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是不是?我看见楼下跳舞的那个我,只有小弦做的到,小弦在这里是不是?”
楚清绝微微一愣,轻轻地摇了摇头:“那是三年前了,三年前小弦来过一次,为红玉易容成了小姐的模样,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沐晴雨心中难免燃起了一丝失望,小弦不在,那自己的孩子……终究是见不到了吗?当年玉麒麟把自己骗到了麒麟宫,可那里并没有她的孩子,孩子已经跟小弦不知道流落何方。
当年小弦走了之后,便带着那的孩子回了海南,那才是小弦的领地,玉麒麟也是机缘巧合偶然遇见了当时还在襁褓之中的睿儿,小弦知道瞒不住,便也和盘托出,所以玉麒麟当时虽然帮风离辰管着听香水榭不得闲,但是也时时抽空去海南探望他的干儿子,甚至连睿儿这个名字,也是他给取的。
楚清绝看着沐晴雨的面色,恍然明白了什么,急忙道:“不过,小弦听说小姐要来,七日前便已经送来书信,说是带着睿儿正往这边赶了,在这一两日便能到。”
沐晴雨眸间燃起了一丝欣喜:“你还是如此善解人意,这些年不过你和红玉暗香孤身撑起这苏杭,也是难为你们了。”
楚清绝笑着摇头道:“难为也难为不到我头上来,有红玉的听香水榭和天机老人顶着,再加上小弦这几年在外面的运筹帷幄,还有玉麒麟的暗中支持,苏杭在我们手中也是稳妥。毕竟北风越与我相熟,轩辕天洛又看着小姐的面子,自然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们。”
沐晴雨点头。
楚清绝却忽然问:“小姐,玉麒麟呢?他怎么没有一路护送小姐回来?小姐如今虽然武功进益,但是内力不足,独自一人行走江湖,还是不够稳妥的,刚刚见小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吓死我了,他这个人啊,不是一直挺细心的嘛,怎么这回如此思虑不周……下次见了他定要好好的骂他一顿……”
沐晴雨看着喋喋不休说着的楚清绝,面色却突然惨白:“清儿,你和玉麒麟,很熟吗?”
楚清绝一笑:“算是吧,自幼和他一起长大的,我和他进玄月族的时间差不多,所以,一起受的训练学的武功,他那个笨蛋,总是比不上我,我……”
楚清绝看着沐晴雨的面色,缓缓地住了嘴:“不过小姐,我和他,没有什么的,只是那时候像兄弟,哥们儿一样的……”
沐晴雨看着楚清绝,面色越发地惨白。
楚清绝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声音有点抖:“小姐,他……出事了吗?”
“他死了。”
第二章 天下大势
沐晴雨说,他死了。
玉麒麟死了,两个月前,活生生的死在她面前。就在她面前,纵身一跃,跳下了麒麟宫的峭壁悬崖,即时,他武功尽废,内力全失。
楚清绝的手微微地颤抖:“为,为什么?他,他怎么会死呢?”
沐晴雨缓缓地闭上双眼,以免溢出那些痛入骨髓的伤,声音很平,也很轻,仿佛一碰就会散了:“清儿,我……有点累了……”
楚清绝的话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嘴里,嗫嚅了半晌,终于说了一句:“小姐长途跋涉定然累了,先休息吧。我去通知他们小姐来了,让他们准备准备。”
沐晴雨看着那样的楚清绝想说什么,终究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明天吧,明天再安排他们来见我。”
“是。”楚清绝轻轻地应了一声,正要开门出去。
沐晴雨静静地看着满目烟尘的浮世,忽然觉得忍耐不住什么刻骨的冲动,厉声叫住了楚清绝:“清儿!”
楚清绝微惊回头:“小姐?”
沐晴雨道:“我原本不打算这么早出山,我此行的目的是要杀一个人!”
楚清绝的身体微微一颤:“是……是……是公……公子?”
沐晴雨一愣,转头看着楚清绝语气一软:“他吗?不知道,或许是其中的一个……清儿,先去帮我查一个人,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他!”
楚清绝看着沐晴雨的模样,想着应该是和玉麒麟有关,急忙问道:“谁?”
沐晴雨眼眸微眯,一股杀气倾泻而出:“玉魂!”
楚清绝惊:“麒麟宫的副宫主?”
沐晴雨冷冷一笑:“就是他!我已经让麒麟宫上下动用无数人脉势力去找,可是两个月依旧一无所获,我想着在找人这方面,没有哪里会比听香水榭更快,你先去通知暗香。”
楚清绝虽不知原委。但是看着沐晴雨的神色,便已经认真称:“是!”
沐晴雨忽而又补了一句:“找到即可,我要亲手杀了他!”
楚清绝被沐晴雨身上的戾气一惊,沐晴雨身上的煞气。比当初在监狱中的更加浓厚了。
楚清绝还没有来得及出门,门被轻轻地叩响。
楚清绝问:“谁?”
门外人答:“四小姐,是我。”
沐晴雨听着门外那声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想到了什么,已经困意全消。
听着楚清绝正对门外说着:“小姐累了,今日不见人……”
沐晴雨打断:“让她进来。”
沐晴雨看着推门而入的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心微微地一颤,又强自压下了那彻骨的哀伤,对着红玉一笑:“这三年,辛苦你了。”
红玉急忙单膝跪地道:“属下不敢。”
沐晴雨单手扶起了她:“这些年。我在麒麟宫专心习武,已经快不知人间几月天了,如今你来的正好,我在外面听得七七八八,想着当今形势如何。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了。”
楚清绝道:“小姐,此处说话多有不便,不如去江南苑吧。”
沐晴雨看着窗外的繁华景象,看着那些白日宣滛的嫖客们醉生梦死,听着门外的浮华喧嚣,轻轻摇头:“明日再去吧,今日。我在这里。”
红岩说,当年玉麒麟抱走了昏迷中的沐晴雨之后,其余的人 一拍而散。
其实,原本就很难想象,那样立场对立的一行人,竟然也会为了同一个目标聚到一起过。
不过只那一役。分别之后,又是敌人,注定尔虞我诈,只能你死我活。
红岩说,帖木儿带着兵回了蒙北。后来继承了蒙北的王位,而阿古达木之后便不知所踪,蒙北对外称阿古达木寿终正寝,但是红岩却并不以为然,猜想当年风离辰的玄月铁骑路过蒙北给蒙北带来的那场浩劫之后,阿古达木可能便已经回了玄月族,毕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阿古达木作为天字辈的四大长老之首,定然会回来主持大局。
不过自从风离辰接手玄月族之后,消息封锁地十分厉害,即便是听香水榭也探听不到过多的消息,毕竟,听香水榭也是他教出来的。
这也可以合理地解释,帖木儿的投诚,而关于风离辰和蒙北的那场恩怨,在蒙北贵族眼中,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这些权谋之术,帖木儿显然已经玩得很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足以接掌一方了。
但是在玄月族复苏之后,风离辰开始大肆掠夺土地,但是玄月铁骑却是昙花一现,再也没有了动静,两年之后,玄月族占据了半壁江山,就当大家以为风离辰会乘胜追击,一统天下的时候,风离辰竟然忽然也开始沉没,只是玄月族内部的消息被守得很死,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出来。
而尹枫和轩辕天洛这两年又一直在征战。都觉得风离辰的 沉没其中必有玄机,所以,一直都在提防,怕他想渔翁得利,所以也几次挑逗,想把他拉下战圈,可是风离辰却只守不攻,这些年的领土也是一分未增一分未减,甚是诡异。
而当年的北风越本打算跟着玉麒麟走,跟着沐晴雨,可是玉麒麟却拒绝了,几经纠缠,玉麒麟说麒麟宫装不下他们,而当时沐晴雨还有重伤需要静养,便再三劝他们天下将乱,各自为家,梅溪监狱里的人有家的回家,无处可去的便在轩辕天洛的赏识下,暂时跟轩辕天洛走了。却不想,相交日久,越发臣服,如今已经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北风越也把自己当年藏匿的军队调了出来,为轩辕天洛所用,又经多年招兵买马,贤者归服者众,如今已经日渐强大。
而楚清绝和红岩,暗香以及火云则生死皆已经卖给了玄月族,别无选择,跟了姗姗来迟的天机老人。
红岩说,那日天机老人带着刑殿的人来过,但是半路邂逅了玄月铁骑,一场血战之后,已经所剩无几。
沐晴雨唏嘘,当年,风离辰和自己一手建立的第一支势力,竟然第一次便挫败在自己手下,风离辰的玄月铁骑,终于打败了沐晴雨的。
沐晴雨在觉得可笑的同时,又何尝不觉得可悲可叹,造化弄人。
你我并肩剪了彩的乱世,到头来将我们推到了世界的两端。
红岩说,她们这些年便跟着天机老人在杭州住了下来,守着听香水榭,等着小姐回来。
而在这鼎立的三国之中,苏杭离风离辰太远,他够不到,而又因为夹在尹枫和轩辕天洛中间,两方都因为某个人,有意无意地避过,所以杭州成了两方的分界线,也成了百姓聚集的安全地带。
沐晴雨问起天机老人的打算,毕竟他也是玄月族天字辈的长老之一,虽然排名倒数第一,但是他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不回去。
红岩转述天机老人的原话:玄月族的族长是沐晴雨,有那娃的地方才是玄月族,老头子我,一直在守着。
红岩说,她们为沐晴雨一直在守着,守住这一片小小的土地,等着沐晴雨回来,用这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
如今,沐晴雨回来了。
江南的梅雨季节,天很湿,像昨日那样的晴天,是不常有的。
在那样一个滛雨霏霏的日子,江南苑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洋洋喜气,江南苑的南宫庄主大设宴席,迎接着远道而来的沐晴雨。
时光仿佛一晃回到七八年前,沐晴雨还是个懵懂不知的孩子,在这江南苑,邂逅了南宫逸,招惹了左天瑶,离开了风离辰,等到了轩辕天洛。
如今,想想,都像梦一场。
沐晴雨一个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得到了听柳阁,沐晴雨看着烟雨中的垂柳孤苦无依,当年柳下度卧的人也早已乘鹤仙去,只留下这样一间空荡的屋子,提醒着时光。
南宫逸说,他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天里,第一次见到了还是孩子的暮听雪,开始了一场刻他骨铭他心的故事。
如今白驹过隙,物是人非。
“小姐,小姐!”
丫鬟一声声急急的呼唤惊扰了沐晴雨淡雅的宁静,沐晴雨抬步出了院子:“在这里。”
小丫鬟急忙迎了上来,道:“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让奴婢好找。”
沐晴雨微微一笑,看着这小丫鬟的眉眼,倒是觉得有几分相熟,却一时想不起,道:“你是……”
小丫头眸中是惊喜和感动:“小姐还记得奴婢吗?奴婢是碧儿,当年在听香水榭第一个跟着小姐的丫鬟。”
沐晴雨点头:“是了,当年有你,后来是小弦,我记得还有一个小丫头来着,我走后,你们都还好吗?”
碧儿似乎微微一愣:“小姐,灵儿在小姐走了不久之后,便被公子处死了。她是尹枫,也就是当今皇帝安插在听香水榭的暗人。”
那个已经在沐晴雨的记忆中快找不到记忆的女孩,让沐晴雨没有什么想法。
碧儿却补充道:“公子知道小姐要走,也知道她想让小姐走,所以安排她伺候小姐,好助小姐一臂之力。”
繁华一梦,岁月凄恒。
沐晴雨忽然想起当年 听香水榭里逝去的那个带着她幻想的银面,和那个陌生的风离辰,不愿再去回忆。
碧儿却忽然念了一句:“哎呀奴婢这个脑子,奴婢来找小姐,是因为四小姐吩咐,三小姐来了,还带着一个孩子。”
第三章 哑子
当沐晴雨匆匆忙忙回到江南苑正厅的时候,那一刻的重逢让她想起了当年,自己在听香水榭受尽百般折磨,终于见到了轩辕天洛的那一刻。
沐晴雨看了一眼小弦,眼里的感激之情还没来得及表露,她的眸子便盯着小弦身边的那个孩子在,再也移不开眼。
那个还不到小弦大腿高的小小孩童,那个穿着一身青色小衣懵懵懂懂一声不吭乖巧躲在小弦身后的孩子,那个长得比之儿还俊俏三分的小娃娃,就是她从出生起就没来得及看一眼的儿子,她的睿儿啊!
所有人看着沐晴雨冷漠的眸子渐渐的变得温柔,看着那里荡漾的水光,没有人言语,都自觉地将这宝贵的时间留给她们母子。
一旁的碧儿看着一时因为欣喜而不知所措的沐晴雨,急忙笑着小声提醒:“小姐,去啊,去抱抱小公子。”
沐晴雨如梦初醒般地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在睿儿面前缓缓蹲下了身,眸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一把抱住小小的孩童,泪水奔涌而出,再也止不住,孩子身上淡淡的香味让她迷醉,让她觉得不真实,仿佛只有紧紧地抱住那孩子才能让她稍微地安心。于是一遍遍地唤着:“睿儿,睿儿,娘的好孩子……”
于是一遍遍地流着泪,念着孩子的名字。
睿儿却忽然大哭了起来,似乎是沐晴雨抱疼了他。
沐晴雨吓得急忙松手,轻轻地给睿儿擦泪:“对不起对不起,是娘亲弄疼你了吗?睿儿不哭,睿儿乖……”
从来到不曾见过这样手忙脚乱的沐晴雨,众人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南宫崖紧忙上来劝:“好了好了,如今好在是回来了,相逢是喜事,怎么一个个的都哭哭啼啼的,这要是被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江南苑招待不周呢。来来来。时间也不早了,三小姐一路带着睿儿奔波劳累,想必也是又饿又累了,我们速速入席吧。”
沐晴雨满眼都是睿儿。一边对南宫逸笑着道:“南宫庄主说得极是,是姽婳失礼了。”
沐晴雨拉着还在啜泣的睿儿,正欲跟着南宫崖走,睿儿却瞪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沐晴雨,忽然推开了沐晴雨的手,朝着小弦跑了过去,躲在小弦身后。
沐晴雨的身子忽然一僵,看着那个躲在小弦身后悄悄打量自己的孩童,只觉得一阵揪心的痛。
小弦蹲下。看着那个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孩子,也是又心疼又怜惜:“睿儿,不要怕,她是娘亲啊,睿儿的娘亲。”
小小的孩子依旧紧紧地拉着小弦的衣角。泪水留得越发地崩溃,对着小弦拨浪鼓似的摇头,紧紧地抱着小弦不松手。他看向沐晴雨的眼神,惊恐又畏惧。
沐晴雨看着那孩子的眼神,只觉得脚一软,几乎站不稳。
楚清绝急忙上前扶住沐晴雨:“小姐,睿儿这么多年毕竟是跟着小弦一起长大的。如今乍见了生母,孩子不熟悉也是有的,慢慢的就好了,小姐不要伤心,小孩子都是认生的。”
沐晴雨缓缓点头,有看着小弦。满是感激地缓缓屈膝,对着小弦虚行一礼:“这些年,多亏你照顾睿儿……”
小弦如何肯受,急忙上前扶起沐晴雨,反而对沐晴雨跪在了地上。也是泪流满面:“小姐的谢,小弦不敢当……小姐,当年,对不起……”
沐晴雨也是含着泪扶起她,轻轻的抱着当年的姐妹,安抚着她的情绪:“当年的都过去了,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如果没有你,我的睿儿不会长得这么好。”
小弦听着,心里却越发地愧疚,终究又跪在了沐晴雨面前:“小弦不敢当,小弦没有照顾好睿儿,小姐……睿儿……睿儿不会说话……”
沐晴雨的心咯噔一声,拉起小弦:“什么叫不会说话?是睿儿学说话晚吗?”
沐晴雨急忙拉过睿儿,看着小小的孩子:“睿儿,睿儿,叫娘,叫娘啊……”
睿儿再一次推开沐晴雨,躲到小弦身后,因看着小弦竟然在跪沐晴雨,眸子里对沐晴雨的厌恨更深,看着小弦,眸子里更多是害怕和畏惧。
小弦急忙抱着睿儿轻声安抚,一边对沐晴雨道:“睿儿不会说话,我这些年翻遍了医书,用了各种方子,都没有一丝好转。”
沐晴雨急怒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弦跪在地上,低着头,咬着唇,犹犹豫豫。
沐晴雨急道:“为什么?你说啊!”
睿儿惊恐地抬头看着沐晴雨,沐晴雨看着睿儿的眼神,终于缓缓地低下身来,忍着眼里的泪,拉着小弦的手柔声问道:“小弦,告诉我,为什么?睿儿为什么会这样?”
小弦咬着唇,终于道:“我猜想是……是小姐怀孕期间喝的太后的毒药,伤了睿儿的根本。”
沐晴雨只觉得五雷轰顶,瘫倒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孩子。
睿儿紧张地避让着沐晴雨,只往小弦怀里钻。
小弦紧紧抱着睿儿轻声哄着,边含着泪对沐晴雨解释道:“小姐,这件事情,也怪小弦。小弦当年在海南,诸事缠身,曾经有的时候不得便不能带着睿儿,将睿儿交给手下的人,却不想那帮丫头办事得力,可在照看孩子上一窍不通,竟一时不慎让睿儿受了伤,那小贱人又怕我因此迁怒责罚她,竟然对睿儿言辞威胁,让睿儿受了不小的委屈和惊吓,从那之后,睿儿就更加离不开奴婢了……”
沐晴雨听着揪心地疼,这些年孩子不在自己身边到底受了多少苦。他一个小小的孩子,在那样一片云诡波谲的世界里,不会说话,有委屈也申诉不出,只能默默地忍受着,那些人的那些事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到底留下了怎样的伤疤,才会让他如此地依赖小弦。
小弦对着沐晴雨叩首道:“都是小弦的错,请小姐责罚……”
沐晴雨看着小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毕竟,沐晴雨知道小弦的身份,也知道她的为难,这些年独自一人带着孩子,受了多少苦也是一言难尽,况且自己这个做母亲的,那里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小弦。况且,看着睿儿如今对小弦的态度,沐晴雨也是看得出来,这几年,小弦对睿儿真的是尽心尽力,毕竟沐晴雨知道,要赢得一个失语儿童的信任有多难。
沐晴雨缓缓俯身,想扶起小弦,就在手刚要触及到小弦的手臂的那一瞬,那个含着泪,倔强的沉默着站在一旁的小小孩童,看着小弦卑微的姿态,看着沐晴雨的靠近,却用一种保护的方式挡在了小弦身前,对着俯身弯下腰来的沐晴雨,挥手就是一耳光。
沐晴雨的身子僵在了那里,听着那响亮的一声耳光,所有人都僵在了那里。
沐晴雨的眼泪忽然间落了下来,那一巴掌,刻骨铭心地痛。
五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那一巴掌疼的却是心。
这些年武功进益,在江湖上已经可以来去自如的沐晴雨,没想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人打败,痛彻心扉。
小弦惊慌地抱起睿儿,转过睿儿的身子,严厉又不知所措地对睿儿吼着:“睿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那是你的娘亲啊!睿儿,那是你的亲生母亲!”
天下间,再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你,你怎么可以如此伤她?
小小的孩童对着小弦的质问茫然而冷漠,小手轻轻地比划着手语,让小弦面色惨白。
她是坏女人,睿儿没有娘亲!
小弦气得颤抖着抬起手来,作势要打他:“收回你刚刚的话,向你的娘亲道歉!”
睿儿只是茫然又委屈地看着小弦,却咬着小小的唇,倔强地摇头。
小弦咬着牙,心中又痛又怒,这些年,睿儿一直乖巧,她从来都不曾动过这孩子一下,可是如今,手正要落到睿儿的身上,却被沐晴雨一把拦住:“不要,不要怪孩子,是睿儿还不认识我,等慢慢的和我熟了就好了,不要怪孩子……”
睿儿看着小弦却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恶狠狠地看着沐晴雨,对着小弦比着:我恨她,因为她,你要打我!
小弦那一刻,何其庆幸,沐晴雨不懂手语。
那一天,沐晴雨过得恍恍惚惚,度秒如年。
小弦对这睿儿讲了一天道理,睿儿终于同意在晚上,睡在沐晴雨的房中,前提是小弦抱着他睡。
沐晴雨心疼地看着孩子因为连日奔波的疲惫,而早早入睡的容颜。小弦起身,将让出睿儿的身边。
沐晴雨轻轻摆手制止了她,让她安心地躺着:“睿儿这些年跟你跟的习惯了,看他跟你如此亲近,我就知道,你这些年照顾睿儿一定很尽心。”
小弦侧躺着看着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这是小弦的分内之事,是小弦应该做的。”
“小弦,睿儿白天比的那两句话,是什么?”
小弦的声音一噎,终于缓缓道:“睿儿说,暂时还不太想回到娘亲身边。只是孩子还有几分舍不得我罢了。”
沐晴雨茫然地“哦”了一声,有些魂不守舍般地喃喃自语:“是吗?”
第四章 苏华阁惊变
沐晴雨一边看着百看不厌的儿子,一边问着小弦一些当年的事情:“……我听清儿说,你这些年在海南?”
小弦给睿儿塞了塞被子,点头称是:“也是一个荒芜湿热的地方,了无人烟,也是当初蓝衣千默的安排。”
对这些隐秘,沐晴雨颇有耳闻,其实在这几个小姐中小弦其实 是最可怜的,当初蓝衣千默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带着对风离辰强大的占有欲的时候,小弦作为听香水榭的二小姐,作为她最大的威胁,出现在了风离辰身边,而又因为小弦的表现出众而倍受蓝衣千默的刁难和排挤,最终竟被派去了海南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是小弦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在那里发展农业,休养生息,这些年,也让那里无尽繁荣,并且开始开发海路运输,所以,后来,天玄才发现了她这颗被埋没的珍珠,重新启用。
不过也因此,小弦和无论听香水榭还是玄月族的人,并没有多大的远近亲疏,与谁都并不相熟。
当年,连玉麒麟见了也只说了一句眼熟而已,与小弦有几分相知的怕是也只有暗香几人了。
“不过,这些年,玉麒麟倒是时常往海南跑,去照看一下睿儿,睿儿也很喜欢他,也是因此,这些年竟然和他熟了起来。”小弦信口说着,忽然问道,“倒是有两三年不曾见过他了,他怎么没有和小姐一同来听香水榭?还守着麒麟宫吗?”
沐晴雨不答。
小弦却没有注意沐晴雨的神色异常,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沐晴雨对她一笑:“你说。”
小弦道:“麒麟宫为什么会和尹枫联手?”
沐晴雨被小弦一问,也想起了什么,不答反问:“你在海南,这些年怕是也少不得要和天洛打交道吧。”
小弦微微一愣,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言辞有些闪烁:“我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还不曾有过正面的接触,不过他似乎是看上了海南的富庶,我的这块肉他是迟早要吃下来的。”
沐晴雨听得出小弦的为难,这些年想必一直在躲着轩辕天洛。终究只是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必如此,沐晴雨已经死了。”
小弦却不以为然,沐晴雨心里的自己死了,可是她毕竟没有死,轩辕天洛心里的她更没有死:“但是,他还是知道了我此行要到杭州,也已经星夜赶来。小弦当初也不过是为了玄月族打理着海南,如今自然是要交到小姐手中的,如何处理。如何商谈,还请小姐定夺吧。
清晨,沐晴雨看着小弦在照看着睿儿吃早饭,那孩子看着自己还是怕的,沐晴雨叹了口气。天机老人走上前来拍了拍沐晴雨的肩膀:“丫头,跟我来,我有些话对你说。”
沐晴雨微微点了点头,跟着天机老人回了听香水榭。这里的花花草草一如既往,让人走着走着,感觉仿佛抛弃了时光。
与天机老人闲坐凉亭,看着小荷才露尖尖角。沐晴雨忽然想起了曾经自己随天机老人学武功的日子。
“师傅,好多年过去了,这里却依旧没有变,您也没有变。”
天机老人笑骂道:“就你最甜,都老得掉渣了还没变,唉。倒是你这个丫头啊,怎么一眨眼就长大了,连你这个小娃娃也有了孩子。”
沐晴雨苦笑了一声,终究没有接话,反问道:“师傅有什么要事吗?”
天机老人道:“我听暗香说。你在找玉魂?”
沐晴雨神色一凌,点头:“是。”
天机老人眉头紧皱,久久地看着沐晴雨,神色复杂。半晌,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因为麒麟小子的事吧。”
沐晴雨的身体微微一颤,转而瞪着天机老人:“师傅怎么知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封锁了消息!”
天机老人并未答话,只是道:“丫头,冤冤相报何时了……”
“师傅,您是什么意思?”
天机老人看着沐晴雨的神色,知道一切已经没有可能,终究不再言语,只道:“昨天,我听暗香说,已经有了眉目,玉魂很有可能就在杭州。”
沐晴雨找来了暗香,暗香却说是红岩那里得到的消息,红岩说,那日在暖香阁的姐妹们无意中探知,一个长相气质与玉魂极其相似的人,一月前在杭州出现过。
沐晴雨决定亲自去一趟暖香阁,毕竟当初红玉以她的名义留在那里也是为了等那一天,如今是时候回去了,而且,沐晴雨还有其他的打算。
“小姐,我随你一起去吧。”
沐晴雨看着小弦:“小弦,那里不是睿儿可以去的地方,他又离不开你,你就留在江南苑吧。清儿陪我去。”
小弦看着牵着自己衣角不肯松开的睿儿,终究只能点头。
沐晴雨看着楚清绝,又和南宫崖道了别,并嘱咐了暗香和火云,好好地打理听香水榭,把这些年的一些明线暗线整理出来,给她过目,并且好好地给她留意着玉魂的事情。
然后,便带着楚清绝离开了江南苑往暖香阁走去。
走着走着,沐晴雨却忽然看见了什么,止住了脚:“清儿,你去暖香阁叫红岩来,我在苏华阁等你们。”
“小姐,您一个人去?”
沐晴雨对着清儿笑笑:“清儿,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
楚清绝也是尴尬一笑:“是,清儿这就去。”
再入苏华阁,一切依旧。那个掌柜的依旧是贼眉鼠目地打量着一个个进出的客人,但从客人的衣着服饰,他便能辨别出他能接受的价位,也便能知晓他值得付出的服务态度。
沐晴雨淡淡一笑,风离辰已经不在了,却不知这里如今谁做主了。
掌柜的随意地瞥了一眼沐晴雨的衣着,并没有多在意,也不曾上前,可眼神瞥过的时候,好像忽然看到了什么,复又转过眼来,看着沐晴雨面上的垂纱,仿佛想起了什么传说,关于麒麟宫的新一任宫主,犹豫片刻,终于上前道:“这位姑娘,您想买点什么?”
沐晴雨自然看得出掌柜的的小心思,淡淡一笑:“听说你们这里有三件镇阁之宝,当年被人取走了一件,不知剩下的两件还在不在?”
掌柜的的脸色这时却带上了一丝轻蔑,毕竟那东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企及的,即便是她真的是麒麟宫主也不行:“姑娘即便是想见那两样,也要先在我这里花上一千万两,姑娘,您看您要买点什么?”
沐晴雨淡淡一笑:“我已经买过了。”
掌柜的一惊,是老主顾?
他怎么没有印象,忙道:“哟,是小的眼拙,您是?”
沐晴雨看着他,黑纱下的唇微微勾起:“掌柜的并不眼拙,我只来过一次,而且也已经不是当日的面容,你自然认不出来。”
掌柜的更加疑惑,要是真按沐晴雨说的,只见过一面的话,他还至不记得有谁在这里一次性一掷千金,而且掷了千斤还不马上就看,还回去换张脸,等几天。
掌柜的微微直起腰:“是吗?那姑娘姓甚名谁?在这里买了什么,小的也好查查账。”
沐晴雨道:“我姓甚名谁,你倒是不必知道了,我买的也不过是样小玩意儿,怕是你账上也没有……”
掌柜的一听急了:“嘿,那你就是找事儿了!”
沐晴雨道:“怎么,你觉得你们这里没有价值千金的小玩意儿?”
掌柜的道:“有没有我自然清楚,这里的东西虽然皆是价值不菲,但是若说一件能到那个价钱,可是绝对没有的。”
沐晴雨看着这里来来汪汪的人流,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注意这里的动静,沐晴雨淡淡一笑,附耳对掌柜的道:“血玉手镯算不算?”
掌柜的惊愕地低头看着沐晴雨袖口微微露出的那抹殷红,呼吸一滞:“姑娘请随我来。”
沐晴雨起身:“我还有两位朋友,一会儿便到,你可千万别怠慢了。”
掌柜的急忙道:“是是是,小的不敢。自会安排好一切。”
此次,掌柜的却不曾将沐晴雨带去苏华阁三楼,反而带着她去了地下。
掌柜的一脸严肃道:“小姐不必担心,主子吩咐了,如果小姐来了,就直接带您去见他。”
沐晴雨也冷然问他:“东西还在吗?我前些日子在暖香阁听说苏华阁的镇阁之宝,被盗了好多次,次次得手,不过虚虚实实。”
掌柜的道:“公子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回苏华阁,没有公子的势力保护,单凭苏华阁自己,在这乱世之中,也不知道还能守到几时。”
沐晴雨喃喃道:“他再也没有消息传回来吗?是……不记得了吗?”
最后一道金门缓缓打开,沐晴雨看着那个眉头紧皱的红衣男子,在他面前,是两个石台,石台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锦盒。沐晴雨看着那个安安静静看着锦盒的苏瑾华的侧影,苏瑾华在气韵上的确是有几分像玉麒麟的。
沐晴雨的心一疼,正欲上前,只听身后一声异响,沐晴雨感到一阵杀气袭来,然后便听到掌柜的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第五章 生死不明
补昨天生病,还有一章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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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晴雨看着苏瑾华的侧影,仿佛又看见了另一个人,心里一疼,正欲上前,却听身后一声轻微的异响,沐晴雨感到一股杀气袭来,正要转身,便听到掌柜的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沐晴雨转过身来只是,正看见一柄利剑洞穿了掌柜的身体,而更令沐晴雨吃惊的是,那执剑的人竟然是在人间蒸发了两月之久的玉魂。
沐晴雨看着他得意地对自己的那一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颤动,指尖手印翻结磅礴的内力倾泻而出。
玉魂却并不与沐晴雨纠缠,杀了掌柜的之后转身便逃。而他自幼修习东瀛忍术,身法十分诡异,即便是麒麟宫天罗地网的追踪也屡屡被他摆脱,两月之间音信全无。如今他竟然自己撞上门来,沐晴雨怎肯轻易放他走!
从地下三层上来,层层机关暗门,可是玉魂却形如鬼魅,对沐晴雨大恶攻击仅仅是躲避,并无意回击,而且他看着沐晴雨的眼神,也是颇多洋洋得意。
沐晴雨虽然承袭了玉麒麟二十余年的武功修为,但是在身法上依旧不过年的工夫,只论追踪逃跑的话,比玉魂还是略逊一筹的。
可如今,沐晴雨虽然急怒,又不能破口大骂,叫住他说你有种别跑,人家不跑自然就会被你灭掉,傻子才停下来,这种你想杀人家,而且你的武功也明明高于人家,可是轻功却不如人家,人家一跑,你就连衣袖都够不到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玉魂快沐晴雨一步,先行冲出了密道,沐晴雨信念一声遭,如果他回头从外面关了密道。沐晴雨根本就出不去。
毕竟这是苏华阁镇守累年财富和镇阁之宝的密道,纯金打造,机关无数,沐晴雨也是刚刚跟着管家第一次进来,却并不知道怎么出去。
就在沐晴雨担忧之际,玉魂却仿佛不曾想到这一点,直冲进了人群,苏华阁中的人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而苏华阁外的古玩街上更是人群熙攘,等沐清雨追到了街上。玉魂早已化入人群,仿佛石沉大海,竟连一丝波澜也不曾掀起。
正在沐晴雨气怒之时,远远地看着楚清绝带着红岩赶来,看着站在街上仿佛在寻觅什么的沐晴雨。都是微微诧异:“小姐,您不是在苏华阁等我们吗?怎么会在这里?出什么事了?”
沐晴雨看着她们二人,才稍微平复了心情,再看苏华阁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就往回走:“调虎离山!”
楚清绝一边急急跟上沐晴雨的脚步,一边急忙问:“小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