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凤谋天下 > 凤谋天下第35部分阅读

凤谋天下第35部分阅读

    飞。

    星光涌动的黑暗里,就在她动手的刹那间,多了许多暗卫,配合默契,出手整齐划一,小弦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胜算,可是她要的原本就不是取胜,而是……

    星光下,小弦不知道有多少把剑横上了自己的脖子,但是却没有人敢下手。

    “请姑娘退去……”为首的那人,最后好言相劝了一次。

    “我犯了公子的禁忌,你们应当杀了我。但是,我想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的身份,要杀我必须有公子谕令面批……”小弦抬起头来看着为首的那人,冷声道,“带我去见公子。”

    为首那人也是相当的犹豫,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对着一众黑衣人微微点头示意,让他们放开小弦:“公子不会杀你,此事暂且记下,请姑娘离开。”

    “今日见不到公子我不会离开,除非你也想在这里和我继续闹下去,到时候惊扰了靖王府或者是皇宫的人,我想这是公子最忌讳的事……”小弦盯着他,神情严峻。

    看着小弦神色如此严肃焦急,又听力她刚才说的许多话,那人也知道此次事关重大,但沉思了半晌却道:“我等自有让姑娘不闹的方法……”

    小弦依旧冷冷看他:“你可知道此时你阻碍我,会有怎样的后果!我只告诉你,你担当不起!”

    那人却依旧不为所动:“我们收到的是死命令,姑娘请回!”

    小弦深深的吸了口气:“好……我走,你等着……”

    说罢,转身缓缓离开。

    一步,

    她死死地咬着唇,折断了肩膀上的箭尾……

    两步,

    她握住箭头,狠狠的将箭拔出,血流如注……

    三步,

    她取了一瓶止血药洒在肩头……

    四步,

    她撕了一段衣衫,缓缓缠绕在肩头……

    五步,

    她收拾好一切,肃身独立,停下了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回身,那帮暗卫马上警戒地看着她,为首那人道:“姑娘可是想……”

    话。骤然梗在喉头,那十数人,陆续发现各自身子僵硬了起来,惊愕的看着小弦,身子缓缓倒下。说到用毒,怕是除了殷醉月风离辰之流,江湖上已经很少能从她手下逃脱了。

    而对于风离辰的暗卫,没有人比小弦更清楚,毕竟当年,小弦眼神四处警戒的瞟了几眼。当年,她也曾是风离辰的暗卫之一。一如曾经的侯踏茹,和其他的几位听香水榭的小姐……

    只是。小弦知道眼前这一切还没有完,因为时至此时,她依旧没有见到风离辰这帮暗卫的首领,就像当年的自己,总是最后出现的。

    小弦不敢有一丝放松。缓步向着静默的小楼走去,门吱呀一声被小弦缓缓推开,小楼上灯火却没有一丝摇曳,就那么朦胧的亮着。

    小弦原本也不想硬闯,更不敢造次,当是风离辰总不理她。她着实被逼无奈,她不相信风离辰听不到她的声音,毕竟以他的警觉。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小弦对着小楼的灯火扬声道:“小弦无意冒犯公子,只求公子指点迷津……”

    小楼的灯火瞬间熄灭,骤然产生的黑暗中,有几道火光似乎破窗而出直射向小弦。

    小弦神情一凌,回身险险夺过。警戒的看着四周骤然产生的黑暗,眼睛一时还没太适应。可是刚刚那火光,那出手的招式让小弦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此人应该是公子身边新的暗卫吧,或许还是自己的老熟人。

    看着黑暗中再次浮现出的一小团红色火焰,那人似乎还有再动手的意思,小弦实在是忍不住,也没有耐心再纠缠下去:“身为公子暗卫,恪尽职守自然重要,但是刚子难道没教过你何谓变通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判断的能力?!”

    黑暗中,那团红色的火焰被轻轻一弹,再次闯入了小楼,小楼的灯火摇曳了一下,再次恢复宁静。

    而在灯火阑珊处,小弦瞳孔皱缩,她看见了……

    那个人,那个刚刚和自己交手的人,竟然是——火云!

    火云!

    没错,是火云。

    “你还活着……”小弦的声音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当初是她安排给他们两个的死亡,可如今,那个去求自己代替暗香死的男子,却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可这惊疑不定只有一瞬间。小弦马上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她用陈述的语气问着他:“是公子救了你?加入了玄月族?”

    火云会有回答,只是神情凝重,单膝跪地,对她行了一礼,这礼不是中原礼仪,小弦心中了然:“那你就更应该知道,我此行的重要性。”

    火云犹豫了半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我才竭力阻拦,你在这里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还是速速离开另寻他法吧。”

    “你什么意思?”小弦眉头紧皱,看着他。

    火云凝视了她半晌:“你跟随公子的时间比我长,公子的行踪,可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知道的?”

    小弦猛然一愣,心中一凉:“你是说……”

    “我们只是公子的障眼法,正是因为公子不想然别人知道他在哪里,我们才在这里。”

    “公子在哪里?”小弦终于有些焦急的看着火云。那是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火云面有难色,轻轻的摇了摇头。

    -------------------------------------------------

    小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只觉得自己脚步太过虚浮,有些站不稳,火云只能告诉她,公子不在这里也不在麒麟宫,也不在京中秘密据点,可是京中除了这几个地方,再应该到哪里去找,风离辰会去哪里,小弦真的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可是,怎么办,只剩下两个时辰了,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沐晴雨死去!

    所以,就这么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下去,小弦邹然间觉得心慌的厉害,她心里忽然间觉得没着没落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可是她真的找不到,找不到风离辰,更找不到解药,甚至连一个可以帮自己的人,都找不到……

    ps:

    没脸求点击推荐收藏了,或许也是真的每人在看了吧,好伤心……

    第三章 贬入冷宫

    惜雨阁,灯火阑珊,白胡子老头气鼓鼓的在沐晴雨床前打着转,一别才几天,这丫头竟然就能将自己弄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可还能救?”殷醉月终于忍不住出声相询,小弦离开约莫一个时辰后,天机老人便已经闻讯赶来,其间种种殷醉月不得而知,只当是小弦请来的。

    天机老人扁了扁嘴:“就倒是能救,就是有些麻烦。”

    “要怎么做?”殷醉月言简意赅的问他。

    老头却沉默良久。

    时间一点点流逝,四个时辰可经不起如此荒废。

    “那老太婆带着她的徒弟藏在山里,净研制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需要点时间。”老头也是厌烦极了殷醉月的打扰,“让小弦先去准备骨针。”

    殷醉月应了一声,可转身却不知道小弦到底在哪里,她不是去请风离辰了吗?为什么天机老人来了,她却还没有回来?

    “小弦还没有回来?”殷醉月问。

    天机老人倒是有些吃惊:“晴丫头都成了这个样子,她不在身边小心伺候着,去哪了?”

    殷醉月:“她去找你了。”

    天机老人:“找我?”

    殷醉月眉头更紧:“难道你不是风离辰请来的?”

    天机老人也是有些不解:“怎么又扯上了辰小子?”

    “那你是怎么知道沐晴雨出事的?”

    天机老人眸间带了几分迷惑:“说来,也奇怪,十天前,我在听香水榭收到一封密信,说晴丫头有难让我尽快赶往京城,我已开始将信将疑,又害怕万一。便索性来了一趟,却没想到今天刚到京城,这丫头还真出事了。”

    殷醉月眉头紧皱,久久不语。能穿过听香水榭层层防御而将密信送到天机老人手中的,除了风离辰应该也找不出旁人了。想必他是知道的。

    殷醉月心中了然,也不再纠缠转身便去寻小弦。

    可天机老人看着殷醉月的身影,眉头却久久没有松开,十天前,风离辰还没有醒,不可能是他。那会是谁?

    窗外,皓月朗星,春风习习。树木不缓不急的长着新芽。想必明日,玉液池畔的柳树便会全绿了吧,草色自然也会鲜嫩些,周而复始,再蓬勃这又一春的生机。

    可是沐晴雨的一切。却独独留在了今夜,若她还能看到明日朝阳,那一切无虞,否则,万般春色,从此便不再关心了。

    轩辕天洛静静的立在窗外。看着床上那个备受苦楚的女子,心中同样的煎熬,他纵然生气。却怎么也不可能舍得她死。终究还是回到她身旁。

    一年半的宫闱生活,她的煎熬挣扎,他都看在眼里,她的失子之痛,她的打击报复。她的心灰意冷,他都心知肚明。

    所以。想小心翼翼的呵护,所以暗中帮她除掉那些她看不顺眼的女人,帮她除掉了左天瑶,除掉了所有那些伤害过她和孩子,甚至意图伤害她的女人,甚至帮她除掉了千默。所谓雨露均沾,可他眼中始终都只有眼前的她一个,有些事情的确是变了,但是有些誓言终究还是没有动摇分毫的。

    只是,身在高位,他们都不得不忍,不得不等……

    可等着等着,他发现眼前的女子渐渐的变了,变得让他无所适从。她顺从自己,笑对自己,可轩辕天洛心中却觉得猛地缺了一块,她好像不爱自己了。

    她的笑开始像所有的妃嫔一样,不达眼底;她的话开始像其他人一样,暗藏机锋。而她的梦里却多了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那个被他侥幸撞见,在宫中手谈,相交甚欢的闲散王爷,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那个一直被他忌惮防备,怀疑,恨着的少年——尹枫。她甚至经常偷偷出宫,却十有八九会偶然遇上尹枫,她在尹枫面前的笑,在天洛看来却是恍若隔世。

    她以为他不知道……

    爱护她如此之深,她的安危举动,他怎么能不知道,怎么放心不知道。

    可知道的越多,心越沉,他试探她,希望得到她的一个解释一句真话,可是,可是啊,他却发现他们之间的鸿沟已经大的无法逾越。

    她躺在自己枕边温柔耳语:“天洛,我知道太后不喜欢我,我也知道你处死了那个一次次上疏说我不祥的钦天监正使,我也知道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容不下我的人,太多太多,除不尽,杀不完……天洛,让我去冷宫吧。我累了,我知道你也累了,我不想你为了我背上那么多骂名,况且,现在的晴儿,早已经不是原来的晴儿了。我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现在的我,已经不洁了……”

    他打断沐晴雨的话,紧紧抱她:“不,你从不曾不洁,朕不会让你的手上沾满鲜血,那些人与你无关。晴儿,不要那么残忍,朕答应你的皇后之位,还没有实现,你怎么忍心说这样的话,你难道要让朕食言?再给朕三个月,朕会处理好一切。”

    三个月,上疏请封的奏章堆满了案台,沐晴雨的高雅德行传遍天下,一切都在他的雷霆手段下按部就班的发展着,他们都想着这么自欺欺人的生活下去,谁也不点破。等着对方向自己坦白的那一天……

    “皇上……”遍寻无果,空手而回的殷醉月见到立在窗边的轩辕天洛也是一惊。

    轩辕天洛被他打断思绪,缓缓的点了点头:“可有办法了吗?”

    殷醉月眉头紧皱:“找不到小弦,她的那套骨针是传世之宝,她一直贴身佩戴,如今,找不到她。”

    轩辕天洛微微皱眉,抬步与殷醉月一同进到内阁去,看着还着昏迷沐晴雨,眉头紧皱,转而看着天机老人:“除了骨针,还需要什么?”

    天机老人看了轩辕天洛一眼,但是并没有要对这位君王行礼的意思,他是江湖中人,又是如今唯一能救沐晴雨命的人,轩辕天洛没有强求。

    天机老人道:“只要有骨针,后面的事外人也插不上手了。”

    轩辕天洛微微点头。

    殷醉月还以为轩辕天洛能有什么法子找到小弦,却不想,他出去半晌后,回来,手中多了一副骨针。

    天机老人和殷醉月同样眼眸一凝,轩辕天洛却也不解释,只将它交到天机老人手中:“救活她。”

    说罢,转身离去。

    天机老人看着手中的骨针,又看了看殷醉月。

    殷醉月仿佛也是感慨:“没想到,他们已经到了这一步。”

    想必,这也是沐晴雨心灰意冷的原因之一吧。

    天机老人眸子却是瞬间凛冽,瞪了殷醉月一眼:“你想必知道其中利害吧。”

    殷醉月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也不看天机老人,转身离去,直走到门边才凉凉的说了一句:“若不知道,她还能活到今天。”

    “你是说……”天机老人的声音抖了抖,拿着骨针的手也不禁握紧。

    殷醉月冷冷一笑:“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你们存天理灭人欲的那一套,时至今日还没有丝毫改变吗?哼~”

    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

    东方泛起鱼肚白,可整整一晚宫中都没有消停过,从一开始的欢庆准备,到后来的恐慌议论,纵然天洛怎么镇压,也不会再一时半会儿就消停下来的。

    小弦回来的时候,面色苍白,心如死灰。

    “……那南宫逸呢?”

    “哎~你们离开两月后,便去世了。”

    “没想到,真的是最后一面……”

    小弦神智有些恍惚,那两个声音,分明是沐晴雨和天机老人。

    这……怎么可能?!

    小弦有些激动甚至冲动的冲了进来,看见半倚在枕上的沐晴雨,正在被天机老人一小勺一小勺的喂药。

    沐晴雨看了一眼激动的有些说不出话的小弦,柔柔一笑:“没死成……”

    小弦有些破涕为笑。

    天机老人看着小弦,想说什么的样子,但是看着沐晴雨刚醒心神不稳的样子,终究没有多说,只对小弦道:“毒我是驱了大半,但是晴儿体内的余毒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清除的,好好照顾晴儿,每日给晴儿服下冷星丸,不能间断,也不要再让晴儿中毒或服用其他的药。半年想必就会好了,只是她的脉象在这半年终会极其紊乱,并无大碍。”

    小弦皱着眉,这是什么毒怎么会这样?好像对身体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但是为什么会引起这样的症状?

    小弦张张嘴还没说出什么来,便听到门外小太监长长的喊了一声:“圣旨到……”

    沐晴雨没有等到轩辕天洛,等来的却是他的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贵妃祸乱后宫,甚失朕意,罪不容诛,但念其十余年伴朕左右,朕心不忍,着撤贵妃衔,贬入沧月宫,永世不得回宫。

    钦此

    贵妃娘娘,接旨吧。”阴阳怪调里,满是嘲讽。

    第四章 离恨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贵妃祸乱后宫,甚失朕意,罪不容诛,但念其十余年伴朕左右,朕心不忍,着撤贵妃衔,贬入沧月宫,永世不得回宫。

    钦此”

    沐晴雨的眸子荒凉淡漠,静静的跪在原地,她没有等到轩辕天洛,等来的却是他的一道圣旨。这一道圣旨却比昨夜的懿旨更加伤人,不过还好,她早已没有心给他们伤害了。

    所以,他让自己走,就走吧。

    孩子不在了,他在自己印象中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尹枫终于死了吧。

    “贵妃娘娘,接旨吧。”那太监阴阳怪调里,满是嘲讽。

    昨日还是风光无限,如今便是虎落平阳。

    “臣妾,领旨,谢恩。”她一字一顿,不是恨而是冷。只怕,这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走了,才能真正的远离这些纷争。走了,太后才会真正放过自己吧。

    走了……

    沐晴雨缓缓闭目,干涩的眼中隐隐有浮光。

    “那娘娘就收拾收拾东西快走吧,杂家一会还要回来伺候封后大典呢,可没那么些功夫陪娘娘耗着,惜雨阁皇上赏赐的衣服首饰,一样也不许带走,弄些素净的穿着,快走吧。”那太监已经出去等着了。

    小弦低低的在沐晴雨耳边说着:“是太后身边的太监……”

    她言语中寓意明显,但是沐晴雨却无动于衷。

    小弦又是心急,看了一眼圣旨,心却一凉:“圣旨是真的,娘娘…”

    沐晴雨淡淡一笑,安慰她:“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无论是哪。只要不再像宫里一样天天勾心斗角,过一份简单平淡的生活不是更好吗?”

    可沐晴雨终究没想到,她却打错了主意…

    小弦咬了咬唇,终于应了一声:“嗯。”前去打点。

    沐晴雨回身进了内室,天机老人藏身在里面,可当沐晴雨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有殷醉月一个。

    他静静的站在窗边,有意无意的摆弄着沐晴雨室内的小玩物,却没有走。

    “师傅走了?”沐晴雨脸色却还惨白着。

    殷醉月捏着一只玉簪的手微微一顿:“嗯。”

    “没有话留给我吗?”

    殷醉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似是沉默了好一会:“……没有。”

    沐晴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其间,殷醉月听到了满满的落寞。

    沐晴雨缓缓转身,似乎是想下楼。脚步却虚浮,身子一歪,险险的跌到,殷醉月已经飞身过去,轻轻的扶住她。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沐晴雨头有点晕,想必是余毒未清的缘故:“谢谢。”

    “我的玉,你还留着吗?”

    殷醉月骤然出声,将沐晴雨吓了一跳。他的声音一向很浓郁,深不见底,却寒冷彻骨。可这一问却包含了一股暖意,就好像……就好像,乍暖还寒时候的……风。

    沐晴雨微微愣住。她一时想不起,殷醉月何时给过自己什么玉。

    殷醉月静静的看着她,终于在她久久不答的怔忪中,渐渐的浮现出失望和落寞。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扶着沐晴雨的手。面色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冰冷,转身。就要离开。

    “在……”

    沐晴雨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声,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块千年玄冰忽然在她面前展露出这么繁复的表情,让她心中隐隐的痛,特别是他离开时的那一抹浓浓的失望……

    “在……我一直都放在那锦囊里,带在身边……你是说,这白玉珏吗?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沐晴雨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却看见殷醉月的脚步,早已停了下来。

    可他却并没有转头,只是清寒的声音缓缓传来:“只要玉还在你手里,我的承诺永远作数。”

    说罢,身形轻点离开了冰冷的惜雨阁,沐晴雨虽然没有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却清楚地听出了他最后一句话中的喜意,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从他的言语中听过的情绪。

    他是在高兴吗?

    他也会高兴吗?

    他的承诺……我无力保护你,但无论什么时候你想走,就来找我吧。

    他说他可以带她走,只要她心甘情愿,他绝不会在让任何人找到她……

    即使是后来知道了沐晴雨非凡的身份,那个男子却依旧如是说。

    对于沐晴雨担负的一切,他的态度永远都是嘲弄。

    没当沐晴雨被那些所谓的教条束缚,无能为力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冷冷的一笑,仿佛她在挣扎的一切,玄月族的一切,都是一场可悲的笑话。

    后宫沉沦的日子,沐晴雨原本以为那个叫尹枫的少年,才是最超然物外的,可如今,她却恍然发现,或许这个永远都置身事外静静看的男子,才是最离经叛道的一个。

    带我走,这话尹枫也说过,那个少年给她的诱惑或许真的太大了,跟他在一起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让身心俱疲的沐晴雨,仿佛找到了归宿,依赖,而亲昵。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和天洛一样,是因为那种仿佛在流离异世中找到亲人爱人的影子的时候,那种莫名的心动、信任、甚至依赖吧。他叫尹枫,又太像晴雨那个双胞弟弟,心中的百般怜爱与知己的惺惺相惜,让沐晴雨自己终究弄不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可是,从前,他说带她走,沐晴雨从来只是微微一笑。

    可是如今这三个字从殷醉月嘴里说出来,冥冥中,沐晴雨竟觉得有几分宿命的意味,心狠狠的一颤,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或许真的会有那一天吧……

    “快点快点。收拾好了没有!”那公公又进来催骂。

    “虎落平阳被犬欺。”小弦低低的咒骂着,要是沐晴雨今日登上后位……小弦又是眼眶一红,东西已经收拾妥当,是最平常的衣物,最朴素的几根挽头发的素簪子。

    沐晴雨听到声音,正准备下楼来,回头,看了一眼卧房桌案上摆的十三盘首饰衣物,那是今晨一大清早宫女们送来的皇后册封的礼服,华美繁琐。可自己终究是没有机会穿在身上。

    天洛啊,你终究是食言了。

    从来誓言无用,如果我从未奢求。从不当真,为何此时会有这样浓郁的失落。

    天洛,她拿我的生死做赌注,你终于,屈服。终于赌不起了……是吧。

    “小弦,你要跟我离开,还是……”

    在太监留给她们最后的时间里,沐晴雨淡淡的问着小弦。

    可话还没有问出口,小弦早已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小姐,小弦誓死追随小姐……”

    沐晴雨却缓缓的合眸。掩去了其中的悲伤,其实她是无力说出下面的话的:“我是想说,如果……我走了。我会让天洛封你为妃……总要给你个名分不是吗……以前是我不好,你说得对……为什么我能和左天瑶这样的女人分享……分享天洛……可我口口声声所谓的姐妹却不行……对不起……其实……”

    沐晴雨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嗫嚅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疼:“其实,我是想说……他封你为后。或许,会不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小姐!”小弦猛地对着沐晴雨叩头。已然泣不成声,自从沐晴雨的孩子去世之后,小弦再也没听过沐晴雨说出如此哀音,肝肠寸断,痛彻心扉。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都是小弦不好,小弦不应该,对不起……对不起……”

    终究,跟沐晴雨一起离开的只有小弦。

    无论沐晴雨说什么,小弦都不答应,那种痛,伤过两个人一次,既然小弦决心已定,沐晴雨终究也不忍心再互相伤害第二次了。

    关于小弦和天洛,沐晴雨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

    那时沐晴雨失去孩子不久,正是心灰意冷之时,按例的那次出宫见天机老人,沐晴雨又遇见了尹枫……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没有陪她喝茶聊天,第一次陪她喝酒,看她哭泣,压抑了多久的伤痛,终于在那一夜决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天洛面前都没有滴落的泪水,却在那个少年面前汹涌澎湃,仿佛在异世飘零的绝望终于找到了归宿,找到了一个让她能觉得有一丝温暖的肩膀,那不是爱情,不是友情,或许是亲情吧,也可能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她第一次,夜不归宿。

    而天洛和小弦就在那一次……小弦假扮成自己的那一次。

    所有缓缓释放的伤痛忧郁,在知道这一切的那一刻,疯狂的暴涨,她第一次打了小弦,骂她贱人。

    怎么能在她最伤心最失落的时候,抢了她的丈夫!

    她是她最信赖的姐妹啊,她怎么能……

    她压抑的所有情绪竟然对着小弦全部爆发,她打她,虽不重,她骂她,却骂得很难听。小弦在大雨里跪了整整一夜,却求不得沐晴雨半分的原谅,甚至连一句解释她都不愿意听。

    沐晴雨绝食,不睡觉,同样的伤心心痛。

    那也是小弦唯一一次被沐晴雨逼疯,第一次对沐晴雨凶。

    她责问她:“我是爱上轩辕天洛了不可以吗?为什么你可以和后宫那么多你痛恨的妃嫔分享天洛,却不能忍受我呢?我是真心的爱他啊!比你还爱,我可以今生今世心中只爱他一个人!你可以吗?!你要求着他心中只爱你一个,可你呢?你有招惹了多少人!”

    小弦的话或许比沐晴雨的话,更伤人。

    沐晴雨怔怔的看着对着自己咆哮的小弦,终于泣不成声。

    那是她人生的最低谷,她自己也无法掌控自己的情绪。

    终于两个可怜的女人,在一起,抱头痛哭。

    可其实,小弦根本没有和天洛怎样,即使她能易容,但是身体是变不了的,感觉是变不了的。她一向最擅长用毒,那夜也只不过是推脱不得,对他用了迷魂药而已。

    其实,其实她多想……

    后来,当沐晴雨终于冷静下来,这些道理,她也全都想通,只是,只是小弦不愿再谈当初的事情,沐晴雨也不愿再问而已。

    两人虽说是情同姐妹,但是因为这件事,心中终究是存了个疙瘩。

    而这种疙瘩,终究是解不开的。

    那太监故意带沐晴雨她们在正道上走,不断的遇见与她们相反方向的前往大殿参加封后大典的妃嫔。冷嘲热讽接连而至,沐晴雨却只是默然擦身,后宫中但凡有点脑子的,都已经被她铲除殆尽,只留下这些无脑的女人,她不屑下手,其实,这些所谓妃嫔才是真正的可怜人。

    且不说后宫的尔虞我诈,光是一朝春尽红颜老,就足以让人神伤,花无百日红,人老色衰之时,这深宫只是一处荒凉的青冢而已。

    沐晴雨看天,天洛,你是终于要放了我了,是吗?

    第五章 蓝色的鬼

    朱红色的宫门缓缓打开,沐晴雨穿了一身淡蓝色的纱衣,盈盈细步,走的安然。小弦缓缓跟在她身后,撑起水色的油纸伞,天地在一片细雨里朦胧,这不是皇宫的正门,想来此刻皇宫的正门正来来回回络绎不绝的是王公贵胄的车马吧。

    只可笑,他们来参加的封后大典已与沐晴雨没有丝毫瓜葛。

    而此刻,正等在大殿上等待纳后的皇上,是不是从此,也要与她无关了呢?

    沐晴雨走出宫门,那领路的太监冷哼一声,阴阳怪调地说了声:“皇贵妃走好。”便嗤笑着转身离去。

    朱红色的大门再次缓缓关上。

    抬眸,等她的是一辆孤零零的马车,不算华丽也绝不寒酸。驾车的小太监见沐晴雨出来,连忙下车,忙放下脚登,静候在车旁,想必他是皇上的人。

    沐晴雨脚步不乱,缓缓走到马车旁,一脚登上了脚登,刚要上车,心里一股莫名的悸动,这里是原来的沐晴雨长大的地方,想必从此再也回不来了吧。

    她忽然想再看一眼这皇宫,这囚禁了她将近两年的皇宫。她忽然间想在摸摸那宫墙,那见过她痛听过她哭的高墙……

    回眸,望向这旧日的城楼,缓缓在烟雨中朦胧。

    悠悠间传来的,是谁如泣如诉的箫声?

    沐晴雨的心骤然狠狠的收缩,或许是那一瞬间的痛,才让她恍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有心的。

    伞檐下,雨幕中,一抹明黄铯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在那高高的宫墙之上,让人心痛欲裂。沐晴雨不由迈出两步,不让伞遮住她的视线,高墙上守卫的士兵全已退下,只有那黄铯的身影,鲜明又孤单,细雨濛濛。

    沐晴雨看不清他的脸,心却强烈地感受到了他的伤痛晕染了漫天的丝雨。

    可是,他现在不应该在大殿准备封后大典吗?

    他不是应该坐在万众瞩目的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吗?

    他不是应该看着那莺莺燕燕的后宫佳丽,再觅良人吗?

    他不是应该……忘了她了吗?

    为什么要在这里。给她送行……

    难道他还有心吗?难道他还有那么半分,不舍吗?

    最难测,帝王心……

    当沐晴雨终于发现自己不认识他的时候。他为什么这么鲜明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呢?

    她该说什么呢?她该做什么呢?

    看着高城上的人,沐晴雨心中一阵恍惚,曾经的朝朝暮暮在眼前飞逝得太快,沐晴雨竟有些手足无措。

    世间有太多的无助,想必……想必。他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沐晴雨淡淡一笑,这笑却到底有多苦涩。

    一年前,他便不肯再对自己吐露实言,只告诉她:朕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是无论何时,晴儿。不要怀疑朕对你的感情,好吗?

    然后,他便什么也不说。开始一寸寸的考验,消磨她的信任了,是吗?

    时至今日,便将自己对丈夫最后的一丝信任,宣泄殆尽吧。

    不知道他能否看到。沐晴雨双手叠在身旁,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希望他安心,沐晴雨不怨他,沐晴雨走得安然。

    然后,她转身,上车,没有再做丝毫的停留。

    漫天烟雨中,高墙上的那人,在看到那盈盈一礼时,身体猛的一颤。

    雨水,打湿了明黄铯的龙袍,乍暖还寒时候,风尤冷,心自寒。

    他的手不禁紧紧的捏住城墙,用力的压抑着自己企图阻止她离去的冲动。

    晴儿……你……

    为什么不恨我呢?

    为什么,不恨我呢!

    马车在烟雨中走远,春雨润如斯,柳色清新,徒惹烟雨。京城的春天很短,轩辕天洛曾一度以为京城是没有春天的,可经过今日的缠绵愁雨,他恍然发现,京都的春天是这么的让人厌烦。

    他厌恶下雨,尤其是这种绵绵细雨,不够痛快却徒湿人衣,粘粘的,让人心情烦闷。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视线里。

    身侧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皇上原来在这里,封后大典开始了,凌尘遍寻无果,正在着急……”殷醉月声音淡淡的。

    轩辕天洛却微微看了看天际,阴云密布,细雨绵绵,压抑的很:“你是怪朕,送她走,是吗?”

    “臣不敢。”殷醉月嘴上说着,可是语气中却丝毫不遮掩愤懑之气。

    沐晴雨这一年半在宫中的痛苦挣扎,他看在眼里。可为什么,终于到了这柳暗花明之时,却让她这么绝望离去……

    相交十载,轩辕天洛有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玉麒麟前些日子回来了,你知道吗?”

    殷醉月眉头微皱,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轩辕天洛说这个是何意,只是答道:“知道。”

    “那你可知,随他回来的,还有谁。”

    殷醉月眉头微微一皱,其实,他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心思去管江湖中事了,这些事情自有父亲照看着,若不是为了沐晴雨,玄月族甚至听香水榭的一切,他的懒得去听去管……

    “他准备了一年,终于要动手了……”轩辕天洛的话,声音很低,很沉,可是在殷醉月听来,却是雷霆乍惊。

    “那个神秘老人,从西域回来了?!”

    轩辕天洛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沐晴雨离去的地方,漫天烟雨凄迷,他的声音浮若游丝:“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你,带她走得更远些吧……”

    沐晴雨静静的坐在马车中,听着喧嚣越来越近,有越来越远,心却缓缓的放松,她终于逃了出来了,终于离开了,只觉得心中一松,却说不上是忧是喜。

    看着再度茫然的远方……

    沧月宫。

    沧月宫……

    沐晴雨缓缓闭眸。心中竟有一丝莫名的烦感触,毕竟,自己或者说是原本那个沐晴雨,是出生在那里的,那个原本繁华不可一世,如今衰落荒无人烟的冷宫。

    关于那里的传言,沐晴雨在宫中之时倒是不太注意,可此时,便也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马车走了很远,这段路沐晴雨曾经被装在水车中走过。她记得是很长很长的,可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驾车的太监喊了一声:“娘娘。到了…”

    沐晴雨微微一怔,原来也不是很远啊。

    小弦试探的唤了沐晴雨一声,沐晴雨微微一笑,扶过小弦下了车,雨竟然停了。

    马车停在外面。沧月宫的围墙朱漆早已脱落,高墙上,瓦缝间,稀稀疏疏长着些杂草。沧月宫的牌子,斜斜挂着,仿佛风一吹就能掉下来砸着人的头。沧月宫外面只有几个侍卫守着。正在与那驾车的小太监说着什么,又递上了银票。

    沐晴雨淡淡一笑,自然知道。是在为自己打点。

    “娘娘,奴才送您进去。”

    “不用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太后疑心。”

    “奴才知道娘娘体恤下人,但是皇上让奴才跟着。看您再有没有什么吩咐。”小太监低声道。

    “娘娘,这边请。”守宫的侍卫首领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