闶窍裟揭嗾娴谋晃柿苏?了不得她同他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她随着他便是但是团团他还那样小她不能令他有事
“你跑到这里來定然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消息的”猝然她双手颤抖的紧紧抓牢严荞萝的肩膀慌不择言“既然皇父皇要秘密处置他这消息便是卫府也不晓得你既然知道定然是想好了救他们的招了是不是”
严荞萝掩面一笑晃眼之间已经无了方才那样梨花带雨的柔弱作态眸中露出轻蔑的神情來“公主可知萧三将军如今落得如此田地是为何”
她眼中蹦出恨意伸出手指怨愤的指着她恶狠狠道“都是你若不是你又出现了他何至于顶着欺君之罪也要将你娶进府若不是你的母妃是巫女何至于让皇上如此忌惮若不是皇上疑心你是巫女便不会对萧将军府下手都是你一切都不过是你的一念之间却还得将军从一个文武显赫的将军落得如今的阶下囚”
阿念面色不为所动只喃喃道“你能救他们是不是”
严荞萝高傲的抬起下巴优雅的如同一只赛美的孔雀慢吞吞道“这要看公主舍不舍得割爱了”
“你且说吧”阿念已经平静声调平缓道
“想必公主应当晓得皇上对你的猜忌了吧否则公主失踪之前那次也不至于干脆至斯”严荞萝道“公主可想过若是萧慕亦娶的是别人是一个能够令皇上安心的身份的人团团他娘若不是巫女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皇上还会忌惮于他吗”
言至于此阿念终于晓得了一些事情她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盯着严荞萝一瞬不瞬直盯得严荞萝心里发毛不复方才的高傲有些僵硬的退后道“怎怎么样我也是为了救将军”
“为了救他吗”阿念嘴角挂着一抹惨然的笑意“若不是你去告密谁能够晓得将军府的阿念就是念槿公主若不是你告密团团同萧慕亦长的一个样子谁会晓得若不是你堵住了抚琴将团团送去栾城的路我父皇能够神机妙算到那么精准严荞萝我从前小瞧你了原本我只当你是个为了爱可以不要羞耻的女人却沒想到你心机至此”
严荞萝被她揭了丑事当下也再无其他顾忌一张清丽的脸蛋扭曲出恶毒的嘴角眉梢來愤恨道“是是我去将消息透露给皇上的可若不是你即便我怎么透露也不至于给将军带來这样的杀生之祸”严荞萝眼中噙着一滴泪道
当初她并不知晓念槿有可能是巫女只是听父亲下朝时偶尔叹息说到皇上疑心念槿公主并沒有死想将念槿公主寻出來嫁往北漠国她便起了心思拆了他们
只是到事后父亲醉酒后在哥哥的灵位前吐露出皇上要将萧将军府一网打尽时她才从父亲零散的晓得了一些极为秘辛的事情合着自己的推断便大致全都明了了
她沒想过她这样做竟然间接的害了萧慕亦她只以为那样念槿公主或能遵皇命从此消失在望都城消失在萧慕亦的眼皮底下消失在她能够接触到的地界里
起初她也后悔万分她也自责不已只是人性本身就是偏私的自责了几日之后她终于找了念槿公主的身份这个由头将自己从自责中解救出來
若不是念槿公主特殊的身份萧慕亦何至于此都怪念槿她是个不祥之人她竟然还同萧慕亦有了个五岁的儿子一想到那张同萧慕亦像了七八分的稚嫩脸庞严荞萝怨愤的想当初她为了萧慕亦逼得自己用了迷香这样下作的手段也沒能得逞念槿公主她竟然同萧慕亦在五年前便有了肌肤之亲
嫉妒令她失去了原本的良善如今想要撤步却已不知不觉间泥足深陷拔将不出了既然如此便也就让她成疯成魔总好过独自一人在闺房内对月落泪
“如今这也是唯一能够救他们的机会了小公子会长像足了将军的模样却不见像公主半分如今他是将军的儿子这件事是沒处跑的事儿了只能在他娘亲这个身份上做文章了公主您尽可以多思考思考只怕这小公子皮薄肉嫩不晓得宫中那些蛮汉可会因那是皇外孙而手下落情”
今夜正是十五月色满如银盘圆团喜庆的悬挂在夜空
黑沉沉的浓墨色夜空内黑墨如洗干净的沒有半丝晦暗的星子來惹事如此干净的空幕上一轮满月边只得一只亮晶晶的星子作陪
阿念也就是念槿公主颓唐的坐在桃林里那颗桃树秋千上眼角干涩的望着空幕的那盘月亮描画走过來见她样子不忍打扰但却又忍不住安慰道“夫人您别太担忧了有公子在一切都会沒事的”
她悬坐在秋千上脑中回荡的是婆婆临去前的絮絮叨叨婆婆说巫卜族人世世代代为皇族卜算天命受世人敬仰然而即皇位者却对巫卜族人讳忌莫深巫卜族人为他人做嫁衣到头來却只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即便有心胸豁达的君主因卜算这一卦象原本便是一件千变万化的事情天命所知卜算之人便得受反噬之罪辈了几辈之前巫卜族族长卜算出巫卜族将遭遇灭族之灾族长拼了反噬的滔天罪行将巫卜族人隐匿于巫仙山内巫卜族人世代受反噬之罪已经几代无一男儿产出
因不忍天下苍生受乱世之苦临去前留下每到乱世由巫仙山八卦阵卜算出一位巫女入世解救天下苍生于乱世
婆婆说她的母妃素瑾便是那乱世之中的巫女然而她念槿虽是素瑾所生却自小未曾习过卜算之术即便她是天命的巫女也并无凤凰助业的能力
婆婆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未有阻止自己的女儿入世出了巫仙山便是卜算到她那可怜见的外孙女命途多舛不忍女儿唯一的血脉流落故而拼了反噬的苦楚前來解救于她
最终婆婆在念槿命运舛途中将她带离了这一片混乱之外给了她五年的安平却也导致自己受了反噬命绝于长垣村
婆婆临去前受了三只锦囊交于念槿命她不可轻易打开只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才可打开來一观
阿念望着天边那陪伴着月儿的那独颗星子念念道“婆婆如今我觉得很危急了要我如何做要我如何做”
描画不曾料到第二日再去夫人房内时夫人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了一封书信压着一张字条字条上书令萧慕亦回府后亲启
描画隐隐觉得夫人这封书信留的有些突兀一时不晓得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修了封信给行书心中落定了些却仍旧有些惴惴不安
皇宫内院琼楼高阁
宫外许多如花年纪的女子艳羡这一方象征高贵的城楼但这座高阁之内于念槿而言是一座囚池
当她随着福公公轻踏步來到御书房门前时那往日窒息的感觉依然如此清晰皇上转过身來老态毕现念槿扑通跪了下來“儿臣任性求父皇原谅”
正文 091 惊变
皇上伸出老迈的如同枯竭的枝桠的手尽管保养得当却仍旧难敌岁月风霜的摧残的一双手掌着世人性命杀伐的手“槿儿你终于回來了”
念槿乖巧抬眸“儿臣淘气闯了天大的祸事请父皇责罚”
他老迈的手将她扶起浑浊的老目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似惊喜似忧愁似感动似怨愤交杂出一种令人无法解读的神情
念槿一注泪滴滑落哽咽道“儿臣知晓儿臣这一次的闯了大祸事儿臣偷了萧慕亦的儿子求父皇责罚求父皇原谅儿臣吧”
念槿坦言五年前因她与萧慕亦成亲有变她才发现萧慕亦原來同严家千金严荞萝仍旧有着旧情并且严荞萝远走他乡那两年却原來是去生子去了念槿怨恨萧慕亦负心欺骗便去偷了那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原本她偷了那小儿是打算将那他弄死却终究下不了手來想來想去见那小儿生的十分讨喜便偷偷带着他养大好叫萧慕亦尝一尝骨肉分离之苦
几月前萧慕亦无意中得晓那是他的儿子为了将儿子留在身边这才答应娶了她但前几日严荞萝声声哭诉求她归还她儿子念槿觉得这几年來她对萧慕亦已无情分又听闻北漠国求和亲如今公主们皆出嫁当初念槿是以病死为由当可曰遇到了高人一直养在高庙之中便也能全了这借口将北漠国的嘴堵回去
一番言辞恳切的话说下來皇上心中一算计自有一番打算纵然皇上并不信念槿的这一通胡编鬼话但他亦觉得此事不可谓不完美若是将念槿送往北漠国便可在她体内种上慢性的毒等到北漠国后念槿毒发不仅北漠国找不到任何借口惹事恐怕还得烦恼该如何解释公主香消玉殒的噩耗
可以如此借他人之手除去令他惴惴不安的念槿他以为此计甚好却说唯一不好之处便是他是以萧慕亦拐带公主逼迫公主生下皇外孙意图挟皇外孙以谋权篡位为由捉拿萧慕亦的若是这团团不是公主生下的那萧慕亦便除不了
皇上思量再三如今北漠国不敢越雷池一步左右不过是萧家军铁蹄驻镇着若此时将萧慕亦除去恐怕内乱未除外患便接踵而至如今除去他多年來的肉刺倒也不急着萧慕亦那一颗
三月三宜纳彩、定盟、祭祀、祈福、安香
正是北漠国使者送纳彩彩礼之日纳了礼便算是定了亲定了亲也算是北漠国与大秦国定了盟这真是一个上好的日子
北漠国使者尤飒金乃北漠国小王子北漠国由小王子亲來替哥哥尤飒闻送彩礼也算是北漠国诚心显著
皇上于深宫后院公主府内身旁竖着太子秦薛秦薛望着那成箱的彩礼再观一眼父皇最后目光落在念槿一双平静无波的脸上笑道“听闻北漠国的二王子尤飒闻是个相貌俊朗的优秀人才槿儿妹妹嫁的如意郎君真是我大秦国的福分”
念槿面色不动一双眸子望着窗外再过几日再过几日便是萧慕亦娶严荞萝的日子了他到现在也沒有出现过他看到她给他的信了吧
他会怎么想会难过吗会不会倔强的不肯
皇上眼睨着她将她平静的面色看穿了也看不出她一丝的情绪只听她淡声道“礼也看了喜袍也试了不晓得还要做什么若是无事槿儿累了父皇皇兄还有何吩咐”
秦薛脸上一抹高深的笑意“槿儿妹妹难道不高兴”
念槿收回目光瞥了一眼秦薛“太子哥哥觉得槿儿该高兴吗”
皇上哼了一声“薛儿你先回宫朕同槿儿独处一会儿”
秦薛作揖告退后念槿垂下头笼了笼衣袖嘴角勾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槿儿想同父皇说些什么”皇上老迈浑重着声音问
念槿轻笑了一下“父皇实在是了解儿臣父皇现如今觉得儿臣是想要说些什么呢或者父皇觉得儿臣能够说些什么您想用几盅毒來送儿臣这条小命”
皇上苦笑了一下“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了念槿若你是父皇会如何做”
念槿抬眼望着窗外灿烂的春阳灿烂的令人眼睛有种昏芒的痛感那痛感令人想要落眼泪“父皇这万里江山儿臣不想要因此儿臣沒有资格打这个比方”
“朕承认对于你朕亏欠了”许是年迈了如今倒能平和的将自己所做的孽事说出來皇上略有些老态的道“若是槿儿你恨朕怨朕都是应当的朕老了这万里河山再秀美景色再波澜壮阔人死万事空也顾不到许多了”
念槿笑了一下“父皇说笑了儿臣的小命自是父皇给的父皇如今要收回去念槿怎敢不从只不知黄泉路上父皇可害怕见了母妃可会觉得亏欠”
“黄泉路上朕有槿儿一路相伴想必不寂寞”皇上沉痛的低叹
念槿望着她曾经慈爱的父皇“我时常想是否是上一辈子我亏欠父皇太多了因此这辈子需要被父皇这样的忌惮可是父皇您难道不晓得巫卜族已经几代人未产下过男儿了”
皇上眉头深皱他想起了瑾妃怀了念槿那年他哄瑾妃道“素素若是生个皇子朕就立他为我大秦朝太子”
瑾妃当时便说肚中是位公主
那般的笃定好似从未疑心过那时候他只觉得瑾妃是以此表示自己对太子之位的不在意如今念槿如此一说他才有所惊觉巫卜族太过神秘有太多不为外人知晓的事情难道念槿并非是巫女若是那样从她出生到如今他亏欠她的又何止一点
皇上苍老的容颜瞬间又似老了几岁他踉跄的稳了稳身姿“槿儿你是说”
“父皇”念槿道“您那嫡亲的皇外孙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父皇我从來不是你忌惮的那个能够逆天命撼大秦国运的女子”
皇上似不能接受这一错误二十來年念槿被他忌惮了二十來年是他从她一出生就想结果了她的念槿现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夫君有了儿子是他将她从那平静的幸福中再次推向深渊
念槿望见父皇的动摇接着道“父皇儿臣能够说服萧幕亦退朝还乡只求做一辈子的普通人儿臣请父皇权衡若是萧幕亦被除最得意的会是谁父皇高瞻远瞩儿臣自然知晓父皇欲除萧家是为何若是能够不动一兵一卒却能将萧幕亦拒于朝堂这恐怕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吧”
如今萧家军声势正旺即便萧幕亦退了朝堂就单凭萧幕亦的名号便只是摆在那儿对于北漠国被他打寒了心的将士來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威胁若是此时将萧幕亦除去撇去北漠国不说怕是大秦国的热血将士们也会心寒
如此当真是得不偿失自打晓得了念槿极大的可能不是巫女也或许是皇上老了那副铁石般的心肠如同他那松弛的皮肤一般松弛了不论如何说念槿的这番话在皇上的心中是起了些暗示作用
二人话毕久久无声良久之后听得皇上苍老道“你容朕想想”
窗棂边一条身影极快速的闪过眨眼之间便消失在这森森宫闱
这些时候念槿彻底的被沦为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在发傻呆中度过她不晓得她那父皇是否想通了想明白了她记起婆婆留给她的锦囊内言道她原本便无凤凰助业的能力
若是她那父皇能够怜她一分哪怕只是一分她便有涅槃重生的可能若是沒有念槿望着窗棂外的一方湛蓝天空便只是尘世皆尘埃
时光泱泱滑到四月这一日的鞭炮声声响亮的贯彻了整个望都城念槿在那高巍宫墙内都似乎听到了那喜炮的炸响她晓得那是萧慕亦同严荞萝成亲的喜炮
顿时她整个人如被人紧紧戳住了心肝般疼的直不起腰來
泪珠如同天雨般零落最疼不过曾经得到过最痛不过得而复失眼睁睁将严荞萝塞给他团团从此便要叫她做阿娘
那般的疼生产时撕裂的近乎死去的疼以为自己下一刻便要脱力而去却终究咬牙熬过的疼都抵不过如今骨肉分离的痛
念槿伤心过度中不妨一道人影一晃而过接而她便不省人事
直到耳边吵吵闹闹的纷杂出现好似忽而被人掐断了喉咙所有的声音皆远去只听得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耳边深深呼唤她终挣扎中睁开了双目便见得太子秦薛一张憔悴慌乱的脸來
只听他面色惨败的同她娓娓道來“槿儿妹妹你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实在抱歉各位,昨晚加班到今晨四点钟,实在起不来更新,见谅哈~~~
正文 092 陌生
念槿隐约觉得浑身气力绵绵如泥牛化水般竟提不起半分惊疑道“太子哥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槿儿父皇父皇去了”秦薛苦涩道“萧慕亦他弑君夺位杀了父皇如今他想寻到你也不过是想将你交到北漠国去和亲以求安抚北漠国”
她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作响茫然的望了秦薛一直以來平庸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秦薛一身文气的秦薛当初若不是前太子秦厉谋反她倒是觉得那秦厉更适合当这苍生之主他此刻斯文尽无只留一脸仓皇
“太子哥哥你说什么”念槿只觉得空的发慌前几日她还在说服父皇想他能够留萧慕亦留她一个后路父皇也动摇了她觉得父皇答应她的可能性虽小却不是沒有
那日还健在的父皇如今便去了还是死在了萧慕亦的手中她不相信萧慕亦若是想要谋权篡位何至于等到现在
秦薛像是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惶然道“从前他师出无名你可晓得他如今找的是何种借口谋反的”
念槿茫然的摇头
“他言念槿你是巫仙山巫女生下皇外孙便是天命的天子是挥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下皇者他从始至终对你不过因你是瑾妃娘娘的生女不过因巫仙山巫女那个传说起了这个因由将大秦国臣民的心全挽到了他那边”秦薛痛心疾首道“你见过几朝的朝代变更能够有他萧慕亦这一次谋权这般平静他用舆论令民心都向了他”
秦薛带着她逃到的是一处废弃的冷宫内阴暗的潮湿的一到夜里冷凉的潮气翻出來倒真是名符其实的冷宫秦薛言萧慕亦要以仁政安天下父皇的灵柩已经安放在金殿萧慕亦为他守丧七日大秦国举国为丧
那个父皇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在她出生的那一刻恨不得掐死了她的父皇曾经千方百计想置她于死地念槿觉得虽然他并不爱她但她终究骨子里流着一半他的血
如今他走的那般凄惨她还是要见一见他最后一面的
顺便有些事情总要做一个了断有些话总要说清楚有些人总要带走
今夜无风夜黑月阴天空少了那盘满月连那光华黯淡的玄月也被乌云笼住只得一颗孤独的星子寂寥的挂在空幕里寂寥的令人有些莫名的伤感
念槿觉得自己便是那颗孤独的星子一辈子只陪在那月色里即便月色沒了她仍旧执迷不悔的坚持在那里
事到如今她已经在这尘世间滚了几遭蓦然回眸才发现原來自己该孤独的还是孤独一切皆是自己妄念而已而已而已
今夜是父皇头七偌大的金殿空无一人念槿一步一伤的走近白色的幡无风自扬起灵柩前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灯一派阴森颓唐的凄凉气氛
念槿从前听人说过这烛灯要燃七日不灭以替灵魂照着轮回的路
第七日便是灵魂前來观这人世间的最后一夜从此阴阳两相隔
如今她來此不是來送他亦不是为了想要见他最后一眼从前她对他有过奢望想要那微薄的父爱但时光是个神奇的东西能够沧海桑田如今她想要的也不过是來尽一尽最后身为女儿的一些责任罢了她与父皇之间已经无关情感无关血缘只不过当做一个债來偿了
念槿跪在蒲团上素手添了三炷香火顺手又添了些纸钱火星舔着她手中的纸钱一下子蹿出火苗來将她的脸摇曳的霞光明灭
她低叹一声轻声说“就算是上辈子欠了您的这一辈子也当偿还了父皇你一路走好吧”
身后一串沉稳中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念槿眸子轻微的转动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涩笑
“阿念”他一声呼唤
她起身转过面來萧慕亦憔悴了些整个人不复往常的英姿胡茬冒出青色眼窝有些深邃的红丝整个样子看起來略有些彷徨这种感觉她从前经常有不晓得如今的萧慕亦还有什么能够让他如此彷徨的是害怕见到她吗
无论如何如今她也无力去揣度其他
她慢步走到他身边将他的窄腰搂住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萧慕亦顿了一下继而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笼紧“阿念”他再次唤她
念槿沒有回答安静的灵堂只剩下烛火的摇曳微弱光芒檀香的味道遮不住他身上温热甘冽的气息那是她最依恋的味道然而如今他同她之间便算是隔了弑父之仇了
有时候念槿有些不明白萧慕亦是如何想的为何要杀了父皇诚然她那父皇对她实在当不得父亲这个称呼但毕竟是他给了她生命但毕竟她唤他一声父皇
她不晓得萧慕亦是否从來沒有考虑过这些一如他从來沒有将她放在心上一般然而她晓得从前有些未结束的事情今日她要亲手结束了
这个怀抱她只再贪恋这一次最后这一次了
念槿松开手萧慕亦的手臂却仍旧紧紧拥着她她低叹一声“萧慕亦放开我吧”
她的声音清冷安静平和的令萧慕亦心慌他放开手望着她平静无波的脸脑中回忆的是曾经那嚣张跋扈的她
那个时候的念槿公主令望都城臣民闻之色变一身俏丽红装一匹枣红高马一条黑亮的鞭子倨傲的扬着精巧的下巴眼神慧黠而明亮耀如远天上最亮的星辰令月色也羞愧不如
从前她无赖任性嚣张他头疼过烦恼过无奈过
可如今她这样安静平和如同那一方死水般波澜不惊眼神平静了无生气他的心也如同被人咬了一口残缺了一块
他晓得她忘了他缺失了一部分的记忆却不晓得该如何才能让她回到那个时候那样的无所顾忌放肆的念槿
念槿是个什么性子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他蹙了下眉头道“阿念皇上去世这件事情”
“不用说了我有眼睛会看有耳朵会听”她打断眸光不转的继续望着萧慕亦“我只问你一句是否是你杀了我父皇”
周围寂静无声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萧慕亦想要走近她被她不动声色的退开了萧慕亦手指有些僵硬的滞在那淡声回应“算是吧”
念槿呵笑出声眼中一片悲凉“我并沒有喝忘情”
不理会萧慕亦的惊讶她接着道“我从來沒有说我喝了忘情只是你们这样认为我也就沒有解释”她叹了口气“当时是确实是挺难过的想要忘记了事”自嘲的笑笑“后來又想想吧觉得也并沒有多大的事情终归在你同我连同严荞萝之间的事情其实错的想想也是我沒的必要去寻死觅活要忘记这一切的毕竟这些事情总归是我自己想要将那些事情发生的不是你是我想同你有关系不是你想同我有关系”
“其实严荞萝她也沒有错若不是我在你们中间搅合她也不会自残的跑去跳湖只为了來污蔑我若我不是公主便也迫不了你娶我如此我们之间也便沒有团团你同她也能好好的在一起若是沒有团团你也不会因团团而在次娶我如此严荞萝也不会冒险去告发我沒死的消息父皇便不会对萧府赶尽杀绝也不会因此而丧了命总归來说我都恨不得你怨不得你
“虽然我觉得自己是无心的如今却不得不说这是我的过错我错不该在你高中之日出街错不该不知天高地厚的去强迫你错不该拆了你同严荞萝的姻缘错不该舍不得放下你给予我的那些温暖不该贪恋你同你回了望都城”
“萧慕亦如今该偿的我便在今日偿了如今我们算是两清了”
萧幕亦眸中一痛整个人僵硬的冷在那胸口翻滚着灼痛他沉了沉声音艰难开口道“在你心里这些都是错的你便这样想我们之间吗”
念槿摇摇头“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我今日同你來便是要回团团的你晓得我沒有忘记你我也沒有忘记从前我是如何死乞白赖的追着你的如何惹你厌烦的我们便这样吧萧幕亦将团团还给我吧他是我的命”
“你想要团团”萧幕亦垂着眸子似是在看她又似什么也沒有看良久嘲讽笑道“做不到”
“你说什么”念槿不可置信的皱眉
萧幕亦继续道“将团团还你做不到”萧幕亦简略的回答令念槿心头火起想到要同团团分离她便觉得心头钝痛她稳了稳情绪道“莫非萧三将军要将自己的女人送去给北漠国和亲留亲儿子來给自己当幌子原來当初是我走眼了竟沒看出你如此的狼子野心”
正文 092 曾经沧海难为水
“你爱这样看我便这样看”萧幕亦不甚在意道“团团很想你阿念我们回家”
上前想要捉住她的手念槿挣脱他“萧幕亦你别太过分别太欺负人了”
“团团真的很想你这几日他见不到你整日的不吃饭如今已经消瘦了许多”萧幕亦哄道“你便是怨我也不该同团团置气”
念槿气的手臂发抖他从來晓得她的弱点晓得如何打她的七寸偏偏每一次她都蠢的要命一次也沒有避开
萧幕亦也不迫她只走在前面带着路念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他晓得她放不下团团就一定会跟着他走
一路无话如同那天边被乌云笼罩的玄月和星子不晓得走了多久一直不紧不慢的在前边带路的萧幕亦突然顿住脚惹的念槿一时未刹住脚一头撞在了他的后背
念槿茫然一呆想起來从前她追在他身后偶尔看他停步故意撞上去装作是不经意的那个时候她那么想要同他发生些什么关系哪怕仅仅是撞一下他的后背也是好的
萧幕亦也沉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吐出一句“阿念你可信我”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你我之间总归是隔了条血海深仇”念槿摸了摸撞痛的鼻子幽幽道“若是要我信你你便放了我同团团从此你谋你的雄途大业我和团团只想做个平民小卒”
萧幕亦又是沉默了一阵终究未再说话
曾经那样的亲密肌肤相亲水融深情缱绻如风缠云终究他们还是走到了再也无法回头的那一步
直到北漠国迎亲的队伍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大秦国念槿才蓦然惊觉他当真想要将她嫁去北漠国甘愿用她去换取他初登基的和平大业终归她还是对他太过期许其实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为何人越成长便越要承受那些不可承受之痛
从前她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心只想将他留在身旁那样的喜欢只见到他便觉得整颗心脏都是被填补的满满的从何时起想起他时那种温暖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为何如今的他陌生的令她感觉寒冷比那年夜里叶清池的寒水更叫人寒冷
她的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感情的全部交付只得一个这样的结果真相总残忍的叫人不忍直视
回望京城这一路來她听了许多有别人说的有严荞萝无意透露的她总觉得他对她是用了情的即便那情不深或许是看在团团的面上而生的她仍旧不觉得他会那样狠心将她当做一份礼物一样作为一种和平交换物去将她亲手送至北漠国
今日的皇宫戒备森严她虽然被困在了宫内软禁了却也不是不晓得一些事情的总归有些人是不希望她被瞒着不希望她能够自欺欺人的好过下去
萧幕亦他软禁了她只每日领了团团來同她见面他晓得她的性子只要为了团团即便是困着她她也不跑而今他如此的看着她不过是怕她晓得他要将她送去北漠国而已
若不是严荞萝笑的眼中带泪差点呛过气去的在她面前招摇她如何能够晓得那锣鼓喧天原是庆贺着她的二嫁
念槿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小小人心为何可怕起來会这样的狰狞那一刻她突然原谅了严荞萝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爱上一个心野天下的人便如同她一般如同她母妃一般注定了是一桩悲剧
也好团团总是他的亲骨肉虎毒不食子他总不会亏待了他的至亲骨肉念槿心生的念头令她自己都有些不舍
然而情何以堪
残躯于世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不同不若化作一抔尘土潇洒于天地万物间
北漠国的使者会在大秦国滞留三日三日后便是她陨落之日她想起初回望都城时民间的传闻还有严荞萝的说法她们说念槿公主红颜薄命她们诚不欺她也她果然是红颜薄命
待嫁的前一晚萧幕亦醉意熏然的來了她的院落她从前居住的公主府念槿将他扶住时他身上的酒气将他原本的气味遮挡住念槿想原來那种温暖甘冽的味道是一种感觉她对他再也不奢望了便再也感受不到那味道了
醉酒后的萧幕亦脸上染了绯红长睫垂下來温顺的样子又恢复到他从前状元郎时的模样俊挺的脸深情的眉眼尽管闭着仍旧令人砰然的很心动念槿想即便这结局再惨烈过程再艰辛遇到他她仍旧是逃不掉
逃不掉便不逃了
念槿将他安稳的置在床榻之上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良久见他睁开眼喊渴她替他倒了杯水喂给他对他勾唇一笑
自先皇入土这是她第一次为他展颜他低哑着醉胧的声线手指搭在她的手背上“阿念你肯对我笑了”
“萧幕亦你晓得吗”念槿自顾自说道“其实我并不是那么的…沒用我沒有你想象中的沒用我其实还挺有心机的”
萧幕亦闭上眸子安静的听她说话好似她的声音能够解他的酒醉
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明明我们相爱却总在彼此的不信任和过多的误会中虽近在眼前却咫尺天涯
念槿也并未想过他回应什么接着说“从前我将红唇写成红辱你还记得吗还有从前我出过的许许多多的糗我都是故意为之的其实你不知道从前我为了能够得父皇青睐是花了很大功夫去学功课学功夫的只为了能够在他眼里看到赞叹看到欣慰”
想起那个时候念槿依然觉得虽然青涩的有些酸如同还沒有熟透的红鸾果却在这份酸酸甜甜里得到了最初的情感
“父皇依旧不大理我直到回朝前一年我有一次闯了大祸父皇却沒有责怪我反而对我十分宠溺那时候我真是天真我以为父皇是喜欢调皮的孩子故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骄纵了果然他对我却越发的宠爱现在想想真可笑这个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宠爱啊”
她轻声叹息“后來我看上了你所有人都晓得念槿公主心仪萧状元郎那个时候我也不晓得该如何除了我自以为是的父皇宠爱我不晓得该如何才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华南芊同我说望都城中大多是中规中矩的大家闺秀见得多了就不稀罕了恐怕只能够剑走偏锋做一些旁人做不得的事情出一些洋相你才能关注到我如同一些戏文里唱的文公子不爱淑女偏看上妓伶一般”
“我是故意做这些令你记住我的”
“萧幕亦我其实从前真的挺喜欢你真的”念槿低声道
萧幕亦伸手将她的手指握住醉中淡淡呓语一句“阿念信我”
念槿晓得他只是梦呓苦涩一笑“萧幕亦我已经做不到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是一出生便在这森森宫门之内呢是不是一出生便是一种悲剧
从此萧郎是路人若是这萧郎本就是该陌路之人呢那一切是痴怨又要往哪里付诸
这日是念槿坐井观天的第十日那天她原本打算自戕在他身旁的虽沒有生是他萧幕亦的妻子死也是他萧幕亦的亡妻的念想但总归她真的是觉得活不下去了
从來沒有什么时候觉得活着是那样的艰难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难捱难如度日每一天每一夜都是那样的孤独安静的好似这个世界除了自己什么也不剩下
那样的感觉实在是太过难捱和亲的嫁音成了那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羽毛
只是谁又能料到游牧竟然找到了她将她敲晕了带出了皇宫内院再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念槿觉得是如此的舒爽却又觉得这自由有些肖冷的令人发凉
十日过去之后她仍旧沒有听到关于念槿公主失踪的消息传出來这日游牧回到这座小农院來带來了一只野兔
不晓得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令她崩着的神经还放轻松不起來她总觉得此时的游牧似当初长垣村的那个游牧又好似是另一个人另一个她看不透的人
饭桌上时念槿问他“这几日望都城可有什么不平静”
“团团很好你放心”游牧答她
念槿戳了戳碗里的米粒“游牧你晓得我问的不是这个”
游牧吃饭的动作滞了一下哑声道“到如今你还放不下他吗他要将你当做和亲的礼物嫁给别的男人亲手将你送到别的男人的怀里你还在意他”
正文 093 情何以堪
“你想到哪里去了”念槿不以为意“我虽然痴傻过却也不是真的那么傻我只是怕他找不到我不罢休毕竟我走了等于是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
游牧收了收气性似思索似得良久吐出一句“他找了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