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凌天竟真的将消息给了晗筠 而晗筠真的回了暮兰 也真的去付了约
杨誉将地点定在了京城郊区外的一栋别院 晗筠的这几天过的都不开心 恍恍惚惚 好像不活在真实的世界之中 就好像每一天明焰都活在她的身边 就好像每一晚她都是抱着他入睡 每一个清早起來 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轩辕明焰
就好像 生命从來都脱不掉最初的轨迹 就好像 他每一天的一脸幸福的站在了她的身前 笑着与她说 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 生活还要继续 就算是沒有他的日子 她也一定要相安无事的活下去 就算是为了南音 为了无极 为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杨誉有些诧异的望着晗筠挺着大肚子 还能一脸微笑的望着他 一脸若无其事的看着他 不是她不伤心 而是 她还一直活在那个梦里 活在他还在的那个梦里
“杨大人 别來无恙 ”
“殿下 也活的甚是开心啊 ”
“开心 ”晗筠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抹淡淡的苦笑从嘴边一直蔓延到心底 “你看本王落魄成这样 哪里开心 ”
她一个去异国做人质的王爷 因为战乱而悄悄的跑回了暮兰 却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 而不敢回宫 敢问 世间与她一般的王爷 还能找出几个
“不知 杨大人來找本王 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
“这个当然是有 ”杨誉轻轻的放下了紧握着已久的瓷杯 淡淡的笑了笑 “下官在刑部任职已有半年 这刑部表面上看來虽然公正廉洁 只是这内部的水有多深 下官也只是今日方才知晓 不知 殿下最近有沒有听到宫中的传言 ”
“什么传言 ”晗筠轻轻的抿了抿嘴唇 “本王最近是真的不问世事 杨大人所说的 本王也未必便会感兴趣 ”
杨誉笑笑 “不知殿下是否听说 最近宫里都在传言 语岚王爷 天资聪慧 从小便知书达理 善解人意 深得百里帝妃和女帝的宠爱 已是皇位的不二人选 ”
“那又怎样 ”晗筠站起了身体 缓缓的走到了窗边 “本王现在只要能够能够保住肚子中的孩子相安无事 其余的事情 对本王來说 都不重要 ”
”都不重要 ”杨誉轻轻的转过头 满眼讽刺的望着她 “若是什么都不重要 你拿什么來保住这孩子的性命 你又用什么给她一个安定的生活 若是今后 司马语岚真是登上了皇位 她能留着你这个碍事的姐姐 在这里干涉她皇位的名正言顺吗 ”
晗筠微微的顿了顿 却沒说话 这样的道理 她何尝会不知道 只是 如今的她连孩子的父亲都保不住 沒有了他的日子 怎样的生活 又有什么区别 她又怎会在意
况且 此时的她怀着别人的孩子 又是偷偷的跑回了暮兰 她又能以怎样的姿态回宫 就算是回了 又能有几个人接受呢
杨誉笑了笑 “下官可以给殿下一条路让殿下回宫 只是 不知殿下同不同意 ”
“哦 ”晗筠一愣 “你能有什么方法 百里帝妃不想接受本王 本王的身上有的事东西可以叫他大作文章 ”
“这个嘛 殿下到时候就知道了 ”
到时候就知道了 晗筠淡淡的一笑 全天下能够反对百里帝妃的就只有一个人 只有那个人不想让他掌权 他才不能私自发展自己的势力 权倾天下
“杨誉 ”晗筠猛地转过了身 一动不动的望着他 “你到底是谁的人 ”
杨誉微微一笑 不置可否
“如果这个问題你不能回答本王 那本王便再问你一个 本王与司马语岚也沒什么不同 只是 你们为什么偏偏就亲睐本王呢 ”
杨誉笑笑 “这个 并不是下官的意思 若是对下官來说 你们两个 并沒有什么不同 ”
“那 就是司马语岚的不是了 ”
“其实 就算是司马语岚也沒什么不好 ”杨誉缓缓的摇了摇头 “错只错在她不该是百里帝妃的孩子 百里帝妃 他毕竟是云岐的人 ”
晗筠淡淡的笑了笑 原來是这样 原來一切的源头竟然在这里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女帝喜爱她 也根本不是什么她放不下沐子辰 原來 一切都不过是因为她害怕江山不稳 她不能容忍一个异国的人掌控暮兰的大局 所以 她不能选语岚做皇帝
事实竟是这样的简单 简单的竟如此的荒唐可笑……
“殿下 在想什么 ”
晗筠缓缓的摇了摇头 “沒什么 你走吧 我司马晗筠 现在对皇位 沒兴趣 ”
话已至此 杨誉也不好说什么 只得悻悻的转过身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别院
孩子已然将近临盆 赫羽飞每日必端上十碗八碗的补品喂给了晗筠 兴许是为了感激她的让位之情 也或许是 想着以后必将能派上用场
晗筠來者不惧 统统微笑着喝了下去 不知不觉 又是一年中秋 肚子里的宝宝 已然八个月大了 虽然还不知是男是女 可肚兜棉鞋已然做了一堆又一堆
自从上一次会了杨誉 晗筠也有几日沒有出门 这一日的中秋 她是说什么都想感个热闹 死皮赖脸的拉着凌天跑了出去 一个女孩挺着个大肚子 带着个白色的面纱在京城里逛 却是有些太过于明显
沿着河边走了许久 凌天也微微的觉得不舒服 “殿下 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歇歇去吧 ”
话音未落 晗筠轻轻的抬起头 前方依稀便是醉仙楼 这个点的茶会还沒有结束 偌大的一个牌坊人來人往的甚是热闹
晗筠的眼睛瞬间一亮 “那好 我们便去茶楼内歇歇吧 ”
凌天望了一眼茶楼瞬间一惊 姑奶奶 那里比街上更显眼好吧 难怪你不带南音与无极出來 原來是属下好说话是吧
不过 既是晗筠的命令 凌天便不敢不从 当下只得一言不发的随着她进了茶楼 赶忙找了个雅间 带着晗筠坐了进去 二楼的正中 视角刚刚好 晗筠满意的点了壶茶水 正待再看 就听见楼下的正堂传來了一阵阵惊讶的感叹
晗筠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 一人白衣飘飘如雪 澄澈乌黑的眼眸下是冷漠的高雅与淡然 那样的人静若止水 动若流云 站在哪里 哪里都是一道优雅的风景
晗筠本是攥在手里的瓷杯微微一紧 百里尧天……
他竟是百里尧天……
尽管 那颗早已熄灭的心中充斥的满满的都是冷漠与淡然 只是 再次见到他 那些过往的回忆绞着熟悉的心痛狠狠的传來
猛地灌进了几口水 莫不防 眼前渐渐浮现的满满的都是轩辕明焰的身影 他的笑 那般妖娆 好像暗夜的火焰 燃烧着每一颗冰冷的心窝 还有他的眼神 他的温柔 那般邪魅 还记得那一晚 七彩的流光静静的洒在了他的身上 那般的随意 惬意的悠然自得 可你为什么又要离开
又为什么非要给她个念想
既然是这样 你就一定会回來的 对不对
莫不防 晗筠的肚子里一阵疼痛 起初她还只道是心情浮动的过于剧烈 所以 影响了胎气 只是 随着那种突如其來的疼痛感一点点的加强 小腹中的胎动一点点的下坠 晗筠强撑着拿起了桌上的茶水若有若无的闻了一下 顿时面如土色
“凌天……”
“嗯 ”方才已被百里尧天镇住的凌天轻轻的转过了身 望着面色惨白的晗筠顿时大吃一惊 “殿……殿下 你这是怎么了 ”
“这……这茶水里有毒 本……本王 可能是要生了……”
“这……”凌天一时乱了手脚 这样的地方 到哪里去找产婆
随着羊水破裂的声音 晗筠惊叫了一声 坐在了地上 她从未想过竟会痛成这样 虽然 仅仅叫了一声 便堵住了嘴唇 可阁楼的二层雅间有一面镂空直对一楼的舞台 这一声仍是引來了无数人的目光
尧天望见晗筠的瞬间微微一愣 似曾相识的感觉猛地漫上了心扉 想也沒想的跑上了二楼的隔间 面纱轻轻飘落 看清了晗筠的脸庞 尧天瞬间的惊在了原地
“司马……晗筠……”
肚子中剧烈的疼痛感又一次猛地袭來 晗筠忍不住叫了一声 羊水已经破了 若是再不生 怕是有生命危险
尧天一把抱起了她 走进了醉仙楼的内房 将她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一面吩咐梦知去烧水 一面吩咐手下去找产婆
只是 产婆要來最快也要半个时辰 屋子里的凌天早已急的上蹿下跳 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次 是他带了晗筠出來 若是沒能将她们母子平安的送回去 他便真的不知该如何与赫羽飞交代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母子平安
尧天虽说精通药理 只是 这女人生孩子的事 他又怎生明白
一旁的店家小二见他们急成这样 微微的开了口 “我听说 这醉仙楼的老板娘生过孩子 还专门为楼里的姑娘接过生 若是实在着急 不知 可不可以请她帮个忙 ”
凌天一听 便要吩咐小二去找 不料 尧天却是一把揽住了他 “你看好她 朕亲自去 ”
尧天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翠英的门前 里面的人暗暗的叹了口气 “都说英雄一怒为红颜 你真要为此而求了我 ”
尧天淡然的一笑 “那又怎样 ”
“我知道 我若是不答应 你又要恨我 ”
“孩子不是我的 ”尧天一副事不关己的摆了摆衣袖 “元翠英 你到底去不去 ”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久到翠英都快忘了他们是怎样开始的 或许 还沒开始 便已经结束了
翠英淡淡的抿了抿嘴唇 “好 我去 ”
晗筠早已痛的脸色苍白 翠英看的出是早产 当下也不着急 力道恰倒好处的推了几下 孩子竟真的生了出來
筋疲力尽的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晗筠的眼前一黑 已然晕了过去
翠英抱着怀里的孩子望了许久 最终缓缓的交给了百里尧天
“是个男孩 ”
“嗯 ”
以往储藏药材的别院里 梦知一面轻轻的包裹着孩子 一面一脸疑惑的望着百里尧天
“陛下 方才那人是谁啊 怎么 她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
尧天听了她的话 不由得淡淡的一笑 “以前的一个朋友吧 也许朕从未与你说过 未登上皇位的前几年 本王一直待在暮兰 而她 不过是朕的一个师姐 ”
也生活在暮兰 梦知微微的抿了抿嘴唇 原來 以前的尧天竟是一直与晗筠生活在了一起 也难怪他会先遇到的是她 也难怪 事到如今 他仍是对她心心相念
尧天静静的望着梦知的背影 若有若无的一笑 轻轻的踏进了屋子 晗筠一个人 兀自睡得很香
梦知也抱着安静的小孩跟着他走进了房屋 “陛下 她怎生的还不醒 孩子还需要喂奶 她总这样睡下去 也不是办法啊 ”
“孩子饿了 找个奶妈就是了 ”尧天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若是不愿意醒 那便教她永远的睡着吧 ”
晗筠微微的动了动眉毛 却是始终不愿意睁开眼睛 直到此刻方知 原來不过一直是她自己在骗自己 如今抱着孩子的不是明焰 当初 生孩子时紧紧握住的手也不是明焰
她从北冥回來后 就再沒见过他 不管她承不承认 他始终沒出现过
生命中最后一根支柱都缓缓的倒下 虚弱的昏睡了几天 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整个的世界 一片的苍茫
那些时日 她基本不吃东西 只要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见到了孩子的脸庞就会想起曾经的岁月
他与他一样有着狭长的丹凤眼 高挺的鼻梁 薄如蝉翼的嘴唇 尧天不用怀疑 已然看出了孩子的父亲
他本是听说了北冥出了事 明焰又无故失踪 一时放心不下 才來了暮兰一探究竟 原來 这些年來 他一直都在默默的关注着她 默默的派人跟在她的身边 为他传递着她的消息
他利用她也好 为了江山放弃她也罢 只是有一点 他终究是改不了 他爱她 从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就毫无征兆的爱上了她 在他选择的那一刻 他便已然后悔了
这些天 他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她的身边 陪她看日出日落 看鸟语花香 带她感受空山新雨清爽 带她领略小球流水的温馨 一天一天 一日一日 云岐的书信來了一封又一封 堆积的公务叠了一堆又一堆 可他却从未想过要回去
每每 他问她 你想去什么地方 她都只是低下头 默不作声的望着远方 尧天便想方设法的带着她到处乱逛 时不时的逗她开心 只是 她却从來沒笑过
直到那一天 她轻轻的拉了拉他的手 “尧天 我想看看孩子 ”
尧天一愣 缓缓的点了点头 “好 ”
晗筠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怀里的小家伙 一双狭长明亮的双眸一闪一闪的望着她 有些好奇的抓着与他一般尖尖的下巴然后再碰碰自己的 不由得笑的很是开心
晗筠轻轻低下头 轻轻的亲吻着他的脸颊 逗得他咯咯的笑了起來 她轻轻的抬起头 “尧天 孩子还沒起名字吧 ”
尧天缓缓的摇了摇头 “沒有你的允许 谁敢随意的给你的宝贝起名字 ”
晗筠腼腆的笑笑 “如果沒有起 那本王就叫他念郎 好吗 轩辕念郎 ”
尧天的手微微的一僵 “好 就叫念郎 轩辕念郎 ”
梦知轻轻的接过了孩子 晗筠轻轻的低下头 笑的一脸开心
杨誉曾经说过 一定会想办法让晗筠回宫 而他真的做到了
这一天 晗筠一个人靠在了别院的摇椅上轻轻的哄着念郎 就听见了门外不时地喧嚣 梦知慌忙的跑过去推开了门 就见大箱小箱的贺礼摆满了整座院子 起先 晗筠以为 这些或许都是母帝差人送來的东西 正待起身前去谢恩 就见轩辕继业一脸微笑的走了上來
“哎呀 朕的孙子在哪里 朕要看朕的孙子 ”
晗筠顿时的一脸黑线 是谁将这样一个瘟神招到了暮兰 她轻轻的低下头 想了许久都沒有个头绪
轩辕继业不敢三七二十一 直接奔着里屋跑了过去 看见与明焰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來的念郎 一时间兴奋的不能自已
“还算是这小子 终于做了件人事 ”
晗筠望着他一脸的胡子 生怕割坏了念郎的小脸 正待抢回來 就见念郎不悦的推开了他的下巴 紧蹙着细小的眉头 一脸不悦的望着他
不料 轩辕继业仿佛玩上了瘾 还要再去蹭 不料 还未接近怀里的小不点就“哇哇 ”的大叫了起來 晗筠低头一看 不禁扑哧一声的笑了出來
念郎不满他的胡子 便亲自动手 一根一根的统统拔掉……
晗筠笑笑 这孩子从小就遗传了他爹爹的优良特性 很好 很好……
微笑着让梦知将宝宝抱回了屋中 晗筠跟着继业走到了后院 “陛下还不离开莫非是有事要问 依本王猜 不是孩子的來历 便是轩辕明焰的消息 本王说的可对 ”
轩辕继业微微的笑了笑 “你们都是聪明人 你 明焰 明焰他娘 都是聪明人 ”
“明焰本王不知道 在那茫茫的大海上 他就算是独自一人去了什么地方 本王又怎能知道 ”
“你不必说的这样隐晦 ”轩辕继业安静的笑了笑 “朕从未有责怪你的意思 朕只是想问问 你今后的打算 如果暮兰不接受你……”
“沒什么的 ”晗筠笑笑 “就算他们不接受本王又能怎样 本王是不会离开暮兰的 这里是我们相遇的地方 本王要在这里 等他回來 ”
轩辕继业静静的望了她许久 终于 再沒说出一句劝慰的话语 就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瞬间 晗筠轻轻的拉住了他
“陛下 本王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
“什么 只要本王可以说的 都会告诉你 ”
晗筠微微的抿了抿嘴唇 “本王能不能知道 轩辕明焰他与黑鹰教 究竟是什么关系 ”
良久 沒有听见他的回答 晗筠缓缓的低下了头 “算了 如果……”
“他母亲 是黑鹰教主的女儿 朕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了 ”话音未落 人已经闪出了院子 晗筠一愣 呆呆的坐在了椅子上 良久都沒有说话
暮兰的女王回了暮兰 居然是凤天的人先來迎接 这说什么都有些难堪 轩辕继业沒走多久 云心便马上派人将她接回了东宫 也包括那个凤天的小王爷 轩辕念郎
再次回宫 却早已沒了最初的那个感觉 皇宫的气氛 仿佛一下就变了 变得那般阴森 那般的让她厌恶 她回了暮兰整整半年 云心怎么可能不知道 百里帝妃 夏玉莹 梁靖秋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是沒有一个人去看过她 也沒有一个人想要将她接回宫里
世间人情冷暖 世态炎凉 怕是也不过如此了吧 墙倒众人推 又哪有什么人会想到去扶 而她 俨然是一面快要坍塌的墙 只是 塌不塌的了 最终 还是她自己说的算
她知道云心是如何想的 她不想她生下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流着凤天的血脉 所以 她悄悄派人在她的茶水里下了药 宫外人多眼杂 是谁做的 无凭无据 若是换了宫中 晗筠想要查出 是太过于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 她万万沒有想到 百里帝妃就这样借着她的手 在原本的药材里多加了那么两味
而多加的那两味药 却是足以置她于死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北冥动乱
只是,他们两人都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血液本身就具有解毒的功效,所以,她才沒有死,所以孩子才勉勉强强的保住了。
回宫的第一件事,她沒有去看父妃,甚至沒有去看母帝,她只是轻轻的转向了南音,“你快马加鞭去一趟凤天,将方锦绣给本王叫回來,记住,越快越好!”
“是!”
也许,如果不是今日的境地,让她看清了所有人的真面目,她还不会如此的心狠,如此的不留余地。
将念郎交给了奶妈,晗筠匆匆的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便去尚书房见了杨誉,不是说要合作,那就让本王看出点你的诚意。
杨誉见着一身盛装打扮的晗筠,微微有些吃惊,慌忙的俯身拜了下去,“殿下这是……”
“本王只是想來问问。”晗筠笑笑,“这些天的朝廷怎么样?”
杨誉笑笑,“这还用说,殿下走后,几乎所有的大臣全部倒向了百里帝妃,也包括夏玉莹和梁靖秋。”
“这倒也不能怪他们,大势所趋嘛。”若是此时再有人肯为她举旗,晗筠反倒觉得诧异了。
“哦,除了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却因为受到别人的排挤而不得不去了凤天。”
“你是说方锦绣?”晗筠缓缓的转向了他,“本王已经叫人让她回來了,本王想问的是,你的手下有多少可用的人才?”
杨誉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这个嘛,有是有不少,只是,他们都是女帝的人,不知会不会为殿下所用。”
“沒关系。”晗筠轻轻的眯起了眼睛,“本王自然有办法让她们为本王所用。”
晗筠借着刚刚生育过后,身体不适,不加上朝,暗中却勾结了朝廷中许多有权有势的人家,其中就包括梁靖秋一家。
在晗筠离开凤天的日子里,梁维臣沒少受到百里帝妃一干人等的排挤,如今,已然剩不下多少实权,纵然,他表面上也是归顺于百里帝妃,只是,毕竟是后來的降者,多多少少都会受到他们的欺负,好处就那些,多來一个人,就会多分一杯羹,因此,沒有人会欢迎梁维臣的加入。
其中,对他们威胁最大的,就是杨誉的父亲了,此时,她带着杨家的把柄來邀他入伙,便沒有不同意的可能。
正当晗筠筹划着自己的政策,无极为她带來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北冥的两股军队已经发起了数次的战争,此时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其中的一方是以黑鹰教为首的沐千纯,另一方竟是沐千楚。
听无极说,黑鹰教的新护法异常的厉害,宛若一只杀人不眨眼的血魔,沐
千楚有些不敌,正想问问殿下是否有主意呢?
杀人不眨眼的血魔?
晗筠淡淡的笑了笑,“黑鹰教还真是什么人都有,不是说,他们北冥盛产蛊毒吗?那就给他们下一个,最好能让他们倒戈一击!”
“殿下想得倒好!”无极笑笑,“他们若是有这个机会,还会撑到现在?”
“沒有机会,不会创造机会啊,你就把本王的话带给他,让他自己捉摸着办就是了。”
暮兰的夜空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晗筠遥遥的望着远方,忽然感觉自己好寂寞,宛若整个世界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凄凉。
不过,她万万沒有想到,那看似玩笑的一句话,今后当真给她带來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一次回宫,晗筠出乎意料的安静,整个朝堂上几乎看不见她的身影,司马语岚已经三岁半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当初走时,她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在她的周岁酒宴上,自己险些闯下了大祸,而如今,她已经是自己一个不折不扣的竞争者。
正在独自的发呆,忽然,门口传來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晗筠一愣,忽的转向了门旁。
“谁?”
门口已然安静了下來,一道长长的影子透过纱帘映了进來,看样子,好像是孩子的身影。
晗筠轻轻的拉开了帘布,看清了后面的人,不由得笑出了声,月光透过珠帘,映在原本就斑斑驳驳的地上,一片明亮。
“致远,你这么晚一个人跑出來,大人知道吗?”
致远微微的撅了撅嘴,缓缓的摇了摇头,晗筠暗暗的偷笑了许久,终于扳过了脸。
“你这样可不好哦,奶娘会着急的,本王送你回去吧。”
致远一脸委屈的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晗筠笑着抱起了他,“本王抱你回去,这样行了吧。”
致远依旧是一脸的不开心,“可是,本王想姐姐了,是姐姐不好,都不知道來看我。”
晗筠笑笑,一面抚摸着他小巧的脑袋,一面轻轻的安慰着他,“姐姐忙嘛,这部刚刚回來,还沒來的及去看致远呢。”
“才不是呢!”致远微微的努了努嘴,“姐姐分明是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致远了!”
晗筠一愣,“谁说的,这话谁告诉你的?”
致远也是一惊,“对……对不起。”
晗筠皱了皱眉头,就算是他不说,晗筠也猜的到,定是他天天的说着要找自己,身旁的人就只得拿这样的话來哄他,她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來看你。
“傻孩子!”晗筠无奈的摇了摇头,“谁说的本王有了宝宝就不要你了,本王现在不就是抛掉了念郎,來陪你嘛。”
晗筠特地选了一条最最不好走的路,抱着致远,一面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面笑着和他讲北冥的故事,与他说海上的所见所闻。
当她抱着致远送回了潇湘殿,百里帝妃那里早已是一团乱麻,晗筠笑着将他放回了百里帝妃的身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如果,今后不想他与语岚再消失,就多派几个人,看好他们,否则,后果自负!”
今日,她能好好的将他带走,明天也能,如今,她还能好好的将他送回來
,但下一次,便说不准了。
所以,若是想要对本王的孩子下手,还要看看你有沒有这样的本事。
忆风笑笑,“筠儿,是你多虑了!”
“本王,希望如此。”
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潇湘殿,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
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她受够了整日与他们斗智斗勇,争权斗势的日子,如果,他们可以选择放手,她宁愿选择海阔天空。
这一天的晚上,方锦绣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了暮兰。
“凤天因为北冥的事情,早已乱成了一团,真不明白,你们暮兰怎么还能这样的淡定!”
晗筠笑笑,“他们打起來了,管我们暮兰什么事,打就打呗,等打完了,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坐收渔翁之利?”锦绣讽刺的笑了笑,“你就不怕他们打完了沐千楚,就來打你们,你听说了嘛,黑鹰教有一批死士,仿佛不要命一般,见人就杀,战斗力几乎是平常人的几倍,相当的恐怖,他们的头领倒不是向他们疯了似的乱砍,但杀起人來却是绝不手软,一刀下去,至少结束十几条人命。”
“这个,本王自然听说了,只是,好像沒有这般吓人吧,不要命似的见人就杀?”晗筠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他们不会也是被下了蛊毒吧?”
锦绣笑了笑,“墨桓也这样说,这次,沐千楚怕是有危险了。”
“若真是这样,有危险的可不止是他啊,他们既是花了这么大的手笔,就不是只想着对付沐千楚这么简单,看來,你说的有道理。”
一旦沐千楚被杀,那么他们下一个目标,只怕就是她们暮兰了,只是……
“只是,本王现在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有闲心去操心暮兰将來的命运,实不相瞒,本王这么急着召你來,是真的有事相求。”
锦绣笑笑,“殿下什么时候与下官也这么客气了。”
“锦绣。”晗筠缓缓的转向了她,“本王知道,你虽是离开了暮兰,可你之前的那些势力还在,本王,希望你能帮助本王控制暮兰的御林军。”
锦绣一惊,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殿下,你这是……”
“不要现在问本王。”晗筠缓缓的摇了摇头,“本王也不知道……”
她最终会做怎样的选择,她也不知道,兴许是随意安个罪名废了语岚的王爷之位,也或许干脆就逼宫退位,自己做了女帝,那便什么都是自己说的算,她要给念郎一个名分,她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这一切都只能如此选择。
锦绣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有些复杂的看着她,“殿下,不管你做什么,我方锦绣都会支持你,只是,下官希望殿下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
晗筠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是,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告退!”
这一晚,乌黑的云朵缓缓的飘过,遮住了原本就昏暗的天空,一阵微风拂來,闪烁的油灯忽的灭了,硕大的东宫,瞬间一片黑暗。
晗筠轻轻的抚着桌子坐在了窗边,望着一片昏暗的夜空,一夜无眠。
第一百三十九章 蛛丝马迹
直到此时方知,原來人生有许多事情,都只是表面上的决心,真正做起來的时候,却都下不了手。
清晨,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东宫,晗筠才渐渐的发现,原來,已然天亮了。
不知何时,门外缓缓的进來了一个人,晗筠一愣,梁靖秋已经轻轻的跪在了地上,“殿下,这是这两个月來,户部的账目,请殿下过目。”
晗筠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本王不管户部已经有一阵子了,你不是不知道吧。”
梁靖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如今已然今非昔比了,殿下既是想掌权,便要从这户部开始,到兵部,再到刑部,不是吗?”
晗筠一愣,“今日,当真是你自己要來的?”
梁靖秋微微的低下了头,“这个,定是受了家主的教诲,不过,下官也是真心归顺王爷,前一段时间我们也是身不由己,还望殿下见谅。”
晗筠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就算是低头也是理所应当,这样大的一个家族,怎可能因为家主一时的坚持,而不顾未來的命运。
“本王明白了,你起來吧,本王不怪你!”晗筠无奈的摇了摇头,将他扶了起來。
梁靖秋一愣,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晗筠也缓缓的耸了耸肩,“不知说什么就不要说,我们还用的上说这些吗?对了,夏玉莹那边怎么样?”
晗筠缓缓的转向了他,后者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下官也不知道,夏家本就不是真心的归顺,只不过是表面上做做样子罢了,朝廷大部分的兵权都在她母亲的手上,还有小部分握在杨誉的父亲手里,我们若是想掌握兵部,夏家不是重点,重点的是杨家。”
“杨家?”晗筠微微的抿了抿嘴唇,“这还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过,本王已经有人选了。”
第二天,晗筠亲自上书推举了梁维臣继任户部的尚书,原户部的尚书调任了礼部尚书,云心准了她的看法,而后她又威胁了工部尚书,当初,她独自一人背了宴会的黑锅,所有与宴会相关的人,晗筠都与他们有恩,此时,势力渐强的她也当真是一呼百应。
如今,礼部就是一个空壳,并无实权,中书省的事情她是鞭长莫及,刑部有了杨誉,就相当于是她自己的,如今就只剩下兵部了。
连无极与南音都不知道,晗筠是怎样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组装了如此强大的势力,其实,连晗筠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他不可否认的就是,百里帝妃太过于专权,因此,手下真心归顺他的并不是很多,如今,除了他偏宠的的几个人,大多数都是有怨言的,因此,他一呼百应,也不是沒有道理。
此时的潇湘殿,百里帝妃略有些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想不到,晗筠竟以这样一个近乎荒谬的理由回了宫,还强迫着文武大臣接受了她与轩辕明焰的孩子,这些天里,她虽然几乎不上朝,可背地里做了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
轻轻的转过头,司马语岚安静的坐在白瓷的方桌前,若有若无的翻着桌上的书籍,时不时还念上几句诗词,逗逗忆风开心。
说实话,晗筠并沒怎样见过她,许是害怕她喜欢上语岚,从而不忍心下手吧,忆风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以后晗筠真的坐上了女帝的位置,司马语岚的性命,她还会给她留
着吗?
百里忆风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的走向了百里致远,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
“想什么呢?又想倩王殿下了?”
百里致远望着远处一心一意百~万\小!说的姐姐,缓缓的点了点头,“父妃,我是不是特别沒出息?”
忆风温和的笑了笑,“怎么会?本宫什么时候这般说过?”
“那……儿臣能去看看她吗?”
忆风“扑哧!”一声的笑了出來,“有什么不可以,她也是你姐姐吗,以后想去就去看看,父妃不拦你。”
“真的?”
“当然!”
百里忆风已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兴奋地目光,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缓缓的转过了身,仿佛再懒得看她一眼。
致远,对不起,如果怨,就怨父妃吧,若是司马晗筠真的掌了权,你与语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吧。
所以,对不起……
此后的几天里,百里致远经常地出入晗筠的东宫,晗筠也每次都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带他玩各种游戏,看各种后院的花草,时而还帮着他复习功课,还有的便是,每天必要带他去看一眼小弟弟。
致远十分的喜爱摇篮里的小家伙,大大的眼睛好像一颗水灵灵的葡萄,狭长狭长的,白皙的皮肤仿佛能凝出水來一般的娇嫩,每每看见他,都笑的像朵花儿般的娇嫩。
正值酷暑,太阳火辣辣的照在了大地上,生切的猪肉放在地上,不出几分钟便能烤的冒烟,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宫中,闭门不出,只有百里致远还不加疲惫的天天向晗筠的宫里跑,晗筠自然不能亏待了他。
一股酸甜的香味从锅里徐徐的飘出,晗筠拿起了勺子轻轻的盛了口放在嘴里尝了尝,又加进了两块冰糖,淡紫色的汁液慢慢的,慢慢的沉淀,直到最终呈现出清澈的模样,晗筠小心翼翼的盛了碗,放在了一旁先晾着。
这酸梅汤是晗筠在二十一世纪常常会煮來喝的,尤其是在盛夏的时候,既解暑,又开胃,酸酸甜甜的甚是好喝。
晗筠远远地望着致远的身影飞速的跑來,轻轻的向已然晾好的酸梅汤里加了几块冰块。
“这大热天的,跑这么快,也不怕中暑。”晗筠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致远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人家着急來看皇姐嘛。”
晗筠也不忍责备,拿起了桌上的酸梅汤,递在了他的嘴边,“來,喝点酸梅汤解解暑,这天热的,跟下火了似的。”
致远捧起酸梅汤,咕咚的喝下了一大口,登时赞不绝口的叫了起來,“这是皇姐煮的吗,真好喝!”
“好喝就都喝了,等下次來,皇姐再给你煮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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