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我杵在屋子里一愣一愣,心里实在是想不通,紫莲为何会突然之间发这么大的火。但是,既然他说了要我打扫青鸾殿,那我也只好打扫了,谁让我那么想要当他的好徒弟。所以,在这成为他弟子的第一天,我就应该要做到让师父事事都满意才行。
反正这个青鸾殿看着虽大,其实,大多部分都不过只是水塘而已,能够落脚长花长草的地方,除了那几口方塘边缘,委实是找不出其它地方了。而我所需要打扫地方,也就只有这么一些了。看在眼里这地方实在是不大,对于我这条修行足有二千年的小鲤鱼而言,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清洁法术就可以搞定了。
不过一会儿,我便打扫完毕了。
整个青鸾殿被我打扫的亮堂堂,像是翻新了一样,想来紫莲也没有料到我会把这宫殿把扫的这般好,回来之后看到眼前之景,恐怕也会情不自禁地想要夸我。
我心里喜滋滋地,为了不将这殿内又弄脏,不敢再随处乱走动,抱着个扫帚站在石桥之上,眼巴巴地看向青鸾殿殿门方向,等待着紫莲回来夸奖我。
此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我一个人,虽然,现在是白天,不过莫名地我总觉得这里面安静地有些骇人,百无聊赖,实在是忍不住了,便丢下了手中的扫帚,一个人跑到了青鸾殿后的水塘边蹲着,睁大着眼睛往水里面瞅,想来找个同伴来聊聊天,可是,蹲了半天半条鱼影子都没有看到。
“小师叔,小师叔。”
一阵软绵绵甜糯糯的声音响起。
我瞥过头看去,一个身穿淡蓝色小长袍的小男孩正向我这边走来。
“小朋友你来迟了,你师叔早就出门了,现在这青鸾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先回吧!”
我抬首看了他一眼,闷闷地对他说道。
他却像是没有听到,面上依旧笑着,继续向我走来,站到了我的身后。
“师叔。”
说着,恭恭敬敬对我施了一礼。
小男孩小脸肉肉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风中轻轻颤动,双手捧着一件紫色绣莲衣裳。 “师……师叔?”
我一脸惊讶看着他,这该不会是叫错人了吧,可是两人距离都这么近了,没道理还会认错人呀,除非这小子是盲人。
我赶紧跑过去,用手在他的眼前挥了挥,会眨眼睛呀,不是瞎子呀。
“鱼歌师叔。”
小男孩又对我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鱼歌师叔?看来,他口中所唤的师叔真的是我了。
真想不到,都成|人家的师叔了,拜师不到一日,我便成为了师叔,这这这……这也太让鱼意外了。
“咳咳。”我假意咳了两声,看向他问道:“嗯,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小脸一红,还是恭敬回道:“嘟嘟。”
“嘟嘟?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我笑着道。
好像是给猪取名字用的一样,我在心里忍不住又补上了这么一句。
看着他紧咬着嘴唇,想要逗他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圆脸,直到他脸上紫红才慢慢放开,待看到他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又有些不忍了。
目光看向他手中的衣裳,问道:“这件衣裳是送来给我的吗?”
“不是。”
嘟嘟极度诚实地对我摇头道:“这是给掌门的。”“师叔,嘟嘟不是防备你。”
粉嘟嘟见我这样,变得有些焦急了。
“可是你不肯把掌门的衣裳交给师叔,小嘟嘟这样,师叔真的很难过。”
见他小脸涨红,急着要解释的模样。我面上佯装着愈发难过,大声痛嚎了几声过后,恨不得能挤出几滴眼泪来吓吓他。
“那好吧。”
他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了来,双手伸向前方,躬身向我,说道:“那这衣裳就拜托师叔代嘟嘟交于掌门了。”
“一定,一定,这是一定的。”
我笑嘻嘻地伸手去接,又被他躲了开。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给不给,不给就拉倒。”
以前在魔界的时候,那些藏有宝贝的护法,天天防我就像是防贼似的,只因为那些好东西被我看到了之后,便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我的宫中,他们虽心有不甘,不过碍于啻霄的缘故,也不敢来找我要回。
我气呼呼叫道,实在是要不到,来硬的又如何,反正抢东西这种事情,又不是从来没有做过,即便是现在去抢,我也不可能会输给这个小孩子。
看着粉嘟嘟一脸犹犹豫豫,欲给不给的样子,我是越发着急了。
“你是不是在耍我,不给就算了,我师父还没有回来,你就站在这里等着吧。”
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嘟嘟不是不给,只是嘟嘟还有些事情要与师叔说清楚。”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我却气的直想放声大叫。
“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我又掉转过头来,冲到了粉嘟嘟的面前。
跟他废话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我不过是想要摸一把紫莲的衣裳,再瞧它两眼就行了,却没有想到会有这么的难。
粉嘟嘟一脸严肃对我说道:“师叔切记要轻拿轻放,切匆近水了,免得弄坏了这衣裳的布料,还有切匆用手指去摸这衣裳,凡人皮糙肉粗,手上肉茧颇多,可别将这衣料摸的起线球了。”
他一个劲地说着,似乎对我很不放心,我一个劲地对着他点头,凡人?我又不是凡人,哪里来摸不得这一说。
紫莲的衣裳,我不仅是要摸,而且,还要穿上来试它一试。
待粉嘟嘟离开后,我便将衣裳抱回了清水楼,推开门,转身一拂长袖将门紧紧关上了,抱着紫莲的衣裳躲进了屋子里面。
迅速褪下身上的蓝色衣裳,换上这一身紫裳,我站在镜子前面仔细地瞧了瞧镜子里面的自 己,青丝由一条蓝色发带轻轻挽起,黑色长发顺着颈线柔柔地流下,像是流水一般,风轻轻吹来,墨丝轻舞,显得有些如梦如幻了,这一件紫裳穿在我的身上煞是好看,这哪里像是一只小鱼精,明明就是一位初临人间的美仙人。
衣裳上用金线绣着的莲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既显得高贵又不失端庄,我自我感觉俊朗的不得了,想来,若是这六界开个选美男大会,我这个伪装男子说不准也能拿个一二名。
若我只排第二,那第一名就只会是我的紫莲了。想着,在没有收我为徒之前,紫莲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那青鸾殿内,吃饭的时候,没有谁来与他说笑话,给他斟酒夹菜,睡觉的时候,也没有谁来给他铺被,给他暖床捂脚,而像今天一样,在宫门外集合的时候,他也是一个人来面对元虚老头殿内的几百号人,我心里就直为他感到难过。
好可怜的紫莲,好可怜的师父。
“师父。”
我实在是忍不住,抬起头眼泪汪汪看着他,此刻,他目光正不知看向何年,也许,他是察觉到了我在看他,突然撇过头来,送了我一记白眼,外加一句‘闭嘴’的口型。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一下子就被他看穿了?他已经看出了,我是在同情他。
这个猜测,让我有些不安,想着像紫莲这么高贵的仙人,估计,对于我觉得他很可怜这件事情,这会让他觉得很丢人。
钟鼓声响起,声声从宫门内传来。
白胡子三师公白衣飘飘缓缓地走上前来,一脸慈祥的笑容,伸手捊了捊长齐腰间的胡须,目光四下看了看,微微颔首。
看这三师公修行的时间,还没有紫莲的时间久,最多不过三百年而已,我真不懂,为什么以他这么一点修为就可以做这灵云山的师公了,那个一身青衣的糟老头子元虚也不过才二百年的修为,也做了个上尊,而我的紫莲堂堂一上仙,却只做了一个掌门,我心中愤愤不平,用眼睛瞪了瞪那个元虚老头。臭老头,他肯定是仗着徒弟比紫莲多的缘故。
这灵云山上,修行时间最长的仙人就是紫莲了,看三叔公那个模样,离羽化升仙的那一天也不远了,迟早会一命呜呼,飞升天界位列仙班,然后到了那个时候,我的紫莲会不会也升级做起了师尊,然后,他还是只有我一个徒儿,但是,却会有很多的徒孙。
我一脸笑容地看着紫莲,而他却还是瞟都不愿意瞟我一眼。
他为什么就不知道来疼疼我呀?
我目光埋怨看着他,手不停地扯着衣角,心里暗暗道,讨厌,讨厌,你门下也不过只有我一个弟子,我要是生气不理你了,你一个人难道就不感觉孤单么?
“鱼歌,上前来。”
突然,不知道是谁唤了我一声。
“什么,什么啊?”
正在神游六界的我,被这一声呼唤吓得不轻,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寻找着那个吓唬我的人,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想办法报复回来。
“鱼歌。”
紫莲面色一沉,冷冷说道。
看到他一脸恼怒的模样,我心里一惊,难道我神游之时,唤我的人是紫莲不成?如果当真是他,看来,这一次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是,师父。”
我苦着脸应了一声,满心惶恐着慢慢走上前,在距离他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赶紧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
“师父,有什么事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而他竟然撇过头看向了那个白胡子三叔公。
什么,无视我?
站在他的面前,见他不理,这让我很是不知所措。
三师公笑着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我,又伸手捊了捊他的长胡子。
“这件事,你自己决定吧。”我点头同意后,那元虚老头的脸色也并没有好看一些,反而是越来越难看了,突然,他眸光微凛,手中长剑突然出鞘,上前几步,拔剑就要向我刺来。
我愣愣地看着,想着拔腿逃跑,可是,动作却不如他的剑快,眼看着剑就要向我的胸口刺来,心一下子仿佛快要跳出了嗓子眼,砰砰砰地直跳个不停。
“慢着。”
紫莲突然上前,挡在了我的身前,伸手将那剑刃一把紧紧地握在掌心,眼帘低垂,长发迷乱遮挡住了他的脸。
此刻,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师父?”
我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紧握剑刃的手,呜呜呜……都流血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
元虚老头又气 又急,目光怒瞪我一眼,瞥目又看向了紫莲。
“徒弟有错,承担过错的便是作为师父的我了,师兄若是心中对他有所疑虑,说出来听听也无妨,为何要持剑相向?”
手上劲愈大,与剑相抗衡着,血越流越多,我目光紧紧盯着紫莲流满鲜血的手,心里一阵生疼,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元虚老头痛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紫莲切勿阻拦,现如此六界有所传闻,魔界至尊啻霄欲为上任魔君殁魅璃报仇血恨,正意图派魔兵攻打‘灵云山’,我此番这样做,不过是为了灵云山之上众多修仙者的安危。”
当他说到殁魅璃时,我看到紫莲的脸色一怔,恍惚有些失神。
我心中疑惑着,难不成师父认识殁魅璃?
元虚老头将长剑收回又重新放入剑鞘之中,目光撇向我,犹如冷箭穿刺而来,如果这目光能够杀人,我想我已经死在他的手上千万遍了。
“殁魅璃已死,现如今的魔界已经是不堪一击,师兄勿需如此担忧。再者,鱼歌是我的徒儿,在我青鸾殿也呆有一日了,我虽对他了解不多,却也能够肯定他并非魔族之众,还请师兄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
听到紫莲对我这样评价,我心中甚喜之时,却也带着一丝忧虑,他今日之所以会这样笃定地对元虚说,是因为他心中肯定了我是个凡人,而不是一个偷偷溜出魔界爱慕着他的魔女。
若是有一日真相大白,他知道了,他的小徒弟其实是女子,而且还是个来自魔界的魔女,我难想,那一日,元虚再如今日这般拿着长剑将我逼至此之时,紫莲他又会如何做,是会大义灭亲,亲手杀了我,还是会奋命顾我周全,保我性命?
“此人相貌过份清秀,模样看着与妖魔两界的关系颇近,恐怖会是啻霄派来的j细。再者,
此人对于弟子门规犹豫不决,看来他求师之心并不真诚,并非真心是想要成为‘灵云山’的弟子。”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我好心好意地将啻霄要攻打灵云山的消息告之云香墨雨,却难料师姐好说话,这师伯竟这般难缠,此刻竟然给我来了这一招,想要将我赶下灵云山。
我只盼望着紫莲莫要信了他的胡话,当真是把我给赶下山了,那样,且不说我难过不难过,想到来时之路万分艰难,又是逃出魔宫又是撕下鱼鳞,想想我都觉得自己可怜。
长相清秀也有错,本鱼可是一姑娘,扮着男子之样,当然是显得清秀,难不成还要显得粗犷不成?
若长相清秀就是妖魔,我撇过头往云香墨雨那边瞧了瞧,那这灵云山之上,除了他元虚之外,其他人都是妖魔了。我本是魔,能有一日来到仙界与紫莲呆在一起。其实,我应该要去感谢一下身上失去的那一片金鳞。虽然,这一千年的修为说丢就丢了,不过,它却减少了我身上的魔族气息,让我骗过了这么多的修道人,骗过了紫莲,让我来到了他的身旁。
可是,我心中却也了解,既然拜了紫莲为师,那我往后便要跟着他学习仙术了。想来,几千年以来,仙界与魔界的关系都不是很好,我心里有些担心,怕是仙术与魔界的幻术也会相差甚大,甚至是相互抵制,那样如果我跟紫莲学了,怕是会反噬自身伤到自己。
好在,紫莲这几日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并没有开口对我说要学道法仙术这一类事,这虽然让我暗自开心了一番,却也无端地有些不安了。
元虚老头说过,这灵云山之上仙气灵气颇重,一般妖魔根本无法接近,更加无法登上山来。想来拜师的那一日,是因为他们撤去了这山边周围的结界,才让我们这些妖魔也混上山来了。可是,已经是两日了,这灵云山上的结界应该早已经罩在山周二日了。我却不知,为何自己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才呆了两日而已,我已经由一只小魔鱼转来小鱼仙了?想来若真是如此,便也太好笑了些。
突然,叩门声响起,我回过头看去,他出现在了门外。
“师父,你来了呀!”
我笑着跑到了他的面前,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不知为何,别人对师父都是一副害怕兼尊敬的模样,而我对于紫莲却总是没有那一种尊他为师的感觉。我总是想着,他能将我当作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女子来看待,哦不,是男子才是,可是,一想到自己在他眼里是男子,我又有些不甘心了。
“嗯。”
他应了一声,将我拽着他衣袖的手扯了下来。
“明日早些起床,为师有事要去凡间一趟,小鱼你也一起去吧。”
“好。”我想也不想兴奋地应道。
第二日,天色还未亮起,我便起床开始收拾包袱了,你问我为何要收拾包袱,那是因为昨日下午紫莲对我说了,今日要与他一同前往人间。
想我入师门才不过两日而已,便能与他一同出门前往人间远游了,这让我心中甚是欢喜。可是,想着自己佩剑未领,宫衣未着,皮毛法术也还来不及跟他学一个,这一次出行,怕是要多多给他惹麻烦了,这让我有些小小的不安,怕惹得他嫌弃。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想来是紫莲来唤我起床了,我匆忙地放下包袱,冲过去将门打了 开,却发现站在门外的人并不是紫莲,而是那个肥肥才及我腰间的小师侄嘟嘟是也。
这不免让我心中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对于一早晨就来这里看我的小胖子,我可不能摆出一张臭脸来给他,这伤害了人家小孩子的心不说,还会毁了我的美好形象。
我躬下腰身一脸亲切看着他,问道:“粉嘟嘟,今天你怎么又来这里来了,又是来给掌门送衣裳来了么?”
我伸出手狠狠地掐了几下他的小肉脸,手感还真是好,又软又绵又很滑。
粉嘟嘟面上有些抗拒,奈何敢怒不敢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怨看着我,小嘴撅的老高,抱着衣裳的两只小手,也握成了小拳头,看起来是气得不轻啊。
我手指一拧,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见他小脸顿时红肿,突然有些心虚,这虐待小孩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被紫莲给瞧到了才是。
为了缓解此刻这份尴尬,我撇过头重重咳了几声,而后又转过头来,一脸和蔼可亲地看着粉嘟嘟,问道:“粉嘟嘟又是来给本师叔的师父送衣裳来的么?”
说完,我面上又挤出了一抹自认为无比慈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