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手,尽管自己尽全力去包扎,以后终究还是会留疤的,疤痕虽然会随着时间淡去,但是却注定终生不可能完美无瑕。
看着包得和萝卜一样的手,沐晴雨对小梅一笑以示感谢,心里却知道,有一段时间不能弹琴了,可能是自己身子的主人身体虚弱的原因,指甲长得太薄,而古代大多是用真指甲弹琴的,这么薄的指甲终究是经不起摧折。
想来明天是要和清儿要一副护甲了。
窗外月光如许,洒在沐晴雨窗前,也洒在那幽静的珀岳阁上。
刚刚哄萧之入睡的翊玄静静的立在窗边,窗框上,他刚刚捏过的地方竟然留下一个深深的指痕。
翌日,翊玄离开了远人山庄,可能要天才能回来。
诸位夫人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枕香池上,碧芳小榭。
远远的便听见雅兰惊问了一声:“她当真如此?”
白萱气呼呼的道:“可不是,那个姽婳十分傲慢,竟然完全不把我的话放进眼里,如此种种,想必是个难相处的。而且她长得真的是美极了……”
白萱拿眼瞟松雪。松雪却只是淡淡一笑:“公子是从来不以貌取人的,看看我便知道了。”
白萱气恼道:“姐姐说什么,她哪能跟姐姐比。”
松雪却是一笑置之。
蝶语自始至终不说话,轻轻的挑弄着琴弦,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雅兰却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蝶语姐姐似乎又琢磨了新的曲子吧,昨夜妹妹听到了,很是不错呢,可不知怎么又断了?”
白萱微微一愣,问道:“什么新曲子?我住的那儿离蝶语姐姐最近,我怎么没听到?”
蝶语却只是淡淡的笑着应了一声:“不是我。”
一直坐在一旁专心喂鱼的冬漪此时却嗤笑一声:“看来我们这位九夫人还是个多才多艺的呢。”
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唯独她一人也不回身。依旧斜卧着喂鱼。
喂鱼之一事的乐趣。便在于你洒下鱼食,看着底下的鱼儿争相上前争抢那卑微可怜的食物。
而喜欢看鱼的人,最无法忍受的便是别人将自己当成这样的鱼养着。
沉默了半晌,雅兰提议道:“要不。我们也请这位妹妹来坐坐?”
众人皆是沉默,蝶语更是抚摸着她的琴弦,对于这个提议不置可否。
终究还是白萱道:“也应该,她好了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着也该来看看蝶语姐姐了,毕竟尊卑有别,她太失礼了。”
松雪也点了点头,蝶语既然没有出言否定,白萱心中便更加定了主意:“既然如此。素儿,你去请。”
素儿躬身唯唯诺诺的应了,急忙前去。
到了忆翠园,问过小梅,竟然发现沐晴雨根本不在房中。素儿诧异的问:“九夫人去哪了?那边大夫人和其他几位夫人都等着要见九夫人呢。”
小梅摇头道:“九夫人一早就出了,还不许人跟着,我也不知道九夫人到底去哪儿了。九夫人说了午膳的时候会回来,想必要出去很久,要不姐姐先回去向诸位夫人表明情由,小梅去找找夫人,姐姐看如何?”
素儿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碧芳小榭里正等得不耐烦的几位夫人见素儿这么快回来,都有些诧异,原本想着沐晴雨怎么着也要梳洗打扮一些时候,怎么来的这么快,总不会又像白萱说的那样,白衣素面的就来了吧。
正在心中嘀咕着,素儿进来,连一只在喂鱼的冬漪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只有素儿一人回来。
素儿跪地到:“回禀大夫人,九夫人不在房中,而她房中的丫鬟也不知道九夫人去哪了,只说午膳时候才能回来,不过九夫人的丫鬟小梅已经去找了。”
蝶语面上的淡笑不变,只说了句“无妨”。可是她眸中的那抹不郁却被冬漪细心捕捉。
白萱第一个不高兴道:“哼,这才醒了几天啊,竟然就敢到处乱跑,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雅兰道:“也是个不知轻重的,还没见过公子呢,就如此张狂。”
白萱冷哼一声,却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端起了一杯茶,对着身边伺候的小丫鬟们使了个眼色,丫鬟们便都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其余人都不解的看着她,蝶语却依旧淡笑着,仿佛琴弦终于调好了,缓缓拨弄琴弦开始弹琴。
白萱压低声音,道:“妹妹只是想起了当年紫安的死,那丫头也是个得势张狂的,仗着公子还爱多看她两眼,便目中无人,最后怎么着……”
松雪拿着茶杯的手颤了颤:“是被毒蛇咬死的那个紫安?”
雅兰淡淡一笑,却笑得十分事不关己的样子:“是啊,这荒山野岭的,蛇虫鼠蚁总是多些,大家都要注意防范哦,否则,那天一个一不小心,也如同安妹妹一样一命呜呼就不好了。”
松雪拧着看着白萱,语言中有几分不确定:“姐姐难道是想……”
冬漪听了她们的话,第一次颇有兴味的转过身来,斜倚在窗边的躺椅上,冷哼道:“蛇虫鼠蚁多吗?我怎么从来不曾见过,什么蛇虫鼠蚁敢在远人山庄出没。”
白萱微微勾了勾嘴角:“冬漪妹妹真的以为这远人山庄就这么干净?当时我便觉得那事蹊跷,曾经私下里去查过……那蛇是山庄里自己养的蛇,上次是看管的人一时没看严,跑出来了一条,偏偏这么不偏不倚的了结了我们的安妹妹。否则,什么毒蛇的毒性会这么烈,连清儿都束手无策。哼……这小小山庄,你我不过看个地面上的绝美景色,地底下到底养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谁知道呢。”
雅兰也是皱眉点头:“是啊,否则好好一处庄园为什么偏偏建在这样一处隐秘的山里,我可不认为只是因为公子喜欢这里的山水风光。”
松雪心里却一直都是紫安被蛇咬了的事,却越发想不明白:“可是,那次事情过后,并不见公子处置什么人啊?”
冬漪冷冷一笑,端起一杯茶:“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那么能降服那样的毒蛇的人定然不简单。而在这山庄中怕是就连那个养蛇人也比我们这些只用来给公子取乐的女人有价值多了,公子又怎会因为死了一个女人而去为难他呢?那人不过是一时疏忽放跑了一条蛇而已,再者说,即便是公子真的惩治了他,这哪里又是配让我们知道的呢?”
松雪只觉得心里微微泛寒,白萱却勾着嘴角颇有兴味的看着冬漪,道:“没想到冬漪妹妹素日里不爱说话,却也是个心思通透的……”
冬漪只是冷冷一笑,继续喝茶。
白萱道:“冬漪妹妹说的不错,如今公子不在山庄,那些人一不小心再懈怠也是有的,万一那蛇虫鼠蚁一不小心爬上了姽婳妹妹的床,再造成个人间悲剧……”
松雪却道:“可是,公子不会怪罪吗?”
雅兰道:“只不过是一个都没见过面的女人而已,公子不至于大动干戈前去清查吧。死了便死了。不过这事情还是要做的天衣无缝的好,万一一不小心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公子不用查,一眼便看出来了。”
白萱笑着斜睨着雅兰:“雅兰妹妹最是心思细密呢。”
松雪却有些紧张的拉了拉白萱的衣袖:“可是,既然这山中的养蛇人都那么神秘,那么难对付,姐姐你从哪里弄来那些东西呢?”
白萱微微勾了勾嘴角:“那些暗里的人,哪里是我们能接触到的,不过雅兰妹妹有句话说得好,这荒郊野岭的,山里总是会有蛇虫鼠蚁的……”
白萱看着雅兰唇边带着淡淡的笑,雅兰却是不再看她,依旧若无其事的喝茶。
白萱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再看冬漪,她却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白萱不明其心意,不过不要紧,只要为首的蝶语点头,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蝶语却是自始至终都闭着双目弹着琴,很是沉醉其中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谈论的事情。
只有松雪的指尖却有些抖,可是大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也学着雅兰的样子端起了茶杯,却被茶水烫伤了手,“哎呀”了一声,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在那安静的房间里引起惊人的响动。
第十二章 一碗蝎子
白萱冷冷的勾了勾嘴角,再看冬漪,她却始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白萱不明其心意,不过不要紧,只要为首的蝶语点头,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蝶语却是自始至终都闭着双目弹着琴,很是沉醉其中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谈论的事情。
只有松雪的指尖却有些抖,可是大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敢再说什么,也学着雅兰的样子端起了茶杯,却被茶水烫伤了手,“哎呀”了一声,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在那安静的房间里引起惊人的响动。
可是过了半晌,也不见外面有小丫鬟进来询问,白萱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蝶语,眉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
却只是急忙上前看松雪,道:“姐姐也太不小心了,烫着了自己没,看都烫红了。”
蝶语那一曲高妙的琴音也仿佛在此时恰好终结,她缓缓睁开莲眸,柔声道:“伤着了吗?快回去让那些小丫头们上点药。今日天也不早了,妹妹们都回去休息吧。”
白萱扶着松雪,都起身对蝶语行了一礼,道了声告退。
在错过蝶语之时,脸上的笑意更浓,蝶语刚刚那一曲竟然用了摄魂术,将整个碧芳小榭都笼罩进了一个无声的金钟罩里,外面的人那些丫鬟小厮,在那一曲中,除了琴声,根本再也听不到这房中的一点声响,将她们刚刚谈论的事情,寂静掩埋,要比自己屏退众人还周密百倍。
想到这里,白萱一笑,既然所有的人都不反对,那么便行动吧。如此一来,也总比自己一个人担这份风险轻松的多,毕竟如果到时候一旦事情败露,与其被她们落井下石一并除去,倒不如大家一起商量。法不责众。
况且有几人互相作证,事情也好办些。
---------------------------------
笑声缓缓浸透了萧瑟的寂寞,在那片如茵的草地上,看着那个小小孩童快乐的奔跑着,沐晴雨这一刻才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跳,还会欢喜地发自内心地笑。
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小娃娃,沐晴雨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柔声道:“怎么今天上午就出来玩?不用做功课吗?”
萧之瞪着大眼睛,高兴的笑道:“翊玄出去办事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沐晴雨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那你便如此偷懒。等他回来检查你功课。做不好怎么办?”
萧之扭着小眉毛。吮吸着大拇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沐晴雨:“可是,我想娘亲嘛……”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柔软的撞击着沐晴雨的心房。紧紧拥他入怀,眸中不知怎么涌上了泪水。
之儿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抱着沐晴雨的脖子,细细软软地道:“娘亲,要不,要不你陪之儿做功课吧。”
沐晴雨看着萧之期待的眼神,心里甜腻腻的,笑着点了点头:“好。”
看着小小的孩童在自己身侧写下一个个方块字,歪歪扭扭。可每一笔都是仔仔细细,他专注的模样让沐晴雨欣慰更心疼。
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一个母亲,第一世,在那个她已经几乎快要遗忘了的时代,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大孩子。
第一次想做母亲。是在后宫中,看着那些有孩子的妃嫔,看着左天瑶的肚子大起来,听着天洛说想有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沐晴雨才第一次想着,如果自己也有孩子……
当第一个孩子那样离去后,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白白胖胖的娃娃,在那些无眠的夜里,沐晴雨才真的觉得自己像一个母亲,后来,十月怀胎之苦心心念念这那个小小的婴孩,直到现在,他在自己腹中那微弱的心跳,他踢动小腿的感觉,他伸懒腰的感觉都是那样清晰的存在着,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可惜后来……
沐晴雨缓缓闭上双目,不愿再去想,那些记忆每想一次,不仅会让自己的伤更重一分,也是对小弦的怨恨更深一分。
“娘亲,你看我写的好不好?”萧之转过小脑袋,笑嘻嘻的看着沐晴雨,等待着娘亲的夸奖。
沐晴雨将他揽入怀中,看着他刚写完的一篇字,点头道:“好,好极了,之儿竟然会写这么多字,还写得这么漂亮,之儿真是棒极了。”
曾几何时,听到那些母亲,将自己的孩子当做宝似的夸奖,沐晴雨觉得是可笑的,甚至是鄙夷的。觉得都是那样的溺爱,才毁了那么多孩子。
可是,当这样一个香香软软的孩子腻在自己怀中口口声声叫着自己娘亲,心底的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及,那种溺爱是身不由己的。
“娘亲,我今晚想和娘亲一起睡。”萧之在她耳边细细软软的央求着。
沐晴雨记得小梅的叮嘱,即便是与萧之见面也是在这无人知晓也没人敢来的溪边,一旦被人知道,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在沐晴雨还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和萧之的时候。
看着沐晴雨的犹豫,萧之有些害怕的握了握沐晴雨的手:“娘亲,我怕,我害怕一个人睡……以前有翊玄,现在翊玄不在,我怕,娘亲,他们他们要吃了我……”
沐晴雨看着之儿眼中的神色不像是说谎,可是在这山庄中,翊玄几乎将这小娃娃摆到了最高的位置上,谁敢害他呢?
多半是之儿小的时候受了什么惊吓,之后不敢一个人睡了吧,或者是做了噩梦什么的也说不定。
看着那孩子泫然欲泣的表情,沐晴雨实在无力拒绝,况且,听之儿说,上次自己身上的薄被是翊玄给自己盖的,那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与萧之有来往的,既然他没有即时发作,想必还是默许的。
带之儿回去睡一晚应该并无大碍吧。
沐晴雨思索着,终于拉起萧之,帮他收拾好了书本:“好,今晚跟娘睡。”
之儿的小苦瓜脸瞬间花开灿烂,沐晴雨忍俊不禁,拉着那孩童小小的手,这样温馨的时光若能一直延续下去该有多好。
回到忆翠园沐清雨竟然发现小梅不在房间中,院子一片静谧,虽然有些诧异,但是沐清雨并未多言,只依旧带着笑牵着之儿进屋。
刚进屋,萧之便微微皱起了小眉头,沐清雨看得出他对这房间的“简陋”表示出的微微的诧异。沐清雨淡淡一笑,想当时自己醒来时看到眼前的这一切是多么的惊艳,而如今在萧之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那萧之居住的珀岳阁到底是有多华丽。
“娘亲,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沐清雨低下身来,原本想对宝贝儿子进行一场不能嫌贫爱富的教育。
萧之却继续说道:“这里有坏东西。”
沐清雨不知道萧之曾经看到过什么,但是确信,他定然看到过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沐清雨低声对萧之道:“之儿不怕,今晚有娘亲在。”
小孩子的直觉总是最敏锐的,他看了一眼小床,皱着小眉头:“娘亲,你看这里的小床这么小,要不我们去珀岳阁睡吧。”
沐清雨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听见小梅急匆匆的脚步声:“九夫人,您去哪儿了,奴婢找了您一下午。呀……小公子,您怎么来这儿了?”
萧之看着小梅,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小梅姐姐,我今晚要和婳姨一起睡。”
“啊?”小梅吓得几乎合不上嘴。
沐晴雨却只是笑着将萧之的书本先放在了桌上,又取了纸笔,写道:“去跟清儿说一声,免得她找不到之儿着急,也让他们今晚多送一份晚膳过来,小公子喜欢吃什么,她们应该清楚。”
停了好久,沐晴雨复又执笔写道:“如果清儿有意见,也请她来见我。”
小梅虽然深觉不妥,但是看着沐晴雨我意已决的样子,也不敢多劝,只是领命离去。
沐晴雨看小梅走远,才在桌旁坐下。拉过萧之的手:“怎么叫我婳姨,不叫娘亲了?”
萧之甜甜地一笑:“翊玄说的,要叫婳姨。”
沐晴雨又问:“那为什么你不听翊玄的话,要叫我娘亲呢?”
萧之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的看着沐晴雨:“因为,你就是我的娘亲啊!之而不会记错的!你就是我的娘亲!”
那么笃定的三句话,让沐晴雨的心瞬间塌陷。会不会,会不会或许眼前这孩子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就是自己的孩子呢?
---------------------------------------
琦玉绣房,三个女子正悠闲地,无所事事的拿着针在那副巨大的锦帐上绣着天地山河。
雅兰给她绣的一朵暗红的妖异的花添上了最后一笔:“如何?”
坐在她对面的白萱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一碗毒蝎子扣在她被褥下,滋味非常。”
松雪却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不停的用手帕擦着,生怕汗水污了丝线:“不会,不会被发现吧。那一翻被子不久看见了。”
白萱淡淡一笑:“在床褥底下,除非坐上去,或者躺上去,否则不会被人发觉。她的那些小丫鬟谁敢坐主子的床。”
松雪心中一紧,针狠狠的刺了一下指尖。
第十三章 惊魂
晚膳时分,清儿匆匆忙忙的赶来,看着安然无恙的萧之,才总算放下心来,急忙上前拉着萧之的手:“我的小祖宗,您这又是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找了半天,要是公子刚出去你就出了事,你还让我这山庄上上下下的人活不活了。”
萧之看着清儿嗔怪的模样,急忙露出一个宇宙无敌超级甜美笑容,拉着清儿的手,软软的央求道:“都是之儿的错,之儿让清儿姐姐担心了,清儿姐姐不要生气了,你看之儿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之儿还做了功课哦,翊玄回来一定会高兴的。之儿知道清儿姐姐对之儿最好了,之儿也不舍得清儿姐姐生气,清儿姐姐不要再生之儿的气了好不好。”
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一口一个清儿姐姐叫得甜,又说了这样一大车的话,清儿也是忍俊不禁,再不能板起脸来。
清儿命人将晚膳送了来,沐晴雨淡淡一笑,瞧着这晚膳竟然和自己平常用的差不多,有些诧异,看来这清儿对自己还是不错的,毕竟她能做主的事情上还是没有亏待自己,自己的饮食一向是这山庄中不错的。
清儿上前给沐晴雨虚行一礼,其实按照她在这山庄中的地位,原本是不必对这些夫人们行礼的,沐晴雨也知道,急忙虚手扶她起来。
清儿拉着萧之,上前笑道:“今天多谢九夫人照顾小公子了,小公子所爱饭食其实与九夫人相差不远,便再叨扰九夫人,在您这里用膳了。”
沐晴雨笑着摇摇头,示意不麻烦。
萧之却仿佛听出了什么似的,仰头对着清儿道:“姐姐,我要在婳姨这里睡,可不可以?”
清儿微怔,终究笑着低下身来:“之儿乖,之儿如果任性的话,公子回来会不开心的。清儿姐姐许你在这里吃饭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否则公子回来,连清儿姐姐都要遭殃的,你舍得吗?”
萧之黏在清儿身上,可怜兮兮的说着,声音绵软地让人想咬一口:“清儿姐姐,其实之儿是很想和你一起睡的,可是清儿姐姐总是那么忙,晚上总是不睡觉,之儿一个人怕。就是想找婳姨陪着。求求你了清儿姐姐。如果之儿不能睡在这里。那让婳姨去我们那里睡吧……”
萧之说着说着,豆大的泪珠就开始一粒一粒的砸,砸得人心疼。
“就一晚。”清儿终于妥协。
之儿的小脸上瞬间绽放了笑容,脆生生的喊着:“谢谢清儿姐姐。清儿姐姐最好了!”
清儿看着那个哭花了脸的小娃娃脸上大大的笑容,忍俊不禁:“还不快去洗洗脸,一会儿过来吃饭,我让丫鬟把你的被褥取来,就在这里就好,公子的珀岳阁是不许别人进的。”
之儿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乌黑的大眼睛里都是华光,边错过清儿,朝着她身后的沐晴雨使了个个j计得逞的眼色。逗得沐晴雨忍俊不禁。
这个小鬼灵精。
小梅伺候着沐晴雨喂之儿吃饭,沐晴雨原本请清儿一起,但是清儿却死活不肯,说什么尊卑有别,只是亲自去取来了被子。也不假手于人前去铺床。
沐晴雨急忙使了个眼色让小梅前去帮忙,小梅点头过去。
却看见清儿静静的抱着被子,站在床前并不动作。小梅诧异的恭谨问了一声:“清儿姑姑,怎么了?”
清儿的脸色冷若玄冰,声音冰寒刺骨:“你先带小公子出去。”
小梅不明所以,但是看着清儿如此,她也绝不敢违抗,急忙带着萧之先到园子里用膳,说外面凉快些。
萧之原本还不愿意,但是沐晴雨也温柔笑着催促了,萧之才点头道:“那婳姨一会儿出来陪之儿。”
沐晴雨点头,心中却暗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之儿和小丫头们都出去侍候了,沐晴雨才转过屏风去看着清儿,清儿将手中的被子已经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只冷冷的看着那床铺。
沐晴雨并没有看出这床铺有何不妥,只是静心听着,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沙沙声,很是轻微,在她神般的耳力下都仿佛幻听。
清儿对身侧的沐晴雨道:“有东西在动,九夫人请离这里远些。”
沐晴雨点头退到一侧。
清儿内力暗涌,朝着被子一掌拍去,将厚厚的被子整个掀了起来。
“啊!”沐晴雨终究是没能忍住的尖叫一声。
那些恶心的,四处爬的蝎子还有蜈蚣在被褥里翻滚着,沐晴雨急忙捂住了嘴,可是刚刚吃下的饭食只觉得一阵恶心,她什么都不怕,但是唯独害怕这些虫子了,尤其是毒虫蛇蚁,清儿急忙扶住已经腿软的几乎站不住的沐晴雨。
原本清儿察觉之后,又联想到沐晴雨今夜让萧之在这里睡觉,还以为是她故意要害萧之,毕竟曾经也不是没有夫人这么干过,可是如今看来沐晴雨刚刚的疑惑惊慌和如今的害怕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是谁?!
公子才刚刚离开一天不到,就开始在这园子里兴风作浪!
清儿稳重道:“这间房今晚九夫人是不能住了,这些东西必须清理干净,我会派人清理的。今夜无法,九夫人便和小公子还是去珀岳阁住一晚吧,公子回来,我自会和公子禀明情由,九夫人不必担心。”
沐晴雨看着床上的那一切,一开始是怕,后来心却越来越凉。
如果不是清儿机敏,发现端倪,那自己今夜必定葬身于此,而更可怕的是之儿,如果自己真的让之儿睡在这里出了事,那么……
天哪!沐晴雨不敢想象,只觉得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都是寒意。
沐晴雨眼眸冰寒的看着床上还在四处乱爬的东西,指着那些污秽之物!
清儿冷声道:“九夫人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清儿,清儿定会彻查,给九夫人一个交代。”
沐晴雨看着在自己小院里吃得香甜的萧之,心中隐隐的疼着,眼眶中也氤氲了泪水。
萧之看着沐晴雨出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婳姨。”
沐晴雨急忙上前抱住那个吃的满嘴是油的孩子,仿佛保护庇佑般的姿势让之儿有些不明所以,沐晴雨的泪水却流了出来。
自己如今是何其卑微何其弱小,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之儿,刚刚竟然还差一点让这个笑起来如此甜美的孩子死于非命……
回想起来沐晴雨便一身冷汗。
萧之看着沐晴雨在哭,急忙放下了手中的凤梨酥,举起小手就给沐晴雨擦泪:“娘亲怎么哭了,娘亲不哭,之儿乖乖的……”
泪水在遇见了他乖巧的话语后,便再也止不住。
房间内,却听到了清儿冰冷的声音:“小梅进来!”
沐晴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像之儿比划着:吃饱了没有。
之儿乖巧的点头,沐晴雨对之儿微笑着指了指珀岳阁。
萧之惊喜的道:“清儿姐姐许婳姨和之儿到珀岳阁睡啦。”
沐晴雨看着兴奋的小家伙,笑着点头。
萧之急忙拉起沐晴雨的手:“太好了,婳姨我们走,我给你看之儿画的画,之儿还写过好多字,之儿还有一把小弓,之儿会打鸟哦……之儿还……”
看着兴奋的喋喋不休的小家伙,沐晴雨脸上的笑却是苦涩,任由他拉着往珀岳阁去,回眸,看着自己房间中的灯火,眸色冰寒。
“说,这是怎么回事?”
清儿冰冷的声音盘旋在小梅头顶,小梅腿一软便跪了下来,惶急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啪!”清儿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几乎将小梅扇飞出去,小梅清秀的脸颊即刻便肿了起来,嘴角流下血痕,她挣扎着爬起来,又急忙跪好:“奴婢真的不知道,上午的时候大夫人派人来说相见九夫人,但是九夫人不在,让奴婢出去找,可是奴婢没找到,中午与九夫人说了此事,九夫人也并没放在心上,也不曾告诉小梅她的去处。下午的时候,四夫人又派人来请九夫人一同去刺绣,可是九夫人又不在,奴婢只得继续出去找,奴婢真的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想必是有人趁奴婢不在动的手脚。”
清儿冷冷的看着她:“是这样吗?还是你对被贬斥到这里来心存怨恨蓄意报复呢?为什么你刚来这里没几天便出了这样的事?以前九夫人这里根本没有丫鬟,为什么那些人不趁九夫人不在的时候下手。还有,远人山庄能有多大,让你找了整整一天?!”
小梅抬头看着清儿,惶急的摇头,泪眼模糊道:“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清儿冷冷一笑:“自然不会冤枉你,只不过你的嫌疑太大了,来人,先将这丫头关起来,等我为你坐实罪名,或者洗刷冤屈。”
小梅咬牙叩首道:“谢清儿姑姑!”
看着被带走的小梅,清儿都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怀疑和彻骨的冷意。
清儿对剩下的人道:“将这些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说罢,拂袖而去,清儿心中最怀疑的除了小梅,还有一人便是下午派人去调开小梅的白萱。
但是这种怀疑在第二日迅速削减成虚无,因为——白萱死了。
第十四章 白萱之死
沐晴雨轻轻推开珀岳阁的门,淡淡的檀香味幽微,之儿拉着沐晴雨的手,兴冲冲的往楼上跑。
沐晴雨将手中的之儿的书本都交到了之儿的贴身丫鬟手中,小丫鬟小兰接过来,对着沐晴雨淡笑着微微俯身行了一礼,便去收拾书本和之儿的床铺。
看着这些温雅娴静的女孩,沐晴雨觉得丝毫不比翊玄的几位夫人差,这的人,要想突出实在是太难了。那位公子翊玄要的到底是什么?
自己又凭什么让他看上眼,又凭什么能在他的地盘上占据一席之地呢?
正在胡思乱想着,之儿已经拿着他的那些木偶,娃娃,还有小弓箭开始在沐晴雨面前献宝了,甜甜的嗓音兴奋的给沐晴雨介绍着他的这些好朋友。
沐晴雨笑着,看着小兰经收拾了东西上来,沐晴雨对他她淡淡一笑,小兰也温和笑着上前道:“九夫人,小公子的床铺都收拾好了,公子不让小公子熬夜,还望夫人早些陪伴小公子休息。”
沐晴雨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小兰又补充道:“三楼是公子休息处理事情的地方,公子从来不许人上去,还望九夫人海涵。”
沐晴雨知道其中利害,一一应了。
小兰这才对沐晴雨欠了欠身:“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沐晴雨点头,等她看着小兰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楼里口之时,低头却看见萧之正有些怯怯的躲在自己身后。
沐晴雨听着楼下有门关闭的声音,沐晴雨这才低下身子,轻声对萧之道:“怎么了?之儿不喜欢小兰?”
萧之怯怯的点了点头。
沐晴雨有些诧异:“为什么?小兰对你不好吗?”
萧之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皱着,表情很是懵懂。
沐晴雨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心中一凉。这孩子没有母亲在这里陪着,翊玄又经常不在,难不成这些丫头也敢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背地里虐待萧之?
沐晴雨抓着萧之的小胳膊:“之儿,她可是背地里凶过之儿?之儿告诉娘亲,娘亲为你做主。”
萧之有些诧异的看了沐晴雨一眼,更大力的摇头:“她不凶我,只有清儿姑姑才会凶我。她总是对我笑,可是她笑得和娘亲,和翊玄不一样。”
沐晴雨的心一送,转而又一疼。
谁说孩子幼稚无知啊!
无论是笑着,还是凶着,那些虚浮表象后的心。他都是懂的。人情冷暖。一眼诛心。这孩子毕竟还是缺少疼爱的。
沐晴雨心疼地抱起萧之,去跟他看他的玩具,让这孩子忘记那些不愉快,还是开心起来。
孩子毕竟是孩子。一说起他的那些小玩具便开始喋喋不休,又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萧之给沐晴雨演示了拉开他的小弓箭之后,又兴冲冲的拉着沐晴雨给她看自己画的画。
沐晴雨看着那些花鸟虫鱼,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是沐晴雨都看的出这孩子的用心和天赋,这对于一个只有不到三岁的孩子而言实在是难得了。
一张张翻着画纸,一张张听着小孩子解说着:“这是花……菊花,就是去年冬天开在小院的。这是湖里的大鲤鱼……这个是翊玄养的鸽子……娘亲你看这个,这个是清儿姑姑!”
沐晴雨一张一张认真的听着,笑看着,在看到一张画之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下来。
之儿画的画都是颜色绚丽的彩色水墨画。可是这一副只有墨色,那是一个小小的亭子,画的仿佛正是湖上的卧波亭,这幅简单的画竟然让沐晴雨有些恍惚,好像自己曾经见过。
“这是……界画?”
沐晴雨被自己的声音吓到,她想起来了,那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在听香水榭,一个也如同远人山庄一样的美丽的地方,也有一间飘着淡淡檀香的房间里,沐晴雨曾经学过界画,也画过这样一个小小的亭子,那亭子上侧曾几何时,也卧着这样一条纤细笔直的线。
萧之眼眸弯弯的指着那画道:“娘亲怎么知道这是界画?翊玄总是在画这个,之儿是偷着学的,他说我还小,画不好这个。可以翊玄竟然还可恶的画了一条线,将之儿的小亭子都弄花了。”
沐晴雨拿着那张画的手有些抖,脑海一片混乱。
他们口中的公子会不会就是风离辰!
这样精致的一切,他的界画,还有住在远人山庄中的这些神奇的人,那种感觉好像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听香水榭!
可是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是谁?!
之儿是风离辰的儿子,她说自己是他的母亲,可是沐晴雨真的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风离辰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自己的孩子不是天洛的吗?
难道自己有重生了?还在这样一个时候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风离辰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晴雨的脑海混沌着,却终于想不出任何道理。
沐晴雨拉过萧之的小手:“之儿,你听说过风离辰这个名字吗?”
萧之咬着手指想了一会儿,终于皱着小眉头摇了摇头。
沐晴雨又问:“那翊玄,是什么人?”
萧之小眉头扭得更紧:“翊玄就是翊玄啊。”
思绪在脑海中纠缠烦乱,沐晴雨看着天色不早,先哄了萧之睡觉。
侧躺在萧之身旁,给萧之唱着那些温柔的摇篮曲。那些不属于这里的歌曲,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歌曲,当时自己在怀着孩子的时候,曾经一遍又一遍的幻想过孩子躺在自己身侧,自己唱着摇篮曲哄她入睡的场景,她那时经常去回忆那些年少时自己母亲唱给自己的儿歌,那些几生几世的记忆,在沐晴雨脑海中跌宕起伏。
那个小娃娃的手紧紧地拉着沐晴雨的衣襟,听着歌却越来越精神,怎么都不肯睡,非嚷着让沐晴雨讲故事。
讲故事啊。
沐晴雨笑着看着怀中的孩子:“好,不过,娘亲讲完故事之儿就必须要睡觉了,要不然改天你的翊玄回来,可要责怪娘亲了。”
萧之认真的点点小脑袋。
该给这个瓷器般的小人儿讲什么故事呢?中国寓言故事吗?沐晴雨忽然有些狡黠的笑了笑,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童话故事才沐晴雨唇边娓娓道来。
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终于睡着,沐晴雨幸福的一笑,给他盖好了小被子。
刚刚烦乱的心看着小孩子的睡颜,也渐渐平静了下来?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