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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43部分阅读

    沐晴雨微微一惊。回过神来,有些诧异的看着小弦:“会回来?”

    明天,不仅仅是少年计划逃宫的日子。也是蓝媛若水说,风离辰生死与否的最后期限……

    “明天那么重要,我怕妨碍姐姐,特意搬出苍月阁,回到偏殿,姐姐今天不好好准备,怎么会有时间陪我吃饭?”

    小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大小姐下午就在厨房准备晚膳,只让姑姑守在苍月阁了。”

    沐晴雨眉头微皱,心中的不安疯狂的滋长。最近心中烦闷,想的事情太多夜间总是失眠,再加上妊娠反应,成宿成宿的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身体已经被自己折腾的不成样子,再多想便头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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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满桌精致的饭菜,沐晴雨心中暖暖的,每一道菜都是她爱吃的,再看着若水脸上洋溢的笑容,朦胧似梦,让沐晴雨一阵恍惚。

    “听小弦说,这几天我不下厨你又不好好吃饭……”若水边摆弄着碗筷,便佯装嗔怒。

    沐晴雨笑:“哪有,听她瞎说……姐姐,你……他……”

    若水脸上的笑容从来不曾变过,不,变了,比从前那些面具似的冰冷的笑不知道美多少倍,那种从心里散发出来的幸福染成的笑,让人暖,让人感动,让人想哭……

    “他,没事,明天,他就会没事的,会像以前一样,依旧是你们心中的那个公子……”若水笑着,自信的笑,她的话,让人连质疑的勇气都没有。

    烛光,微微摇曳,久远了那些青灯古卷的日子,若水说要让沐晴雨给她化妆。

    “晴儿,你出嫁的时候,是怎样的?”

    若水静静的站在床前,那是她今生第一次退下蓝衣,穿上红妆。

    “出嫁啊?”沐晴雨犹豫了半晌,“我只记得头一天夜里,兴奋的整宿没睡,还有穿上嫁衣的感动和坐在花轿上摇曳的幸福,只可惜,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终究不算圆满……不过,虽然遗憾,但是想起来,那也是今生最难忘的一天了。”

    若水笑:“是吗?最难忘的一天。”

    沐晴雨不解:“姐姐,你到底……”

    “你不要多问,再等一会儿,等你给我化好妆,我就都告诉你。”

    沐晴雨忍住满心疑惑,微微点头。

    梳子梳过若水柔顺的长发,沐晴雨看着若水脸上的笑,便也学着曾经自己出嫁前义母的样子,边梳边道:“我还记得,出嫁前,母妃为我梳头,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若水也笑着道:“是呀,出嫁之前总是有亲人陪在身边的,才算娘家。我母家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可是我还有一个妹妹,是姨母家的妹妹叫楚清绝,她比我小五岁,也难得从当年的灾祸中逃了出来,我和公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她。她性子跟你倒是极像的,你以后一定有机会见到她,到时候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去!”沐晴雨听她说的话,心中越发发慌,“姐姐,你要嫁给他吗?”

    明明知道不该问,可是还是忍不住。

    看着若水在镜中姣好的容颜,这些日子的疲惫在薄薄的淡妆下被完全掩埋,她明明娴静若水,一身红衣却太过妖娆,在烛光下朦胧若梦,仿佛只是一团烟霞,可远观而不可触碰。

    太过美好的东西,往往不能长久,今夜的若水,在沐晴雨看来是一抹美丽的伤,一触便是痛。

    若水看着沐晴雨,毫不迟疑的点头道:“是,今天我终于下定决心,我要嫁给他。”

    “可是,可是你不能嫁人的……”

    若水笑,道:“是,玄月族的族长是不能嫁人的,她们是贞节圣女,有通天之才,为了对神明忠贞,她们必须终生不嫁……尤其是经过血祭的女子,她们以自己的鲜血起誓,将自己的生命,自己的身体都奉献与月神,从此受到月神的诅咒,血会变成蓝色,一旦与人成亲,她们会给自己所爱的人带来厄运……所以,所以我才犹豫这么久,到底该不该救他……”

    沐晴雨的双手紧握成拳看着蓝媛若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经动弹不得:“姐姐?你对我做了什么?”

    若水轻轻摇了摇头,将沐晴雨扶到床上躺下:“你放心,不会伤害到你的孩子,我只是怕你今晚睡不好,明天清晨,你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泪水肆无忌惮的开始流:“不,姐姐,你告诉我,你会怎样?我想知道,你会怎样?!”

    若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我背叛了月神,自然会受到他的惩罚,不过都无所谓了,这些年,那样的苦我都熬了过来,死,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我只是,只是担心公子。当初,师傅让我以血为祭,我还不知道那种诅咒的可怕之处,只想着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没有什么比看不见他更痛苦,我要活着,至少能每天看到他,那些诅咒我从不相信,想着自己才不要被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束缚,大胆的,肆无忌惮的喜欢着他……却给他带来了这样的结局……”

    “不,”沐晴雨含着泪道,“人各有命,这就是他的命,是他命里的劫,姐姐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去。如果说欠他的,那欠他的人应该是我,若不是我,他的人生原本就不是这样,这一切他都不会经历。应该怪我,跟姐姐没有一点关系。自从我出生,他的人生就陷入了一场悲剧,他经历的痛苦不曾因为姐姐爱他与否而发生丝毫的改变,在姐姐还不知道他的存在之前,他已经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煎熬了……不怪你……那个什么诅咒根本子虚乌有……”

    “是吗?是这样吗?”若水有些恍惚,“我只是见他这些年过的太累太苦……”

    “是的,不怪你,姐姐,你不要自责。那些什么诅咒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因为有了诅咒所以你畏惧不敢接近,可或许正是你的这种退让,才建起了你们之间的鸿沟。真正的诅咒或许不过是‘诅咒’两个字本身罢了。姐姐,你不要伤心自责,也不要去做什么傻事……”沐晴雨劝着。

    若水脸上的茫然,却渐渐消失,一抹淡淡的笑渐渐浮现:“如果是这样,就最好了,希望公子……”

    她脸上的笑越来越浓,声音却越来越轻,轻薄如梦,被窗外的雨轻易冲散在风中,等到多少年后,沐晴雨终于回味过她今天那句话的含义,泣不成声。

    听过沐晴雨一席话,若水转身,走的轻快而决绝。

    “姐姐,你到底,要怎么救他?!”沐晴雨不能动,大声喊着,想让她停住脚步。

    若水笑:“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更好的方法,除了最原始的法子……”

    若水抬手,隔空点了沐晴雨的睡岤,世界在梦境中沉沦……

    一命,换一命……

    做他的血奴……

    五姐被吸干了……

    “睡吧,一觉醒来,什么都会好的……”

    第三十一章 造反

    天蒙蒙亮,当沐晴雨再次缓缓张开双眼,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不是不能动,是没有了勇气。

    小弦静静的在一旁服侍,等着沐晴雨起床。

    天地,忽然间荒芜的不成样子。沐晴雨身心俱疲的扶着小弦,走过整个冷宫的御街幽巷。

    荒芜,冷清,哀草萋萋……

    疯癫的妃嫔,破败的门窗,苍月阁里落满了灰尘,结满了蜘蛛网,就像当年她第一次被抓到这里见证了云姐姐的死亡那日一样……

    冷宫里一个不该有的人都没有,暗卫,侍卫,他的人像蒸发了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存。

    不,就好像,就好像过去两个月的日子,出现在沐晴雨生命中的人只是一个梦,从来都不曾真实的存在过。

    沐晴雨竟然找不到一丝他们存在的证据。

    那太虚假的一切,或许本身就是一个梦吧。风离辰根本就不会虚弱至此,蓝媛若水身上蓝色的血,还有两个灵魂,都太过天方夜谭,只是自己做了一个太过漫长的梦,也没有尹枫的身陷绝境,也没有玉麒麟的毁容,这个世界清净的就像她刚来冷宫所追求的的一样。

    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腹,传来一阵微微的痛……

    不,不是的,孩子还在这里,真实不可欺!还有脚下这片小小的菜园,已经长出了嫩叶,开出了小花,结出了果实……

    “昨夜。发生了什么?”沐晴雨拉着小弦的衣袖,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小弦眼圈微红:“大小姐她……已经……香消玉殒了……公子,公子不见了……整个听香水榭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消失的彻底,彻底的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沐晴雨扶着小弦的手,越来越无力,在风中摇摇欲坠……

    叮铃,叮铃,叮铃……

    远远地,沐晴雨被水车的声音惊醒,空洞的双眸终于找到了焦点。

    时辰,到了。

    水车,来了。

    轩辕静说如果沐晴雨下定决心。押水车的侍卫中会有人接应。

    小弦只觉得压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越来越轻。沐晴雨微微站直了身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天地万物,在那人决定屹立不倒的一刻。风云变色。

    世界抛弃了我,我便自己活。

    “小姐……”小弦有些不安,试探着唤了一声,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定在那里。

    她没想到,沐晴雨会忽然对她出手,竟然意外中招,沐晴雨点了她的岤道。

    “小弦,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不会同意,也不想你跟我去以身范险,凭你的本是,在天下间立足不成问题,一天后,你的岤道便会自己解开,到时候,你便去自谋生路吧。主仆一场,我也给不了你许多,我身上唯一还有些价值的东西,便只剩殷醉月这锦囊中的碎玉了,如今一去,我与这皇宫大内再无瓜葛,便送给你,若你以后有难,它或许还能救你一命……”

    小弦心中大惊,知道沐晴雨中计,想开口解释清楚一切,可无奈,沐晴雨点岤功夫不精,连哑岤一同点了,让小弦有口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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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拿出那日轩辕静带来的那套侍卫服,用绢布束腹,换好衣衫。

    当沐晴雨跟随者辚辚车马声踏过大街小巷,驶回皇宫,只觉得一阵阵恍惚,曾经初来京城,她便是被装在这小小的水车之中,险些丧命。而今,自己成为看押这水车的侍卫,带着毒药,回宫。

    高耸的城墙,一片刺眼的鲜红,仿佛是用无数年的鲜血浸染而成,不仅是后宫女子孩子的鲜血,更是历朝历代王侯将相的肝胆雄心。

    在这片高耸的城墙下,宫门缓缓打开,人渺小的不值一提。

    手微微握紧了袖中的毒药,天洛,我回来了,带着我们的孩子,却是要和你永别了。

    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你一面……

    送水的马车驶入内廷,里面的水还是澄澈无毒的。沐晴雨不能在外动手,因为殷醉月还安排了宫中对饮用水的检查。水是最重要的一环,一旦水中有毒,那么宫中的所有吃食都会出事,虽然有尝膳的太监,但是这毒也非比寻常,因为毒性极弱,要时时饮用一天才会发作,有无色无味,常人根本尝不出,连银针都察觉不出来。

    看着沐晴雨亲手向水桶里下毒,隐藏在暗处的暗人刚欲动手,在看见沐晴雨面容的那一刻,身体却突然止住,心思百转间又隐回了暗处。

    一进皇宫,下毒得手后,尹枫的那些人纷纷散去,只跟沐晴雨说现在不方便把她弄出宫去,只让她到惜雨阁等候,晚上会有人来接应。

    惜雨阁如今已成了宫中的禁地,无人再敢出入,凭借沐晴雨的身手,虽然不可能从暗卫眼皮子底下躲过去,但是躲几个太监宫女还是绰绰有余的。而暗卫对沐晴雨采取视而不见政策,所以一切按部就班的顺利进行着。

    躲进了惜雨阁,沐晴雨只觉得有些大汗淋漓,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折腾的。手轻轻的抚摸着惜雨阁的门,皇宫禁地,无人踏足,却纤尘不染。

    缓缓推开,室内的陈设,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和她离宫之时一模一样。

    眼眶有些湿润,仿佛又看到了满殿的宫女太监对她笑脸问安。

    手抚摸着正殿的软垫,她坐在这里接受过秀女觐见。她在这里见识过尔虞我诈;抬步走向内殿,眸光触摸到圆桌上那个青花瓷茶盏,手微微的一颤,天洛总喜欢膳后用一盏清茶。然后静静的放在那里,他是不是还来过……

    看着那只杯盏,沐晴雨仿佛能看到天洛日日坐在桌前,怀念曾经与沐晴雨对桌而食的时光,饮一杯茶,却无味,放下,却等不到人来收……

    沐晴雨抚摸着碗盏,没有力气登上二楼,那里的芙蓉锦帐。那里的温柔往昔。不堪回首。

    一日时光。多么难熬,还是躺在了二楼的摇椅软榻上,轻轻摇着摇椅。就让时光回到从前。

    安静,甜蜜……

    疲惫了一日,怎么就这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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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一声轻吼,惊醒了沐晴雨的美梦,抬眸,天已经黑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也不知道尹枫动手与否。窗外的世界静谧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缓缓流淌。

    沐晴雨听到楼下有些凌乱慌张的脚步声,微微坐直身子。自己却没有慌,她听得那一个“谁”字,像,她的天洛。

    闺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沐晴雨微微坐直身子,看着黑暗中那个略显憔悴的身影,即使没有月光,即使看不清面容,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让她清楚明白那是谁。

    门外那个人,静静的看着夜明珠映衬的那双眸子,梦里无数次见到她的双眸,想为她遮风霜雨露,梦里无数次见到她的泪眼,想为她筑爱的宫墙。可梦醒后,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早已只剩记忆里的残影,每每想到她在冷宫孤独无垠里熬着,他便心痛欲裂,只能用繁杂的公务来排解。便索性让自己一直忙着一直累着,那样才能不那么痛。

    可是,夜夜来这里看她,想她,思念她已经成了一种戒不了的毒,竟然就这样看见她,是不是,老天爷终于感受到了他的痛苦,给的安慰。

    轩辕天洛大步向前,忽然间的喜悦将他冲昏,他还没有来得及多想,还没有来得及冷静,沐晴雨已经被他紧紧的拥入怀中。

    “晴儿,你可知道,朕到底有多想你……”

    再也没有一个怀抱,比他的更让人心安:“天洛……”

    语未毕,窗外天际划过一道盛世烟花,喧哗声骤起!

    整个皇宫仿佛忽然间掉进了饺子锅,整个了起来。金戈铁马之声、厮打呼喊之声平地而起。

    轩辕天洛放开怀中的沐晴雨,奔到窗边,惜雨阁的居高临下,让他俯瞰一片皇宫内城,皇城守卫,竟然几乎毫无招架之力:“他的兵马杀进皇宫了?!怎么可能?!”

    火光乍起,映红了半边天,沐晴雨在慌乱中哑口无言。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轩辕天洛半抱起沐晴雨,对着虚空道:“暗卫何在?”

    黑暗中闪过道道人影,恭谨的跪在轩辕天洛身前。

    “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皇上,宫中侍卫中毒,安乐王所统领的反贼已经杀进皇宫了,刚刚已经在敬华殿救出了安乐王,宫外安乐王旧部已经举兵造反,几乎已经占领了整个京城,我们的人临阵倒戈……已经挡不住了。”

    轩辕天洛怒目圆睁:“不可能!”

    惜雨阁宫墙外,响起了那清冽温和的少年声:“没有晴儿的帮助,自然不可能这么顺利……”

    惜雨阁的院门被轰然打开,少年静静的站在花影灯光之下,身后金戈铁马,静静的看着翁中的轩辕天洛。

    轩辕天洛不可置信的看着沐晴雨,身体却在这一刻僵硬无力。

    尹枫出手,那几个暗卫毫无招架之力。

    身边有太监急匆匆来报:“禀皇上,后宫已经尽在掌控之中。”

    尹枫抬头,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沐晴雨,淡淡一笑:“他不能给你的皇后之位,朕给……”

    转身,对着手下人道:“太后给你那么多委屈受,朕心不忍,杀了没算给你报仇……”

    “你敢!”轩辕天洛身中药,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可一声怒吼,依旧是王者天威。

    尹枫微微顿足,侧头睥睨天下:“哼,将此切位贼子打入死牢,听候发落,请靖王义女沐姑娘到朕的勤政殿歇息。”

    转身,他的脚步不曾再做丝毫的停留:“血洗皇宫,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不留一个余孽!”

    第三十二章 强行堕胎

    勤政殿外层层把守,今夜皇宫,漫天的血腥味,让沐晴雨想起了当年初来这个世界的屠城。

    当时的刀山火海血雨腥风如今在眼前重演,她才知道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的魔鬼。他空灵若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让她不敢想象的邪恶灵魂。

    当年的屠城是他的设计,险些让她丧命于此;后来的凤簪失窃是他的计谋,毁了她一生的幸福;他为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另有图谋,伪装在现实面前变得面目可憎,自己真的是蠢笨得令人发指。

    可是她来不及伤心,来不及难过,来不及惶恐,来不及恍惚,她必须振作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再也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即使为了自己的孩子。现在的少年竟然,竟然想要自己,他竟然一直想要自己,那么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存活。

    沐晴雨的手不敢抚摸自己的小腹,这里服侍自己的宫女都是他的近侍眼线,万一让她们察觉出异常,就完了。

    沐晴雨说自己饿了,说自己困了,不敢闹脾气,不伤心,努力的吃些东西,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很好,她不敢碰大夫!

    忍着恶心,沐晴雨脑海中转过念头万千,怎么办?

    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御膳房送晚膳来了。”

    在沐晴雨身边服侍的宫女对沐晴雨俯身,沐晴雨却没有来得及搭理。

    这声音,这声音如此的熟悉。

    是媛儿!

    对。媛儿说她是在御膳房当差的,蓝媛若水去世之后,整个沧月宫中的人都不知所踪,没想到媛儿又回到了御膳房。

    虽然尹枫杀伐决断。但是凭媛儿的机智,躲过一劫应该不难。

    御膳房……

    不知道小允子还在不在,可是碎玉,碎玉不在了……殷醉月得知京城的事情一定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的。

    沐晴雨身边的宫女去殿门口,打开一条小缝,将食盒接进来,只听媛儿对着那宫女小声道:“御膳房剩下的人不多了,也不知道做的合不合姑娘口味,若不合口味,姐姐只管吩咐我们再做。”

    那宫女见媛儿虽然话多很是可疑。但她却小声小气的。像是不敢打扰沐晴雨。甚是乖巧,也没有多言多问。

    沐晴雨心中却有了几分底气,至少现在不是自己一个人。媛儿是知道自己听力超强的,“剩下的人不多了”,“不合口味”……

    她在暗示什么?

    沐晴雨不动声色的走到桌前,随意的吃了一点,便皱眉道:“太油腻了……我想吃些清淡的。”

    宫女彬儿领命去传话,毕竟如今宫中混乱,来往传话的人不多,况且如今宫中还有彩屏,彬儿向彩屏交代了几句好生伺候,便匆匆离去。

    沐晴雨看着窗外的夜色。小弦此时不知道能不能醒来,此时若是她在身边该有多好……

    门被骤然打开,才出去不到半盏茶的彬儿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彩屏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彬儿道:“宫里太乱,我武功不高,过不去。”

    彩屏点了点头:“那我过去。”

    反正外边有一圈武林好手在看着,沐晴雨插翅难逃。

    沐晴雨静默的坐着,直到彩屏走远,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彬儿走上前来,低头做扶沐晴雨样:“姑娘先到内室床上躺一会吧,晚膳还要写时候。”

    沐晴雨的手抚上她的手,心下一惊,抬眸望她。

    “彬儿”对她微微一笑,一个锦囊滑出袖口,贴身带了这么多年,沐晴雨怎能不认识。

    沐晴雨下意识的握住小弦的手,心中也是明了,外面看守的高手太多,小弦根本救不了她。只能从长计议,静待时机。

    沐晴雨缓缓在小弦手上写着:“带着玉,去找殷醉月,小允子应该不在了。”

    小弦微微点头,回写:“媛儿去接应了,我潜伏在小姐身边,但再现身不易,望小姐自己创造时机。”

    沐晴雨点头道:“我累了,你们都出去伺候吧。”

    小弦听令退出房间。门口看守的侍卫见状眉头一皱,问了一句:“姐姐怎么也出来了,里面没人伺候着能行吗?”

    小弦皱了皱眉:“姑娘睡下了,里面不让人呆着,况且有你们在,姑娘也是逃不出去的。”

    侍卫皱了皱眉:“可是,主子是怕姑娘寻短见,所以严命必须有人看着的,万一姑娘耍什么花招,把两位姐姐潜了出来,自己出点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待不起。”

    小弦心中暗紧,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一旦彩屏到了御膳房,发现彬儿正在御膳房,便会露馅,必须在那之前赶快脱身,况且,多说多错,自己可担待不起……

    小弦缓缓点头道:“你说的有虽然理,只是我怕姑娘不同意。主子还暗中吩咐我和彩屏,每隔半个时辰去汇报姑娘情况,如今彩屏在御膳房,时间也到了,我只得亲自过去一趟,片刻即回,这里你们先费心照看着,好生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侍卫依旧眉头紧皱,却并不在多言,主子的意思,他无法阻拦,即使觉得依旧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他侧身让小弦离去。

    小弦步履轻缓的走过宫墙转角,正看见匆忙赶回来的彩屏和彬儿,眉头紧皱,身形一闪隐入无边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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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枫静静的站在床前,看着床上静卧的女子,当年的誓言终于成真了一半。

    五年之内,他终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整个天下握在了自己手中,还有,沐晴雨。

    “你的人,很能干。”尹枫看着假寐的沐晴雨。缓缓开口说道。

    沐晴雨知道自己的把戏根本骗不了他,默然睁开眼睛,缓缓起身看着他,笑:“哪有你能干呢?弟弟……”

    尹枫微微勾起唇角,带着一丝清浅的笑,一如从前:“我虽然很喜欢你以前的称谓,但是我还有一个更喜欢的——以后,叫朕夫君,怎样?”

    沐晴雨冷冷的勾起嘴角:“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是悉听君便。”

    尹枫挑眉:“事出反常必有妖。姐姐这修炼的功夫还差得远。这么轻易的答应我。反而让我觉得心情不佳呢……”

    尹枫一步步靠近沐晴雨的床,沐晴雨颤抖这后退,不能让他碰到自己。他的医术虽然不算登高造极,但比太医已经好出太多。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看穿。

    尹枫淡淡笑着靠近,神情依旧淡远优雅,却骤然间狠狠抓起沐晴雨手腕,任她怎么也无法挣脱:“让朕猜猜,可是为了你腹中的孽种?”

    沐晴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再也无力伪装,她的孩子,她拼死也要保护的孩子……

    尹枫的眉头却忽然间皱了起来,沐晴雨的脉象一片混乱。仿佛五脏六腑都受损严重,体内状况一塌糊涂,腹部有肿胀血块,却一点受孕的脉象也无。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抬眸看着沐晴雨,他眸中一瞬间的疑惑已经被沐晴雨捕捉,沐晴雨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几乎要挑出来,大脑却在飞速旋转着:“哼,孩子?我如今将死之躯哪里来的孩子?原本只不过打算在冷宫草草一生,却没想到连累你,我竟然一时动了恻隐之心,想着自己不过半年寿命,拼一次也死不足惜,只是没想到……呵呵……真是可悲。”

    尹枫眉头微皱,放开她的手:“哦?是么?那么看来,姐姐对我还真是有情,罢了。来人……”

    尹枫对外喊了一句,彬儿,彩屏急忙进来,一个打帘子,另一个手中是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一碗药,带着死亡的气息……

    尹枫转过头,看着沐晴雨:“只要你肯喝了这碗堕胎药,我便信你。反正你腹中也没有孩子,喝了对你的伤害不大,如果有……那你刚刚那些情意绵绵的话,便是作假了,我最讨厌别人骗我,那些假话的代价,我会在大哥身上一一讨回来。”

    沐晴雨手脚冰凉,看着眼前的魔鬼亲手为自己端来的堕胎药,身体忍不住的颤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千万种念头。终于她抬眸看着他:“尹枫,你试过我的脉,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我喝下这碗药是什么后果……”

    沐晴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过碗,冷笑着:“罢了,也好至少和天洛在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你便一个人孤独终老吧。可怜父皇殚精竭虑为你做的打算,终究付诸流水罢了……”

    说罢沐晴雨不再犹豫,接过他手中的药,仰头送到唇边……

    孩子,你一定要保佑娘,你一定要帮娘,你知不知道你的到来是多么的不容易,你一定要坚强,宝宝……

    药的苦涩在唇边蔓延,手中的药碗被掀翻拍碎在地面,尹枫皱眉盯着她:“水!”

    一旁的彩屏和彬儿微愣,又马上明白过来,前去取水给沐晴雨漱口,将她在唇齿间沾染的那一丝药漱出。

    尹枫看着沐晴雨,道:“我好不容易得到了你,又怎么会让你和他双宿双栖。你的身体,等我们成亲后,我会好好给你调养,让他在黄泉路上等不到你。”

    转身,离去……

    沐晴雨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汗湿了几重罗衣。如果,如果不是她刚刚的决绝果断,他是断然不会放过自己的,虽然他现在心中或许还有疑惑,但是,至少不敢再轻易对她用药。

    沐晴雨虚脱在床上,紧闭双眸,手,却不敢触碰小腹。只是心中默念着,宝宝,宝宝,我们逃过一劫了,你一定要坚强……

    第三十三章 刑囚小弦

    京城下了一场大雨,重刷了厚重的血腥味,天晴后,又是翠树莺啼。

    一个朝代覆灭,另一个朝代兴起,连痕迹都无处寻觅。

    窗外的黄鹂不会记得,万众子民会不会记得呢?

    想必只要新主施行仁政,他们也不会去计较吧。这位新主原本就是百姓心中的神,他即位,众望所归……

    可是,那个少年,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是不是也像骗了沐晴雨一样骗了整个天下的臣民?

    三天,沐晴雨只见过尹枫两次。其他的时间,他一直在忙,那是享有一国之君生杀予夺之权的代价,可怜,又可悲。

    沐晴雨静静的坐在窗前,听彬儿给她讲少年过去的事情。开始一点点明白少年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可是,越了解越畏惧,越明白越心惊,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不爱自己,不爱任何人,他到底是不是人?那么冰冷的一颗心,那么决绝的行事手段,那么果断的计谋,他或许就是为权利而生的,他是不是能在这些翻云覆雨里找到存在感和乐趣?这是他对这个对他不公平的世界的报复吗?

    太残酷。

    那个一直笑的超然物外的少年,太可怕。

    他当初要自己,只是为了和风离辰挣,如今要自己,只是为了自己当初的诺言实现的更加完整。其实自己在他眼里,根本卑微得连一颗尘埃都比不上。他要的是什么?追求的是什么?

    沐晴雨百思不得其解。

    只看着他指点江山,果决狠辣,用激进的近乎偏激的铁腕,安置了天下。

    一个踩着鲜血和枯骨走上王位的人。能为天下万民带来什么?他英雄年少,他的手段太偏激。

    过刚易折,难长远……

    沐晴雨静静盯着虚空,任思绪翻滚。

    小弦最后一次给自己送来消息:尹枫打算六月十六秘密处决轩辕天洛。

    “姑娘,这是你的婚期,吉利的很呢……”

    沐晴雨低头看了一眼彬儿递上的黄历,被红笔圈起的“六月十六”四个大字刺目灼心。

    这是他随手圈的一笔,在那天,他要解决两件大事。

    而对于这两件大事所面对的阻力,在他的手腕和计谋下。根本算不上阻力。

    身份的重新捏造。罪名的任意安插。清君侧,重病殇,天赐神女。母仪天下。

    沐晴雨冷冷一笑:“我现在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尹枫身着黄袍,掀帘而入,他的这身装束总让沐晴雨觉得不协调,或许是看他白衣惯了,如今再怎么看都觉得不像他。也便由此提醒自己,眼前这个人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少年了。

    “你这样的逆来顺受,让朕觉得很无趣,也很有趣。”尹枫笑看她。

    沐晴雨抬眸看他:“哦?”

    尹枫一笑,在她身侧的床榻上坐下:“凭朕对你的了解,你不会就这样束手就擒。定然还有后招,所以觉得有趣。”

    沐晴雨冷冷一笑:“后招?你会给我机会吗?”

    尹枫淡淡一笑,随手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沐晴雨轻轻摇头:“你的人看得这么紧,我怎么会有计划?只不过听之任之随你摆弄罢了。”

    尹枫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看来姐姐是想让朕提醒提醒你了,也罢,那天小弦和你说了什么?殷醉月在哪里?轩辕天洛又在哪里?”

    沐晴雨双目圆睁,心中又惊又喜,他话里的意思是殷醉月回来了,而且已经将天洛救了出去,怪不得,怪不得他要一拖再拖,没有即时将天洛处决,原来,天洛早已经被殷醉月救了出去,太好了……

    怪不得当初京城沦陷的那么彻底迅速,沐晴雨此刻才想出到底有哪里不对。京城皇室的无名人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太不合常理了,如果那帮死士现身,皇宫断然不会被那么轻易攻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沐晴雨无力去猜测,不过,无论如何天洛逃了出去都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怪不得尹枫这几日忙的无暇顾及她。

    沐晴雨稳了稳心神摇头,看着他:“我不知道,我被你的人监视着,连与外界交流的余地都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这一切。”

    尹枫轻轻勾了勾嘴角:“哦?是吗?你在洋洋得意,你以为你们的j计已经得逞?”

    沐晴雨冷冷一笑:“怎么想随便你。”

    尹枫脸上的笑变得单薄而深不可测:“是吗?这可不是我想的,是我给你的礼物,告诉我的。想去看看吗?”

    沐晴雨心里一紧,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脸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道:“却之不恭。”

    由彬儿扶着,沐晴雨跟着尹枫第一次踏出了勤政殿,门外春光依旧,看不出半点硝烟的痕迹。沐晴雨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可是她来不及悲伤,只能尽力忍耐着自己的情绪,跟着他一步步得走。

    沐晴雨皱眉,皇宫中竟然有地牢!

    这是原本就有的,还是他新建的?

    虽然在宫中住了接近两年,竟然对宫中的这些阴暗去处一无所知,哎,只怪天洛将自己保护的太好。

    触动机关,门缓缓打开,血腥味扑鼻而来,引得沐晴雨一阵恶心,她不敢言说,只能尽力忍着,强压下那阵恶心,跟着尹枫足染鲜血。

    沐晴雨看着那个原本纤尘不染的少年,那双锦履被鲜血浸染,心中不知是伤是痛,他真的是脚踩鲜血一路走来的,如此波澜不惊,他杀的人比风离辰多千倍万倍吧。

    还记得当年屠城,在高楼之顶。风离辰随手解决了那一袭反贼,一身白衣依旧高洁如华,不肯沾染一丝污垢,而眼前的他。早已成了血雨泥潭中的罂粟花,不是茶。

    “尹枫,你这又是何苦呢?”沐晴雨的声音,小得微不可查,听在尹枫耳中却是如雷贯耳。只可惜他的脚步,没有停。他的心,早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软化的;他的脚步,远不是一两个人能阻挡的。

    经过层层铁门,最里面的牢房里,关着一个人。

    看到那个人的那一瞬间。沐晴雨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死气沉沉的身体颓然地瘫软在草堆上,脸部都被凝结的血沾染得面目全非,胸膛没有半分起伏,甚至连微弱的呼吸都感受不到。她身上穿的还是初次来见沐晴雨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