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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60部分阅读

    样的笃定,像承诺,更像一个郑重的宣誓,用自己的一生宣誓!

    繁花影里,一袭白衣默然独立,他原本只是看到了下午读书的时辰,萧之还没有回来,怕出什么意外前来察看,却不想听见了那女子这样信誓旦旦的一句,看着眼前这样的一幕,翊玄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远人山庄中的女人,竟然还有敢把心思打到之儿身上的!

    萧之从沐晴雨怀中挣了一下:“娘亲,之儿要回去了,要不然翊玄又要骂人了。”

    沐晴雨含着泪点头,有用手绢给萧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好。”

    萧之抬起眸子看着沐晴雨:“娘亲,我可以去忆翠园陪娘亲吗?”

    沐晴雨点头:“娘亲当然求之不得,只是其他人……”

    之儿拼命的摇头:“他们都不好,娘亲,他们都不好!他们都想害娘亲!我知道的,他们都想害你!”

    沐晴雨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娘亲知道,之儿,你记住,不能把娘亲能说话的事情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记住了吗?”

    萧之乖巧的点点头:“之儿听娘亲的,绝对不会。”

    沐晴雨点头,有抱了抱想想软软的萧之,才恋恋不舍的让他离去。

    看着小小孩童离去的背影,沐晴雨有些恍惚,这到底是真的,还是梦没有醒……

    等沐晴雨终于收拾了思绪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有一床薄薄的毯子,一愣,会是谁给自己盖上的呢?又看了看四周,除了那孩子沐晴雨也想不到其他的人了。

    捧起毯子蹭了蹭脸颊,那毯子柔软顺滑一如婴儿的脸庞,沐晴雨脸上带着暖暖的笑,看着碧空浮云:老天爷,谢谢你的厚爱。

    等沐晴雨终于收拾好心情,回到自己忆翠园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院中竟然有一个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小丫头站在院子里焦急的等待着。

    沐晴雨有些诧异,自己这里向来除了清儿,是没有外人来的,难道是哪位夫人差人来找自己?

    那小丫鬟看见沐晴雨回来,脸上的慌张才解了,急忙上前,跪地道:“九夫人安好,奴婢是小梅,是来服侍九夫人的。”

    沐晴雨微微有些诧异,看着这小丫头长相模样倒是不错,看起来也像个伶俐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来,不过有个人在身边到底是好的,毕竟也终于能让自己多了解一些这山庄中的情况了。

    原本自己只有一个人,哪怕就这样在隐秘处孤苦伶仃的过一辈子也无所谓,可如今有了之儿,她却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尤其是之儿那句“他们都要害你”,让沐晴雨心中隐隐的不安。

    沐晴雨缓缓点头,扶她起来。

    小梅倒也乖觉,急忙接过沐晴雨手上的披风、书还有毛毯,可看见那毛毯的那一瞬,小梅竟有些诧异。

    沐晴雨察觉到了她的神色,微微皱眉,想来小梅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的。

    小梅毕竟是服侍过萧翊玄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的素质,尽管被赶了出来,可是她也不敢再僭越,急忙收敛了神色,也不多问,乖觉的将这些东西送回房间。

    待收拾了东西出来,看见沐晴雨正在厅中自己倒茶,小梅急忙上来,道:“夫人,还是小梅来吧。”

    沐晴雨看了她一眼,温和的一笑,也不再动手,凭她便是。

    只见小梅手脚轻巧的取了杯子,倒水的姿势十分娴熟,水流和缓,令人称奇的是竟然连声音都几乎听不到,也不曾溅出一滴。

    沐晴雨抬眸倒是开始好好打量这个小梅。

    沐晴雨也不再井底观天,出了这园子,她已经知道了这里的繁华富贵,更是见识到了其他几位夫人的光彩艳丽,想必自己丫鬟也是别处不要的,才随便打发到自己这里来的。

    可是即使是这样的一个丫鬟都能做到如此,那这山庄的水到底深成怎样?自己到底是在一个怎样的地方?

    杯子里的茶水不是沐晴雨离开时那冷掉的菊花茶,而是新泡的铁观音,饮过之后齿颊留香,也都是眼前这小丫鬟的心思。

    来到这里,没有看见主子,这些事却已经做得面面俱到了,当真不简单。

    沐晴雨喝着茶,打量着人,小丫头却低眉顺眼侍立一侧,极其乖巧的样子。

    沐晴雨淡淡一笑,拉过她的手。

    小梅一惊,却不敢反抗,只任沐晴雨拉了过去,沐晴雨摊开她的手,在她手上缓缓写着:认字吗?

    小梅微怔,旋即点点头:“小梅认字。”

    沐晴雨满意一笑,指了指妆台上的笔墨纸砚。

    小梅会意,急忙取了过来。在沐晴雨身前的桌上铺好。又为沐晴雨研磨。

    沐晴雨笑着看着,又饮了一口茶,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

    小梅研好磨后,又侍立一侧,沐晴雨推开茶杯,缓缓写着:我喉疾未愈,暂时不能说话……

    小梅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言。

    第八章 夫人们

    沐晴雨笑着看着,又饮了一口茶,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丫头。

    小梅研好磨后,又侍立一侧,沐晴雨推开茶杯,缓缓写着:我喉疾未愈,暂时不能说话……

    小梅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言。

    沐晴雨静静写道:你因何来我这里?

    小梅恭敬道:“奴婢在公子那里说错了话,才被指到了九夫人这里。”

    沐晴雨缓缓点头,与自己所想相差不多,却不想她竟然是服侍过那位传说中的“公子”的。不过,如此更好,沐晴雨原本担心是哪位夫人派来的眼线,如今倒是更放心了些。

    沐晴雨继续写道:能服侍公子的人,自然有过人之处。

    小梅急忙躬身道:“奴婢不敢,不过被姐姐们夸了两句细心而已,却终究是言语有失,惹怒公子。”

    沐晴雨淡淡一笑:我最喜欢细心的。且我不能言,身边若有个会说话,敢说话,能说话的,便是最好了。

    小梅急忙跪地道:“九夫人厚爱,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沐晴雨扶起她,淡淡一笑。

    继续写道:我如今不便出去,山庄中情况如何?

    小梅答道:“九夫人虽然排行第九,但是山庄中如今加上夫人只有六位夫人。各位夫人并不是按年岁排序,而是按照来到山庄的先后。

    大夫人蝶语,温柔娴雅,最得公子欢心,琴曲精妙,声音婉转如莺啼燕语。尽管,后来来了其他别的夫人,但是都不曾分了她的恩宠。

    二夫人雅兰,是个宁静的性子,也极好相处,对人特别和善,对公子特别谦卑恭敬。但是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公子开始稀罕了一阵,后来便淡淡的放开了。

    四夫人白萱,是极其伶俐可爱的,她天真活泼,敢说敢做,又善言谈,欢颜笑语不断,总是能让公子开心。不过后来,出了三夫人的事儿。公子厌倦了三夫人的胡搅蛮缠。三夫人又言语冒失。惹怒了公子,被赶了出去,四夫人从那之后也不敢太任性,言辞进退有度。虽然从来不曾惹怒公子,但反而让公子觉得少了什么,恩宠也是渐渐不如从前了。

    六夫人松雪是极美的,六夫人的美,奴婢说不出来,只觉得,静静望着便觉通体温凉,更不必说公子了。不过,如今见了九夫人。奴婢倒觉得这第一美人的六夫人也该让贤了。”

    沐晴雨一笑,嗔怪的瞪了那丫头一眼。

    小梅也知道沐晴雨是个好相处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也开始继续缓缓说着:“还有事七夫人冬漪,这位七夫人应该是山庄里最得宠的了。她的言辞举动,都颇为出阁,甚至奴婢见她那么和公子说话举动,心里都是冷汗涔涔呢。与七夫人想必,三夫人当初那点子醋意失礼都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公子竟然从未责难,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爱。公子的心思,奴婢可猜不透,只是自己觉得匪夷所思。”

    沐晴雨点头听着,嘴角却噙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自然了,身边都是那些温顺的小猫儿,偶尔养一匹烈马慢慢驯服着,看着她挣扎愤怒却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必也很有趣吧,不过,这样的暴戾之人,还能忍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看着沐晴雨眸中了然的神色,小梅竟有些惧意,那种天地万事都了然于胸的神态,让她不禁想起了珀岳阁那位。

    沐晴雨挑眉,看着小梅正怔怔的望着自己,淡淡一笑,示意她继续下去。

    小梅怔了怔,不知该说什么。

    沐晴雨提笔写到:那,我呢?

    小梅,微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也不知道沐晴雨是什么目的,踌躇着不敢言语。

    沐晴雨淡笑着安慰,又写道:在外人眼中,我这个九夫人又是个怎样的角色呢?但说无妨,我只是好奇。

    小梅嗫嚅了半晌,才道:“九夫人,奴婢不知道,只听说九夫人容貌第一,歌喉无双,不过刚来远人山庄没几天,夫人便突然暴病,一直在这里养病,九夫人究竟如何,外面有传言,但是却没人真的知道。”

    沐晴雨缓缓点头,却放心了更多,如今看来这山庄中的人没有人知道自己原来怎样,自己到可以正大光明的做自己,不必伪装他人,再怕露出破绽了。

    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那你们可知道我从哪里来?

    小梅皱眉摇头,道:“奴婢不敢问,几位夫人的来历除了清儿姑姑,想必山庄里没有人再知道了。”

    沐晴雨微微一惊,写道:清儿?

    小梅道:“清儿姑姑是山庄里的管事,山庄里的大小事宜都是清儿姑姑代公子打点的。”

    沐晴雨点头,却没想到清儿在山庄中还有这么大权力,不过醒来这些时日,清儿对自己也还算不错,而且也没见她发觉自己有什么破绽,即使有,自己如今没了声音,说是性情大变也是很有说服力的。

    沐晴雨心中微微一紧,写出了她最关心的一个人的名字:萧之。

    小梅带笑的脸庞在看到那两个字之时,僵了僵,然后极其惊恐的跪下,惶恐道:“奴婢不知,公子严禁山庄上下的人议论小公子,也已经杖毙了很多背后嚼舌根的丫鬟小厮,甚至五夫人也是因为小公子而被杖毙的,九夫人为您的前程计,您还是千万别提那两个字的好!若可以,不在公子面前也请九夫人不要私自接近小公子。”

    沐晴雨手中的笔一颤,险些落地,雪白的宣纸上,落下了一滴乌黑的墨,将“萧之”那两个单薄的字晕染而去。

    沐晴雨有些怔忪的看着眼前的空茫,自己和孩子之间,终究是咫尺天涯吗?

    心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沐晴雨放下笔,扶起小梅也不再为难她。

    小梅看着沐晴雨,眸中有些畏惧,似乎是担心沐晴雨惹出麻烦连累自己似的。

    沐晴雨看着她的神色,眸中一冷,脸色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小梅看着沐晴雨的脸色,也慌张的急忙跪下,道:“九夫人,奴婢不是担忧自己,只是不解,奴婢刚刚看到九夫人带着公子的绒毯回来,还以为是九夫人见过了公子又颇得公子喜爱,毕竟,公子贴身的东西是从来赏人的。可是如今再看夫人,好像认识小公子的样子,奴婢是为小姐担心。”

    沐晴雨听着她说着,心中却暗暗凉了,脸上又扬起了淡淡的笑,扶她起来。

    看着那小丫头几乎能读懂她心事似的一番言辞,沐晴雨忍不住想起了小弦,上辈子那个陪在自己身侧的丫头,那个自己舍命相救的女子,那个聪明伶俐一眼就看透自己心思的女人,那个有百般能耐,武功医术易容变音样样精通的女人!

    沐晴雨心中的恨泛滥成灾,沐晴雨暗暗咬着牙,平静下自己的心绪,脸上却是笑着。

    沐晴雨告诉自己,从今往后,自己一个人,再也不相信任何人,身边试图靠近自己的任何人!

    沐晴雨笑着,握着小梅的手以示安慰,那笑越来越真,情却越来越假。

    沐晴雨复又执笔写着:我没有怀疑你,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不必紧张。

    小梅这才战战兢兢的起来,对着沐晴雨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沐晴雨放下笔,给小梅一个眼神。

    小梅急忙将纸张收了起来,低声道:“奴婢马上烧掉。”

    沐晴雨淡笑点头,表示感谢。

    门外已经响起了一个小丫头的通传声:“九夫人,我们四夫人想邀请九夫人到湖心亭喝茶,不知道九夫人是否赏脸前来。”

    沐晴雨眉头微微一挑,唇间噙了一丝淡淡的笑,对着小梅微微点头。

    小梅迎出去道:“素姐姐稍候,九夫人更衣后便去。”

    门外的那个小丫头看见小梅却是诧异,微微福了福身:“梅姐姐言重了,梅姐姐不是公子身边的人吗?怎么会来这忆翠园?”

    小梅淡淡一笑:“素姐姐谬赞了,小梅轻浮,不配服侍公子才被清儿姑姑指来了忆翠园。”

    素儿这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对着小梅淡淡一笑:“嗯,那请妹妹尽快服侍九夫人更衣吧,四夫人已经在等着了,若去晚了……”

    小梅躬身道:“是,素姐姐稍等片刻。”

    沐晴雨静静的听着小梅和素儿的低声私语,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却也有一分迷茫,自己的耳朵还是那么灵吗?总能听到这些原本不该听的。

    小梅进来原本要为沐晴雨整理衣衫,却不想沐晴雨看着衣架上的衣服,始终端坐着不动,若有所思。

    小梅吓得腿一软,道:“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服侍九夫人更衣。”

    沐晴雨看她惊慌的模样,一笑,伸手扶她起来,轻轻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衣衫发髻,示意自己就这样去。

    小梅看着沐晴雨一身素白衣,随意挽起的发髻,咬了咬唇道:“会不会有点失仪?”

    沐晴雨看着紫金衣衫,笑着起身,踏出门外。

    小梅也不敢再多言,紧随其后。

    第九章 白萱劝离

    这是沐晴雨第一次从这远人山庄中如此走过,身后跟着仆从正大光明的走过。

    脚踩在镶嵌着水晶明玉的小路上,沐晴雨的脚步有些错乱,能华贵至此,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些缤纷的花,寻常人一生都不曾见过几次,这里的人到底都是什么人?

    脚步不由的有些轻浮错乱。

    可是看着,这百花齐放,芬芳沁人,她眸间精致的风景迷蒙成前世的记忆,那些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那些繁华过往仿佛都在这一片碎玉般的石子路上沉寂成坚硬的伤,那些生死之痛都经历了,自己还在怕什么?

    两世沉浮,终于开始学着用自己的脚走自己的路,心越来越沉静。淡然的笑缓缓浮上脸庞。

    沐晴雨不动声色的打量这这个远人山庄,这里的人的确很少,但是亭台楼阁却无一不精,整个山庄的设计布局浑然天成,依山傍水,既相互呼应连成一体,又可单独欣赏自成一家。

    沐晴雨不禁有些微微赞叹,自己难道真的不是羽化飞仙在人间天上?

    经过这里最高的一座阁楼——珀岳阁之时,沐晴雨的脚步却微微一顿,忽而又回过神来,继续往前走。

    湖中的莲花零零散散的含着花苞,碧绿莲叶已经接天影壁,沐晴雨看那湖心亭,果然是湖心亭,竟然没有曲桥连接往来,只能轻功点翠,呼应往来。

    沐晴雨有些诧异的看着湖心亭的那位备好了茶等她的女子,心却沉了沉,虽然只有三丈距离,但是这对沐晴雨来说也是无法逾越的鸿沟,眉头微微皱了皱。

    素儿看着沐晴雨迟迟不上前,却是有几分诧异。

    低声道:“九夫人,四夫人在亭中等候您多时了,您……”

    沐晴雨看着小梅,皱眉摇了摇头,却发现小梅也是诧异。这远人山庄中还从来不曾有过不会武功的人。

    这回,倒真的不是四夫人为难,她只是觉得这里清静少人罢了,何曾想过沐晴雨竟然不会武功,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其实在沐晴雨身边这些时候,小梅也是察觉到的,沐晴雨几乎不会武功,可是如今,却不敢多想,维护自己的主子要紧。急忙对素儿道:“九夫人重病还未痊愈。大夫嘱咐过不能随意运功的。还望素姐姐划船来吧。”

    素儿也知道不能就这么僵着,便也点头,急忙把他们在湖中垂钓时的小船划了来,请沐晴雨上船。

    可湖中藕花交杂。小船难行。

    沐晴雨看着正在藕花中取路前进的两人,唇上带了淡淡的笑,却再次不动声色的回头,朝着那珀岳阁望去,阁顶窗中隐约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折腾了好些时候才到了湖心亭,看着这一切,白萱脸上却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依旧喜笑颜开的上前拉着沐晴雨的手:“妹妹终于来了,可等苦了了姐姐。原本妹妹是想着这里环境清幽,却忘了妹妹的病还未痊愈,是姐姐疏忽了,还望妹妹不要见怪的好。”

    沐晴雨脸上也是和善的笑,急忙摇了摇头。示意无碍,又做出一脸歉疚的表情。

    白萱拉了沐晴雨的手,到亭中坐下,桌上煮着查,又放着茶海,紫檀茶杯茶壶,以及其他的一应功夫茶用具。

    沐晴雨盈盈而坐,对白萱一直都是淡笑着。

    白萱命小梅和素儿都退下,开始亲手为沐晴雨烹茶,沐晴雨只是笑着。

    静静的看着白萱,这个所谓的粗枝大叶的开朗女孩,十分流畅自如的做着这些精细典雅的活计,脸上的笑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她不能说话,所以此时不说,也没人能怪她,她在想,如果自己能说话,如果自己声音美妙绝伦,如今是不是会客套的推辞着,说不敢劳动姐姐大驾。

    是不是会只顾着表面的敷衍,而错过了这么多精致的细节。

    白萱其实真是个话多的,别人一句话,她便能接上再说个滔滔不绝,只不过鉴于她面前做的是个哑巴,也令她觉得有一些尴尬,不过并未表现出来,煮好了查,清点了三杯,白萱笑着对沐晴雨道:“妹妹尝尝,这可是上好的雪顶韩翠,我也是从蝶语姐姐那里才得了这一点,平日里都不舍得喝,这可是公子赏赐的。不过如今听闻妹妹醒了,姐姐高兴,竟然就这么情不自禁的取出来,亲手煮给妹妹喝,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沐晴雨双手文雅的接过白萱手上的茶杯,却只是依旧笑着,对白萱微微点头。

    白萱觉得有几分不适,不过缺依旧强笑着,道:“听说妹妹的歌声天下无双,公子也很是喜欢,只可惜如今成了这样,真是令人惋惜。”

    沐晴雨边品着茶,依旧淡淡笑着,只是眸间也流露出一丝哀伤。

    白萱看着沐晴雨终于有的意思表情变化,越发来了兴致,道:“妹妹虽然美貌,但是远人山庄中美貌的女人也不少,而公子,又从来不是个以貌取人的,松雪姐姐虽然也是容貌倾城。可是除了蝶语姐姐,我们其他人,不过都是尽己所长,期望的博得公子一顾罢了。

    公子呢,又是个胸怀天下,难以捉摸的人。一时如果对了公子的心思,那便是万千宠爱,即使要天上月,云中雪,公子都会给你取来……”

    听到这里,沐晴雨心中不禁嗤笑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的听她说着。

    “而若猜错了公子的心思,那便死无葬身之地也是有的。”

    白萱眸中染上了哀戚,拉着沐晴雨的手:“妹妹病了这么久,不知道,其实,这远人山庄算什么?不过一个牢笼罢了,整日被圈在这里,看着一样的花草虫鱼,无论多么珍贵稀奇,总有看够的那一天。剩下的不过战战兢兢度日罢了。”

    沐晴雨看着白萱,也跟着她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白萱抬头看着沐晴雨,却笑道:“妹妹虽然得了喉疾,其实却也是因祸得福吧!如此也算是个理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沐晴雨挑眉,心中思绪万千,脸上却不动声色,似乎是沉思了一会儿,终于抬头看着那个满眼期待看着自己的白萱,苦笑着摇了摇头。

    白萱一惊:“妹妹不想走?”

    沐晴雨只是淡笑着,低眸去摆弄手中的茶。

    看着沐晴雨的神色,纵使白萱再聪明,也是在摸不透她的心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妹妹不必担心公子责罚,你如今这个样子,只要你跟公子说一声,公子定然会答应的,也会怜悯你,不会为难。况且这里毕竟是山上,请个大夫来都不方便,如果妹妹离开,便能下山回家,到时候看病也方便啊。

    况且公子喜怒难测,最喜欢伶俐的人侍候在侧,妹妹言语不方便,万一触怒了公子,那便连安然离开的机会都没有了……”

    沐晴雨心中的确已经心动,她是不喜欢这里的,虽然对这里还不了解,但是沐晴雨知道,越是繁华的地方规矩越大,人命也越不值钱。

    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沐晴雨真的恨不得离开,寻一片真的乐土,只不过……

    之儿……

    之儿怎么办?

    况且,之儿那一句“他们都要害你”让沐晴雨耿耿于怀,什么公子不会怪罪?哼,说不定沐晴雨说出这话来,会惹出什么麻烦。

    沐晴雨始终笑着,低头不答,白萱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着,但是见沐晴雨也没有一丝回应,也是气的恨恨跺脚,心里暗骂这个死哑巴!

    一直说到白萱有些口干舌燥,她自己都不想再说下去,再说下去,话便说得太露骨,只得恨恨道:“姐姐说这些都是为了妹妹好,妹妹好好想想姐姐说的话吧。天色也不早了,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沐晴雨伸手示意:姐姐先请,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那雪顶韩翠的茶杯,颇为恋恋不舍。

    白萱更是急怒,道:“妹妹好兴致在这里品茶看夕阳,可姐姐还要回去侍候公子的晚膳,姐姐先走一步了。”

    沐晴雨依旧淡笑着点头,看着白萱有些愤愤的离去。

    看着那席离去的娇俏身影,沐晴雨终于静静的起身,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雪顶韩翠,端着茶杯倚在了湖中亭的美人靠上,唇边带了一丝狡黠的笑。

    那笑意清零美好,极尽妖娆,临水照花,将湖上含苞待放的莲花都比了下去。

    白萱刚走不久,小梅便来到了湖心亭上,她的武功也是不凡的,这让沐晴雨又是想起了小弦,心中又一阵不悦,连唇边的笑意也带了一丝嘲弄。

    小梅看着斜靠在美人靠上品茶看水的沐晴雨,终于忍不住上前道:“奴婢刚刚看见四夫人离去时,神情仿佛不悦,四夫人待人亲善热情,是几位夫人中最好相与的,而九夫人您在这山庄也还未和其他夫人相见,怎么不先好好的与四夫人交好呢?”

    沐晴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轻啜一口杯中的茶,手一覆,便将剩下的茶尽数倒入池中。

    她含笑的眸子里映着湖中的游鱼,仿佛澄澈见地,又似乎深不可测。

    白萱,难道她真的是单纯天真的少女吗?

    第十章 一眼万年

    沐晴雨脸上的笑容越发明艳动人,轻啜一口杯中的茶,手一覆,便将剩下的茶尽数倒入池中。

    她含笑的眸子里映着湖中的游鱼,仿佛澄澈见地,又似乎深不可测。

    白萱,难道她真的是单纯天真的少女吗?不过是一份伪装!她的心思已经纯熟到了极点,甚至这里的那些静默温柔的夫人们都得甘拜下风。她能洞察人心,明晓事理,却装疯卖傻,假装天真,将事情做的天衣无缝,却又仿佛只是巧合并非自己存心设计。

    那么多女子之中没为什么另外两个“天真活泼”的,犯错被驱逐,可她依然安然无恙,便是因为她太懂得审时度势,却又伪装出一份清纯。

    这样的人,沐晴雨不想交往,不敢交往。

    更何况,沐晴雨唇边的笑意加深。她这么做,是因为她自始至终便知道,所有的这一切虚与委蛇的所谓姐妹之情都不过是细枝末节,她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前程,在这远人山庄,她只要在乎一个人!

    沐晴雨脸上带着笑,缓缓抬眸,看着不远处珀岳阁上,窗边那个一直在看戏的白色身影,唇角的笑越发耀眼。

    翊玄低眸,微微勾起唇角,看着那个容颜绝世的女子,眉眼间那抹动人心魄的笑,开口对身侧的清儿,悠悠笑道:“之儿说,她……像我,你觉得呢?”

    清儿抿唇一笑:“姿容嘛倒是还相配……”

    还不待翊玄发作,清儿又急忙补充道:“其他嘛,有那么一星半点儿,勉强可以及得公子一二……”

    “哦?哪一星哪半点?”

    清儿笑着抿了抿唇:“公子,真的让我说?”

    “嗯。”翊玄淡淡应了一声。

    清儿脸上娇俏的笑却渐渐淡去,淡成一抹温馨的柔:“她那颗支离破碎却又坚固无比的心。”

    翊玄的心跳仿佛忽然停住,呼吸在那一刻飘渺流离。

    他的眸子却依旧看着湖心亭,晚霞似锦,山光如画,一池湖水。碧波莲花,柳影摇荡下,湖心亭中,那个窈窕倚栏的女子,忽然仰起了头……

    樱桃成熟的五月,沐晴雨在远人山庄的世外桃园里,看见了静立在高阁之上披一身霞光的萧翊玄。

    她抬眉,他低眼。

    便如同兜兜转转的阡陌小路开满了三生三世的绚烂桃花。

    有些东西注定势不可挡——

    譬如生,

    譬如死。

    譬如黯淡下去的夕阳,

    譬如亮起来的黎明。

    譬如生死相随的执念。

    譬如。摧枯拉朽的……爱情。

    虽然相隔那么远。远得几乎看不清眉目,但是四目相接,他心里微微一颤,他仿佛知道她的眼神里也这么静静的映着一个自己——一袭白衣。风中雾里转凄迷……

    看着那样一个近乎完全陌生的女子,那一眼,却让翊玄忽然有一种宿命的感觉,那些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记忆开始缓缓复苏……

    仿佛,兜兜转转,生生死死,跑不了我,也逃不了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翊玄的声音。轻薄,如梦地溢出唇边,像是在问清儿,又像是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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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静静的看着高阁上,那个披了一身霞光的白衣男子。在从今往后的一段很长的日子里,或许主宰自己生命的人,便是他了。

    而为了在这远人山庄中多一分安稳,自己宁愿舍弃白萱,而选择他。

    那样一个不仅看够了庸脂俗粉,也看够了清静娴雅的男人,那样一个追求新鲜的男人。如何才能把握住他的心,如何才能得到他的庇护,沐晴雨在赌,也是在冒险。

    小梅看着沐晴雨对自己的问话无动于衷,反而看着远处,便也顺着她眸光投向的方向看去,看见站在窗前的萧翊玄,小梅却是吓得浑身一颤,公子只当这些女人为赏玩之物,无聊时便喜欢临窗观戏,自己知道也只不过是因为在萧翊玄身边伺候的缘故:“九夫人,您怎么知道公子在看?”

    沐晴雨淡淡笑了笑,却无法向她解释。早在自己来时经过珀岳阁,沐晴雨便敏锐的听到了萧之稚嫩的读书声,心中一阵温暖,又想着萧之和小梅对自己说的话,便怀疑他们所谓的公子便在这里。

    后来藕花中,沐晴雨偷闲的一瞥,更加确定了那个男子是在看着自己和白萱。沐晴雨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原本只是想传一些听闻到他耳中,如今既然他要亲眼看,那便更好。

    沐晴雨还怕他看不见,便坐到美人靠上让他看个清楚,这种被他无意中的打量,要比自己黏上去的主动好得多,也自然得多。

    沐晴雨转身,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小梅,看着天色,示意小梅该回去吃饭了。

    今日的戏,算是作足了。

    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太讨厌自己吧。

    沐晴雨脸上戴上面具一样的微笑,心却沉寂成虚无。那个男人,那个远的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沐晴雨心中,不过是这个山庄的主人,是这些女人的主子,是这一片天空的统治者。

    自己要在他的地盘上生存,便要遵循他制定的生存法则。

    沐晴雨明亮的眸子中燃起了一抹浓浓的笑意,语言无论怎样修饰,总会太过直白轻易的泄露自己的想法。而自己的失声,活血会成为一项助力,让那个男子对自己燃起兴趣,却又让他找不到答案,就像一千零一夜一样,不过是让他找不到想要的结局,留自己一条性命而已。

    小梅笑嘻嘻道:“九夫人匠心独运,公子一定会喜欢九夫人的。”

    沐晴雨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喜欢?哼,那些类似于感情的字眼,最好想都不要想,否则,只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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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儿静静的陪在萧翊玄身侧,许久才试探道:“公子,天色不早了,公子今晚可还要去白萱夫人那里用膳?”

    翊玄斜睨了清儿一眼,却只是淡淡道:“我要离开几天,这些日子你好好照顾之儿。”

    清儿微微一愣,终究是点头称是,忽而想起什么似的,问:“九夫人想要一架琴,公子您看……”

    翊玄沉默半晌,才缓缓问:“她,也会弹琴?”

    清儿脸上带着笑意:“是。”

    看着她脸上的笑,翊玄眉头却是一皱:“一架琴而已,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们想要,你难道还满足不了她们?”

    清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讪讪道:“是,我知道怎么做了。公子今天还是和之儿在珀岳阁用膳吗?”

    翊玄不说话,只看着天边一点一点黯淡下去的斜阳,静立不语。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他寂静的背影,清儿终究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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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清儿送来的晚膳有些晚,但是却一同为沐晴雨带来的是一架琴。

    沐晴雨显然喜出望外,没想到清儿办事效率这么高,一日功夫便取了琴来。沐晴雨的指尖划过二十四弦,琴声琤琮如流水,虽然不能跟蝶语的水晶琴媲美,但是也是极难得的好琴了。

    用过晚膳之后,沐晴雨便迫不及待的想试试琴,毕竟学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弹出那样的绝妙雅音。

    沐晴雨有些兴奋又有些犹豫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这双手是否够灵活,能够拨弄出当时连若水姐姐都赞不绝口的上上雅音?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琴弦,脑海中最先浮上来的,却是当年在冷宫若水弹了无数遍,自己也弹了无数遍的《无关风月》。

    那场局,到底是谁陪谁去赴,已经成了不可追忆的前尘往事。

    只是同一首曲在两个时空的夜里奏响过,是否也算是一场缘分,一份纪念。

    手指轻轻的触摸着琴弦,清凌的琴曲从指间缓缓流出,脑海中的记忆,那些熟悉的过往,随着琴曲缓缓流淌。而这手指却像从来便是她的一般,一弦一弦拨过去,说不出的舒畅柔和。

    想必自己的这幅身体的主人也是个极其善琴的吧,否则,那醉人的摇指怎会如此轻盈凄迷。

    “黄卷对青灯,纤纤影在旁,夜将墨色铺满了窗……

    十年江湖期,一路红尘载酒行,我去赴一场无关风月的局……

    墓碑的薄尘,为你细细拂拭去……”

    “啪”一丝杂音响起,沐晴雨只觉得指尖一痛,低头看着自己的拇指上的指甲已经折断,鲜血汩汩流出。

    正听得入迷的小梅一惊,急忙去取药酒和纱布。

    沐晴雨却怔怔的看着自己指尖流下的血珠,滴落琴弦,又被琴弦狠狠的切割成两半,就好像自己曾经的心,就好像那些仿佛早已被遗忘了的情……

    沐晴雨麻木的看着小梅忙匆匆的给自己止血,包扎,心也随着那血液的止住而渐渐清宁。

    第十一章 毒计

    沐晴雨却怔怔的看着自己指尖流下的血珠,滴落琴弦,又被琴弦狠狠的切割成两半,就好像自己曾经的心,就好像那些仿佛早已被遗忘了的情……

    沐晴雨麻木的看着小梅忙匆匆的给自己止血,包扎,心也随着那血液的止住而渐渐清宁。

    上辈子,便是因为执着于对尹枫的执念,然后一生都在蹉跎,为了那一张相似的脸而深深沦陷,那种不知道是爱情还是什么的感情让她痛苦,徘徊,犹豫。而为了那样一个一样的名字,她又亲手覆灭了自己所为的依赖与爱……

    今生,她宁愿忘记,忘记曾经的一切,一切爱恨,一切喜悲。就那么简简单单的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再重活一次!

    虽然她有这样的想法,虽然她不想记起,想努力的忘记,可是,那些伤害,就像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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