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情才不要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吧?
胡思乱想了很久,回过神来时她才注意到房间的灯已经灭了,黑暗中房间显得格外空寂。冷不丁的,头顶的男人开了口,还是那种冷得掉冰渣的声音:“明天换一套睡衣。”
“啊?”君卿本能地疑惑了下。
“这东西太碍事。”说着,他摸了摸她肚子上的那个蕾丝蝴蝶结。
“……噢。”君卿瞬间内牛满面,魂淡,你以为她想穿这种蝴蝶结的睡衣吗?谁让蝴蝶结是装萌必备!等等不对!他的潜台词不就是明天换好不碍事的睡衣再来陪睡?尼玛,当她是什么?
心里头君卿已经把罗曼诺夫揪过来揍了很多遍,但实际上她能做的只是埋头在他胸口,对着他黑色的丝绸睡衣呲牙咧嘴一番而后努力睡着!也不知是不是这种哭笑不得的心情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没过多久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黑暗中,罗曼诺夫将身子放软的女孩往怀里搂了搂,第二次在她发间的花香中步入了好眠。彻底沉入睡眠前,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果然和这个丫头一起睡会比较让人身心舒泰,就是睡前比较麻烦。不过他想,小丫头是比较识时务的,多强迫几次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当君卿一只脚架在罗曼诺夫身上,小腹贴着他的下半身醒来时,僵硬一阵就哭着笑了,原来这货不是不举,而是只有清晨才举吗?又或者说其实他的确是厌恶女人的,可同时这方面还是有需求,于是欲求不满了么?
如此乱想一阵,君卿悄悄抹了把脸,然后对着他的睡衣吸了口气,面对这种苦逼的时刻,她能怎么办呢?如果是闻人,她可以很自然地伸出一脚把人踹下床去,可对着罗曼诺夫,她能吗?不,应该说她敢吗?
于是,在硬生生压制了踹人的本能后,她决定了继续睡觉,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着,这样就不会尴尬了。不过话说回来,明明晨间(哔)起的人是这禽兽,为什么觉得尴尬的却是她?
罗曼诺夫睡得很舒坦,可一大清早他却实在没什么好心情,这种怒也不是气也不是的心情在早餐时尤为恶劣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用早餐的地点在一楼偏厅,清晨的阳光从拱顶式的一排落地窗投射进来,铺洒在长长的欧式餐桌上显得尤为温馨。罗曼诺夫和福克斯几人已经在各自的位子上落座,七点半一到,被强迫戴着四条重力带去晨跑的君卿就回来了,简单地冲了个澡后,因为安德烈昨晚提议过的去高尔夫球场转一圈,所以她穿了件粉色休闲衫到了偏厅。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罗曼诺夫身边,和大家的不一样的是,她得在早餐前喝一杯牛奶,鉴于某个男人三番五次挂在嘴边的“未成年人需要xxx,不能xxx,应该xxx……”。
今天阿利克塞表示要亲自掌厨来一手,所以当她用勺子搅拌加了砂糖的纯牛奶时,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喝进去,不然非得笑喷出来不可。只见阿利克塞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下身一条长裤,裤脚被扎在了军靴当中,而他那满脸胡子的脸上方则顶了一个白色的厨师帽,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不过亚历山大几个好像已经看惯了,所以都只是笑了几声就止住了。
“早餐是这个?”君卿看着被摆在桌面上的餐点时,沉默了许久才这样说道。
“小狄娜不喜欢吗?我可以帮你重新做哦。”阿利克塞凑过来说。
“不是我不喜欢,不过阿利克塞,我建议你给先生换一种粥。”君卿咬着小勺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刚刚拿起筷子的罗曼诺夫。
罗曼诺夫微微微皱,抬头看向了她,目光冷冽依旧,却只有自己知道心底的那一丝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的尴尬。
“唉?为什么?”阿利克塞不解道:“为什么要换一种粥?香菇海参粥不好吗?我们老大可不是你,小狄娜,老大不挑食的。”
“海参粥诶。”君卿瞪着一双大眼睛,一脸纠结地说:“你不觉得先生其实更需要一碗清热下火的吗?比如苦瓜粥。”
“清热下火?”福克斯疑惑地看向罗曼诺夫,他不觉得老大今天有什么火气啊?很少有什么事能让老大发火的吧。
偏厅静默两秒钟,风流成性的亚历山大就最先领悟过来,海参可是滋阴壮阳的好东西……想到今天早上君卿是从罗曼诺夫房间里出来的,脑海中就各种yy了起来。他想着想着就嘿嘿笑了起来,等发现只有一个人在笑时,他才打了个激灵诚惶诚恐地朝着已经黑了脸的老大露出一个讨好求饶的笑。不过他这笑在罗曼诺夫看来依旧是猥琐异常。
乘着其他几个人还没有回过味来时,罗曼诺夫立刻道:“闭嘴,吃饭!”
恼羞成怒了!君卿心里一阵暗爽,叫你大清早出反应,叫你出了反应被我知道了就瞪我!
在场的几个男人,只有厌恶女人却性向正常的罗曼诺夫还是处男,所以等大家都把海参粥喝进嘴里了,才一个个捂着嘴巴要吐不吐,要笑不笑,纷纷压抑着咳嗽和笑声,涨得脸红脖子粗。
福克斯几个终于憋红了脸吃完了有史以来最难熬的一顿早餐,看着罗曼诺夫黑着脸离开了偏厅,他们才跳起来哈哈笑了出来。
“哦,亲爱的,你不能喝海参粥。”亚历山大倚靠在安德烈身上,娇滴滴地说。
“那我该喝什么?”安德烈非常配合地问。
亚历山大学着君卿的样子咬住勺子,眨巴着眼睛说:“苦瓜粥啊,清热下火……哈哈哈……小狄娜,到底是哪个老师教的你,我头一回见到老大被气成这样还不发怒的,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偏头的人都在笑,就连被留下来的伍德也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弯了弯嘴角。
当然了,这件影射某人欲求不满的事件只在偏厅里进行,出了门大家都各找个妈去了。开玩笑,大家伙几个乐呵乐呵就算了,要真传了出去,老大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过从此以后,黑蔷薇古堡中,海参这道菜就绝迹了,当然,苦瓜也是一样。
话说另一边,罗曼诺夫大步走回了书房后,就开始一天的工作,准确的说,应该是昨晚想早点搂着小丫头睡而没有及时处理掉的事务。可手里拿着文件,他的注意力却无法集中起来,一直恼恨着刚才的事,不仅仅是被那小丫头耻笑,还是早上那一幕不可控制的欲望。
当早晨清醒过来时,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这种情况对一个正值壮年的他来说并不稀奇,可问题是当时他还抱着一个女孩子,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
他当时可以很淡定地告诉君卿,这是一个男人的正常生理情况,让她不要乱想。可事实上,真正在乱想的却是他。如果说晨间出现那种事情是正常的生理需要,那现在呢?
罗曼诺夫低头看了一眼不太明显的裤裆,心头那种奇异的尴尬又涌了上来。该死的,到底是说给她置办的睡衣!领口竟然这么宽松,害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大片不小心露出来的香肩和锁骨之下若隐若现的两点!
他烦躁地将文件甩在了一边,靠躺在了椅背上,然后混乱的视线就慢慢集中在了那书架旁的沙发上。他记得,昨晚就是那个女孩,蹲在沙发旁看了他半天。
除去第一次短暂的见面,不,或者说那甚至都称不上见面,因为她当时蒙着纱布。他们认识了不过短短十来天,半个月都不到,可他却发现此时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清楚地描绘出她的笑容,那光洁的额头,如画的美目,小巧无暇的琼鼻,勾人去亲吻的……
亲吻的?亲吻的什么?脸颊……还是红唇。罗曼诺夫猛地皱紧眉头,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那女孩,他起初会同意庇护她,不过是为了探究自己为什么不对她感到厌恶而已。可时间一久,他反而把这个最初的目的给忘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目光都给予了她,只要她一出现,他就总会把一部分心神落在她身上。
罗曼诺夫屏住呼吸纠结了一会儿,终是呼出一口气承认了他昨晚之所以会让那女孩过来一起睡,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有个好眠,也是因为亚历山大说的那一句可能是无心的爱语。
他乐意看着他最信任的几个手下和君卿好好相处,却也不喜欢亚历山大说的那句“小狄娜,我真是太爱你了”。一想到亚历山大可能对年幼的君卿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想法,他就忍不住想把亚历山大扔回芬兰去。可当理智回笼时,他又明白亚历山大绝不会喜欢君卿,因为他一向更喜欢成熟美艳的女人。
这么一番想下来,罗曼诺夫觉得,可能对君卿有着想法的人其实是他自己。当然,这个结论绝不是为了早上瞥见的美好春光,他虽然厌恶女人,但看过的女人却也不在少数,比君卿漂亮的女人也不是没有,他甚至还在某些场所中看过全裸的美女,当时他只觉得一阵厌恶,可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是想起君卿的肩膀就脑子发热。
心神不宁了半天,他一个文件也没有签好,便站了起来踱步到了窗边。
窗下是一片厚实的草坪,那穿着粉色外套的女孩坐在铁质的秋千上,阿利克塞正在后头帮她推,随着秋千荡得越来越高,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响,轻轻脆脆的,一声声震动着他的鼓膜,让他心情飞扬。
“先生!下午和我们一起去打高尔夫吗?啊”女孩的秋千再次腾空而起的时候,她突然双手圈着嘴巴大喊了一句。秋千的两条锁链没有被她抓住,回落时的摇晃害得她的身体一时没稳住差点摔了下来。
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然后笑嘻嘻地抓紧了锁链,安全回到了地面,阿利克塞被她吓了一跳,忙止住了动荡的秋千。
罗曼诺夫将这些看在眼里,一颗心脏差点没从喉咙口跳出来!在看到她平安落地时,心头又升起了胀得发痛的怒意,这个丫头!她、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这么危险的高空放手!
他在这边气得恨不得把女孩抓上来打一顿,可女孩却在窗下的秋千上笑得开怀,挥舞着白嫩的小手,重复道:“先生,跟我们去打高尔夫吗?”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是先教训她一顿,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笑容灿烂的女孩半响,不发一语地转头坐回了沙发上。他知道,那该死的爱胡闹的丫头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就刚才那么几秒钟,他却好像经历了从天堂掉下地狱又爬上天堂的刻骨煎熬。
她笑得很好看,笑声很动听,他喜欢她的依赖和注视,偶尔的倔强和时常的没骨气,他不确定这到底是种怎样的感情,是喜欢还是爱,但想象着她嫁给自己的情景,那白色的婚纱,幸福的笑容,还有今后数十年的形影不离,的确是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罗曼诺夫家需要传承,身为家主,这个责任当然义不容辞,本来他是想从族里挑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的,但现在想来,如果是他和君卿的孩子的话,应该会更合他的心意。
罗曼诺夫已经不是年少轻狂的小子了,在觉得“和她结婚也不错”的时候,他就很快想到了婚后的一些安排,以及如何让她更适合罗曼诺夫公爵夫人这个身份。他不会像高阳一样,想着先得到她的心再和她结婚,也不会如闻人一般手段青涩,没头没脑地就用那种粗糙的威胁手段把人娶到手。他的计划是慢慢渗透,用最合情合理又强势不容反驳的方式让她习惯有自己存在的生活,最好是让她真正地依赖上他,等她一成年就顺理成章地注册结婚。
这些主意在心头一一掠过,他认为,第一步就是对她再好一点。不过哪怕心里是这么想的,做起来却有些难,毕竟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因此,他站起身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君卿叫过来严肃地责骂了一顿,“如果你不能让自己的双手好好地抓住秋千的话,我很乐意让阿利克塞把秋千这种东西连带着你一起扔出去!”
不过他的凶悍似乎没有达到什么效果,女孩只是笑得吐吐舌头,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撒着娇一般轻晃了两下,道:“好了,我知道错了,不要再骂我了。”
罗曼诺夫低头看着那女孩讨好的笑容,一阵语塞。
额,木有写到闻人诶,本来是安排在意大利时见到闻人滴,然后,咳咳……
正文 120◆ 威尼斯遇险记(一)
章节名:120◆ 威尼斯遇险记(一)
下午高尔夫没有打成,罗曼诺夫和亚历山大被沙皇宣召进宫,伍德几个当然紧跟着去了,只留下福克斯陪着君卿。到了晚上几个人回来时,除了罗曼诺夫面无表情,其他几个都面有怒色,特别是亚历山大,一张俊雅风流的脸铁青铁青的,眼神格外凶狠。
君卿早就吃过晚餐,古堡里又没什么其他消遣,就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边等他们边看小说。她听到门口的动静就抬起了头,见他们一个个似乎在外头受了气一样,不禁蹙眉放下了手机。
这几个人不是傅涛他们,由不得她多嘴干涉,所以她没站起来,只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他们,等下人帮他们除去了身上的风衣外套、帽子,换上了更舒适的鞋子后,她才开口问道:“先生你们吃过饭了吗?”
其实罗曼诺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因为沙皇的那些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心情阴郁了不少,可听见了女孩清脆的嗓音,一侧头就见她仰着姣好的脸蛋俏生生地跪坐在沙发上,一双星眸盈盈地望着自己,他那颗烦闷的心就好像突然找到了冲破禁锢的方法,变得明朗开阔起来。
“吃过了。”他答了一声,转头又对几个亲信道:“去西侧书房等我。”
“是。”阿利克塞几个立刻应下,毕竟都是跟着罗曼诺夫十多年的人,很迅速就发现了他心情的转变。老大心情一好,手底下的人自然跟着放松下来。阿利克塞朝着君卿笑了笑,给她比了个大拇指,似乎是在夸赞她干得好,让她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到底干对了什么事。
等几个人都走了,大厅里除了君卿就剩下角落的下人和身边的管家时,罗曼诺夫才一边扯了扯领带,一边在君卿身旁坐了下来。
“早点回来。”罗曼诺夫拍了拍君卿的后脑勺,说。
“啊?哦。”君卿傻愣愣地点点头,后知后觉地明白罗曼诺夫说的是明天和福克斯出门旅游的事情。这男人说话总喜欢言简意赅,害得大家都要战战兢兢地琢磨他的意思。
见君卿就只是点点头也没别的什么表示,罗曼诺夫心底就觉得有些气闷,其实他本来的计划是明天和君卿一起出门的,顺便去意大利办点事情,可沙皇突然给他下了道难题,他只得在圣彼得堡坐镇,没时间外出。
“等这次回来,你就该收心了,亚历山大希望你回来后就一起进实验室,他对你的那些小玩意儿很感兴趣。”罗曼诺夫不是个擅长拉话题的人,所以一开口哪怕说了不少语气也有些僵硬,总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好在君卿也不介意这个,乖乖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一点,那就是这次出门可不是她的提议,怎么这男人就说的好像是她想出门玩儿似的。
这之后便是一阵沉默,君卿是不想主动挑起问题,反正已经能跟着亚历山大进实验室了,她要是再多说点什么,难保他们不起疑。罗曼诺夫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擅长的话题人家肯定不爱听,小女孩喜欢的话题他又绝不可能知道。
自觉的确没什么话题可聊,罗曼诺夫就站了起来,“你去楼上卧室玩,十点钟睡觉,我晚点就回来。”
晚点回来?回来?!君卿只觉得哗啦一声晴天霹雳垂直而下,有没有搞错,早上出了那尴尬的事你还要和她一起睡?!你个变态有恋童癖的禽兽!
“可是先生……”君卿扭了扭手指,满心纠结却还要装出一副羞涩少女的样来,抿着小嘴儿蹙着眉头说:“我想一个人睡……”
她还说完,头顶就被一只大手盖住,力量很沉,掌心带着些许热度。她顶着这只大手,有些费力地抬起下颚往上望了一眼,只见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冰冷的蓝眸深不见底,竟唬得她说不出后面的几个字来。
“不要违抗我。狄安娜,我会不高兴。”这个霸道的男人慢慢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君卿张着小嘴发了傻。
好半响,那双嫣红的小嘴里才突出一个字,华夏语的:“靠!”
能在罗曼诺夫身边当差的管家和下人学识当然不会低,但这个字他们还是听不懂,于是一个个都面面相觑起来反正,看狄安娜小姐的脸色,这不会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管家带着气哼哼的女孩回了罗曼诺夫的卧室,她扑到床上坐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坏笑着对管家道:“我饿了,我要牛奶、草莓饼干、香橙酥和车厘子。”
作为一名完美的管家,当然不可能忤逆君卿的意思,只是等点心送进房里后,他却犯难了,因为君卿竟然要他把东西送到卧室里。
“狄安娜小姐,您真的要在床上吃吗?外间的沙发上不行吗?”管家为难地说,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点心,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君卿吃的时候不小心,把香橙酥的碎沫儿洒在那床黑色被子上会是怎样的后果,也许他又能有幸见一次公爵大人的黑脸?
君卿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定要在床上吃,管家没办法,只能小心地将毛巾铺在被子,又告诉她吃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如果弄脏了,有着洁癖的罗曼诺夫肯定会生气。
生气?君卿撇撇嘴,哼道:“他生气才好,把我赶出去最好。”
管家一噎,登时泪牛满面,原来您打的就是这个注意啊。
管家一走,君卿就把那毛巾给扔在了一边,很快黑色的被子上就出现了香橙酥的碎沫。等吃完了香橙酥,她就故意往被子上倒了点牛奶,吃车厘子时就坏心眼地将粘在手指上的紫红色汁水擦在了被子上。
一盘车厘子吃完后,罗曼诺夫正好推门而入。君卿做坏事做得太欢快,一时没发现竟然有人走了进来,她举着双手傻乎乎地瞪着门口的男人,来不及把手指上的汁水擦干净。
罗曼诺夫一进门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些杯子碟子,第一反应就是不悦,这丫头胆大包天了,竟然在他床上吃东西?有洁癖的男人立刻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转头就要吩咐下人把被子床单枕头都换一批,可视线在下一秒却被女孩指间的红色液体给抓住了。
君卿还没反应过来,那男人就风似的走到了她身边,一把拉过她的手,沉着脸问道:“你手指怎么了?吃个东西都能成这样?”说着就要从柜子里把医药箱拿出来。
“嘎?”君卿没想到罗曼诺夫第一句话不是责骂,反而问起了她的手指,不禁有些发傻,等他都拿出了医药箱才反应过来,有神地笑了笑:“这个不是血,是我吃的车厘子染的。”
罗曼诺夫却不怎么相信,哪有人吃个车厘子能吃成这样的?手指甲一圈儿都是血红血红的颜色。君卿见他不信,忙拿了毛巾过来擦,说:“你看,真是车厘子的果汁,用毛巾擦擦就变成紫色了,不是血。”
这回罗曼诺夫终于信了,心安了下来后,他就开始秋后算账了,特别是看了那一片狼藉的被子,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
叫来了下人换掉了所有床品后,罗曼诺夫拎着君卿就塞进了浴室里,把她手洗干净了再扔回床上。
君卿躺在床上,捏着被角听着男人在浴室里洗漱的声音,心情竟然不是昨晚那种紧张,反而把心思集中在了刚才的事情上。她一遍遍地回忆着刚才那男人的表情,那是她第一次在罗曼诺夫的脸上看到那样明显的神情,一眼就能知道他在担心自己。这种稀有的表情让她很想拿个盒子好好封存起来。
罗曼诺夫是不屑于装模作样的,所以君卿可以很肯定,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然而这个肯定却没有给她带来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让人忍不住产生了逃避的念头,总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有些事情就会超脱她的控制。
她暗暗吸了口气,拍着僵硬的脸颊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别再想了,她告诉自己,胡思乱想没有好处,只会浪费时间。罗曼诺夫真心相护,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只要好好利用,她一定可以在盛夏之前赶回京城,如果将罗曼诺夫的武器秘密解开,那么今年年末时,她就会成为华夏军部成立以来进入军部委员会最年轻的女军官,哪怕那时为了防止某些人的恶意中伤和编排而只能领“委员会秘书”这一几乎无足轻重的职位。
她一遍又一遍地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狠狠压下了所有不该出现的诸如愧疚、不安这样软弱的心态。彻底平静下来后,她就狠狠皱起了眉头。自从接下了这个接近罗曼诺夫的任务后,她就一直处于一种不满和烦躁当中,她非常不满于自己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绪,但也庆幸于这种情绪哪怕产生了也不能动摇她十六年来坚定不移的决心。
齐天毓曾经说过,一个人要成大事,不能优柔寡断,不能妇人之仁,而这两种性格偏偏就是许多女性会有的,因此君卿自己就要格外注意。为了扮演好一个被养父追杀,整日惶惶不安需要依赖和守护的娇弱的深闺小姐,君卿捡起了初次接受间谍训练时的伪装技巧,在每天早晨或晚上无人时就对着自己一遍遍地催眠,要幼稚,要天真,要会卖萌,要纯洁,要善良,要调皮,要无法无天,也要对罗曼诺夫充满依赖渴求他的保护。然而,这样的催眠在帮助她成功扮演了角色后,也真的影响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竟然软弱了一些,这是绝对要警惕的。
一番冷静的思考和反省还没结束,浴室中的水声就停了下来,她立刻回过神,摒弃了杂乱的想法,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
等罗曼诺夫躺进了床里,他就如昨晚那样把人抱入了怀中,然后拍拍她的屁股告诫道:“下次不许在床上吃东西。”
又拍人屁股!君卿磨着牙恨恨地想,随口答应了一声。
今天的君卿很柔顺,罗曼诺夫抱着满身都是清香的女孩,心情一时好得不行,但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没注意到自己对这女孩有特殊感情前,他是把她当孩子看待的,毕竟两人相差了快20岁,但察觉了自己的心意后,他就忍不住被这一身花香给引诱了,特别是怀中的身子还这样娇软,她锁骨下起起伏伏的两团娇软也压在他的腰腹之上,让他平生第二次口干舌燥起来。
身体很快就起了某些反应,罗曼诺夫不得不僵硬了双臂将人推开了一点,可哪知道这个清醒的时候不肯贴着自己的女孩在熟睡后竟然一丝都不愿离开自己,他刚刚推开没几厘米,这丫头就哼哼唧唧像小猪似的粘了上来,更是得寸进尺地将一条腿架在了他的腿上。
对她的亲近,罗曼诺夫又是高兴又是痛苦。想抱紧一点,却又怕自己把持不住,翻腾的既陌生又熟悉的浴望在冲撞着肋骨,不过很快理智就占了上风,他不想在她未成年的时候动她,一来是怕伤了她的身子,二来是他并不真的有恋童癖。可问题是,他每次把人推远一点,这个不安分的丫头就会不满地嘀咕几下,像八爪鱼一样紧紧贴着自己,他腹下那一直不肯消停下去的仁兄紧贴着女孩柔软的肚子,在她无意识的摩擦下,带给了他十分新奇的体验,那种酥麻的仿佛电流一般的感觉在背脊上窜动,竟是浴罢不能起来。
等回过神来时,他才湍着粗气,生生地将君卿的双臂扯开,他满头大汗,迅速从床上起来钻进了浴室中,低头看着狼藉的睡裤,竟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他靠在门板上平息着今夜来势凶猛的浴望,不知过了多久,才动手换掉了已经变得湿凉的睡裤。
再次将君卿搂进怀里时,他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那种极为渴求的感觉后才松了口气,紧紧揽着佳人步入了前所未有的好眠。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却又黑下了脸,僵着面部肌肉对那笑得蔫儿坏的女孩说:“去晨跑。”
“哦,好啊,不过先生呢?在卫生间……嗯?”对于某个男人再次在晨间哔起,君卿一开始是有些尴尬的,不过看到罗曼诺夫那僵硬的黑沉表情,她就觉得心理平衡不少,果然,没有女人就是不行的,瞧吧,天天早上都要来这么一出。
罗曼诺夫皱眉看着女孩那一脸“我懂,你忙去吧”的坏笑,沉默了半响将人赶了出去。
阿利克塞几个昨晚睡得太迟,福克斯已经吃过了早餐正在准备行李,所以餐桌上只有君卿和罗曼诺夫两人。
吃完饭,罗曼诺夫把君卿留了下来。沐浴在某个男人格外尖锐的目光下,君卿本来放松的心情竟然紧绷了起来,因为自己算是间谍,所以她难免心头发虚,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不在沉默中得抑郁症,就在沉默中爆发,君卿想了想,明智地选择了后者,她努力做出乖巧的姿态,无辜地眨着大眼睛,问道:“怎么了?先生。”
还是一阵沉默,罗曼诺夫其实想问的只有一句为什么她会清楚关于男人的某些事情,还能这么自然地调笑?这一点也不像她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性格和年龄。不过这个“不像”的结论太过主观,罗曼诺夫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它暂时放下,不作追究。
“以后别叫先生。”罗曼诺夫想,他不能让她习惯了这个称呼,这让他觉得有些变扭,特别是今天早上起床上,她那一句:“先生,您今天还是精力充沛啊。”这种疏离的称呼和暧昧的调笑让他浑身都不对劲,说不上讨厌,可也好像不是喜欢,总有种……禁忌,对,是一种禁忌的诡异兴奋感。
“那叫什么?”君卿笑眯眯地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仰着头问道:“名字吗?弗拉基米尔?还是老大?当家?”
“随你。”
“好吧,那就……沃瓦?”君卿开玩笑似的说。她记得,弗拉基米尔的小名中有一种叫法就是沃瓦。
她只是开个玩笑,自然不可能真的叫一个罗曼诺夫的小名,可罗曼诺夫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只见他浑身一僵,眼神空洞了几秒又突然站了起来,一把将自己推开大步离开了偏厅。
君卿被掀翻在地,微张着嘴就这么看着原本还好好的男人突然发难,把她甩开不说,还任由她摔在地上,自己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偏厅大门。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罗曼诺夫这里受到了这样的待遇,事实上她经常被他扔掉。这个男人很恶劣,他总会不耐烦地将她扔在沙发上、床上,甚至地毯上。可除了第二次见面他将自己猛地拉过去撞在地板上以外,他从没像今天这样把她甩在冰凉的地上,还径直走开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被扔,可她的心情却十分的糟糕,因为她知道的,这一次和以前那些是不一样的。他生气了吗?可是为什么?因为自己叫他小名?
“狄安娜小姐,地上凉,快起来吧。”管家也是才反应过来,他从没想到那么纵容君卿的公爵大人会突然对她发难,震惊完毕了见君卿还坐在地上,忙小跑了过去。
君卿一言不发,默默地站了起来,是她太得意了吗?所以在得寸进尺中没有把握好,落得了这样一个难堪的下场。她甚至觉得四周伺候的下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让她觉得面皮发热,心底发凉。呵,真是新鲜的体验,这一次任务真是有趣,不是吗。
“小姐,有没有摔疼?需要请医生吗?”管家小心翼翼地问,他见过的狄安娜小姐一直都是开心地笑着的,从没见她这样面无表情过,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面前这女孩和公爵大人很像。
君卿暗暗吸了口气,扬起与平日无二的甜美笑容,摇着头说:“没有,一点没摔疼。不过管家叔叔,你知道先生为什么生气吗?”
“这……我也不知道,抱歉小姐。”管家弯着腰说。
“哦……没关系,我去问问福克斯。”君卿笑着说,坐在椅子上由着管家给她摆正了小皮鞋上的红色蝴蝶结。
“您的脚刚刚有崴到吗?”作为一名出色的管家是需要眼力和直觉的,他虽然没看出君卿脸上除了笑以外还有什么,但他总觉得她的脚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没有。”君卿摇摇头,问道:“福克斯呢?他还没好吗?我想飞机的时间差不多了吧。”
“是的小姐,再过一小时你们的飞机就要起飞,福克斯大人应该快来了。”管家掏出胸口的怀表看了看,答道。
等福克斯来了,见君卿还坐在偏厅里,就问:“老大呢?哦,还有你的行李呢?”
“我也不知道先生去哪了,我的行李管家叔叔已经放在你车子的后备箱了。”君卿伸出手说:“我有点困,你抱我去好不好?”
福克斯一愣,他可不记得这丫头喜欢别人抱她,不过小美人愿意亲近他,他还是高兴的,于是把手里的行李交给管家,自己则弯下腰把女孩单手抱了起来,他掂量了一下,轻飘飘的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他一边走一边道:“我看你平时吃的也不少,怎么还是这么轻?”
“你不是说我像猪吗?怎么又说我轻了?”君卿搂着福克斯的脖子,哼道。
福克斯被噎了一秒钟,忙又说道:“没错啊,是很像猪,贪吃极了。只是猪也分大小,你就是一头小猪崽。”
君卿脸一黑,一拳头捶在了他肩膀上。福克斯故意哎呦了几声,好像在讨饶一般,逗得女孩眉开眼笑。
“你要真困了,就在车里睡会儿,我先去见见老大。”福克斯见君卿爬上了车椅就开始翻阅欧洲各国的地图,突然对这次旅行真正地期待起来,反而没了前一天晚上和安德烈交谈时的那种纠结和烦闷。
这一次去旅行的提议虽然是他提的,但他本来的想法是和安德烈、阿利克塞一起出门放松放松,而不是真的和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出门,那样很多场所他都去不来。不过因为安德烈始终怀疑君卿的身份,所以他说要乘这个机会试探一下她,福克斯本来不愿意,觉得没必要让自己一年才一两次的旅行计划泡汤,不过最后还是屈服于安德烈的滛威之下了。
等福克斯从罗曼诺夫的卧室书房回来,他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好像想笑,开车开了半天,他就问:“狄安娜,你生老大的气了?”
“什么?我?”君卿趴在窗口看风景,乍一听福克斯的话就觉得有些可笑,什么叫她生罗曼诺夫的气,她有那个胆量、能耐或者资格生气吗?明明是那个人无缘无故就扔了自己!
君卿抿着嘴巴不再说话,福克斯一瞧就肯定了,果然是这小妮子在生老大的气,真是胆大包天,不过也是老大自己惯出来的,不然谁敢在他那个冷面杀神面前放肆?他想起刚才在书房里罗曼诺夫的要求,不禁又开了口:“老大做了什么让狄安娜小公主不高兴了?让我来猜猜,是又骂你了,还是又不让你喝橙汁了。”
“福克斯,你很烦。”君卿娇滴滴地斥了他一句。
“好吧,我很烦。不过亲爱的大度的小公主,等咱们在威尼斯下飞机你就给老大打个电话吧,哥哥每天请你喝一杯橙汁,怎么样?”
君卿看了他半天,在他紧张的注视中点了点头,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道:“还要鸡翅,各种做法的,每天都不能重样!我要求也不高,不一定要当地的名厨给我做了。”
要求……不高……?福克斯忍不住骂道:“你个小魂淡!”
“不是小公主吗?”君卿表示对这个称呼有些恶寒,不过小女孩似乎都喜欢听这样的,于是福克斯的恭维还是没错的。
“公主也有魂淡的。”福克斯说完,就被一双手从后面捂住了眼睛,他哇哇大叫起来:“快放手!我看不清路了!你想和我殉情我还不干呢!快放手啊!”
“怕什么呀。”君卿放下了手,哼道:“你完全没必要担心,你这车可牢固了,撞到了哪里都不会有事。”
“掉进河里呢?”福克斯愤愤地问。
“这里只有山,想掉河里也不容易。”
“……我有没有说过,狄安娜是个小魂淡?”福克斯吸口气,显然快被气炸了。
“你说了,这是第二遍。不过你这样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一定没说过这句,你越来越恶劣了!”
“承蒙夸奖。”君卿给他亮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