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了那番话后,冯学文总是把情义挂在嘴边:“上午我还你杂志,被金老师看见了,给我们上语文课的时候一通歪瓜找裂枣的讽刺,本来我就是差生,这么一来,班里同学更看不起我了。”
李然心中一通好笑,他这人倒是口无遮拦,也没什么隐晦。心里笑,脸上却是阴沉着,瞟了一眼冯学文说道:“就你这么胆小怕事,还口口声声,重情重义?”
冯学文的脸一下子像是被刷了一层红油漆,这么一着急,说话也磕巴了:“谁,谁说我,我大傻冯胆小。胆,胆小,傻冯前面能加一个大字吗?金,金,金老师说了班里就我胆,胆子大。你,你想想,胆子小我大傻冯敢交你这样的朋友?”
“那你金老师说歪瓜找裂枣你不敢驳斥他?”李然强忍着不笑,对冯学文厉声说道。
“我,我”冯学文听了李然的责问,连说了两声我,不做声了,默默的跟在李然身后蹬着车。
过了几天,上语文课。李然在最后一排,用两个椅子腿儿着地,椅子背靠在墙上。这下子,被金老师发现了。
“李然。你怎么坐着呢。”金老师怒喝着,把手中的粉笔头冲着李然拽去。
李然坐好了,粉笔头由于距离太远,射到了李然头前,被李然躲了过去。
金老师差点没给气疯了。要知道,他教书这几十年。前三排的学生,用手指弹粉笔头。后几排的学生,用手腕丢粉笔头。稳,准,狠。还从没有过不中的经历。加上他自创的,握拳,探出中指无名指曲成的榔头,敲学生脑瓜崩子。这,弹、丢、敲、合为金老师三绝。老师们给这三绝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叫金氏三绝。
也有其他老师上课用学生练过这金氏三绝,但怎么也不够火候,近处的的弹不准,远处的丢不到。也有些老师,干脆改用粉笔擦砸学生,但是总感觉姿势没有金老师那般优雅,尤其是用黑板擦扔后排的学生,粉笔末经常迸溅的到处都是。后来,也就没有人用了。
金老师也常常微笑着,自豪的向其他老师介绍:“我这弹、丢、敲、三绝,是教学多年练出来的,你们年轻,学不来,学不来的。”
今天金老师眼睁睁的看着李然躲过了自己的粉笔头,不由的心中气恼。本想对李然恶语中伤,但转念一想:这李然浑人一个,我一说他,他站起来就走。以后怎么在学生面前树立威望,哪个学生还怕自己呢?但我必须找个学生,出来骂一顿。不然,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学生还是不怕我。
想到了这里,金老师抬手扶着瓶子底儿那么厚的眼镜,眼珠子在深不可测的镜片里面滴流滴流乱转,低头扫了一遍下面坐的学生,忽然发现了若有所思的王健。
“王健”金老师叫了一声。
王健这时见金老师的粉笔头没有丢到李然,心里正在运气。暗想:别看金老师的粉笔头丢不着你,我今天非揍你一顿不可。忽然听到金老师叫自己,不由得后背冒出了一层白毛汗,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金老师伸手,从带来的盒子里面摸出来了一张大大的卡片。卡片上面用毛笔字写着:鲁迅。
“今天课前测试的题目叫鲁迅。”自从宋敢老师定了规矩后,每天一开课,先是找个学生到讲台上,考一道题。这规矩金老师也不例外,所以准备了一堆卡片,作为测试学生的题目:“王健,你上来说说鲁迅吧。”金老师一面说着,一面向王健摆手示意。
王健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走到了讲台上面,一手发颤的接过卡片,一手扶着讲台,讲道:“鲁迅,1881年生,1936去世。浙江绍兴人。他原名周樟寿,后改名叫周树人,字豫亭。1918年,他首次用“鲁迅”这个笔名,发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第一篇白话小说《狂人日记》。鲁迅是中国现代小说、白话小说和近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他的代表作品有:《彷徨》《呐喊》《故乡》等。我们前些时候学的《少年闰土》就是节选自鲁迅1921年写的短篇小说《故乡》”
说道了这里王健停了下来,用牙咬着嘴唇,想了想,眼睛战栗的望着金老师说道:“就这么多。”
金老师面沉似水的问道:“鲁迅的生平怎么没有简单的概述一下。不了解生平怎么知道作者写作时候的情怀?鲁迅兄弟几人?”说着,金老师恶狠狠的盯着王健。
王健像是个小鸡崽子一样,双臂下垂到了胸前,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上,低着头,看脚尖。
“周树人,周作人,周建人,鲁迅兄弟三人。我说了多少遍,你上课光走神,想着早恋呢?”金老师说着,向前迈了一步,探出中指无名指弯成榔头,往王健太阳|岤的地方轻轻的那么敲了一下。不费力气,就把王健敲的,头一歪,像是刚刚用热水脱了毛儿的死鸡,被人用手托着屁股,攥着脖子,立起来。然后捏脖子的手轻轻一放手,死鸡头就倒向了一边。
金老师见自己敲字决的绝技还管用,心中得意了起来。优雅,轻松,不费力,一下子敲到太阳|岤,准啊!
金老师这里美,王健那心里恨死了李然。暗想:这一下本该敲到你李然的太阳|岤上,都是因为班里没有人能杀去你的威风,爆揍你一顿,导致连金老师也让你三分。老师不敲你,我来。同学不敢动你,我来。我揍你!!
王健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课间休息,王健集合了韩松和黄斌两个人到墙角处,商量下一节自习课对李然动手。黄斌开始犹豫,见王健眼睛喷火,眼珠子周围一道道血丝,心里害怕,也就听王健的了。
第二节自习课,王健侧过头,盯着李然看。李然也不管王健,只是认真的低头读书。王健盯着李然,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不顺眼,不由得怒火中烧,站起身来,大喊一声:“李然,跟我出来。”
正文 第十七章 :舌战
李然自从和韩松打架后,一直对王健有所防备。 后来,见王健每日少言寡语,学校里的体育保送生也都懒得搭理他,也就放松了警惕。今天,见金老师用手敲王健的太阳|岤,心里还为王健有些鸣不平。这是王健对自己,无缘无故的这么一喊,还真是把李然喊蒙了。于是,坐在椅子上,抬起头,一脸茫然的望着王健说道:“怎么了。”
王健被李然这么一问,到是冷静了很多,他用眼角扫了一下班里同学惊诧的表情,指着李然说道:“你平时目无师长,不把同学放在眼里,走后门儿上重点,仗着家里有钱有势,理直气壮的在这里读书。今天,我王健就要替老师同学们出个头,管管这社会上的歪风邪气,教训教训你,不要影响了大家上自习,我们出去打一架。”
“我不和你打架”李然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上节课的语文课本,诚恳的说道:“我来这里是读书的”
“读书?”王健不等李然说完,就厉声喝道:“走后门儿读书更准确些吧?读书别的学校去读,这个学校干净,容不下你。”
李然被王健说了个大红脸,真想站起来和他打,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后门生,打了架,老师不会向着自己。看王健那恶狠狠的眼神,自己真的一站起来,和他动手,必定不会像上几次打架,而是一场凶狠的恶斗,万一真的因为这次打架,被学校开除了
李然不敢再想下去,微微抬起的身体,又坐回了原处,对王健说道:“我是走后门进来的不假,但我不是走后门进来打架的。荷花都能出淤泥而不染,你这体育报送进来的正门生,难不成就被我这后门生给弄脏了。”
王健一心想着跟李然打架,没有准备,被李然这么一问还真给问住了。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的没词了,赶忙恶狠狠的眼睛去扫坐在前面的韩松。
韩松心眼儿不多,是个直肠子,见尖子生们都不百~万\小!说了,而是不耐烦的用眼角盯着王健,于是坐在那里,冲着李然说道:“你们两个要打出去打,在这里吵吵,搞得自习课没办法读书。”
李然用手指着韩松骂道:“你看看清楚,不是我要打架。”然后,头转向王健笑道:“韩松,说的对。你别在这里吵吵了,别吵了同学。瞧,全班就你一个人站着,赶快坐下读书吧。”
把个王健气的,心中骂道:你个猪头韩松,还有往别人嘴里递话儿的?但事到如此,自己怎能坐下,于是用眼睛渴望的看着黄斌,希望他能上前助阵。
“李然,我问你个问题。”黄斌见王健用眼睛向自己求救,不慌不忙的坐在那里,对李然说道。
李然见黄斌发问,不由得心中一惊。心想:黄斌头脑逻辑思维超强,被他用问题缠住,自己只能和王健去打了。想到这里,李然对黄斌横眉倒数,虎目园睁的厉声喝道:“问问题,等王健坐下再问。”
李然又转头冲着王健说道:“你坐下吧,不要影响大家读书。”
王健冲着李然冷笑一声,充满期望的看着黄斌。
黄斌微微一笑,坐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对李然说道:“请你先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然就是心虚。请问:你怕王健吗?”
李然差点没给气晕过去,答:怕。那是绝对不能。不怕,黄斌后面的问题自己必然招架不住。于是,李然犯起浑来,目的叫黄斌乱了思路,大喝道:“反正我是不怕你,等一会下了自习课,我就大嘴巴抽你。你小子等着。”说着,狠狠的瞪了黄斌一眼,做出一副准备打黄斌的架势。
黄斌听到李然向自己喊出浑话,挑了一下稀疏毛细的黄眉毛,冬天枯草色头发下面盖着的毫无血色的面孔轻轻地抽动了一下。他把尖尖的脑袋向后缩了缩,黄鼠狼似得小三角眼,滴流滴流的转动了两下,看着和自己隔了几排座位的李然,忍不住乐了。这时候,他心里明白这李然口战已经落了下风。不由得暗自心喜,焦黄的脸上也渗出了一丝血色,不慌不忙的扫了一眼班里的同学,对着李然心花怒放的说道:“心虚什么?这么多同学看着呢。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不要叫同学们去猜你的答案。你到底怕不怕王健?”
李然被他问的没了词,无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咬着牙,从牙缝里对黄斌挤出了两个字:“不怕。”
黄斌见李然被自己逼得站了起来,顿时眼开眉展,他用一双不大的三角眼睛扫视了一遍教室里的同学,喜行于色的笑了。
李然这时候也自知中了黄斌的圈套,赶忙慷慨的补了一句:“我虽然不怕王健,但不想打架。”
黄斌见李然中了自己的道,本想马上收尾,但谁知李然又补了这么一句,心中暗想:这个李然读过几本书,擅长辩论。我必须再设个圈套,叫他钻。于是笑盈盈的又扫视了一遍众同学,对李然逼问:“你想在这里,打口仗,扰的同学们一节课都听咱们在这里争论么。”
李然见黄斌的问话露出了破绽,赶忙说道:“不是我在这里争论,而是你们在逼我。怪也怪,王健无缘无故的发疯,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大家快百~万\小!说吧!”
黄斌见李然又一次中了圈套,不由暗喜。赶忙逼问:“李然,你不要在这里兜圈子,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不是故意吵闹,目的影响大家读书。”
“不是”李然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了,刚刚后悔想着补上两句。
黄斌赶忙追问:“你不想因为自己,吵大家读书。对不对?”
“是”李然自知完全着了黄斌的道,却又不知如何挣脱,只得点头表示同意。
黄斌见李然按照自己的设定模式,一步步钻进了圈套,不由得喜上眉梢,但转念一想,这个李然是个不好对付的人。必须把他套死,不然叫他挣脱逃了,就不好办了,于是又对李然发问说道:“你李然不是个只想着自己,自私自利的人。对不对?”
李然皱着眉头,不发一言。他知道自己已经是条上了钩的鱼,正在被钓者攥着鱼竿在水面遛来遛去,只等把自己耗去全身精力,就马上起竿儿。
“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同学们都看着你呢!”黄斌见李然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于是狠狠的逼问道:“你是不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不是。”李然这时候虽然自知被黄斌下套,但也是没有办法。环视了一下,望着自己的全班同学,只能蔫头耷脑的回答,黄斌的发问。
王健见李然不敌黄斌口战,已经精疲力衰,给黄斌使了个眼色,示意黄斌见好就收,马上收网。只有韩松傻傻的看着黄斌,不知他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黄斌趁同学们都看着李然,偷偷地冲着王健别有会心的一笑,两个人心有灵犀,那用多言。于是,黄斌心思缜密,井井有条的开始对李然收网了。
黄斌扶着课桌缓缓的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引起大家的注意,然后有条不紊的冲着同学们朗声说道:“大家注意了:一,李然说他不怕王健,他又是个常常打架的浑人,这代表他和王健打上一架算不了什么。可是现在他却是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和大家绕圈子。大家说他这到底是怕不怕王健呢?二、李然口口声声的说他不想影响大家上自习,他也不怕王健,那王健要和他打架,出去打不就是了。他又推说自己不想打架,那和王健出去聊聊总是可以吧?都是同学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王健看不惯他是个后门生,出去解释一下不就可以了?什么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他非要在这里辩论。完全可以不影响大家的学习和王健同学,出去辩论吗!我不能理解李然同学的行为,后来一想,他一定是自私。不怕王健,但又害怕自己出去这段时间,大家学习了,他没有读书。差了这么一点时间,自己的学习落在别人的后面。所以故意在这里和王健辩论,目的是我不能百~万\小!说,大家谁都别想百~万\小!说。考试成绩是按照排名,而不是按照分数,只要大家都没上好这节自习课,他李然的学习排名就不会因这节课掉下来。所以我问了他第三个问题。三、他是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回答不是。”
黄斌说道了这里,停了下来,目光犀利的转向了李然。对李然厉声喝道:“李然,你说:不怕王健。你说:不想影响大家学习。你说:不是自私自利的人。除非你自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否认自己这:不怕、不想、不是的三个答案,你就应该像个男子汉,堂堂正正的走出教室,狠狠的揍王健一顿。”
“对。”王健冲着李然喝道:“我们不要影响同学学习,咱们堂堂正正的走出这教室,找个没人的地方打一架!”
再看李然站在那里,脸,红一阵,白一阵。黄斌刚刚站在那里,蹦豆子似得嘴不停,一通话说的像是机关枪射出的一梭子一梭子子弹,李然则像个没有穿防弹背心的靶子,被黄斌的话,字字击透靶心。
李然看了看望着他的一班同学,心想:这架是不打不行了。又一想,千万别叫韩松和王健联手,于是对着王健大吼了一声:“王健,有种的我们两个人下去单挑,一对一的决出胜负。”
王健看着李然心中暗笑:这小子一定是怕我和韩松联手对付他。我们已经计划周密,现在最主要的先把他骗下楼去。然后,绝不留情,狠狠的揍他。想到了这里,王健高喊了一声说道:“走,下楼去。不影响同学上自习。”
李然,王健,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大家赶快埋头读书,争分夺秒的想把刚才失去的时间夺回来。
过了几分钟,韩松忽然放了个响屁,教室里静的连翻书声都能听见,所以韩松这个屁显得格外的响,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韩松。再看韩松,赶忙站起身来,捂着屁股往外跑,一面跑,一面口里叫着:“拉裤兜子了,赶紧上厕所,拉裤兜子了。不好,憋不住了。”
韩松叫喊着向外跑,跑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冲着黄斌叫:“黄斌,我来不及了,你一会儿给我到厕所送点卫生纸来。”
黄斌不耐烦的说道:“去你的吧。”
过了十几秒,黄斌不慌不忙的撕了一些卫生纸,嘴里嘟囔着:“上厕所,也不带纸。”慢吞吞,的走出了教室。
黄斌懒洋洋的走出了教学楼的大门,看了看,四下无人,拔腿就向楼后面的凹草地跑。
再看凹草地那头儿,韩松正拉屎似得蹲在土坡的顶上,使劲的向黄斌挥着手喊:“喂,这边。这边。你怎么这么慢。”
黄斌跑到了韩松面前,回头看了看太阳。太阳挂在金黄|色的教学楼上面,楼体被一闪一闪的阳光晃得发亮。黄斌伸出胳膊两点一线的比了比韩松的后脑勺和太阳,也拉屎似得蹲坐在了韩松的身边。
韩松看着黄斌傻乐着,憨憨的说道:“黄斌你蹲的真像是老头儿拉屎。”
黄斌没有搭理韩松,心事重重的又回头看了一眼太阳,万道阳光洒在了金灿灿的教学楼上,照在了韩松的后脑勺上,照在了坡底下翠绿的嫩草上。
这时候,只见那,金楼下,碧草中,一个李然,一个王健。一个扑,一个窜。一个挥臂膀,一个舞双拳。一个张牙舞爪,一个闪转腾挪。一个来势汹汹,一个蹦来转去。一个双腿有力,一个步伐缜密。一个满身浑力如老鹰俯冲小鸡,一个双脚灵活像猿猴弓背击打。一个似猛虎,一个赛蛟龙。两个人插招换式,你来我往,被闪闪的阳光笼罩着恶斗在了一起。
正文 第十八章 :封眼睛
这李然虽然不懂礼数,但并不是个傻子。怎么会被王健带到了预先设定的场地打架呢?
当时李然在前,王健在后,刚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李然就感觉到后面的王健杀气腾腾。李然不想惹事,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对付韩松那样几下就把王健制服,更觉察的出王健对自己动了凶念。暗想,如果我们两个动手,必定会有一个被打的不轻,万一闹出大事,自己无法在这里读书,那就坏了。
想到了自己没有户口能到这里上学,来之不易。李然停下脚步,直视着王健动了杀机的眼睛,面带微笑的说道:“我们过一会就回去吧,就说你打赢我了”
王健心中暗想,李然脸上没有挂彩,这就回去,谁会相信我占了上风。自己的目的是在学校里扬名立万,从此带着一班兄弟,不受人欺负。怎么能回去,再说自己苦练了将近一年半的散打,怎么能就这么像是放了个蔫屁就算了。想到了这里,冷冷的说道:“我们今天不能就这么回去。我知道你怕老师发现,我知道一个僻静的地方。你跟我来。”说着,王健大步朝前走。
李然心想,如果是没有老师甚好。只要双方脸上不被打的挂彩,打完也就算了。于是跟着王健转到了教学楼的身后。
“就在这里”王健指了指楼后的一片荒草凹地。
李然回过头望了一眼,金黄|色的教学楼。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也不知道是今天的太阳光格外晃眼,还是阳光散在了光亮的教学楼楼体上折射出的光亮。
而那片荒草凹地,可能是当时盖楼挖出的一个大坑,由于时间长了,长出了小草,零星的还可以看到一些盖楼时候用过的砖头,散落在草地上面,由于年头长了砖头的颜色已经变暗,有的砖已经生出了青苔。
李然顺着王健手指,低头望去,六月底的小草,嫩油油的。显得格外清新。只是配上那些杂乱的旧砖头有些不搭调,不知怎的,还有许多崭新的半头砖,分布均匀的躺在草地上,好像是有人刻意精心设计着摆放在草地各个不同的位置似的。
这个地方隐蔽,没人会发现,只要我不把王健打的脸上带色,老师不会知道。李然心中暗想:虽然我可能不能制服这个王健,但从小到大。打架没有上百,也有几十次。虽然看王健的眼神对我动了杀念,我只要小心谨慎,也不会吃太大的亏。想到打完就可以回教室读书,李然不由得心中释然。
王健在前,李然在后。两个人刚刚跑下土坡,李然还没站稳。
“那个什么”王健笑盈盈的看着李然说道,说话的同时左手的刺拳却是打到了李然的右眼上,右手的直拳紧紧的跟在左手后面,全力向着李然的右眼打了过去。
李然刚刚跑下土坡,脚步未稳,听王健对自己说话,一愣神的功夫,右眼就挨了一拳,赶忙向后退,由于步子过急,差点没摔一跤,王健右手的直拳几乎碰到了李然的眼睫毛。
别看是这一个刺拳,力道猛的叫李然的右眼使劲的眨了几下才睁开,太阳光底下,李然眯着眼,模模糊糊的看见王健发现第二拳不中,赶紧撤身,向后窜了几步。
李然心头一惊,暗想:眼睛被封上,什么都看不见就坏了。
这时王健见刺拳着实的打在了李然的右眼上,也不急于动手了,跳出离李然一米左右的半径,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摆好拳击的架子,脚尖着地,跳着步子。绕着李然转圈。
李然大惊,心想:右眼被他重重的打了一拳,拖得时间长了,肿起来,就只能靠着左眼了。
想到了这里,李然像是饿虎扑食似的,向前探双手,打算和王健贴身肉搏。
王健则是象一只战斗状态的螳螂,左拳在前,右拳在后,掂着脚尖向后窜。
李然一扑不着,二扑,三扑有几下探身向前扑,没有扑到王健,还险些又挨王健一拳。
就这样李然向前扑,王健向后窜。李然向后退,王健向前逼。王健始终和李然保持一米左右的半径围着李然转圈。李然则是像是个陀螺似的在圆心自转。
十几分钟下来,李然已经是汗流满面,王健却是气不长出,微笑着恶狠狠的死死盯着李然脚下的步子,步伐有序的随着李然后窜,前逼。
逐渐的,李然感到右眼模糊,暗叫:不好,一定是右眼被刺拳打肿了。
王健也发现了李然右眼的变化。他心中暗喜,自己的时机到了。
想到了这里,王健又围着李然转了两个圈。这次转圈与前几次有所不同,前几次,王健全神贯注的盯着李然的步子,以防止自己被李然扑到。在全力避免和李然快速肉搏的基础上,李然前扑,自己则后窜。李然后退,自己则前逼。李然不动,自己则围着李然打转。
这一次,王健却悄悄的抽神不断的向地上自己的影子扫眼看。
王健转来转去,忽的发现,正后方的太阳光打在自己背上,自己的影子刚好和自己的身体排成了一条笔直笔直的直线。自己影子的脑袋画直线延伸出去,刚好是李然的双脚脚尖。
终于来了!一年半的准备,日日夜夜的苦练,卧薪尝胆的等待。王健心头一热,鼻子一酸,激动的险些哭了出来。
王健想到了这里,突然停下了转动的步伐。两道凶光直勾勾的射入正对面李然的双眼,喜形于色的咳嗽了一声,用自己的眼睛谨慎的盯着面对面李然的眼睛,头也不回的抬了抬用于防守的左手,用拇指倒指了两下,自己正后方,高坡上蹲着的韩松和黄斌。用于攻击的右手则是在胸前攥紧了拳头,后腿蹬,前腿虚,的弓步站稳。
逆光望去,高坡上的韩松和黄斌,在阳光的照耀下,真好像是两只金猴儿一般蹲坐在上边,两个人被光射的,不眯起眼睛,都看不清,他们在哪个位置。
王健这么一指。韩松和黄斌是背着光可都看的真切。其实这韩松黄斌两个人,一直在高坡上,伸长了脖子,不眨眼睛的观察着坡底下的每一个细节。
韩松这时候,看见坡底下的王健抬手,用拇指向后指向了自己,赶忙大喊:“王健小心别叫李然扑到了你,不能和他肉搏。”
黄斌紧接着韩松也喊道:“对,对,对,不能和他肉搏。”
李然看到王健停下了脚步,先是一愣,低头猛地准备扑上去和他肉搏,忽然听到,王健冲着自己咳嗽了一声,抬眼见王健兴高采烈地用拇指指向了正后方的高坡上,紧接着就是听到了韩松黄斌的喊叫。
李然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最怕的就是这王健、韩松联手,现在还多了个黄斌,吓得李然大脑一片空白,二话不说猛地向着坡上抬头看去,只看见万道阳光洒向自己,阳光中夹杂着一只拳头,恶狠狠的打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正文 第十九章 :恶斗
李然的左眼被王健狠狠的击了一拳,顿时心像个铅球被堆向了山谷的谷口,猛地向下坠。
右眼被封,左眼被打。李然想必须趁着左眼没有像右眼那样肿胀起来,三下五除二的把王健撂倒。
宁可挨他几下重拳,只要拳不再打到眼睛上,就必须和他肉搏。李然暗自心想:扑上去,和王健近身一通拳打脚踢,用手抓牢了他,不叫他逃脱,最好两人同时倒地,扭打在一起,双方的眼睛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想到了这里,李然猫腰,蹬腿,含头,伸双臂,看着王健的双脚,向着王健使出全身的气力猛地扑了上去。
王健本是想拖到李然两只眼睛都肿起来,再动手。这时,见李然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低头撞向自己,来势凶猛,知道向后窜是没有用了。哈腰,赶紧捡了一块自己前天摆在草地上的半头砖,找准了李然的脑袋,丢了过去。
李然低头猛扑,只顾了观察王健的双脚步伐,抱死了挨上几拳的决心,虽然也看见了王健捡砖,但由于心急扑杀,哪里想到这半头砖,嗖的一下子就向自己的脑袋飞来。躲闪不及,被这半头砖正砸到头上,顿时见了血。
李然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知道一会儿双眼要是都肿了,不能抓住王健贴身肉搏,自己更加被动。脑袋卜楞了一下,继续低头,看着王健的双脚,向着王健猛冲。
王健这时候见李然像是一头疯了的犀牛,用头向自己撞过来,自知是躲不过了,于是干脆扎好马步,冷笑,等着李然用头来撞自己。
李然低头,看到王健停止了拳击的步伐,两脚平行不动。心中暗喜,他一定是见躲不过我的这一撞,站好马步,等我低头上前,用下勾拳打我的眼睛。我则是,撞到他附近,猛抬身,腿绊着他的双腿,锁住他的脖子,给他来个大背挎。到那时,即使是使不出背挎,只要抬起身子,也可抓住他和他肉搏,管什么双眼被封。
李然想着盯紧了王健的双脚,以防他又有什么别的举动。忽然发现,王健站立不稳,向后打了个踉跄。这本是一个低级的圈套,但此刻的李然,一心只想着自己眼睛马上会肿起来,哪管得了那么多。
李然见王健站立不稳,心里翻了个个。暗想:我这时已快冲到他的跟前,他必定是见我力道过猛,心生畏惧,不由得站立不稳,向后踉跄。要是趁他向后踉跄的机会,我双手攥住他的两个后脚腕子,向怀里一带,头向前一顶,借着这股子冲劲,他必定会四肢朝天的被我顶个跟头。
想到这里,李然也不抬头,猛向前冲,探双手朝着王健的两个脚腕子抓去。哪知道,两只手刚刚低过了王健的膝盖,王健抬右膝,猛地向着李然面朝地的鼻子磕了过来。
李然从小在农村打架,每次这时别人都是双手砸鼓似的,用拳头在自己后背猛敲,那里想到王健抬膝撞击自己的鼻子,躲闪不及,鼻子鲜血直流。
这磕了鼻子不比砖头砸脑袋,李然向前撞的势头一下子被停了下来。
李然大惊,幸好已经冲到了王健的身前,心中暗想,别管鼻子了,赶紧起身抓住他和他肉搏。
李然自顾自的想着,这个时候,王健比李然起身快的多的多,磕了李然鼻子的那条腿没落地,而是直接的高抬腿向着王健自己的鼻子方向踢去。
李然被王健提膝磕了鼻子,停了前冲的撞力,头向上方仰,赶忙脚向后退,弓步站好,双手交叉,护住了自己的脸防止王健拳打自己的眼睛。
正当李然挣扎着起身,头刚刚到王健的胯部时候,王健高抬起的腿带着身体的惯性劈了下来,脚底正好劈到了李然准备抬起来的脑袋上。
李然被王健落下的脚这么一劈,差点来了个狗吃屎。双手触地,一腿蹬,一腿弓,才没有跌倒。
王健则是抄起地上的一块半头砖,抡圆了照着李然的耳朵横着拍了过去。
李然被这块半头砖拍的,一侧头,倒在了地上。血滑滑的从耳朵往下流。
这时候的李然已经完全没有了再打下去的心情,但转念一想,下楼时看王健的眼神对自己动了杀心,要是双眼被封,什么也看不见,被他逮着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然一边想到,一边身体刚一着地,就条件反射地就地十八滚,怕王健又扑上来,自己被他骑上更加被动。
也不知道是谁,在地上事先放了一些砖头,李然这一滚,肋骨正正垫着一块棱角分明的半头砖,站起身来,李然感觉抬胳膊都被肋骨牵带的不好抬。
李然滚了几下,站起身来,感觉自己的左眼已经肿的比右眼还大。两只眼睛被肿胀的眼皮压的看不清楚东西。抬头模模糊糊的看到王健,没有追上来,却是站在距离自己五六米的地方,着看自己,看不出眼神,但看表情似乎是在得意洋洋的发笑。
我不能再打下去了,李然一边想着,一边朝着四面的坡上张望。韩松和黄斌这个时候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太阳高高的悬在天上,阳光洒下来,把坡晃的闪闪的亮,李然肿着一双眼睛,看了就晕。
我这个时候,如果冒冒失失的黑着眼儿,往坡上跑。韩松冒出来,站在高处一脚非把我踹的轱辘回来不可。
李然又肿着双眼转过头看了看笑着的王健,心中暗想:向他求情?不,那不是我李然的性格。
李然心里盘算着,眼睛不由得落到了刚才搁着自己肋骨的那块半头砖上。那块半头砖静静的躺在距离李然两三米的地方,正好是在自己和王健的中间,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新,甚至连李然肿着眼睛都可以看得出一块砖被截成半块不平整的边。
王健站在五六米的地方,一看李然低头看那块半头砖,脸抽动了一下,想都不想,嗖嗖两步,一弓腿,一面快速的捡起那块半头砖,一面煞有介事的仰头盯着李然有没有行动。
捡到了那块半头砖,王健撤回弓腿,站在距离李然三米左右的地方,笑盈盈的对李然喊道:“你李然一直标榜单打独斗,一直是声称打架为了自卫,目的制服对方。这个抄砖头,下三滥的手段,你李然可不准用。我刚才那是情急之下,没过脑子。你可不能干这种事。”
把李然气的,说不出话来。
王健见李然在那里运气,不由得喜上眉梢,手里攥着半头砖,得意洋洋的继续说道:“我打你李然,主要是为了制止社会上这股子歪风邪气。你个后门儿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什么脸,削尖了脑袋钻到这里来读书。想想你爹妈也一定是两个不要脸的烂货,死皮赖脸的把个蠢儿子塞到这上学,把个重点中学搞的乌七八糟。”
王健的这番话本是激怒李然,李然这个时候那还管的了那么许多,不由得怒火向上撞到了脑门子,嗷的一声,也没个招式,肿着两个眼睛扑向了王健。
这回可真的成了肉搏战,王健右手抓紧了那块半头砖,一个劲儿的向着李然的脑袋脸上没了命的狠砸。李然则是发了狂胡乱的照着王健的头上脸上连抓带打。两个人脚底下也是像两头发了情的公驴,一通乱蹬乱踢。
王健本是想激怒李然后握着砖头,趁着李然双眼看不清楚,保持一米,打一下,退一下。哪里知道这李然,被他这一激怒,也不管自己头上脸上挨砖头了,光是一个劲的向前冲上,抡圆了胳膊又是嘴巴又是锤的,胡打。王健退一步,李然冲三步。有那么几次,王健撤身退的急,差点被李然撞个跟头。
这个李然从小在村子里面打混战,这种肉搏所有的动作都是条件反射,哪里像是王健还要动脑子去想。几十秒钟了,李然就用胳膊锁住了王健的脖子,伸出腿要给他绊倒。王健砖头乱挥,腿乱蹬,无奈被人锁了脖子就是怎么也够不着李然。
王健大吼:“就到这里吧,就到这里吧。”
李然也吼:“你先放下砖头。”
王健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先放开我脖子。”
李然一听,怒火中烧,勒紧了他的脖子,往下甩。
王健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四肢乱蹬,丢了砖头,双手扒着李然的胳膊,憋红了脸,像是瓮缸里的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