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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44部分阅读

    的那件彬儿的宫装。却已经被血污染得看不出样子。唇边不停的溢出鲜血……

    牢门被缓缓打开,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个血肉模糊的身体上,草堆里的人被冰凉刺骨的水刺激的一个机灵。缓缓睁开了双眼……

    小弦……是小弦吗?

    她看见沐晴雨,眸中先惊后喜,然后是痛苦和忧愁,她微微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沐晴雨却在那唇齿间看见了一片空洞,像云姐姐一样的空洞。她瘫软在地上缩成一团,已然武功全失……

    震惊,恶心,痛苦,接踵而来。让她没有反应的余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小弦,力气从身体内一点点抽空。

    尹枫静静的看着沐晴雨的反应:“说还是不说……你若说出来,我便治好她的伤,让她以后依旧伺候你;如果,你不说……”

    沐晴雨的双眸依旧空洞着,看着脚下的小弦,早已忘记了改如何反应。

    “我也会治好她,让她像以前一样的光鲜亮丽,送去军营,做军妓……”

    他的话,像一声闷雷,在沐晴雨耳边炸开,同样让地上的小弦浑身颤抖,她想说话,想挣扎,却呜呜咽咽说不出一个字,她费尽全力的伸出手,想要触碰沐晴雨的衣衫,眸中的哀戚让人痛心疾首。

    可是,就在那双肿的不成样子的手即将触碰到沐晴雨裙裾的那一刻,沐晴雨却匆忙的退了两步,让她的手扑空……

    尹枫的眉头微微皱起,沐晴雨的呼吸却渐渐平稳,她不再看地上的女子,而是抬头看着尹枫:“她是谁?为什么要让她伺候我?你让我说什么?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难道非要我编假话吗?我说过,不会骗你的,尹枫。”

    尹枫紧紧的盯着沐晴雨的双眸,里面的云涛翻滚已然不见,只有一派清明。

    尹枫微微眯起双眼,点了点头:“很好,弃卒保车,姐姐果然非池中之物,这些年的深宫之争,姐姐的确也是历练出来的,跟随你这么多年的丫头说不要就不要了,很好……既然姐姐这么看不上眼,那我也不必再费心思了……拖出去喂狗……”

    两旁的狱吏拖起小弦,沐晴雨看着她还在流血的嘴里发出的呜嚎,心一阵阵的刺痛,对不起,对不起……如今的沐晴雨真的好无力,救不了你。

    “让一些人死,是为了让另一些人更好的活着。”原来,我早已学会了风离辰的交换法则,那么残忍,血腥,冷酷,无情。

    尹枫缓缓靠近沐晴雨,在她退无可退之时,缓缓的搂住她,手轻轻贴在她小腹。那里有微微的隆起。

    沐晴雨的身体僵直,来不及看小弦,目光谨慎而冷静的盯着那个已经快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尹枫,身体无法自已的颤抖,她能感受到,内力渐渐在他手掌汇集。只要轻轻一拍,她的孩子,便与这个世界再也无缘相见了。

    他的唇齿在她耳鬓厮磨:“有一个问题朕一直想不通,如果你肚子里的不是孩子,而是血块,那你入宫的第一天,为什么要白绢束腹?”

    双手紧握成拳,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脑海中思绪翻飞,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那便不解释。

    尹枫静默的望着缄口不言的沐晴雨,勾唇一笑:“在想什么?无话可说了?”

    沐晴雨挑眉看他:“我如今的身体,你随便一掌就可以让我解脱,何乐而不为,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先皇,他苦心为你经营的一切,我终究无法帮你守住……”

    尹枫的眉头微微皱起,脸上的笑逐渐变冷,手掌的内力却逐渐散去,缓缓放开抱着沐晴雨的手,语气冷到冰点:“哼,也是,你的身体经不住医药针灸,更经不住我这一掌,不过摔一跤,应该没事吧……”

    他灵活烹茶的手,竟然也会这般坚硬如刚,紧紧的箍着她的手臂:“人,在哪里?”

    沐晴雨抬眸,看着眼前陌生的皇帝,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道残忍的笑意,猛地挣开他的手,向着最松软厚实的稻草,狠狠的摔了下去……

    三个月了,宝宝,你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配做我和天洛的孩子,只能说我们母子无缘罢了……

    宝宝……

    疼痛如期而至,摔倒的那一刻,地转天旋……

    第三十四章 生或者死

    松软的床,轻柔的棉被,沐晴雨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海水温柔的包围:宝宝,你一定要坚强,不会离我而去吧……

    身体莫名的疼痛和虚弱,让沐晴雨有些慌张,脑海中混混沌沌,找不到醒来的路。

    尹枫静静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沐晴雨,眉头紧皱,没有流产的迹象,她却在头部受到重击后晕厥,然后开始发烧。摔一跤都能发烧,她的身体是真的如此虚弱不堪吗?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仿佛正在忍受痛苦,可是唇却紧紧抿着,没有说出一句梦语。

    “师傅,怎样?”尹枫看着风莫旗缓缓收手。

    风莫旗微微摇头:“不知道,先试着用冷帕给她降降温吧。她的脉象极度混乱,不能用药。”

    “为什么脉象会这么乱?可是药物所致?”尹枫皱眉道。

    风莫旗摇头:“不好判断,但是不敢冒险。”

    尹枫微微点头,和风莫旗离开后殿,尹枫在勤政殿的软榻上坐下,请风莫旗也坐,风莫旗谢恩后,便也坐下。

    “为什么我非娶她不可?”尹枫轻轻的吹着茶。

    风莫旗眉头微皱:“这件事情怪我……”

    尹枫抬头静静的看着风莫旗,等待一个解释。

    风莫旗道:“若不是当初风离辰的出现,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

    尹枫眉头微微蹙起。

    “为师本是西域风族长老,因族中王族凋敝。前往中原寻找在中原走失的公主,和她的孩子……”

    尹枫双眸微眯:“是沐晴雨。”

    风莫旗微微点头:“我没想到,你们的母亲如此相像,我当年认定了你。如今她的出现才让我怀疑,她的长相太像当年的公主,如果传回去,我也百口莫辩。当我一开始见到她的时候,我只想除掉她,一了百了。因为当时的她,根本连皇上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我坚信我选对了人,即使错了,也是她的错。我们师徒这么多年。是不能错的。”

    尹枫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老者。面沉如水,不置一言。

    风莫旗继续道:“可是,这件事情还是让族中的人知道了。族中提出血祭以验明正身,可是如今皇上在中原大业初成,根本无暇顾及西域的鸡肋,可是,那里毕竟是我们势力的根源所在,娶了她,无论你们谁才是真正的王室血脉,至少能安定西域的王族。况且,只是一个名声,又不会真正的影响什么。”

    尹枫看着风莫旗。依旧一句话也不说。

    风莫旗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这些日子师傅不在京城,四处查访,想必师傅,已经有结论了吧。”

    风莫旗微微叹了一口气,自己如今根本骗不过这个少年……不,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年少的稚嫩,展露雏形:“是,所以,不能杀她,一旦西域查出来,为师就是部族的罪人……虽然来到中原这么多年,可是,西域毕竟是根……”

    尹枫眸光冷冽无情,老者有些颤抖,缓缓起身,跪伏在尹枫面前:“老朽不该欺瞒皇上,老朽有罪……望皇上成全……”

    煞气缓缓的从尹枫身上消散,他就这么看着那个跪伏在自己脚下的老者:“西域,若看不上朕,朕灭了就是。”

    “皇上!”风莫旗惊慌抬头,他怎么忘了,他这个徒弟是世界上最无情的人。

    尹枫淡淡一笑,起身抬手扶起老者:“师傅不必紧张,朕知道那里是师傅的故乡,就为这一点,朕绝对不会不给师傅面子。毕竟这二十年若没有师傅,怎么会有今日的朕。朕不会那么绝情。”

    “谢皇上,谢皇上……”风莫旗颤抖着站起。

    尹枫眉头紧皱:“师傅奔波数日,想比也累了,且去休息吧。”

    “是,谢皇上……”风莫旗的身影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心中是痛,是苦,这个孩子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丝人情也不通?自己对他像对亲孙儿般的的宠爱关怀,他竟然可以一丝不觉,这孩子的心为什么会这么冷,怎么都暖不了……都怪自己,都怪自己给的不够多……

    尹枫静静的看着那个颤巍巍的身影,手中的茶杯碎片混着茶水淋淋漓漓撒了一地,世界上这个他以为唯一一个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人,竟然也不过这样,谁知道他在知道沐晴雨才是正主之前,有没有想过要杀自己?以后又会不会杀自己?他留着自己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手中的势力多,能力强,能更快的帮他达成目标,追求得到权势而已。

    毕竟此时,他的武功还是在自己之上的。

    有些威胁,不能留……

    尹枫看着床榻上的沐晴雨,他想过要杀风莫旗,却不曾想过要杀沐晴雨,风莫旗分析的对,虽然他有他的怀乡之情,有他的私心让尹枫无法接受,但是西域的确也是尹枫嘴边的肉,他不想丢,而且娶一个沐晴雨,的确对他不会有任何影响,自己原本就对男女之事置之度外。

    彬儿和彩屏如今只希望沐晴雨能在剩下的一天内,赶快退烧,马上就是大婚的日子了,婚期不能推迟,可沐晴雨何时才能醒来?

    混混沌沌中,沐晴雨仿佛置身在一个迷宫,高高的宫墙隔断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听到宝宝在声声的哭泣,撕心裂肺。

    宝宝,宝宝你在哪里?

    沐晴雨循着声音在大街小巷中穿梭,死路,死路,死路,都是死路,宝宝,你在哪里?你告诉娘亲,我该怎么找到你?

    你是不是在怪娘亲,怪娘亲不知道爱护你,带着你冒险,可是孩子如果是他下手,我怕会比我自己更重更狠。宝宝,你原谅娘亲好不好,娘亲和你的父亲为了你受了那么多的苦,你要体谅娘亲,你要坚强……

    一日一夜,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沐晴雨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她走不动了,真的身心俱疲。宫门高大的门槛将沐晴雨绊倒,她挣扎,却再也爬不起来,就想这样倒在地上,就这么沉沉睡去。

    “彬儿,彬儿,姑娘的呼吸越来越弱了,怎么办?彬儿……”在一旁换着手帕的彩屏面色蜡黄。

    彬儿急忙跑到床边:“要不要回禀皇上……”

    彩屏眉头紧皱,再也没有其他方法,无助的点了点头。

    看着彬儿离开,才不到一刻钟彬儿又匆匆忙忙的回来。

    彩屏急忙抬头看她。

    彬儿快步走到床前:“皇上来了。”

    彩屏微微点头,彬儿将沐晴雨头上的帕子递给彩屏,示意她去洗。

    在彩屏转身的瞬间,彬儿的手轻轻抚上沐晴雨的小腹,一阵暖流缓缓流入。

    在彩屏察觉到异样,正要转头的瞬间,“彬儿”忽然出手,没有给彩屏反应的机会。

    “彬儿”眉头紧皱,尹枫马上就要来了,她也来不及多呆,只心中默念了一句小姐保重,便又匆匆离开。

    梦中,在沐晴雨绝望的那一瞬,只听见孩子的哭声再次变得洪亮有力。

    “小姐,小姐,您不能放弃,小姐,您坚持住啊……”

    “小弦,小弦……”沐晴雨挣扎着睁开眼,是小弦的声音没错,“小弦,我知道她不是你,地牢里的那个女子不是你……”

    以你的睿智,即使到那种时刻也一定会装着不认识我,不会招认;你的坚强,即使到那种地步,也不会无助的向我求助。小弦,那个人不是你,可是无论她是你找来的替身,还是尹枫用来试探我的工具,那都是一条人命,我救不了……

    哇哇哇……

    宝宝的声音,小弦的呼唤,在沐晴雨耳边交替,娘亲怎么能放弃你,娘亲放弃过你一回,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沐晴雨挣扎着,死命撑起身体,朝着那个方向,坚定不移的迈开步子。

    高高的宫墙,让人绝望,红色的墙一道一道的挡在眼前,不走过去,永远都不知道是死路还是通途。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近,沐晴雨扶着墙,拖着病体,转过那个转角,终于看见了她白白胖胖的孩子。

    小婴儿无助的在空地中央哭泣,当看见了沐晴雨的那一刻,竟然像无数次梦中一样,摇晃着两条白白嫩嫩的小腿向她跑来,那瞬间,所有的疲惫都像是不见,沐晴雨狠命的跑过去,想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孩子,那可怜的小人儿,就那样消失在她的怀中,小腹处,她竟然感觉到了轻微的胎动。

    “水……”这是昏迷一日夜后沐晴雨说出的第一句话,彬儿和彩屏都高兴坏了,上次让小弦人不知鬼不觉的混进来,她们俩本来就欠着皇上一条命,尹枫也是看着她俩这些年的功劳上,才没有当时追究,如今要是沐晴雨再不醒,她们两个的脑袋就是注定要分家了。

    “水水,快!”彩屏坐在沐晴雨床边,边换着手帕,边唤着彬儿。

    彬儿也是满心欢喜,急忙端过一杯清水,扶起沐晴雨,递到唇边。

    沐晴雨这一日一直紧抿着唇汤水不进,更别说药了,她的身体根本也不能吃药。

    彩屏摸了摸沐晴雨的头:“谢天谢地,姑娘的烧退下来了。”

    尹枫静静的盯着床上那个大难不死的女子,心中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死呢。

    可是,小弦,竟然还隐藏在这皇宫里!

    尹枫刚刚缓和的脸色,再次变得阴郁狠历……

    第三十五章 婚典逃宫

    皇宫,张灯结彩辞旧迎新。

    沐晴雨默然的看着合宫忙碌的宫女太监,心下怆然,上一次见到这场景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当时的天洛说要封自己为后,成全他当时的诺言,当时的沐晴雨心灰意冷,对于窗外忙碌的一切不闻不问,却在即将水到渠成的前一夜被太后赐死,后一日被打入冷宫。

    如今天洛未完成的心愿竟然要让新帝完成,她即将要从前朝弃妃,变成当朝皇后。

    可悲,可笑!

    只可惜沐晴雨此时此刻既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她早已心如死灰,在这一刻却不得不为了腹中的孩子坚挺着,强撑着。

    她的烧虽然退了,但是身体还虚弱得很,彬儿和彩屏实在无法想象沐晴雨怎么能够坚持完封后大典繁琐的礼仪。

    而沐晴雨如今忧愁的却并不是这些。

    封后大典何其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聪慧如小弦,机敏如殷醉月,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时机。她心下了然,如今唯一担心的反而是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大红的嫁衣送进勤政殿,沐晴雨看着那鲜红的衣裳,又想起了尹枫的军队杀入皇宫的那一夜,那嫁衣仿佛就是用那夜无数宫人的鲜血染成的,让人觉得恶心。

    尹枫的年轻气盛嗜血毒辣终究会在历史长河中,留下血色的一笔,即使他胁迫史官。也终究无法蒙蔽天下百姓,终究堵不住悠悠之口。他如今浑然不怕,不过是因为太年轻,太自信。

    收回思绪。沐晴雨面色沉寂,小弦等人想必已经安排好了,自己只需要尽力配合,静待时机。

    沐晴雨自习的打量着鱼贯而入的每一个宫女,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没有可能是自己的小弦……

    一无,所获。

    就在沐晴雨打算认命换装之时,彬儿上前对沐晴雨屈膝行了一礼:“姑娘,我们可以走了。”

    沐晴雨不明所以的看着彬儿:“彬儿恭声道,公子知道姑娘身体十分不适,不能受封后大典繁琐理解之苦。特让彩屏易容成您的模样。代您行礼。而皇上也安排了地方给姑娘休息。姑娘请随我来……”

    说话间,彩屏扭动了龙椅右侧的龙头,一阵闷闷的石壁摩擦声后。彬儿上前掀开龙床上的被褥,一条密道出现在龙床之上:“姑娘,请……”

    沐晴雨一瞬间心乱如麻,尹枫,你好狠的计策!

    沐晴雨这才抬头重新打量这两个丫头,果然彩屏的身形脸型都很像自己,彬儿的身量则有些像小弦!

    怪不得她们两次让小弦浑水摸鱼进来,尹枫都没有惩处她们,原来是留有后用。

    如今,沐晴雨只能期盼小弦能早日看出那个自己是假扮。不要自投罗网。

    而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错过了今天这次,以后还能有什么机会?以尹枫的心思,将他们一网打尽也说不定。

    “姑娘,请跟我来吧。”彬儿再次催促。

    沐晴雨张了张嘴,本能的想说我没事,可以坚持下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况且,尹枫的目的就是设计让殷醉月等人中招,自己在说什么都没有价值,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彬儿向彩屏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扶着沐晴雨缓缓走下密道的阶梯。如今沐晴雨 基本上是靠着彬儿一只手臂扶着才不至于跌到,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自己的境况已经算是坏到极点,可是她心中最担心的却是小弦和殷醉月那边。

    皇宫之下的密道越走越开阔宽敞,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隔不远就会有一个出气孔,在里面呼吸不是障碍,沐晴雨担忧如果尹枫想把她囚禁在这皇城密道中几天,那真的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了。

    沐晴雨甚至怀疑天洛都不知道这处密道的所在。

    七转八折渐渐走入密道深处,前路依旧渺茫,走过的路沐晴雨也早已被绕的忘记,在寂静的只剩呼吸的油灯下,面对着眼前的又一条岔路,那只扶着自己的手微微动了两下,然后扶着沐晴雨停住了脚步。

    沐晴雨有些诧异的看着彬儿,彬儿凝视着沐晴雨,眸中是闪闪的喜悦和兴奋,她退开一步,单膝跪地:“奴婢见过六小姐。”

    沐晴雨下意识的上前扶她:“小弦?”

    彬儿摇摇头,起身扶着沐晴雨,温声道:“奴婢是彬儿,不是小弦,奴婢是公子散落在天下各地的棋子之一。”

    眼前的变化让沐晴雨有些吃不消:“你是听香水榭的人?”

    彬儿点头:“是。十年了,奴婢本来以为公子早就把奴婢忘了,没想到如今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沐晴雨忽然间想笑,尹枫倒也是百密一疏。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他在勤政殿苦苦经营安排一切,最后却毁在一个从未怀疑过的自己人手中。

    他毕竟太年轻,入江湖也不过七八年,在江湖上的人脉,势力渗透的深度和广度,怎能和经营了近二十年的风离辰相比!

    彬儿道:“公子曾秘密传信来,让属下务必保护小姐安全。今夜几乎所有的防守都在勤政殿,奴婢知道宫中的布防安排,会尽全力救小姐出去。”

    沐晴雨点头,身上的病痛都仿佛瞬间好了一半。由她扶着,渐渐进入密道深处,彬儿轻车熟路的在一间密室中取出一套太监的衣服开始帮沐晴雨和自己换装。

    沐晴雨道:“你也已经通知小弦了吧。”

    彬儿皱眉,收顿了顿摇了摇头:“没有,奴婢一直在为今天做准备。不敢私下与他们来往,以免被皇上看出破绽,耽误大计。”

    沐晴雨身子微微颤了一下:“什么?你的意思是,小弦和殷醉月还是会按照原计划去救我?”

    彬儿急忙扶住沐晴雨:“小姐您先不要担心。凭他们的才智能力脱险不难,这里最危险的是小姐,您手无缚鸡之力,又身体孱弱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沐晴雨眉头紧皱,由于万分。

    “小姐,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谋计策吧。”

    沐晴雨终究是微微点头。

    密道中安静的落针可闻,沐晴雨心中也有些不安:“彬儿,你好像对这密道很熟。这里怎么都没有人?尹枫就放心把我交给你一个人?”

    彬儿点头:“这密道中涉及很多皇家机密,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也很少有人有资格下来。奴婢也是因为得皇上信任才有机会为皇上打理这条密道。奴婢在这条密道里生活过一年。探通了所有道路。其中道路之曲折复杂很难辨识。而且到处机关暗器,不必人看守。”

    沐晴雨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

    彬儿扶着沐晴雨走出密道通往的地方是一间废弃多时的宫殿。十分偏僻荒凉,少有人来。无论多么热闹的地方总有这样荒芜的死角。

    彬儿扶着沐晴雨从衣柜后的暗门中出来:“小姐,接下来的路您可能要自己撑一会儿了。”

    沐晴雨点头。

    推门,惊起寒鸦无数,一片黑暗里树影绰绰,幽暗而诡秘。缓缓将那年久失修的朱门推开一道仅供一人侧身而出的小缝,彬儿先出去然后扶着沐晴雨走进了另一篇昏暗之中。

    远远地,能看见巡逻的侍卫一队队来往,但是人不是很多,间隔时间也很长。这个时候应该是封后大典准备的最紧锣密鼓的时候,巡防也在加强。

    彬儿大部分时间是扶着沐晴雨走的假山花丛,隐蔽小道,虽然换了衣服,但是被人发现这样不常有人来的地方出现了两个太监,也难逃鬼鬼祟祟直线,而尹枫如今正在严查宫中宫人,一旦被抓住,也是难逃厄运。

    两人在草丛中弯腰前行,沐晴雨凭借着超常的听力小心注意着周围的声响,没有人跟来,也几乎没有人靠近这里。

    走到一处假山后,彬儿拉着沐晴雨停了下来:“小姐,前面有一处宫门,侍卫每天只换三班,到了戌时,这班侍卫便会交接,他们已经下午守卫在此,没有休息和用膳,在交接班时会非常的烦躁守备松懈,皇上原本打算调整这种换班方式,只是还没来得及,我们正好钻个空子。小姐,你拿好自己的腰牌,一会儿低头跟在我身后出去。”

    沐晴雨点头,微微站直身子。彬儿又叫来了沐晴雨几句话,沐晴雨都点头应着,而其实这种偷偷出宫的把戏她当年在宫中不只玩过多少次,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只是如今自己已经不再是宠溺冠后宫的皇贵妃,已经不能再用自己宫女的名义横行无阻。况且如今自己还换了太监服,如果一会儿问起话来,自己的声音该怎么伪装。

    待月西沉,沐晴雨低头躬身跟在彬儿身后,朝着朱红的大门走去。

    “干什么的?”侍卫刚放走了三四波太监宫女,又循例上前拦住二人。

    彬儿急忙拿出腰牌,恭声道:“小的是内务府的,那正为了封后大典的事情忙的要命,小的这不就偷个懒,向总管王公公要了个出宫的活。”

    侍卫查过腰牌对应无碍,沐晴雨也急忙递上腰牌,心中却是暗惊,看来这藏龙卧虎的人真的是不少,眼前这彬儿竟然也是个会易容能变声的奇女子。虽然这水平不能和小弦相较,但是在她这个年纪已经是实属不易了。这项本事自己以后有机会定然要学一学,现在只希望那侍卫首领不要问自己话就好了。

    侍卫看看腰牌又看看沐晴雨易容的脸,觉得无碍。便随口问彬儿道:“出宫干什么?”

    彬儿边笑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笑道:“嘿嘿……大哥知道的,奉命买点东西,有点油水,大哥担待担待……”

    沐晴雨心中却是佩服,这种黑暗交流,越发不会让侍卫起疑心,只有彬儿给的银票够厚。

    那侍卫首领也不客气,不着痕迹的接了过来在手里捏了捏厚度,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又冷下脸,扬声道:“嗯,放行。”

    沐晴雨终于吁了一口气,这算是出了第一道宫门,还有两道。

    彬儿在沐晴雨耳边轻轻叮咛一句:“快走!”

    沐晴雨点头,紧紧的跟着彬儿,朝着偏僻阴暗处快步前行,终于脱离了侍卫的视线,两人有隐入角落。

    沐晴雨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正打算跟前面的彬儿说休息一会儿,嘴还没张开,身后一只手已经捂上了她的嘴,一把冰寒的匕首架上了她的脖子……

    第三十六章 死无葬身之地

    沐晴雨跟着彬儿,朝着偏僻阴暗处快步前行,终于脱离了侍卫的视线,两人又隐入角落。

    沐晴雨身体已经虚弱不堪,正打算跟前面的彬儿说休息一会儿,嘴还没张开,身后一只手已经捂上了她的嘴,一把冰寒的匕首架上了她的脖子。

    不辨来人,不知所以,那冰冷的匕首已经朝着,沐晴雨脖子抹去,刹那间的危机感让沐晴雨脑海中闪过一道红光。

    孩子!

    左手手腕处一阵温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上处变不惊使出了师傅教的那几手反擒拿。

    那人没有想过一个小小的太监都会武功,一惊松手,沐晴雨奋力挣扎,左手的灼热越来越强……

    那个黑影武功极高,显然不是沐晴雨可以比拟,只让沐晴雨挣扎了一瞬手中的匕首便朝着沐晴雨飞了过去。

    电光火石间,已经避无可避,呼吸骤然凝滞,小腹因为紧张阵阵收缩,此时是不是晕倒倒下最好,那样是不是就会恰好躲开这匕首,可是不能,那样会伤着孩子,上次对胎儿的伤害还没有养好,如今的沐晴雨真的是不能再逞能了,而如果孩子不在了,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刹那间沐晴雨脑海中仿佛转过千万念头,又仿佛一片空白。

    城墙宫交深处,月光柔柔的照在沐晴雨身上,匕首闪着寒光呼啸而来。

    沐晴雨还来不及闭上双眼,雪白刀尖停在了沐晴雨眼前。沐晴雨只觉得自己的呼吸瞬间被夺去,身子一软便落入了一个怀抱。沐晴雨眼前一阵漆黑,急促的呼吸着,身体微微的颤抖。冷汗一层又一层的从额头上冒出来。

    那个抱着自己的男子伸手摘去了沐晴雨头上的太监帽,呼吸骤然紧促,紧紧的抱沐晴雨入怀。

    殷醉月的呼吸和心跳在看到沐晴雨那张煞白的脸时,也变得汹涌澎湃,他的心快要跳出来,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刚才自己的人误杀沐晴雨,自己该怎么办?

    若不是沐晴雨的挣扎,给了他时机,若不是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那只在月光下泛着红光的血玉手镯。沐晴雨早已被殷醉月带来的手下人当做误闯入禁区的闲杂人等灭口。

    那该是多么大的遗恨。

    将近半盏茶的功夫。两个人才渐渐平静。

    沐晴雨轻轻推开殷醉月的怀抱。看着月光照在他沉郁的脸上,满是惊慌后怕和疑问。

    沐晴雨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彬儿没有惨遭毒手吧。

    殷醉月轻轻摇头:“没事,她走在前面。原本打算杀了你问她一些宫中的情况。”

    沐晴雨缓缓点头:“还好,你们还没来得及行动。”

    殷醉月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逃出来的。”

    沐晴雨简明扼要的将宫中的事情和彬儿的事向殷醉月解释了一下,殷醉月眉头皱了一瞬,终究没有多问,只道:“既然你已脱险,先赶快离开这里,天洛已经在城外等你了,今夜一定要连夜送你们出城。”

    沐晴雨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彬儿,微微点头。

    “此地不宜久留。快走。”殷醉月催促沐晴雨。

    沐晴雨点头,刚快走两步,沐晴雨脚步却瞬间顿了下来。殷醉月等人皆是不解,沐晴雨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冰冷至极:“我们怎么出去,彬儿?”

    彬儿见问一愣,达到:“如果只有我和小姐,我们可以直接出去,可是如今人这么多,而且武功极高,我可以带着小姐走宫中的守卫松懈的地方……”

    沐晴雨微微点头,手却不着痕迹的拉住了殷醉月的手。

    殷醉月微微一颤,感受着沐晴雨打开他的手掌心,用指尖仿佛在写字。

    沐晴雨继续问道:“哪里的守卫松懈?”

    彬儿想了一会儿,认真道:“从这里出宫还有两道宫墙,在亥时第二层宫墙外的侍卫换班,会有一小段空隙,足够大家脱身,出了这道宫墙之后,往北有一个阴暗荒凉的布衣间,可以在那里呆到戊时,到时最外层守卫在南部换防,有足够的间隙从北部城墙出去。”

    字终于写完,殷醉月的身子微微一颤,眉头紧皱,紧紧将那个字握在掌心,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背手对着身后的属下打了一个只有他们懂的手势。

    沐晴雨道:“可是北部的宫墙足有三丈高。”

    彬儿点头道:“正是因为北部的宫墙极高,所以守卫想对松懈一些,而那宫墙对于诸位高手根本不是问题。”

    沐晴雨眼眸微敛,轻轻点头。

    彬儿笑着安慰沐晴雨:“小姐不用担心,没事的……”

    沐晴雨缓缓闭上双眸,她不忍去看那一瞬间彬儿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不忍看她脸上 渐渐浮现出的不敢置信,不忍看她眸中的恐惧……

    殷醉月身后的高手,在几个谈话间已经悄然接近彬儿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她的口鼻,匕首毫无征兆的划过她的脖颈。

    连痛呼都没有一声,那个女子的尸体缓缓坠落。

    殷醉月微微叹道:“你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就这么杀了她,万一……”

    殷醉月侧头,看着月光下沐晴雨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冰冷,无情,她骤然睁开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感情:“我不能再让天洛和孩子冒一点风险。”

    即使错杀,不能放过。

    殷醉月眉头紧紧皱起,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痛,更心疼。

    “这里的确没有人追来,她刚刚说的与你们调查的结果相符吗?”

    殷醉月点头:“是,她说的都没错。”

    沐晴雨道:“我要沐浴更衣。给我一身夜行衣。可以做到吗?”

    殷醉月点头:“你是怀疑身上有追踪粉一类的东西吗?”

    沐晴雨点头:“楚千寻对我用过一次,无色无味,无知无觉无痕。”

    殷醉月点点头:“放心,夜行衣原本就为你和小弦准备了两套。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下一个据点洗浴换衣。”

    沐晴雨点头,看着殷醉月的手下已经很熟练的拿出了化尸粉,洒在了彬儿身上,腥臭味让沐晴雨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忍不住问自己沐晴雨你做的到底对不对?

    没有证据,只是在走的那一瞬间的感觉,在要去寻找天洛前的警觉。

    “她说她是风离辰的人,可是有什么证据,连风离辰都对尹枫赞不绝口,这样的一个人怎么能容她在身边这么久而不被发觉?”

    “她只是一个小丫鬟。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为什么会得到尹枫那样的重用。尹枫岂是认人不清的人。他任用彬儿,定然对她的底细了如指掌,怎么可能让她有空子钻?”

    “她是风离辰的暗人。还是尹枫引蛇出洞的计策?让自己放松警惕诱敌深入,她一步步的安排太过妥当,我们一路走来太过顺利,顺利的不合常理,如果不是尹枫有意放长线钓大鱼,我们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空子可钻?他知道即使抓住了小弦和殷醉月他们也是绝对不会说出天洛的下落的,所以便用一招反间计。他知我警惕,怕我怀疑不敢派人跟着,追踪粉就是最好的选择。”

    “风离辰和尹枫到底谁更厉害一点?的确,年龄上尹枫比不过风离辰。但是心思计谋,谁又说得清,连我都能想到的计策,他怎么会想不到?”

    “或许,是我冤枉她,但万一不是呢?天洛如果再次被抓,那么我们逃生的几率几乎为零……我只能杀了她,她已经知道天洛的下落,就不能留她活口,否则,我察觉便是她办事不利,尹枫定然不会让她好活,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殷醉月看着换装完毕一身夜行衣束体的沐晴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晴雨,你知道么,现在的你和当初我在听香水榭见到的你已经判若两人……”

    沐晴雨忽然噤声,静静的看着殷醉月熟悉又陌生的脸,恍然想起当年听香水榭,他伸手挑起自己的珠帘……

    沐晴雨的神色微微有些暗淡:“我还记得南宫逸曾跟我说过,在听香水榭,真善美都是罪,最最留不得,他让我走,可是我逃出了听香水榭,却一步步走到这种地步,该失去的,终究还是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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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彬儿身份的真假,沐晴雨没有丝毫的证据,只是那一瞬间的直觉,后来多少个无眠的夜晚,她回想起那个被自己毁尸灭迹的女子,心都抽搐的疼,虽然彬儿话中漏洞百出,可是自己连问都不问,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便要了她的命,万一,万一自己冤枉了她……

    直到很久之后,与风离辰在谈起当年的故事,风离辰暗自赞叹沐晴雨的直觉与好运,他说,他是在少年身边安插有人,但,不是女人。

    心结,直到那时才终于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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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醉月轻叹了一声,看着面色沉寂的沐晴雨,沉默如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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