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口中不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我心里却也能够猜得出来,那个人会是谁了。想来这紫微宫内,还会有谁如此了解我,应该只有紫莲了,这件衣裳一定是紫莲千叮嘱万嘱托拜托人家彩织姐姐帮我所织。
我抱着那衣裳,心里欢喜的不得了,恨不得立马冲进屋子里面,将自己这一身蓝衫换下来,再将那一身紫衫穿在身上,看看效果究竟如何,是不是也如紫莲一般风华绝代。
“哎呦,我可是千等万等终于把这件衣裳给等来了,可爱的粉嘟嘟,师叔在这里谢过你了。”
我伸手又捏了几下粉嘟嘟的肉脸,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把他给遣走了。待他转身离开后,我赶紧跑进了房间,反袖将门一下拂上,走进卧房便开始换衣裳。
衣裳的大小刚刚好,虽然,摸着布料不如紫莲所着的那件紫色外裳手感质地好,不过,相比那三百多位师侄所着的蓝色素袍,我这件衣裳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布料质地柔软贴身舒服,透气性也不错,虽然看着是穿了两件,不过,感觉还没有我原来的那一件锦衣来得厚,简直是舒服之极。
我舍不得将衣裳弄坏,用手指轻轻抚了抚衣下的袖摆,又将衣角边缘轻轻地抚整齐。兴奋,我很开心,手忙脚乱地将那件旧衣裳叠好放在了衣柜之上。而后,走出了清水楼,便往紫莲的碧云阁方向冲去。
“师父,师父。”
我站在碧云阁门外大叫了数声,心里面的激动之情还是按捺不住,来来回回地走动。想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见到紫莲之时,我又该如何做,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表达此刻自己心中的喜悦之情。
可是,待我来来回回地走了个上十遍后,门却依旧还是紧紧关闭着的,紫莲并没有来开门。我想,他该不会还在里面睡觉吧,可是,想来他也不可能会是哪一类懒床之仙呀!我抬步向前,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一阵一阵地,在耳畔回荡。
我感常这敲门声就像是自己此刻蹦跳着的心一般,节奏有些纷乱,有些不安。无论我怎样做,它都不肯平静下来。
“师父,师父,要起床了。不要忘记了,今天你还要带小鱼去人间玩的。”
怕他忘记,我提醒道。在本鱼眼里看来,一把对持剑人没有什么杀伤力,对敌人也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剑,它就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性。
“师父,这样的剑……”
我目光紧紧盯着紫莲手中握着的那把泛着莹莹绿光的长剑,心里简直是难以相信。难不成,三千年前,魔仙大战,他就是用这把毫无杀伤力的长剑将殁魅璃给杀了。
不会吧!听魔众们说,上任魔君也挺厉害的呀,怎么可能一把毫无杀伤力的玉剑都承受不住,这这这,这也太丢魔界的脸了。
我摇头叹息,直为自己来自于魔界而感到有些丢脸。
“怎么了,小鱼觉得这把剑不好?”紫莲突然开口问我道。
我回过神来看向他,见他面色沉下,似乎有些不悦了,心里大叫不妙。赶紧对着他直摇脑袋,说道:“不,不是,弟子是觉得太好了,这把剑实在是忒好了。它既不伤害持剑人,又不伤害别人,实在是忒好了。这普天之下,怕是还找不出第二把这么厉害又这么好看的长剑了。”
我脸不红心不急跳地拍着紫莲的马屁,担心着自己才入师门不过两日之久,便有可能要被师父轰下山,卷铺盖走人了,那也太可怜了。
说完,却不见他说什么,我忍不住目光斜视偷偷看向紫莲,却见他眉头一蹙,不知是喜是怒。
“那是自然。”
半晌,他微微颔首,说道:“天罡玄玉乃是万千年前,大地之母女娲炼石被天之时,由于北方天漏风大,而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一块奇石,此奇石灵力颇大,铸成此剑灵气颇重。”
女娲炼石被天遗落下的奇石?这些听着好像很是珍贵很是稀少一般。
想来,紫莲也不可能闲的那么无聊,拿着一把毫无作用的剑,到我面前对我讲着这些。我心中有些不解问他道:“师父,既然这把剑对持剑者没有伤害,对别人也没有什么伤害,那这把剑的厉害之处又在哪里?”
听我这么一问,他面上微微有些欣慰,“为师以为小鱼对这幽月剑无甚好感,却没有想到,小鱼心中却也会对这本灵剑充满了好奇。”
“呵呵……小鱼对此剑颇有好感,若是师父能将这把剑赏赐给小鱼,那就更好了。”我笑了笑,心中自语道,“好感还是坏感,此刻哪里能由得了我自己做得了主,师父您才是主,左右为了您高兴,我也只能违心说些自己不怎么认同的话了。
紫莲点了点头道:“幽月虽然无杀伤力,但是它却能在你危险的时候保护持剑人。”
“保护持剑人?”我一脸惊讶着问道,“难不成,这剑身体内还存在有剑灵不成?”
说着,我脑袋凑上前盯着那泛着莹莹绿光的剑身看着。
“说不定 这剑体里面真有。”
紫莲似笑非笑说道。
“这么厉害。”
我眼巴巴地看着紫莲手中握着的长剑,真希望会如自己所说的这样,下一瞬,紫莲就将这幽月剑赏给了我。“小鱼。”
“小鱼。”
……
原谅我,还在神游中。
“鱼歌。”
紫莲的声音一下子由亲和转为了冰冷。
“啊!”
我猛地从神游中醒过神来,抬头看到紫莲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
“师师师,师父,唤小鱼有什么事么?”
我拉耷着脑袋,小心翼翼问他道。
他似很无奈一般看了我一眼,又继续说道:“此剑约莫尘封了数千年,今日为师想将它赐予给你。”
“真的么?我抬起头来,一脸激动地看着紫莲,“师父真的想要把这把剑赐给小鱼么?”
“嗯。”
他微微颔首,说道:“灵云山上,每隔一百年都会举行一次仙剑大会。而在仙剑大会上获胜的人,都会得到一把由元虚上尊赐予的仙剑。”
“仙剑?”
我轻声念了一句,好奇问他道:“那些是好剑吗?”
“当然。”
紫莲点了点头,“不过,为师想了一想,若是让小鱼去与那些徒众比仙法夺剑,怕是有些不切实际。”
“师父,小鱼会努力的。”
看他瞧不起自己,我立马拍胸口对他保证道。
“努力也要看清自己的实际能力。”紫莲看了一眼我,淡淡说道。
“师父。”
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紫莲撇过头不看我,又道:“虽然,其他弟子大多数人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而得来仙剑,不过,为师想了一想,为师就你一个徒儿,想来想去这青鸾殿中仙器不少,你也就不必要通过那些途径去争抢仙剑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紫莲小瞧我,而是因为他殿内的仙剑实在是太多了,没处可放,便也只得给我一把了。
“师父,你要给小鱼的是这把剑么?”
说着,我伸手指向他手中握着的幽月。
“嗯。”他点头道:“此剑灵气颇重,他日,你遇危难之时,它定能帮你护你保你周全。”
“那师父呢?”
听到说到是这剑来保护我,我心里有些不开心了。
“为师如何?”紫莲面色不解问道。
我又低下头,小声嘟囔道:“师父不保护小鱼么?”
紫莲一听,眉头又皱了起来,“小鱼,你年岁虽小,但好歹也是男儿之身。现如今,你已拜为师为师父,那他日在这灵云山之上修行之时,只要你认真修行努力参道,相信他日,你就算是离开了这灵云山,离开了为师,你也能够在这六界之中独挡一面。”
“小鱼不想离开师父。”
我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紫莲轻声笑了笑,抬手抚过我的头顶,“离开与不离开,现在还为时尚早。为师今日只是想要把这把剑送给你,并无其它意思。”
“师父,你对小鱼真好。”
我双手捧下巴,一脸讨好看着他。
他忍俊不禁道:“为师今日将此剑赐予你,希望小鱼能用此剑护苍生六界保四方平安,断痴断念,心无旁鹜,醉心修道,不辱师门,不丢为师的脸,也不会让灵云山受六界嘲笑。”
护苍生六界,保四方平安?
这对我的要求也忒高了。
断痴断念,心无旁鹜,醉心修道?
我从一开始进入师门,就是为了成为紫莲的娘子。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正地去做好一名道士。屋子里很安静,此刻,只能听得到他细微地饮茶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太阳越来越大,而他却好像是还没有想起来,我们今天还要下山去人间这件事。
我心里不禁有些焦急了,目光总是时不时地偷偷瞟向他,希望能被他发现,然后,再想起些什么来。
“你在看些什么?”
终于,他没有再饮茶了,将茶盅放到桌面上,撇过头抬起眼帘看着我。
“没,没有看什么。”
“小鱼没有看什么。”我抬起头,睁大着眼睛一脸无辜看着他,摇头道。
“你先起来吧。”
“谢谢师父。”
见到他终于想起了我,我心里一激动,站起身来,脚下顿时就是一麻,跌坐在了地面上。好痛,好痛啊!我伸手揉了揉发麻的小腿,再摸摸撞向地面发痛的屁股。
“你这身衣服是嘟嘟给你送去的吗?”他看着我,问道。
“是啊,师父。”
见他终于发现了这身衣服,我不禁有些小小得意,将衣服下摆掀起,冲到了他的面前,兴奋着说道:“师父,这衣摆上的鱼纹,是师父命那彩织姐姐,给小鱼特意绣上去的么?”
他撇目看来,目光里面带着一丝疑惑,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却又是点了点头。
“师父?”
我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他这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究竟是还是不是呀?
“好了,我们走吧。”
他轻声叹谓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
“是,师父。”
我追上他的脚步,跑出了碧云阁。可是,看了看自己左手右手,怎么又犯了这个错了,正如我初出魔界时一样,我的包袱又被忘记在了屋子里了。
“师父,我们的行李好像还没有带呀!”
我冲着走到了殿门外那边的紫莲大声叫喊道。
“你回去拿来吧!为师在宫门外等你。”
头也不回地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那好吧!”我闷闷地应道。转过身往清水楼那里跑去,心里担心,怕自己动作慢了一些,紫莲就不见了。
我本以为,跟紫莲出门会是驾鹤腾云或是御剑飞行,再不济也是乘马而行。
可是,待我走出紫微宫,来到这宫门外之时,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妄想而已。这宫门之外,别说是祥云仙鹤了,连一头小毛驴子都没有看到。
走到那数以千记的木阶之前,紫莲眉头不皱,轻撩衣摆,步伐轻盈地踏上木阶开始往山下走。
我则环顾四周瞧了一瞧,真希望是自己看漏了眼,抱着一丝希望问他道:“师父,你的坐骑神兽在哪里呀?我怎么都没有看到。”
我紧跟在他 的身后,问他道。
“坐骑神兽?”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我,目光里面带着一丝丝茫然。
“对呀!就是师父平时出门御鬼收妖的坐骑,师父你把它放到哪里去了呀?”
我满脸的期待,双手捧着下巴,笑咪咪地看着他。
“呃……”
他支支吾吾想了一会儿,而后对我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往山下走。天气热的不得了,他却像是一点儿热的感觉都没有。一身紫色华裳穿在他的身上,甚是好看。微风轻拂,广袖如云飘荡,看似脚步轻缓,却又很快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师父。”
我蹲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仰起头来一脸可怜样看着他。在看到他微微皱着的眉头,还有那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悦的 眼眸过后。那满腔委屈顿时往肚子里咽去了,埋下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了,也不敢再看他。
“是不是感觉得很累了,走不动了?”
半晌,他开口问我道。
“是。”
我对着他点了点头。
正当我一脸期待,以为他会有所表示之时,他却只是淡淡地对我说道:“再往前行数里,便可以到集市,待到了集市之后就会好一些了。你现在虽然年岁尚小,不过,好歹是一个男儿身,这一点苦头都吃不了。以后,你如何能跟着为师学习仙术,如何来为灵云山争光,为守六界八荒出力。”
“可是……”
看着他紧蹙着的眉头,我那刚要脱口而出的‘我本是女子’又咽了回去。想着,紫莲本无意收女子为徒,若此刻知道了我是女儿身,怕是会当场将我丢下,一个人逃回灵云山,再也不愿见我也说不准。这后果,我委实是接受不了。
“好吧,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为师先走了,你快些跟上来吧。”
说罢,他步伐轻松地往前走了,将我一个人丢在了后面。
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呀!
我魔宫内收集有那么多的师徒恋小札,上面可不是这样写着的,上面的师父是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体贴有多体贴。
我目光怔怔看着那抹紫色背影越走越远,心中实在是想不通,这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为何是这般地出乎我意料之外。
按照我那些小札上面所写的故事情节来发展,刚才,紫莲应该是非常心疼我才是,然后,他会走过来将我抱在怀中轻声呵护。可是,事实却并非是如此,紫莲别说是来轻声呵护我了,他是看都懒得来看我一眼,直接丢下了我,一个人走远了。
哼!亏我几千年来,看了那么多的爱情小说,还一心以为着看得多了,追紫莲就会容易许多了。却没有想到,今日这关键时候,那书上写的竟一个忙也没有帮上我。
看来那小札上所写的故事,也不能太当真了。那些所谓可歌可凄的师徒恋,说不定都是用来哄骗小孩子的。我鱼歌再也不会相信了。
可是,哭是哭叫是叫,埋怨归埋怨,紫莲可不能这样跟丢了。我休息了一会儿,稍稍感觉好受了一些后,待抬头见紫莲的身影渐小就快要消逝于视线之外,我心里一急,立刻站起了身来,拍拍屁股跑上前。
“师父,师父,师父你等等小鱼。”
我挥动着手臂在后面叫着,他却也没有回头应我,待走到一棵大叶子树旁时,才停下了脚步。
“师父,等等我。”
见他停下,我心中甚喜。为防止他忘记我的存在,又开始一个人继续赶路,我不得不边跑边唤师父,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他的面前。
“累么?”
他问我道。
“嗯,很累。”
想到是紫莲来关心我,一时之间,我又忍不住想要对他撒娇了。
“此树浓荫颇大,能遮避烈日。你若实在是感觉太累,且先在这树下多休息一会儿。”
“那师父呢,是不是也陪着小鱼一起休息?”
抬手用袖子擦拭干净额上的汗水,我笑着问他道。
“不是。”他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又道:“为师不累且先行,你后面再追上来吧。”
说罢,转身欲走。我看的有些发痴,突然想起了元虚老头所说的那些话。长相过份妖娆媚惑的人,便是与妖魔两界有所牵扯的人。如果当真是如他所讲这样,那么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书生菩台,他不也是妖魔了么。
这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相信。
“你,你在看些什么?”
菩台突然开口问我道。
“啊?”
我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见他眸光里润泽透明波光潋滟,似乎快要滴出水来了一样,看在眼里妖媚的令人窒息。
“你,你在看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慢慢地,我看到有一片绯红爬到了他的耳尖上。阳光的照射上,粉色耳朵近乎于透明一般,我可以看到上面细红的血管。
“看你呀。”
我实话实说道,却看到他的脸色越来越红,红的可堪猪肝之色快要滴下血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