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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兰女帝第39部分阅读

    远满意的几口喝干,仰着头还要,晗筠却是无奈的摆了摆手,“本王只煮了一碗,等下次多弄点,你带回去给父妃尝尝。”

    “好!”

    艳阳高照的东宫热的不行,此时,当真有凉快的地方,潇湘殿的竹林中,忆风轻轻的倚在了林子里,微微的闭上了眼睛,眼前的人微微一笑,有些惬意的坐在了桌前。

    “百里帝妃还真是会选地方啊,整个皇城,此时就属这潇湘殿还像是一个人呆的地方。”

    不理会她的赞美,忆风只是微眯着眼睛一言不发。

    桌前的人一杯清茶饮尽,也沒了再留的理由,当下微微的一躬身,“本座说的计策,还望百里帝妃能多加考虑考虑,今天就到这,本座还有事,就不久留了。”

    话音未落,人已闪出了林子,忆风缓缓的低下了头,悠悠的叹了口气,“司马晗筠,若不是你逼我至此,本宫也不会出此下策,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需怪不得本王。”

    傍晚,晗筠还未踏进东宫远远的便见到锦绣坐在了里面,显然,已是等候多时,晗筠笑着踏进了屋子。

    “果然是方锦绣,就是不一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做到如此地步,也当真是深藏不露,既是來见本王,事情办妥了?”

    锦绣淡淡的笑了笑,“幸,不辱使命。”

    晗筠有些感动的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若不是因为晗筠的自私,若不是因为她手下无人可用,一时间,当真是缺不了她这个帮手,她也不会千里迢迢折腾她來暮兰,为她卖命。

    如果不是她,只怕,她现在还在凤天享受她的新婚之乐。

    “御林军三千人,加上城管的五千,粮库的两千,城中的军队,此时都在下官的掌控之中,什么时候下手,殿下招呼一声就是。”

    只是,此时的她还是下不了手。

    晗筠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再等等吧,好吗?”

    锦绣轻轻的点了点头,“全听殿下吩咐!”

    晗筠回來不过两个月,此时在杨誉的帮助下,暮兰一半的朝政都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此时,就连晗筠都感叹自己的速度之快。

    自然,也包括着百里帝妃,朝廷的战争此时是一触即发,只是,双方不知为何都下不了这个手。

    毕竟曾经的自己真的将百里帝妃当成过自己的父亲,毕竟曾经的他以为这辈子,只能有自己这样一个女儿,毕竟……

    只是,为什么,时过境迁,今日的情境与当初会有那么多的不同,会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

    晗筠忽然有些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生在皇家,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就非要争上那么一口气,可她还是要这么做,她要让他看到自己最强的一面,她要向他证明,自己可以比他的女儿好!

    第一百四十章 心狠手辣

    这一天的早上  暮兰出奇的凉爽  整个皇宫都是阴云密布的天空  晗筠轻靠在摇篮的旁边  一脸微笑的望着念郎  仿佛见到了曾经的明焰

    他与他长得是那样的像  像到她至今都活到他还在的那个梦里  走不出來  “念郎……”

    晗筠默默的念着他的名字  “念郎  你知道吗  我有多想你爹爹……”

    其实  她一直是什么都知道  那样茫茫的大海上  她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他不能伤害她  记得  沐冥思说过  那种毒到必死的时候已然是心智全失  许是  到那种境地  他已然不能控制自己行为……

    他最终还是怕伤害她  所以自己一人承受了一切吧  或许是一个人坠向了茫茫大海  也或许是想要远离她  而一个人漂泊在了他方

    不管怎样  晗筠最终还是想去海上再找一找  说不准  此时的他真的会在海上的冰岛上等着她回來

    忽然  一阵狂风刮过  吹开了卧室的窗户  那个晚來了半个月的雨水  终于落下了帷幕  晗筠起身去关了窗户  却是几次都推不上  她轻轻的探出了头  窗外的桃花如雨夹杂在狂风中偏偏而落  竟是异常的凄凉

    不知何时  屋子里进入了几个人  对着晗筠轻轻一拜  “殿下  陛下说想见见小皇孙  希望您能将他抱去  ”

    晗筠望了望窗外的天气  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人是母帝身边的人不会错  只是  这样的天气  云心怎会有心情來看念郎

    不过  如今的晗筠还不想动手  母帝说什么  她还是要听  想到这儿  她只得命奶娘抱了念郎先进了马车  自己撑着纸伞走在了前面

    狂风夹杂着沉重的雨点“啪啪  ”的打在了伞面  一如晗筠此时的心情  母帝什么意思  她当真的猜不透  正当她紧皱着眉头转过了一道宫墙  几抹黑影飞速的飘过  晗筠一愣  猛地窜上了墙头

    “谁  给本王出來  ”

    怎奈  几个黑衣人的目标根本不是晗筠  马车的盖子不知何时忽的掀起  几个黑衣人同时窜上了马车  晗筠一惊  一条白炼脱手而出  卷在了马车的四壁  本就不坚固的马车登时粉碎

    晗筠终究是晚了一步  当时的雨下的太大  白练在空中受阻  虽是加大了力道  却是减缓了速度  待她跃下墙头  踩在了马车的边缘  孩子已然抱在了黑衣人的怀里

    宫里的侍卫三一圈两一周的围了上來  可孩子在他们手里  竟沒有人敢轻举妄动

    “叫你们的弓箭手都出來吧  何必躲躲藏藏  ”黑衣人一脸的不屑  “孩子在我们手上  杀了我们  你们以为孩子还逃得掉  ”

    晗筠紧紧的盯着领头的那人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好似燃烧起來了一般狠狠的瞪着他

    “把孩子放下  本王饶你们不死  否则  再让本王遇见你们  定将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

    短短的一句话  晗筠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  那声音宛若地狱的宣判  狠狠的映在了那几个人的心里  从此  就好像一种诅咒  抽干了他们一丝一毫的血肉  直到生命的结束

    可是  他们沒有一丝一毫的动心  只是抱着孩子站在了宫墙之上  大雨瓢泼而落  滴滴答答  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晗筠的脸上  却感觉不到一点点的冰冷

    “你们到底是哪里的人  ”晗筠狠狠的瞪着他  “你们抢本王的孩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

    那人轻轻的侧过了身  晗筠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衣服侧面的黑鹰标志  “本教的左护法中了一种十分难解的毒  需要乌拉之血辅助药方  因此  还望能借令郎鲜血一用  日后  定当物归原主  ”

    “那  本王若是不同意呢  ”晗筠猛地抬起头  乌黑的双眸如一把利剑  狠狠的射了过去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温度  仿佛要冻住这周边的雨水  要封冻住飞快流逝的时间

    “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

    晗筠一动不动的望了他许久  念郎早已被雨水浇醒  此时  呜呜的哭声响彻在空旷的皇宫大院中  怎样听  都甚是凄凉

    晗筠知道  再这样浇下去  孩子只怕到不了北冥  就一命呜呼了  况且  她的孩子早已不是被一个人盯上  就算今日不被黑鹰教的人捉走  明日也未必不会死在母帝的阴谋之下  在黑鹰教  反而安全  不过……

    “不过  连本王都不知道念郎是否遗传了乌拉的血液  你怎么就知道  他一定会中呢  ”

    为首那人笑笑  “乌拉之血都是父传女  女传子  如此代代相传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我们今日也是受人所托  孩子我们是要定了  是否放人  还是鱼死网破  就在殿下的一念之间了  ”

    晗筠笑笑  受人之托

    受谁的托付  有什么人与念郎有如此大的深仇大恨  母帝  你就真的不能放念郎一条生路吗

    就算是不能  又何必用上如此卑鄙的手段  居然加上了黑鹰教來帮自己  母帝  这样做真的值吗

    念郎的哭声越來越弱  如今已经沒有时间再想  晗筠轻轻的挥了挥手  讽刺的一笑  “都让开吧  不用挣扎了  ”

    连母帝都不想让他活  她又有什么把握让他在暮兰好好地活下去

    墙上的弓箭手  周边的侍卫纷纷让开了一条出路  晗筠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抱走了孩子  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坐在了地上  哭的撕心裂肺

    黑鹰教  本王最初并沒想与之为敌  是你先欺我  一切  都是你欺人太甚  既是你先挑战了本王的极限  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

    如今的晗筠已然剩不下什么  权势  亲情  就连最最疼惜自己的人都那般消失在茫茫的大海中  不见影踪  这世间  还有什么是值得她來流恋

    一路  浑浑噩噩的走回了东宫  她忽然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迈入这扇肮脏的大门  再也不想踏入这般黑暗的皇宫

    她好想回去  回到最初的的那个凤天  沒有压迫  沒有权势  她好想回到北冥  回到那个人生第一次的夜晚  那个简单粗陋的洞房花烛夜  就算是沒有大红的喜字  沒有相对的红烛  我们依然可以举案齐眉笑  依然可以相对照红妆

    可她知道  那些都不在了  一切一切  都不在了……

    昨天的美好不过是昨日的回忆  而如今的自己  还有什么呢

    南音找到晗筠的时候  她握着一枚细小的荷包  坐在了密室的出口  曾经  他们一起患难与共  九死一生的爬出了密道  曾经  他们一同历尽千辛万苦  再次潜入密室  只为了她能顺利拿到秘籍

    这个荷包  是那个司马晗筠留给明焰的  此时想來  自己留给他的东西  竟连一件精致的荷包  都沒能流传下來

    南音轻轻的揽着她颤抖的身体  不住的拍着她的肩膀  无极安静的递过了雪白的帕子  为她擦拭着滚滚而落的泪痕

    远处  尧天一身白衣飘飘  如一川烟雨  飘然而立  好似并不存在于天地之间一般的超然物外

    “筠儿  朕陪你去北冥  把孩子要回來  ”

    坚定不移的语气  却如清风明月一般自然的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朕带着梦知  与他们一起  ”

    迷蒙中的晗筠微微一愣  良久  都沒能听清  “那个……可是  你还有公务  ”

    “无妨  ”尧天随意的笑笑  “只要你愿意  我都可以陪你  ”

    远方  乌云渐渐的散开  明亮的天空终于又呈现出原本的天蓝  澄澈的那般干净  那般的透明

    除了锦绣留下來控制朝中的形势  赫羽飞留下來照顾天机楼  其余的人全都跟着晗筠來到了北冥

    出发的前一晚  赫羽飞亲自交给了晗筠一张黑鹰教完整的地图  据凌天所说  这一张地图楼主准备至少三千万两银票一张  此时  就这样拱手的交给了晗筠  他还真是心痛不已

    晗筠笑着拍了他的脑袋  “说什么呢  若是舍不得  你拿回去好了  ”

    凌天赶忙推脱  “哎呦  殿下  你还是饶了我吧  若是因为这个你不要了这张地图  回去楼主指不定要怎样说我  您还是收着吧  ”

    于是  晗筠就在凌天一脸渴求的目光下  接受了那张地图

    黑鹰教最熟悉的还是莫过于南音了  只是  自从听说了他们竟是抢了晗筠的宝宝去做药草  登时便有些惊讶

    “其实  黑鹰教自古以來都与乌拉有染  就是因为乌拉的皇室之血  这些年來  也是黑鹰教在尽力的保持着乌拉之血不外流  因此  每一代一旦有继承了乌拉皇室之血的皇室出生  必将要有一人被献给黑鹰教  按理说  他们应该不缺乌拉之血才是啊  ”

    晗筠听了他的话  只是暗暗的叹了口气  就算是他们不需要  是母帝与他们做的交易  如此大的诱惑  他们又怎能不应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痛相逢

    马车仍在飞速的驶向北冥,晗筠缓缓的靠在车厢里,望着窗外的景色都异常的熟识。

    “南音,这黑鹰教的总教,究竟在什么地方?”

    后者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我虽然作为黑鹰教左护法,可这黑鹰总教我也只去过两次,一次是我在任左护法为我举行的仪式,一次是教主阵亡,黑鹰教大部分的机密和事件处理都不在总教。”

    听了他的话,晗筠有些摸不到头脑,“那,本王要到哪里去找他们,莫不成,还要追到战场上去?”

    南音哈哈一笑,“我正有此意!”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暮兰边境,潮湿的空气扑面而來,天气瞬间凉爽了不少,晗筠轻轻的打开了车窗,窗外繁华的街道如过眼云烟一般,匆匆而过,南音也悄悄地凑了上來,不住的向外张望。

    “我上次來这里的时候,一心想着如何去见明王,想着若是可以,真想再带着他逛一次花楼,可如今,这都不可能了。”

    晗筠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啊,你小子,还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幸好沒叫你得逞!”

    南音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其实,这一切本就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的身份引來了那么多的麻烦,明王又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本就不是你的错。”晗筠笑笑,“不必担心,当年,你是因为什么而來的凤天,只要不改初心,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一样。”南音讽刺的笑了笑,“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抱着那么好的初心來到殿下的身边,你会怎么想?”

    窗外,知了清脆的叫着,叫的那样的动听,树叶纷纷而落,席卷着满地的尘埃时而卷起,时而落下,飘散着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过。

    “殿下,你知道吗?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殿下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刻意的在接近,无极救我却是场意外,可我归顺明王,却不是。”

    晗筠有些愣愣的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才会这般的自责?”

    我从沒你想象的为你付出那么多,而你却为我牺牲了一切……

    南音微微的勾了勾嘴角,沒有点头,亦沒有否认,“你知道吗?明王才是真正的黑鹰教传人,虽说沐冥思也是教主之后,可殿下的母亲才是教主真正认定的圣女,她能嫁给凤天的皇帝,纯属一场意外。”

    “而后呢?”晗筠渐渐來了兴趣,“本王一直都很关心,明焰的母亲,究竟是怎样死的?”

    “自然是被逼的。”南音笑笑,“一山难容二虎,你既是身为黑鹰教教主之后,就只有两种下场,要么身为教主,统领天下,要么就只能身首异处,当年黑鹰教的残部找到明焰母亲的时候,她称自己并沒有孩子,偷偷让人把明焰放在了轩辕继业的门前,自己一人,自刎在茫茫的雪地之中。”

    人死了,生前并沒有后嗣,这一代就算是在这里断了,后人确确实实再也沒有纠缠过这一脉后世,明王的童年,过得还算是平静。

    当年,轩辕继业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结果,匆匆的带着明焰阻拦他的母亲,可终究是晚了一步,那时,年仅五岁的明焰,就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身旁的鲜血流淌了一地,宛若盛夏妖娆艳丽的牡丹花。

    晗筠微微的叹了口气,只是,如今连明焰都是不知所踪,如今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儿,晗筠俏皮的望了一眼南音,“你说,你当初留在凤天当真是为了明焰?”那眼角里,满是不信的目光。

    “当然了!”南音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只是,一时不知道晗筠究竟有什么意图,想要谋害于他。

    果然,话音未落,晗筠一脸得意的望着无极,“哎,你听见了吧,什么为了你而留在了凤天,当初,人家是早有预谋的!”

    无极听了他的话,一脸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轻轻的转向了南音,后者慌忙的摆了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无极一脸不信的转过了头,再沒多说过一句话,深夜,隔壁的房间里时不时的传來了一阵阵低低的与哀嚎,那如狼嚎一般的声音整整持续了大半个夜晚。

    清晨,晗筠早早的坐在了客栈的房间中,望着南音边揉着自己脆弱的腰肢,边慢慢腾腾的挪到了早餐桌前,一言不发的狼吞虎咽了起來。

    无极则一脸得意的坐在了桌前,慢慢的端起了粥碗,晗筠俏皮的与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晗筠无语的吧唧吧唧嘴,“哎,一点不会怜香惜玉啊,这么美的娘子,怎经得起这般折腾。”

    无极躲在一旁偷偷的笑着,晗筠看的清晰,南音的脸红的就像一只火红火红的大桃子。

    饭后,晗筠与无极商议着,黑鹰总教太远,估计着他们也不会把孩子带到那般偏僻的孤岛上,如今,既是黑鹰教的左护法,就应该在北冥的战场之上,帮助沐千纯奋勇杀敌,如此,不如就帮着沐千楚搓搓黑鹰教的锐气。

    几个人清早吃过饭,便赶去了港口,只是,听说是去更北边的战场,船家纷纷都不愿拉,无奈之下,南音正想买下一艘小船,亲自驾船前行,晗筠忽的指向了远方。

    “你们快看!”

    只见,远方一艘黑色的舰艇虽是简单短小,却是异常的精致,船身的材料与形状都是异常的熟悉。

    “你们看,这是不是本王的爹地,沐子辰的船?”

    南音正想点头,只见,远方徐徐走过两个人,对着她们轻轻一拜,“我们殿下有请!”

    晗筠的面上一喜,对着南音与无极自豪的一笑,“怎么样,有个老爹就是好。”

    南音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还这般孩子气?”

    晗筠一副无所谓的撇了撇嘴,“那又怎样?至少本王不会像你那样,说被欺负,就被欺负!”

    …………

    南音的脸上登时红的像个苹果,而后又狠狠的瞪了晗筠一眼,轻轻的瞥了眼无极。

    看我今夜定要欺负回來!

    沐子辰客气的将几人请上了船,一看见晗筠,便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不好好在暮兰呆着,來北冥做什么?还专门要去战场,你这条小命,究竟想不想要了?”

    晗筠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爹爹,念郎被黑鹰教的人抢走了。”

    “嗯?”沐子辰一愣,“你说谁?”

    “我说念郎,您外孙被黑鹰教的人抢走了!”

    沐子辰一惊,“怎么会这样,莫不成,是那孩子继承了我们的乌拉之血?”

    晗筠缓缓的摇了摇头,“这个……还不清楚……可是,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抢走了孩子,本王觉得,定是有什么阴谋!”

    小船稳稳的驶向了北冥的战场螺湾岛,沐千楚一见沐子辰宛若见到了救星了一般奔了过去,缓缓的抬起了头,望见了不远处的晗筠,身体一僵,随即缓缓的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也來了?”

    &p;ot;我怎么就不能來?”晗筠一脸微笑的望着他,“怎么,不欢迎本王來?”

    “不是不是!”沐千楚慌忙的摆了摆手,“怎么能不欢迎你來呢,快,上岛休息吧!”

    晗筠在岛上一连三天,都只被丢在屋子里,无人理会,除了一日三餐都有人來送以外,再也沒见过其他的人。

    这一天,晗筠终于忍不住跨出了房门,直奔南音与无极的房间而去,两个人坐在屋子里正在闲谈,望见忽然走进屋子的晗筠,微微一愣。

    “殿下,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回來了呢!”

    晗筠暗暗的皱了皱眉头,“本王也不知沐千楚是什么意思,兴许是战场太忙,因此无暇顾及我们,那我们,就自己先去看看,如何?”

    南音微微一笑,“正有此意!”

    海面上的战场,硝烟四起,却并无激烈的反抗,几个人一身白衣悄悄的潜入了敌方的阵营,沐千纯带人偷袭,几轮征战,几十名小兵已然被他们围在了中间。

    无极缓缓的摇了摇头,“以这种打法,沐千楚是要吃亏的,人数差不多,他们却能将精锐都聚集在一起对付少部分地人,以此下去,沐千楚早晚要输。”

    仿佛已然知道了结果,黑鹰教的家伙已经不急于将他们杀掉,反而饶有兴趣的折磨了起來。

    “你们求饶啊,谁先求了我们,我就放了谁,你们求啊!”为首的那人已然疯狂的笑了起來,几刀下去,鲜血飞溅。

    “你们倒是求啊,谁求了我,我就放你们走!”

    话音未落,一名被围的小兵挺剑而出,一剑刺穿了正自狂笑的首领,将军首级已被砍下,手下登时乱成了一团,被围得士兵顿时來了精神,挺剑而出,眼见着便要冲出重围,冷不防,一道寒光闪过,数颗首级瞬间飞上了天空。

    晗筠一惊,只觉得那种感觉甚是熟悉,熟悉的竟让她微微的心痛。

    手起刀落,一百多人已然沒有了活口,远方,一人一袭红衣如血,挺立风中,如神,如魔,好似地狱的使者,浑身上下,已然沒有了一丁点的人气,那般冰冷的感觉从身上一直蔓延到心底。

    晗筠缓缓的张开了口,却是久久发不出声音。

    轩辕明焰……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的放下

    晗筠也不知到底为什么,那颗心疼痛的好似已然沒有了知觉,那种强烈的冲击感竟比沒见到他时,更甚了许多。

    明焰,这真的是你吗?

    明焰……

    晗筠缓缓的站起了身体,一步一步,挨到了他的面前,血红色的身影,衣袂翩飞,那双眼底暗含的血意翻涌,紧紧的盯着她。

    “明焰……”晗筠轻轻的开了口,“我是筠儿啊……”

    所有想说的话,所有要说的话,统统哽在了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來,她想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她想告诉他他很可爱,他很像他,她想和他说,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可她轻轻的张了张口,却终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她就那样,站在他的身前,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只是,那双冷漠的眼神却再也给不了她想要的温暖。

    冰冷的剑锋瞬间的袭來,毫不留情的刺向了晗筠的心窝,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沒有躲闪,亦是沒有反抗,她不信,她不信他真的能杀掉她。

    果然,剑尖在离晗筠不到一寸的地方生生的停了下來,只是,那突如其來的冲击却并沒有随之消失,巨大的压力扑面而來,晗筠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

    “滚!”明焰冷冰冰的抛下了一个字,便缓缓的转过了身,再沒看她一眼,晗筠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明焰!本王怀了你的孩子,他如今就在沐冥思的手里,你就算不要本王,你竟连孩子都不要了吗?”

    晗筠紧紧的捂着胸前,那里早已痛的沒有了知觉,整个心都被放空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眼前慢慢的消失。

    明焰轻轻的转过了头,有些诧异的望着她,最终,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果然,他沒有忘记……

    只是,他又为什么会站在了黑鹰教的那边,又为什么会对她那般冷漠无情,又为什么会对一切都无动于衷。

    南音轻轻的走上前,意图将她扶起,晗筠用力一甩,挣脱了他的束缚,“本王不走,本王要问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本王,你放开我,本王要向他问清楚!”

    “殿下……殿下,你冷静点!”南音也同样紧皱着眉头一动不动的望着明焰,手下轻轻的将晗筠扶了起來,一双眼睛狠狠的瞪着他,仿佛在向他要着一个解释。

    “殿下,你还认得我不?”

    明焰又一次缓缓的转过了身,正待说些什么,前方,一名黑衣少女带着半面的面纱,忽而出现在明焰的身前,步下生风,形如鬼魅。

    “明焰,我们走吧!”声音婉转妩媚,完全不是晗筠先前听來的强势。

    晗筠一愣,那个人正是沐冥思。

    “走吧!”无极轻轻的上來拉他,“他兴许是被下了什么蛊毒,早已不是先前的那个明焰了。”

    “走吧……”

    无极轻轻的将她拉了回去,几乎是完全封闭的船上,几乎沒有人发现他们走了出去,晗筠一个人懒懒的靠在了窗边,外面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翻涌的波涛一片接着一片,奔涌而來。

    “殿下……”南音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殿下不必如此的伤心,其实,明王殿下能活着,不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是啊,晗筠淡淡的叹了口气,他能活着,已经很好了,你还在奢求什么?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一阵阵的失落。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也或许,是他中了蛊毒什么的,也或许,是他因为毒性复发而性情大变,不管是哪一种,殿下,我相信,他始终忘不了你。”

    窗外,一阵海风袭來,船舱里阵阵的清凉,一封白色的书信不知何时飘在晗筠的桌上。

    缓缓的打开了信封,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今夜午时,螺湾岛后山洞。

    午夜,晗筠背着南音与无极悄悄的爬了起來,深夜的海面上,一片冰凉,凛冽的寒风吹在身上,冻得晗筠瑟瑟发抖。

    远方,深深的山洞里一片灯火通明。

    晗筠想也沒想的走了进去,不管眼前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刀山火海也好,是阴谋也罢,她都一定要去寻一个结果。

    一个人在山洞中行了很远,隐隐约约听到了孩子的哭声,晗筠的心中一紧,是,念郎吗?

    脚下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到最后,已不知不觉的跑了起來,不知不觉的转过了一个弯道,前方已经是一片豁然开朗,山洞顶镶嵌的夜明珠将洞顶照的一片明亮。

    山洞的内侧放着一张大床,白色的纱帘一直低垂在地上,微风轻抚,柔软如丝,大床的旁边赫然放着一张小小的摇篮床,沐冥思轻轻的倚在了旁边,手中抱着晗筠的宝宝,不住的晃着。

    “啧啧,你这宝宝生的还真是漂亮呢,漂亮的本座都不忍心将他杀害。”

    晗筠有些怨恨的瞪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家伙,讽刺的笑了笑,“再漂亮也不是你的孩子,就算你将他抢走,他也终究不是你的骨血,有本事,你也生一个。”

    晗筠清晰地看见,沐冥思的脸上一脸的嫉妒,想不到,此番真的叫她猜了个正着,沐冥思一直喜欢的竟是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哥,这等的近亲相爱,也不怕被外界笑话。

    只是,那都是现代人的想法,古时候,又怎会有这么多的讲究,可那时的晗筠如何想的明白。

    “你说吧,这么晚叫本王來究竟是想做什么,你不会就是让本王來看你哄孩子的吧?”

    “你孩子就握在本座的手里,你就不怕本座手一紧,孩子就沒命了?”沐冥思有些讽刺的看着她,真不懂,明明处于劣势的是她,可为什么此时咄咄逼人的也是她?

    “你不会,因为他对你还有用,且不说,他长得那么像明焰,你根本就不舍得杀了他,就算是你真的想要他的命,也不会将他的血就这样白白的浪费掉,如果本王猜的不错,给明焰解毒的东西还差一样,那就是乌拉之血。”

    “哈哈!”沐冥思不由得缓缓的点了点头,“你果然是聪明,不过,可惜你也只是猜对了一半,这乌拉之血可以是他的,自然也可能是你的,实不相瞒,这解药,本座已经配了出來,本座今日叫你來就是想告诉你,轩辕明焰他已然是本座的人,以后,你要离他远一点,本座保证,再不找你麻烦!”

    “你胡说!”晗筠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他不过是一时因为七星海棠之毒而迷失了心智,你是他表妹,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沐冥思淡淡的笑了笑,“他喜不喜欢我,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话音未落,白色的纱幔缓缓的掀开,晗筠看的清晰,乌黑的秀发,狭长的双眸,那一双暗含血色的眼睛冷冰冰的看着她,却沒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那个人,依稀便是轩辕明焰。

    他缓缓的站起了身,从沐冥思的手中接过了孩子,轻轻的放回了摇篮里,“别弄是抱着他,那样容易醒,要放在床上,才能睡得安稳。”

    晗筠望着他一脸细心的样子,竟微微的觉得心痛,孩子是她的,相公是她的,可站在床边的人,却不是她,这一副温馨动人的场面,却独独不应该有她这道风景。

    “明焰……”晗筠尝试着轻轻的唤他,“明焰,我是筠儿啊!”

    明焰轻轻的抬起头,这是她第一次从他的眼里看到过真实的表情,那是种愧疚,是无奈,是叹息。

    他就那般一动不动的望着她,良久,才缓缓的道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如五雷轰顶,如山崩石裂,如世界崩塌,晗筠轻轻的扶住了石壁,勉强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你说,什么?”

    “本王说,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与我说这样的话?

    晗筠轻轻的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望着他,许久,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用与本王说对不起,这一切,本就不是你的错。”

    错的人,在她……

    是她一个人,一往情深,是她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奉献了自己的所有,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些茫然的走出了山洞,晗筠觉得,她忽然的释然了,放掉了一切,忘掉了一切,或许,一切便豁然开朗了。

    从今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过她的独木桥,生死之誓,再不相干。

    再次踏入船舱,内室里一片灯火通明,晗筠只是开心的笑了笑,“本王沒事。”

    南音正待说什么,无极一挥手,缓缓的拦住了他。

    “殿下,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晗筠笑笑,“还能怎么办,你们现在准备一下,明天回暮兰。”

    无极南音双双一愣,他们以为,她会想方设法的阻拦他们在一起,他们以为,她定会拉着他们将孩子夺回來。

    只是,她都沒有,她只是默默的选择了放弃,就这样拱手将幸福让给了别人,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所有的苦痛。

    “殿下!”南音轻轻的叫住了正待回房的晗筠,“殿下,这一切的一切,你就真的放的下吗?”

    晗筠的脚步微微一顿,良久都沒有说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永恒不变

    晗筠轻轻的转过了身,沒有说话,那一晚,夜色深沉如墨,波涛汹涌的拍打着海岸,卷起了层层的浪花,辽远宽阔的大海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冲刷着平整的海岸,不知从何时开始,亦是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清晨,太阳徐徐的从海平面处升起,火红的光芒宛若凤凰的羽翼,轻轻划过晗筠的眼前,都说,凤凰的眼泪可以疗伤,只是,医的好肉体的,却医不了心里的。

    “殿下……”南音轻轻的走进了房间,正待说什么,晗筠静静的转过了身。

    “都准备好了?”

    “嗯。”

    安静的回答,沒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晗筠知道,他也在装,装着可以不去怀念,可以不去留恋,留恋着那些曾经的温暖,曾经的欢笑,哪怕是曾经那些忠心耿耿,惺惺相惜之意。

    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原來的轩辕明焰,而她,也不再是以前的司马晗筠。

    “如果你想留下,本王不勉强。”

    毕竟,他是他以前的主子,是他以前一直效忠了七八年的主子,她能放的下,可他未必……

    “殿下……”南音微微的张了张口,还是缓缓的说了出來,“殿下,沐子辰说明王这样,很可能是被沐冥思用自己的血下了情蛊……”

    “你就是,想和本王说这个?”晗筠冷冰冰的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是这样,那你便不必再说了!”

    情蛊也好,兄妹之情也罢,他们说好的永不背弃,便是要一生一世誓死相随,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永远无法原谅。

    南音轻轻的点了点头,他知道,她终究是怨他的,只是他一直都相信,她对他的感情永恒不变。

    “今天,沐冥思会用念郎的血为明王解毒,沐千楚说,他会找人去破坏,一举端了她的老巢,去不去,由你。”

    晗筠一愣,生生的止住了脚步。窗外不远处的码头之上,黑色的战舰已然蓄势待发,南音一动不动的望着晗筠,似乎等着她在选择。

    晗筠远远的将目光送向远方,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眼里,尽是讽刺的笑意,原來,还是忘不掉啊……

    她微微的对南音挥了挥手,“走吧,至少要把念郎带回來不是?”

    南音淡淡的笑了笑,“是,属下遵命!”

    原本升起的风帆缓缓的落下,晗筠放下包袱带着无极与南音偷偷的上了后山,海平面的太阳才刚刚升起,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铺天盖地投映在山上,金色的树叶,金色的大地,金色的世界。

    原本昏暗的天空此时都一片明亮……

    漆黑的山洞,的药锅里一片?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