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变换着阵法,有条不紊地旋转着屠刀,无论来了多少人,心细的人或许会发现,无论来了多少人,他们都在以最初的速度,缓缓地推进,将尹枫的这只王牌军队,一点点逼进这个口袋似的悬崖之底,一点点将他们包围,蚕食!
风莫旗知道自己要输了,这只传说中的军队本就是逆天的存在,不可战胜,不可比拟。
他被风离辰冰冷无神的紫眸看得浑身发冷,他忽然掐着沐晴雨的脖子,这是他手里最后的护身符:“住手,否则,我杀了她!”
风离辰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麻木的,并无一丝波澜。
风莫旗怒:“你以为我不敢?”
沐晴雨的脸已经因为窒息而红得发紫,可是那一刻,她恍然意识到,风离辰,或许已经不在了。
带着玄月铁骑来这里,或许是他的理智在没有被吞噬前的最后一抹念想。他带着人来了,却已经忘了自己是要救谁。
若我死了,你要好好的活。
你,已经死了吗?
沐晴雨颤抖着双唇,泪水夺眶而出:“他……不记得我了。”
就在此时,下面却同样翻起了千层浪。
那只玄月铁骑在涌入了校场之后,竟然开始屠杀暗香和玉麒麟的人,不,是所有挡在他们前面的人!
玄月族的人开始惊慌,玄月铁骑不仅仅要灭了尹枫的军队,还要杀了他们吗?
风莫旗震惊地松开掐着沐晴雨的手,看着眼前的一切:“风离辰疯了,他疯了,他要这里无一活口吗?”
玉麒麟和帖木儿暗香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风离辰,一声声的唤着他,问着他为什么?让他住手。
可是一身玄衣的他依旧无动于衷,玉麒麟对着自己的人大喝一生:“不要抵抗!退!退过来!”
殷醉月同样看出了其中的古怪,也急忙招呼着自己的人撤退,不要做无谓的损伤。
可是玄月铁骑动作起来不仅雷霆万钧,更是灵巧卓著,退上悬崖的听香水榭的人,无不被强弓劲弩射杀,一箭穿心,玄月铁骑缓缓推动着战线,战线之后无一人生还!
沐晴雨只觉得自己也是手脚冰凉!
自己和风离辰到底做了什么?!
玄月铁骑已经快到了沐晴雨的火刑台,而玉麒麟等人已经退无可退,沐晴雨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而风莫旗知道沐晴雨无用之后,也不在坐以待毙,飞身往风离辰站的高台而去。
风离辰一直冷冷地看着他,就在他即将靠近教台的那一瞬,只见他手中划出一个奇异的符文,磅礴的内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这风莫旗呼啸而去,这一掌风莫旗原本是可以躲开的,但是就在他妄图靠近风离辰的那一刻,整个玄月大军忽然停住了脚步,成千上万柄弓弩朝着风莫旗呼啸而去,精准无误。
当那箭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的时候,天地之间再无人可以逃脱,生死已经成为定居!
那是玄月铁骑对自己主人不顾一切地盲目的愚忠!
玉麒麟飞身想去靠近风离辰,一问究竟,看着被扎成箭矢的风莫旗,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风离辰,你真的已经疯了!
当所有人都在惊恐和绝望,当那个死神一样的玄衣男子用紫色幽瞳漠视着苍生,所有人的血液都几乎要被冰冻……
“跪下!”一声大喝从天而降!
沐晴雨抬头,看着一身白衣的容枯,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急急地想着玉麒麟的方位用轻功急驰而去:“玉麒麟!带着你们的人,跪下!”
他在东北那个离玄月铁骑最远的角落,开始用瓶子里的血布置一个五行八卦图阵!
边含着玉麒麟和帖木儿暗香带着自己的人进去!
沐晴雨拼尽全身力气,用内力调息稳定着心神,对着楚清绝和北风越大喊:“清儿,带小龙他们进去!天洛,殷醉月!进去!”
尹枫的梅溪铁骑看着已死的风莫旗,看着已经死伤过半的兄弟,已经吓得留神无主,也死命地往那里面钻,可这里根本装不下那么多人,玉麒麟带着所有人为了生存,又和他们打了起来,将那些仓皇害怕的面孔死死地挡在阵法之外!
楚清绝刚刚因为风莫旗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此时,再也没有力气去接应沐晴雨!
大火已经烧到了沐晴雨的衣裙,而最可怕的是,玄月铁骑已经到了沐晴雨的眼前!
沐晴雨的心跳如擂鼓,自己真的要死在风离辰的手下吗?
这样未免太过凄苦了!
一步,两步,玄月铁骑迈着整齐的步伐一步步朝着缩成一团的梅溪军队逼近,竟然默契地缓缓地绕过了沐晴雨。
一片黑色的如同蚁潮一般的玄月铁骑里,沐晴雨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或者说将死的人。
虽然他们没有杀自己,但是沐晴雨知道,再也没有人可能超越玄月铁骑的防线,进来救自己!
第三十八章 陌路殊途
一片黑色的如同蚁潮一般的玄月铁骑里,沐晴雨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或者说将死的人。
虽然他们没有杀自己,但是沐晴雨知道,再也没有人可能超越玄月铁骑的防线,进来救自己!
大火烧灼着她的皮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股极寒煞气的原因,她竟然不觉得有多疼,可是大火中要人命的往往不是烧伤,而是灼热的滚滚浓烟,沐晴雨已经被烤得几乎窒息。
她的眸子看着风离辰墨色的身影,泪水却缓缓地囤积,想着或许,在他的理智被完全吞没之前,想着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救自己吧。
所以玄月铁骑来了,所以轻轻的绕过了自己,可是,他们高高在上的主人,已经忘了,忘了他此行的目的。
他以为,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顺者昌逆者亡的浩荡雄心,是为了将尹枫逼入绝境,或许,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只是就这么执着地来了。
所以,他紫色的幽瞳看着被大军放过的沐晴雨,眸中竟带了点点的惊讶和诧异。可是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眼眸微眯,便想亲自来解决这个漏网之鱼。
就在他企图飞身过来的时候,一个与他同样墨色的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风离辰定睛一看,竟然是这个阻拦了自己一路的老太婆,她已经被自己屡屡重伤,却都侥幸逃走,此次他绝不会放这个威胁离开!
天玄面色苍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她的双目却是血红,她大怒地指着风离辰:“风离辰,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你毁了神寂圣域!屠戮了半个蒙北!撕裂了几乎整个中原!三十万条人命!天下缟素血流漂杵!这都是你造的孽障,都要用你的血你的命来偿还!”
沐晴雨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要冻结!
她不知道,七天前,玉麒麟离开麒麟宫之后。天玄师太终于先风离辰一步醒来,去了麒麟宫打算不如便解决了风离辰。却不想,因为沐晴雨的事,风离辰竟然不再用心地去对付体内的玄月令。任它缓缓控制自己,在天玄打算下手的那一刻悠然醒来,凭借玄月令的力量,重伤天玄。
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便取了自己的血并将他当年在《月神志》上看到的庇护之法教给了容枯,让他在自己离开之后,用自己的血为引,在麒麟宫布下结界,或许可以保护麒麟宫逃离玄月铁骑的魔掌。
然后,他便走了。用救她一次为代价,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另一个人。
可是,毕竟玄月铁骑一直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它到底是否存在,以及它的威力到底如何。并没有人知道。
风离辰不知道,自从自己召唤了玄月铁骑的那天起,这只传说中的军队从神寂圣域的天山深处拔寨而起,朝着主人的方向,勇往直前。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于是,神寂圣域毁灭殆尽。路过蒙北,又迫近中原,城市村庄,男女老幼,死伤无数。
可是,唯一的例外就是跪者不杀。
不过。遇到这种情况,大家想得不是逃,就是抵抗,所以,一座又一座地屠城。比当初的尹枫还要残忍。
风离辰冷冷的看着天玄师太,无言,不语,直接就是凛冽的杀招,沐晴雨看出来,他比以前更厉害了,想着这样也好,这样天下间再也不会有人可以伤害他了。又想着他的心已经没了,从此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承担那么多苦痛了。
可是,真的好吗?这样的他早已经不是他了。
沐晴雨看着结界里人和结界外的兵马,都已经对着他跪拜臣服。玄月铁骑也已经停了脚步,想一群不知痛苦的木头人一样,整齐划一地转头,看着正在与天玄纠缠的主人。
但是此时,天玄离风离辰太近,而两个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他们的弓弩根本排不上用场,他们根本无法靠近。所以便以一种肃穆的方式,安静地注视,膜拜,或者也是在伺机而动,等待着……时机!
就在天玄被风离辰一掌拍出,与风离辰身形分开之时,万箭齐发!
天玄奋力抵抗,可是那弓弩的力道比普通的箭高出近五十倍,天地之间,没有人可以躲得过。
于是坠落,于是身死,天玄看着漫天浮云仿佛染上了晚霞,一点点,变成红色。
忽而想起了神寂圣域洁净无暇的天,低沉或高远。
想起了与自己并肩立在崖上的那个人。
“你总是在神寂圣域给自己画地为牢,如果你想走,天地之间还有谁能拦得住你?”
想起了,自己没有得到回答的那句追问。
“如果我死了,你可会为我,离开?”
风离辰看着天玄师太坠落在黄沙中的尸体,看着遍地死去的人,看着臣服的军队,看着结界中颤抖的人影,忽然间有一瞬间茫然,他是为什么要召唤玄月铁骑到这里来着?
想不起,也不想再想,反正,如今这里该死的不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也累了,便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直紧密地关注着他们的主人的玄月铁骑,却仿佛收到了最严密的命令,整齐划一地转身,朝着他们来的方向,用同样的方式,回去。
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玉麒麟看着现象环生的沐晴雨,第一个飞身上了火刑架台,拴住沐晴雨的铁链已经被火烧得火热,沐晴雨的皮肉已经粘在了铁链上,况且,这铁链原本就十分难解,清儿废了那么大功夫也砍不开,玉麒麟索性直接将烧得差不多的木头柱子砍断,将沐晴雨连同柱子一起抱了下来,放在结界内的地上。
看着奄奄一息的沐晴雨,楚清绝急忙过来想给沐晴雨清理伤口,北风越和小龙等人早有准备,急忙递上烫伤药。
沐晴雨却静静的看着风离辰离去的背影,从天玄师太离去的那一刻,他便再也没有看过自己一眼,想必,他是觉得没有兴趣杀自己了吧,还是以为自己早已经死了,不必再用他动手了。
可是,沐晴雨含着泪,挣扎着想要推开众人:“我要去找他,问清楚,他到底做了什么啊!”
玉麒麟拦住沐晴雨,固定着她受伤的手臂,看着她:“女人,不准去,容枯说,在他丧失理智的最后一刻,把你送给了我,如今你已经是我的了,再也没有人能抢走。”
沐晴雨不听他胡言乱语,继续挣扎。
玉麒麟却看着她的眸:“除非,你再也不想见到你的儿子。”
沐晴雨的身体忽然一僵,恍惚地看着玉麒麟:“我的……孩子……还活着?”
玉麒麟对着沐晴雨温柔一笑:“是,活着,白白胖胖地,很可爱。跟我走,我就带你去见他。”
沐晴雨回头看了一眼风离辰刚刚站过的地方,冷冷清清,说:“好。”
第六卷完
马上就要进入“第七卷 妖姬归来天下同”了,这也是最后的终卷,坚持了一年多的事业马上就要进入尾期,还蛮不舍的,总之,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下面,让我们先进一个番外,让相机摇啊摇,摇到第五卷的结局。
番外?风离辰
直到那天以前,我一直以为,还可以等等……
至少等到我给她过完生辰。
我知道自己不能留给她太多美好的东西,我知道自己已经给不起她承诺,可是既然给了,就实现这唯一仅有的一个,难道也不可以吗?
我只想给她过完生日,给她和我都留一点美好的回忆,虽然我不知道天机老人为什么要让我将她送到梅溪镇,但是,我至少确定,天机老人是不会对晴雨不利的,他自有他的安排。我只想将她在梅溪镇的一切都安排好,然后再好好地道一个别。
可是那天,我捏着京城的来信,他们说,尹枫要在七夕,我和她生日那天,处决父王。
我归心似箭,不得不立刻回去,我早已无法忍受至亲之人在我眼前离去。
可是,我该怎么对她说?我要对她说的事情太复杂,也太需要勇气,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我没有时间了,所以:“晴雨,等我回来。”
终究是我看中的人,没有让我失望。
还是来不及了。
我忽然间在想,如果当初我将这只小狼扼杀在摇篮里,我的父王和母妃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看着靖王府的缟素,看着父王的灵位,忘了跪,只是这么看着,用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到底这里发生了什么。
听着不绝于耳的哭声,我忽然觉得心烦,觉得这些年很难得我也遇见了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决定出去躲一躲,那一刻,我想沐晴雨,想她,好想她。
我的家没了,我想,她是不是可以带我回家。
我骑着马往梅溪镇狂奔了一日一夜,马倒地开始口吐白沫,我站在荒郊野岭之中,忽然间调转了方向,因为一路上,我忽然间想到,我或许应该先去另一个地方。
苏瑾华看到我的时候,不算吃惊,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公子,已经到了那一步了吗?”
我没有回答。
第三十九章 万劫不复
我骑着马往梅溪镇狂奔了一日一夜,马倒地开始口吐白沫,我站在荒郊野岭之中,忽然间调转了方向,因为一路上,我忽然间想到,我或许应该先去另一个地方。
苏瑾华看到我的时候,不算吃惊,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公子,已经到了那一步了吗?”
我没有回答。
众人只知道苏华阁三层楼,步步珠玑,却无人知道,苏华阁的真正珍宝,在地下三层。那是一个用黄金雕铸的世界,用的是这些年他为我赚的钱。
而玄月令就在地下第三层,在一片耀眼的金黄之中,那个天山寒玉做的盒子比沐晴雨装风锁妖莲的种子的玉盒精致百倍。
那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墨色的玉,其形状像极了玄玉珏,但唯一不同的是,玄玉珏是玉质浑厚轻柔,宛若凝墨,而玄月令本身就是凝墨玉液!
我带走了玄月令,去见沐晴雨,想着,能跟她并肩一战,也好,况且,如今的形势十分的不乐观,带着玄月令还算有一张底牌。
在我去取玄月令之前,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今生会有机会用到它,它的威力我是知道一二的,但也只是一二而已。
拿到它之后赶路的日子,我微微察觉了自己的一些不同,我有好多次,脾气变得暴躁,胸中愤懑不平,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我打开那盒子竟然发现那玉液竟然渐渐变小了,它在仿佛复苏了一般地缓缓蒸发,黑色的雾气一点点渗入我的呼吸,我的体内!
我感到有一点不安,这东西交到我手里这么多年,我却从来都不曾把它带在身边过,一则是因为天玄,其次是因为我只想守护它,并不曾想过使用。
当初娘临去前也只是把她藏宝的地点和玄月令的认主启用方式告诉了我。并不是交到我手中的,等我后来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取回它,并将它藏于苏华阁的时候,明明也与它相处过一些时日。但是当时名无异常。
难道,是情之所至?如今,我的心不静,这东西是抓住了契机!
我用内力将它封存,阻止它的进一步扩散,可这一来二去,总归是耽误了时间,等我连夜冒雨赶往梅溪镇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晚了。
不过好在天命顾我一回,我在大雨倾盆里。邂逅了浑身湿透,抱着琴的她,看着她在大雨中缓缓倒下。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的心碎了。
她开始发烧,她开始昏迷。她嗫嚅着唤着我的名字,那么无助,那么脆弱,她一直在哭,默默地流泪,她是以为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吧。
那种孤独和无助我是懂的。
可如今,我就在她身边。她却感觉不到我,只能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挣扎,我却无能为力。
我感觉自己要疯了,我抱着她踹翻了容枯草庐的门,我抓着他的小童,让他将容枯找回来。否则,我杀了他!
容枯匆忙赶回来,看着双目通红的我,吓了一跳,他说。我当时看着他的眼神,仿佛要杀了他。
诊过脉,容枯说,她得了瘟疫,要死了。
那不是普通的瘟疫,否则我诊得出来的,而且瘟疫也已经有了治愈的药。
容枯说,晴雨体内的瘟疫因为沐晴雨体内曾经的残毒,所以蛰伏了许久,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热病,而且又拖了这么多天没有合理地医治,想必是回天乏术了。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掐住他的脖子,眸子里开始有了淡淡的紫光,容枯看着我:“风贤弟,你冷静一点!你到底怎么了?在你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他的话如雷贯耳,我到底怎么了?!
我打开玉盒,发现里面的玉液已经减少了几乎一半。
控制它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我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看着晴雨一天天消瘦下去,我开始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人,开始想着,为什么死的是我的晴雨而不是他们?
如果,晴雨死了,让他们一起去陪葬,我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
在天玄来的那一天,那些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迸发的突破口,我想着,我和晴雨一生的悲剧,都是因为她。
我要杀了她。
我并不是一个太过好战的人,但是那时的我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玉液在那些时日里疯狂地渗入我的体内,我甚至不曾注意到,我是怎么在和她的打斗中使用了玄月令,一经玄月令的召唤,雨夜一滴不剩地进入了我的体内,从此终于与我合为一体!
天玄拼着一死也要重伤了我,并给我喂下了什么,我进入了昏迷,灵智却因为天玄的那一颗药丸得以保持清静明澈。
然后,她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她说,神寂圣域是曾经昆仑神飞升成神的地方,而他在那里留下了的是他曾经的族人。世世代代受他庇护。
可是千百年来,神寂圣域再也没有出现一个一心一意求仙问道的后人。再也无人能做到与昆仑神比肩。但是不乏误入魔道之人,其中的翘楚便是千年前的启麟,他精心巫术,曾经屠戮了打量的族人,培养了一批怨灵军队,打算凭此扫荡西域,一统中原!
当时的巫神日夜祈求昆仑神的庇护,昆仑神也不曾忘却自己的族人,便派了当时座下最优秀的弟子临渊前来平乱,临渊也不负众望,收服了那只怨灵般的军队。
而此事也被写入了族志。最后因为岁月年久,曾经有一次大火烧毁了一部分的族志,而这件事情也在千百年的口耳相传之中变得越发扑朔迷离,后来又被有心者巧加利用,竟然演化成了玄月族的那只神秘莫测的玄月铁骑。
缓缓许多年,因为中原开通的商路,神寂圣域的族人认识到了中原的富庶,也厌恶了神寂圣域的苦寒,更加不愿去修仙问道,所以巫神的数量越来越少,最后成了族中唯一仅有的神圣职业。慢慢又被王权垄断,成了王族的供奉。
而在数百年前,竟然有出现了一个可以通灵神术的族人,而此人恰好还是当时族长最宠爱的幼女。她一出生,便被巫神说,是神的馈赠,她从小喜欢与巫神接近,也极有天分,能预言古今,庇护子民,破灾化难。可是她信仰的并不是昆仑神,而是月神。而后,这位受万民爱戴的公主。也是玄月族的第一任族长,在神寂圣域发生百年难遇的雪灾之时,为救族人进行了大刀破斧的变革,开始大举迁入中原,从此神寂圣域信仰昆仑神的一族越发式微。但是却有两族矢志不渝地留在了神寂圣域,守护着他们的祖先。
后经百代,神寂圣域分分合合,那两族之间也常有战乱,却从不曾消亡。
风族和雪族的人说,那是昆仑神的庇佑。
可是什么是神,哪里有神。谁又见过?
天玄说,她的名字叫玉彦,曾经是临渊座下最小的弟子,也是最聪慧的弟子。
临渊对她也最是宠溺,而这宠溺在无垠的时光里,渐渐地变了味道。可两个人都不曾察觉。
直到那一天,顽皮的玉彦不小心打开了临渊炼化守护那只怨灵军队的结界,让那只军队重归天山,在神寂圣域掀起轩然大波,昆仑神震怒。欲追究此事,临渊代玉彦受过,说是自己一时不慎,是自己的过失,也自愿贬下凡间,前往天山镇守玄月铁骑,以凡人之身,受百年天山风雪凄寒之苦。直到他可以重新收服玄月铁骑为止。
但是,区区一个凡人,如何能做到如此?临渊的大师兄提议,便在玄月铁骑上下了封印,将玄月铁骑封印于天山,只有玄月令可以解开封印。
所以,只需临渊寻到玄月令即可。
但是,也有人言道如此责罚太轻,不可任他逍遥人间,便责令他不许离开神寂圣域的苦寒之地一步。
毕竟临渊当时在昆仑神座下之时,风光无限,早已引人怨妒。
在他被贬下凡间之时,竟有师兄弟暗中使计,将玄月令弄出了神寂圣域,流落中原。
从此,可以说是将临渊,永生永世地囚禁在了天山。
时日相去甚久,久到岁岁年年,上神几乎已经忘了还有临渊这样一个人,玉彦也实在无法眼睁睁看临渊在天山代自己受苦,便拼着自己散去一身修为,从堕仙台下了人间,想要为他远走中原,为他寻找玄月令,好让他早日过劫飞升,不再受苦。
她去了中原,凭借着自己的掐算数术一步步地寻找着机缘,她的确不负所望地找到了一点眉目,可是在天山与临渊苦难中厮守的日子美好得让她恍惚,竟然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取回玄月令。
她想着,不如就让她们给自己守着,然后,自己和临渊也乐得在人间厮守两年。
但前提是,玄月令不能出事,玄月铁骑不能发生大的动荡惊扰天际。
所以,她一手培养了风玲萱,又亲自带大了风离辰,看着这些孩子,她是极满意。
直到年岁渐长,直到两人都生出了白发,玉彦才开始因为害怕失去而着急,她想着,或许是时候带着临渊回去了。
但是,她的那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宝贝徒弟啊,竟然将玄月令藏了起来,让她也找不到玄月令的存在。而自己的占卜之术因为年龄的渐长,或许是自己寿命的流逝开始变得越来越力不从心,而自己当年为防这些孩子们守不住玄月令做的训练,如今一一返到自己身上。
她曾经想着,如此便罢了,不过再多等几年,却不想,这个孩子竟然真的敢打玄月令的主意。
而且,是为了沐晴雨。
因为毕竟在玄月族这么多年,看着一代代族长成长起来,她对这里也是有几分感情的,也有几分莫名的责任感,想着毕竟自己最终会走,能帮这些娃娃一点,是一点。所以教了沐晴雨这么久,所以放她去飞,却又担心地一而再而三的安排人在她身边守着。
天玄告诉我,如果玄月铁骑出世,会有怎样的后果,她希望她的辰儿能够懂事,尝试着把体内的玉液凝聚,逼出体外,并交给天玄。而作为回报,天玄会救活沐晴雨。
我答应了。
她给我封闭了一切感官,让我专心对付体内跗骨之蛆般的玄月令。
我听不到玉麒麟和容枯的呼喊,也听不到他们说的话,我大部分时间是麻木无知的,即便是睁开了眼睛,也并不曾醒来。任他们折腾着。
可是就在自己体内的玉液刚刚被自己控制住,就在自己刚刚找到了法门,开始缓缓凝聚玉液,就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知道那天玉麒麟给我喝了什么。只是感觉大脑轰地一声,体内的玉液迅速扩散,我的神志开始混沌,清明不再,但是我却缓缓地开始清醒,开始感知外部的世界。
我几次想凝聚心神,重新开始逼出我体内的玉液,可是越来越力不从心,我的神志开始败退,我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破败不堪,天玄说过,如果我做不到的话,为了防止天下大乱,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杀了我。
我曾经想着,如此,也好吧。
只是可惜,不能再见她一面了,但是,记忆仿佛开始恍惚,我记得不知什么时候,玉麒麟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沐晴雨还活着,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我决定放弃自己生命的那一刻,却听到玉麒麟在我耳边申述晴雨的险恶处境。
他说,沐晴雨送出了自己的血给自己,是她的血,破了我的功。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我想天玄一定不曾想过,沐晴雨这丫头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唤醒玄月令,竟然敢坏她的事!她一定恨不得杀了她,尽管知道清儿重伤不能护她,也会因气愤从此弃之不顾!
我知道晴雨是真的危险了,我的心开始躁动,那种异样的感觉开始覆盖我的理智。
那些日子,每时每刻都在与那个魔做着斗争,可是晴雨的那一纸要被处以火刑的书信,着实将我打败。
我想着,我不能再等了,再等,我连她也要失去了。
不如,就任性一次,等我救了她,再由她亲手结束我的性命吧。如此,错的就都是我,只有我,只要杀我一人,便可抵消你当年不明情况冲动的错。
也好。
于是,
明知这样不对,却依旧飞蛾扑火!
明知罪恶入魔,却依旧放任自流!
从此,为你白衣蒙尘,为你倾覆天下,为你颠倒众生。
为你坠入魔道,为你万劫不复。
第一章 他死了
三年后。
肃杀巍峨的宫殿里,最后一盏灯被风熄灭。
青烟在微薄的晨光里袅袅升起,一个低沉而清冷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中响起:“你……来了。”
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岁月褪去了他年少的温和青涩,那张龙椅为他度上了一层居上位者的清冷沧桑。他的眸子已经不复无间峡底的清静明澈,而带上了一层深深的疲惫。
“来了……”
那声音很轻,很迷梦,带了些骨子里的清冷疏离,还有一分淡淡的哀戚。
尹枫看着将自己隐在光照不到的暗处的沐晴雨,轻轻一叹:“晴雨,是要,走了吗?”
一片空荡里,没有回答。
尹枫才忽然间想起,她说过,以后叫她姽婳,沐晴雨已经和风离辰一起死了。
尹枫叹了一声,走下了高高的龙椅,上前将手中的那柄剑交到了沐清雨手中。
沐晴雨看着那柄剑,刃部平直,背骨清晰成线锋,呈弧线内收聚成尖锋,浑体青光茫茫,给人寒如冰雪、又吹毛可断的锋快感觉。这是玄月族月神志传说里的名剑青冥,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匡诸侯服天下,如雷霆之震,四封之内无不宾服,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
沐晴雨漠然地伸手接过,青冥的剑身竟然开始嗡嗡地颤动。
尹枫提醒:“此乃神剑,认主。”
沐晴雨眉头微皱,摄魂术的内力涌注剑内,那剑终于缓缓平静。
尹枫看着始终波澜不惊的沐晴雨,眸中是惊艳的光:“要不要,我再多派些人帮你……”
“不用,”那个声音清冷而决绝。
尹枫眉头微皱:“可是,他如今……”
“他只能死在我手里,”沐晴雨平静而冷漠地看着尹枫。“你们,不配!”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风景如画,西湖春色正浓。
一切仿佛还是当年模样,只是长安街的醉香楼上谈论的已经不复当年楼下吟诗作画的男女,而是如今这满目疮痍的江山。
台上那个说书的老人,总是显得历经沧桑一些,在这乱世之中也显得尤为大胆,对这天下大事,娓娓道来。毕竟如今的掌权主政者都在忙着战争,天下最终归于谁手还不一定。自然也无暇顾及这些平头百姓,言伦自由,这是乱世的好处,也是坏处。
“……话说自从三年前那场浩劫之后,天下开始动荡不安。咱们朝廷也是元气大伤,当年的天下第一大派清风雨阁的阁主被听香水榭的人和朝廷联手灭了门之后,竟然和死里逃生的上一代帝王轩辕天洛联手,又召集了一派江湖豪杰,甚至和当年联三省起义的土皇帝北风越联合在了一起,三年征战,占据了东南。搅得朝廷不得安宁。
而最令朝廷头疼的,却是当年那场浩劫的主人,当朝靖王独子,在靖王爷被处决之后袭王爷位的如今皇帝的堂兄,也是当年那叱咤风云的听香水榭的主人,如今他玄月铁骑在手。已然重建了整个玄月族,称霸西南,蒙北又主动投诚,如此便占据了西部的半壁江山。
而我们的朝廷如今被拘于东北,一向与听香水榭交好的麒麟宫竟然主动投诚。麒麟宫主凭借这许多年的人脉物力,撑大厦于将倾,如今的三股势力争权夺势,水火不相容……”
听着台上老人讲着,地下的人一边靠着闯喝酒,一边也有窃窃私语的。
一个道:“唉……说起这麒麟宫啊,我听说,麒麟宫的宫主换人了?”
另一个道:“没错,我也听说了,两个月前换的,而且听说是换成了一个女人。”
一个接口道:“没错没错,我也听说了,是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啊,她和玉麒麟的风格完全不同,很是神秘至今都无人见过她的面容。”
另一个道:“不错,不过听说她总是一身青衣,带着垂纱斗笠遮着面,武功卓绝,一把青冥剑不离身……”
听着听着,那一个的表情开始渐渐僵硬,面色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恐,嘴唇颤动着,却说不出话来,另一个看着他的表情,也是惊讶:“你怎么了?”
一个颤抖地指着另一个背后的那个靠窗的座位:“你说的……是她?麒……麒麟宫主?”
另一个一惊,急忙回头,却只看到一抹青影,那人早已离去。
而若说要听这些闲话,最好的地方莫不过秦楼楚馆,而这苏杭的春色,却被这暖香阁独占,暖香阁的春色又尽在三年前那个一舞动天下的姽婳妖姬!
沐晴雨静静的站在暖香阁的门口,看着如今青天白日已经人满为患的暖香阁。暖玉坊没了,她们就一起来了暖香阁,在这苏杭最大的一家青楼一炮而红。
而高高的台上,如今正有人在跳舞,大红的舞纱,殷红的薄衣在莲步轻移的娉娉袅袅中,纷飞若梦凄迷。
而最令人迷醉的是面纱下的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纤细的腰肢扭动,眼角流露的迷离,醉人心魂。
此时箫声骤然转急,女子以右足为轴。轻舒舞纱,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忽而面上红纱翩然飞起,飘落红尘,露出女子娇媚的面容,却又在一圈圈的回旋 中让人看不真实,终于十数名美女围成一圈,玉手挥舞,数十条蓝色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蓝色波涛,女子凌空飞到那绸带之上,纤足轻点,衣决飘飘,宛若凌波仙子,一张绝世面容也尽在眼前。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果然,不愧为姽婳妖姬。
沐晴雨却一直静静地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忽然冰冷的眼波开始柔,仿佛忍不住要滴出泪来。就在掌声想起的那一刻,沉浸在那绝世舞姿中的人,没有注意到一个青色的身影从一旁的楼梯翩然上了三楼。
楚清绝拉着沐晴雨的手,泪水盈上了眼眶。
沐晴雨对她淡淡一笑:“别急,我们进去说。”
楚清绝急忙点头,一边拉着沐晴雨往屋里走,一边道:“是,这里太闹了,是清儿思虑不周,只是三年没有见到小姐了……清儿……”
沐晴雨淡淡一笑,安慰她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以后就和你们在一起,不走了。”
清儿大力地点头。
刚进屋,沐晴雨担忧又急切得问道:“小弦在这里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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