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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谋天下第34部分阅读

    卜出了他的一生,他一生中惟一的人,竟然是……竟然是你——蓝媛若水!所以。如果你死了……”

    “千默,生死有命,非你我所能掌控。你若再执迷不悟,我只能让你沉睡了……”那波澜不惊的声音,淡淡的宣布那样一个结果……可那瞬间。没有人发现,那个被叫做蓝媛若水的女子,痛苦的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不!我不要!疼,好疼……”千默的声音强硬的挣扎,时间就这样一点的一点的流逝,直到最后她的挣扎愤怒变成了虚弱的啜泣与请求。“好疼,姐姐,不要。真的好疼……姐姐……”

    蓝媛若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不忍心。那种痛她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五年,她在那样的疼痛里苟延残喘了五年……

    当千默的声音终于在这片黑暗中完全消散,沐晴雨眼前才缓缓的出现了一个身影。

    这间屋子里自始至终。仿佛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她明明就是千默的样子,可是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千默”的靠近。沐晴雨虚弱无力的身子微微向后缩了缩,却发现,月光雪景映着的那双眸子不再像以前她看到的那样冷漠绝情,反而带着那样淡定从容的温柔和……包容。如海纳百川,浩瀚宽广。

    这目光,让沐晴雨不禁想起了风离辰。她曾经也看到风离辰有一双这样的眸子。

    “千默”上前,轻轻拉起沐晴雨,有些歉意的温声劝告:“以后遇事多加小心,千默不喜欢他身边的人,我纵有心帮你也不忍她受苦,我终究会回去,放她出来。”

    沐晴雨虽然心中不太了解当时实情,但是心中也猜到了几分,缓缓点头。

    “关于公子,”蓝媛若水缓缓低眉,轻轻敛眸,“你若有缘亲近,就尽力去补偿吧。”

    “我欠了他什么?又要如何补偿?”

    蓝媛若水微微抬眸,看着沐晴雨,认真道:“你欠他一生,他原本是王家贵胄,本该做个富贵闲人,超然物外随心所欲。却因为你要在江湖的生死中跌宕起伏,至死方休……”

    沐晴雨心中猛地一揪:“我,不懂……”

    蓝媛若水惨然一笑:“总有一天会懂的,如果你不想在恍然大悟的那一刻太过后悔……就好好补偿他吧。”

    “怎么补偿?”

    动乱声四起,灯火通明。

    沐晴雨知道是惜墨按照她的嘱咐,见她没有出来,去安排人来了。

    身前那道蓝色的身影瞬间闪没,只留一声混沌的声音,断断续续,淹没在纷繁复杂里

    沐晴雨的耳力极好,能辨别清世间所有幽微的声音,却独独听不清她的水梦幻音……

    “永远不要……他……”

    沐晴雨静静的站在原地。

    永远不要……他……

    永远不要背叛他……

    永远不要伤害他……

    永远不要离开他……

    永远不要靠近他……

    还是,永远不要爱上他……

    岁月经年,沐晴雨终究还是没能知道,那天若水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直到很多年后,她背叛了他,伤害了他,靠近了他又离开了他,一个人在荒芜的天地里重新整理旧事,才品味到若水话中的几分韵味。

    或许,那天,她真的就是什么也没说,却什么都说了。一语成谶,至死方休。

    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马非马

    ps:

    额,在冥思苦想的想标题的时候,不知怎的,这四个字忽然间冒了出来,挥之不去,额,好吧,就是它了。

    沐晴雨扶着桌椅,缓缓起身,头还因为刚刚缺氧有些眩晕。她稳了稳心神,等待着侍卫们将她发现。

    可是就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沐晴雨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然后重心不稳的被人抱起,她一惊,本能的抓住那人的衣襟,不敢睁开眼睛。

    等她终于觉得双脚落地的时候,缓缓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怪石嶙峋的假山中。这里极其僻静,怕是侍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而自己眼前站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一身玄衣的殷醉月。

    月光淡淡的打在他脸上,光影斑驳。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显出了他的满心疑惑。

    沐晴雨也是挑眉:“殷公子不该这样带我出来的……”

    “刚刚那里发生了什么?”殷醉月打断她,问她。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带她出来很不妥,甚至很危险。但是,关于刚刚暖阁里发生的一切,却令他好奇的有些失控。

    他听到了琴音,却竟然进不了那扇房门。他感觉到了里面恐怖的力量,不敢靠近。那股力量隐晦而古朴。

    他想听到里面的声音,可那个暖阁却仿佛一个黑洞般,把一切都吞噬了,令人心惊胆寒。

    沐晴雨也是皱眉,忽然间想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些疑问,或许再也没有人比殷醉月更适合回答那些问题了。

    毕竟这些涉及到玄月族内部,已经不是听香水榭的小弦能够轻易窥探的了。

    “公子可曾听说过蓝衣千默?”

    殷醉月挑眉,沉思了半晌,终于点点头:“月族代族长。”

    沐晴雨眉头紧锁:“那公子可曾听说过蓝媛若水?”

    殷醉月看着沐晴雨,眸间是一阵疑惑。缓缓点头。

    沐晴雨眼前一亮:“蓝媛若水是蓝衣千默的姐姐吗?”

    殷醉月挑眉,淡淡道:“蓝媛若水就是蓝衣千默。”

    “什么?”沐晴雨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七年前,蓝媛若水被天玄师太带回玄月族宗族,任代理族长一职,一年后,若水向整个玄月族称她已等造化,通鬼神,可感召日月,窥探天机。故而更名蓝衣千默,不再多言世俗之事。她的占卜术也是在那时远远超过了天玄师太。”

    沐晴雨思绪飞速的运转。皱眉不语,终于抬起头对他道:“那她骤然间性情大变,没有人怀疑吗?”

    “骤然?”殷醉月敏锐的捕捉到了沐晴雨的用词。“除了天玄师太,在族中没有几个人能和族长亲密接触,而天玄师太常年在外,所以,关于她是不是性情大变……”

    沐晴雨微微点头。是了,即使是天玄师太一年之后回来发现眼前的千默,和原本的若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也只会觉得是一年中她成长了很多,不会怀疑什么。

    那么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你回答我了?刚刚你在西暖阁里看到了什么?”殷醉月看着她。

    沐晴雨抬眸:“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蓝媛若水和蓝衣千默不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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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晴雨泡在加了药的浴桶中。灼热的药一点一点滋润着她被冻得冰冷麻木的身体,沐晴雨渐渐恢复知觉。

    在御花园,沐晴雨没来得及和殷醉月多说。但是,那一问已经是言简意赅。

    她想着这件事情是不是问问天机老人会更好,殷醉月却反驳了她:“如果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天机老人更不会知道了。在玄月族的几位长老中。天机老人的地位最低。而他的父亲虽然名义上离开了玄月族,但是对于玄月族的动态一直有最核心的把握。”

    “这怎么可能。玄月族的机密怎么会让一个叛离了部族的外人知道。”沐晴雨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过。

    可还好殷醉月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的行为,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当年的事情,除了当事人,没有人有发言权,而当年的人死的死,走的走,都已经对当年的事缄口不言。只有一些不明就里的人还在肆意的揣度,扭曲真相……希望沐姑娘不要人云亦云。”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了,只留沐晴雨一人在迷宫似的假山石中迷茫。

    因为,没有抓到正着,而且今晚发生了这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沐晴雨没有按照既定的说辞解释,而且万一说出刺客绑架什么的,无论是查得出还是查不出都对殷醉月不好。沐晴雨只说晚上一时兴起带着小宫女出游,结果迷失了方向。

    侍卫们将沐晴雨安全的送回了惜雨阁便纷纷散去。后面的事情,想必殷醉月会帮忙周旋的。

    小弦轻轻的帮沐晴雨揉着肩膀,见沐晴雨一回来便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便也不出言打扰。

    “小弦……”沐晴雨轻轻唤了一声,似乎是有些犹豫。

    小弦轻轻地应了一声:“小姐怎么了?”

    沐晴雨轻轻地叹了口气:“没,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小弦一笑:“小姐想说什么?”

    “小弦,你是玄月族的人吗?”

    小弦微微一愣,可那一瞬间的怔忪,转瞬即逝,没有给沐晴雨捕捉的机会:“不是,小弦只是听香水榭的一个小医女,虽然当时公子着意栽培,精通听香水榭的事,可是对于玄月族,却知之甚少。”

    沐晴雨缓缓点头:“那你知道天玄师太吗?”

    小弦轻轻嗯了一声:“天玄师太时常去听香水榭。”

    “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沐晴雨缓缓问。

    小弦也是一愣,然后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小姐开什么玩笑呢?天玄师太这样的人,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怕是连公子都没有弄明白,更何况我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丫头了。”

    沐晴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啊,没有人能看透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沐晴雨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所以,谁知道,她是不是想通过什么方法将玄月族据为己有呢?”

    换一个假的蓝衣千默,惟命是从。意图抢过风离辰手中的那样东西。将风离辰母亲的死转嫁到殷振华等人的身上,如今独揽大权……

    “小姐……”小弦被沐晴雨的话惊住,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沐晴雨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自嘲道:“不说这个了,我如今也只是殷醉月口中肆意揣度的人罢了。即使有什么证据,现在的我也是无能为力。”

    小弦不言。只是眉头却紧紧的锁了起来,显然在以前很久的时间里,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族中的司法长老。或许族中从来没有人敢怀疑过,可如果真的是像沐晴雨说的那样……太恐怖了。

    “小弦,外面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沐晴雨问了一声。

    “有些难办。但是我会尽力的,毕竟蓝衣千默不是普通人。”

    沐晴雨缓缓点头:“不要再让我们的人暴露身份了,皇宫一共就这么大,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打发个宫女太监就能问清楚,况且我们惜雨阁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

    小弦也点头称是。

    “还有小姐,我查到,那梦甜香是皇上让给点的。而且,这些日子,每当小姐睡熟了,似乎皇上都会来看小姐……”

    沐晴雨的身子微微僵了僵,眸子中流露出一种异样的情绪。说不出是茫然还是悲伤。

    小弦伺候沐晴雨穿好寝衣,沐晴雨却不想让她走。抬头看着她缓缓道:“陪我说说话好吗?”

    小弦看出沐晴雨今天心情不太好,便也应允,帮着她收拾了一会儿床铺。

    沐晴雨抱膝坐在床上,原本让小弦一同上来,小弦却死活不敢,只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沐晴雨看着虚空,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烦意乱,想找个人陪着,那种空虚寂寞随着天洛不在身边的时光一同飞速增长。

    华丽的卧房内,灯光如豆,熊熊炭火却驱不走累世的寒意。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声泠泠,滴滴答答的打在心头。

    “好冷啊。”沐晴雨看着窗外。

    小弦微微一惊:“小姐冷吗?”也不待沐晴雨回答便急忙取来一件披风。

    沐晴雨却轻轻的摇摇头:“心里冷罢了。”

    沐晴雨对小弦缓缓一笑,示意她不用忙了,抬手招呼她过来陪自己坐一会儿,又缓缓低头,似乎在盯着眼前的锦被,可眸光却是散的:“小弦,你知道吗,我和他相爱了很多年,认识了更多年。那时候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朝夕相随,后来不知怎么的便成为了爱人,然后就不知不觉的那么认定了,一辈子一个人。一起生活,一起吃饭,一起生气,一起开心。”

    沐晴雨抬起头来看着小弦,在笑:“可是,在一起的日子当时觉得并不甜蜜,因为我们总是吵架。或许是因为靠的太近,彼此太了解所以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每天为了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的小事吵,我们什么都吵……嗯,大多都是因为我脾气不好,现在想想觉得真的好无理取闹。

    呵呵,我还记得他在我们和好的时候打趣我。说我们吵架就像是这样,如果我说我不喜欢苹果,并且花了很大的时间大加挞伐,可是他没有表现出对苹果的极大厌恶,我就会很生气,然后就会吵整整一天,甚至冷战好几天。呵呵,我当时听了就又生气了,又和他吵,可是现在想起来,我多想能在和他吵一架啊。

    其实每次吵架,最后都是他依着我,但有时候也会被我惹恼。当时很生气,气得要死。可是不知为什么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分开,现在才明白,原来当时的吵嘴是那么的甜蜜。

    小弦,那样平淡的生活,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就像两个最平凡的夫妻简简单单的过着小日子,没有什么所谓的海誓山盟,也没有浮夸的誓言和浪漫,我们都觉得殉情,生死相隔。和那些书里的爱情都是最矫情的,我从来都不信这个。

    甚至一起生活了那些年,我从未想过到底什么是爱情。直到我死的那一刻,我好害怕,好心慌,大脑一片空白,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或许再也看不到那张脸了。那个我熟悉的名字,我半夜做恶梦惊醒只要喊一声就会陪在我身边的人,那个会在我肚子痛怕冷的时候为我暖脚的人,那个会和我吵架将我气死的人,那个给了我一直玉镯就想套住我一生的人。我记得他挤开人群跳下海的那瞬间,我的呼吸没了。心却活了。

    或许是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了这个我总是觉得可有可无的讨厌鬼的在我心中是多么的重要,无论生气吵架的时候话说得多么难听当事情来临的时候。愿意为我生为我死的人只有他。原来,这就是爱啊。

    所以,当流年翻滚,再次见到他的那一瞬,再次看到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当再次听到他熟悉的嗓音,小弦。你可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我只觉得此生此世,再无所求了。

    所以,那时爱入骨髓,全心全意待他。可是,时光渐渐的流淌,日子又恢复如常,我不愿多想便只把他当做我的夫君来看,以为他还是他,我还是我,只要像曾经那样过日子就好了,经历过生死,我尝试着去改变自己对他的态度,我反思自己尝试着去体谅他去接受这个现实,可是,小弦,慢慢的,我感觉到了冷。我想的越多,便觉得越冷。

    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啊,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哪里让我爱上,他哪里值得我喜欢?这些他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的心开始冷了。

    小弦,这好可怕,我虽然不爱那些浓词艳曲,却记得一句话:爱一个人,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

    我不知道,是不是从我开始问自己这些问题的时候,我便已经开始怀疑我们的爱了。

    后来,我想的越多,越觉得可怕。我忽然间在想,或许眼前的他根本不是我曾经的他!

    就像千默一样,一样的外表,一样的声音,可是心和灵魂却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好可怕,小弦,你有没有想过,可能眼前这个我不问青红皂白深深爱着并且依恋的人,根本就不是我的丈夫,根本就不是那个我认定了一生一世的人……”

    沐晴雨有些惊恐的看着小弦,小弦满脸的茫然,她根本听不懂沐晴雨到底说了些什么,沐晴雨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的舒了一口气,其实她并不期许小弦回应她什么,她只是想把今天心中忽然间触类旁通出来的这些事情和一个人分享罢了。

    说出来,心中的阴霾消散了许多:“天晚了,睡吧。”

    小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看着沐晴雨的神色已经舒朗了很多,便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去了外间值夜。

    沐晴雨抱着膝看着小弦离去也缓缓躺下,可是却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心中虽然轻松了许多,但是脑海却越来越乱了。

    辗转反侧,也不知到了几更天,沐晴雨才缓缓的有了几分睡意,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

    耳边的雨声缓缓化作了惊天的涛声,沐晴雨梦中再次看到了海,漫天银幕下,海上翻涌着星光,在栈桥,她又看到了那个她朝思暮念的男子,她的尹枫,立在海边一声声呼唤她的名字。

    那天,他亲手为她戴上玉镯订她为妻,那天她一如既往的撒娇让他去买水,那天他叮嘱她在这里等他,那天她救了那个落水的孩子却被海浪吞噬,那天他挤开拥挤的人群扔掉一切跳入了惊天的浪潮中,那天以后他坐着游艇在海中搜寻这她的尸骨却无影无踪,他总是幻想她还活着,偏执的要到栈桥等,他倔强的相信她的妻子会像以前一样,走散的时候会到原处等他。

    泪水不知何时夺眶而出,半梦半醒之间,一声极碎的响动惊扰了她的梦,沐晴雨半梦半醒间本以为是幻觉,可刹那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还是怎么的,猛然坐了起来,在外面那人撩开床幔的前一瞬,猛地拨开了床幔,看着那个微微伸着手想要拨开她床幔的熟悉的面孔,脸上微微有些惊愕。

    泪水越来越多,沐晴雨还以为那是梦,伸手紧紧的抱住眼前的男人,泪如雨下。

    轩辕天洛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倍生怜爱,虽然他也总是舍不得她,每夜都来看她安好,可是有时也会觉得自己私心,自己看她安好放心,可她却还日日夜夜的念着自己。

    轩辕天洛知道如今宫中想对沐晴雨不利的人太多,自己过分亲近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险,自己远离她才是真正的保护她,况且他如今当真是国务繁忙,虽然无论如何他都可以抽出时间来陪沐晴雨,可是专宠自然会引来太后的训话,他又着实没有心情去应付其他的妃嫔,便索性谁都不见,只夜夜私自探访晴雨便好,可又觉得她身体不好怕扰她安眠,便连她也瞒着了。

    每次见她日渐消瘦的脸,他都心如刀绞,今日见她如此这般,轩辕天洛更是再也忍不住:“晴儿,对不起,是朕不好,朕不该瞒你,从今往后,朕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朕保证。”

    哪怕前朝议论,母后施压,朕都不会再逃避,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朕这个皇帝做的还有什么意思。朕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第一章 赐死

    宣太后懿旨:

    皇贵妃沐氏,妇行有亏,肆意妄为,戕害妃嫔皇嗣,无法无天;私交亲王,秽乱宫闱;干预朝政,迷惑圣心,罪无可恕。赐鸩酒。

    沐晴雨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那个面色惨白的太后,冷冷的勾起嘴角,却没有反抗。

    她静静的看着小太监端在自己眼前的酒,如此澄澈,却含着令人心惊胆寒的剧毒。

    杯子里,映出沐晴雨和太后两个单薄的影,却是同样的孤苦无依,同样的可怜。

    太后原本下不了床的身子,此时却不知道是由兴奋还是愤怒而支撑着,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站在沐晴雨身前:“你是不是疑惑?你以为你费尽心机除掉千默哀家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哼,千默临死前,给哀家留了一个锦囊……千默死后,你嚣张跋扈,残杀妃嫔,哀家不出面,你以为是哀家怕了你!哀家就是在等这一天!”

    沐晴雨嘲讽的一笑,心中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千默,我终究还是输给了你,不怨,我心服。

    虽然,我杀了你的身,可是,你却诛了我的心。

    如今的沐晴雨,已经心如死灰,原本已经很是敬佩你了,没想到,你早已算计好,如今要连我的命也一同收去了。

    端起酒杯,仰头,将那杯千默留下的毒酒饮下,沐晴雨没有一丝反抗。她无力更无心反抗。

    千默这一步棋布置得天衣无缝,沐晴雨根本就没有求救的机会,天洛,小弦,殷醉月,所有的人都已经被安排妥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暇顾及惜雨阁。甚至完全不想不到太后会在此时发难。

    更因为,心已死,沐晴雨原本就不想反抗。

    当一个人不想活的时候,谁还能救得了她呢?

    繁华邂逅,普天同庆,沐晴雨看着扬长而去的太后,门外,灯火通明,烟花绚烂,皇宫中怕也是只有当值年下的热闹才能与今夜媲美。

    今天。是封后大典的前一天,悬空多时的后位,终于在大臣们一封一封的奏折铺垫后。寻到了主人。

    鲜红的豆蔻,端庄的红妆,小弦作为惜雨阁的主事宫女,早已被各方事务纠缠,宫中的老嬷嬷要教她明日提点的礼仪。一日都被太后安排的人纠缠得没有一丝空闲。

    殷醉月负责明日大典的安排布防,无暇抽身,跟因为今夜人多手杂,他维护皇宫安危更不得闲。

    而天洛……

    沐晴雨苦笑,他总是那么的忙,他给了自己一切。却独独给不了时间。

    整个皇宫,在红烛灯笼的照耀下辉煌而喜庆,明天。后宫便会易主,后宫的太监宫女们便会拥有新的主人,靖王义女,先皇赐婚,党同伐异。名正言顺……

    身旁的小宫女早已被这一切吓得动弹不得,还保持着跪在地上恭送太后的姿态。根本起不了身。终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抱着沐晴雨的身子:“娘娘,娘娘,怎么办?怎么办?奴婢这就去找皇上,这就去找小弦姑姑……”

    沐晴雨看着惊魂未定的小宫女,轻轻笑了笑,伸出手,示意她扶自己起来:“我听说,宫中赐死妃嫔多用鹤顶红,饮下后一个时辰,开始头晕眼花,出现幻觉,再一个时辰会腹痛非常,五脏出血,一个时辰后,会七窍流血而死……”

    小宫女泣不成声:“娘娘,娘娘您别说了,别说了,奴婢这就去找皇上,皇上一定会救您的,您是未来的皇后啊,娘娘……”

    沐晴雨被她扶着,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双脚还没有站稳,便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沐晴雨用手中的手绢微微擦了擦:“可是,这不是鹤顶红,千默为我准备的毒药,总是要痛快些的,她可怜我,不认我受太多苦吧……”

    “娘娘,娘娘……您别说了,奴婢这就扶您躺下,奴婢这就去求见皇上。”

    沐晴雨却微微摇了摇头,紧紧的抓住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宫女的手:“他们都被太后支走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是谁?为什么我从没有见过你?”

    小宫女张了张嘴刚想解释,沐晴雨却又摇了摇头:“你是谁的人都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就在这儿陪陪我吧,不用去找皇上的,这毒不会让我撑到你回来,我相信千默的心思,谁都来不及赶来……”

    “娘娘,不会的,不会的,您洪福齐天,不会死的,明天皇上就要行册封大典了,您的礼服都做好了……娘娘……”

    沐晴雨笑笑:“当皇后有什么好,你看看左天瑶便知道了,那个男人,无论是皇后还是妃嫔,都是要均分的,又有什么区别?”

    “娘娘,太后怎么会……”

    “是呀,没有人会想到她毁在此时置我于死地,这正是大家警戒最放松的时候,可是,当我死了,皇上难道还会因为一个死人去为难太后吗?太后也是将死之人,与皇上的关系再恶化一些,又会恶化到哪里去呢?难不成皇上还会一剑杀了她?”

    沐晴雨言语中满是嘲讽,缓缓闭眼深吸了两口气,才睁眼看着她:“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有机会看到我那个无缘来这个世界上看一眼的孩子了,我总是在梦里看到他,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我想,我死了是会再见到他的,他是我的孩子,今生唯一的孩子……”

    泪水缓缓滑落,湿了谁的衣衫,浸了谁的鬓角。

    从什么时候开始,沐晴雨已经忘记了哭的感觉了?或许是自从她腹中的孩子离开的那一次起吧,她还以为,她的泪那次已经一次哭干了。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

    沐晴雨看着眼前小宫女看着自己震惊恐怖的眼神,微微皱眉,抬头,看见一旁梳妆镜上自己的脸,两行血泪,缓缓自眸间滑落。

    原来她流的不是泪,是血啊……

    妖冶的红泪。苍白的面容,滑落一世繁荣,窗外,夜空中繁星璀璨,沐晴雨眼前的世界开始缓缓坍塌,一张张或微笑或哭泣的脸,一颗颗纯真或恶毒的心,那些依附了自己又背叛了自己的人,那些爱了又不爱的人……

    眼前的一切,想玻璃一样碎成一片一片。然后轰然坠落,每一片中仿佛都夹杂着一个灵魂,那些为自己而活。或因自己而死的人的灵魂……

    最后解放的,是她自己的灵魂,虽然周围都是一片如墨的漆黑,但不知何时她敏锐的听到了海的声音,那是她离开的地方。如今她是要回去了吗?

    黑暗的海风声中她听到了呼唤声,很轻,像梦魇,很朦胧。

    “尹枫……是你吗?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在黑暗中回应,她开始尝试着挣扎。这一次不像是以往在梦里,会有海水缠住她的手脚,这一次。囚禁她的是满满的黑暗与绝望……

    她在一片黑暗中奔跑,朝着尹枫呼唤她的声音:“尹枫,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黑暗,无边无际。可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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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惜雨阁中,太医云集。其混乱程度丝毫不亚于顺被封后大典的人全部聚集惜雨阁。

    轩辕天洛紧紧的握着沐晴雨的手,已经无力去呵斥那些束手无策的太医,一如惜雨阁他便便一把把那卷所谓的懿旨扔进了焚香炉,烧的一丝不剩。

    “怎么样,晴儿她怎么样?”轩辕天洛看着小弦。

    小弦红着眼:“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是此毒甚烈娘娘原本服下毒药就应该立刻毒发的,可是如今竟然还一息尚存,想必是谁给娘娘吃了什么抑制毒性发作的东西。是谁?是谁陪在娘娘身边,他手中或许有可以解毒的东西……”

    轩辕天洛眉头紧皱,回身对着俯跪在地的一众太监宫女道:“谁在皇贵妃身边!小弦不在的时候睡在皇贵妃身边?!”

    宫女太监门被轩辕天洛吼得瑟瑟发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吱声。

    他们都不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被支出去了,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去查!”轩辕天洛对殷醉月冷冷的吩咐一声,又转向太医“若救不活皇贵妃,你们一同陪葬。”

    一众太医诚惶诚恐,地出去继续商讨对策,可是轩辕天洛知道靠他们根本无用:“小弦,你说,还有谁能救她?还有谁能救她?”

    小弦眸子一亮:“天机老人!”

    “快去请……”

    可小弦眸中的光亮却转瞬即逝,涌上了深深的绝望:“可是,天机老人早已回了江南,可娘娘已经撑不过……四个时辰。”

    心被狠狠的扼住,痛彻心扉,或许原本就不该听信那些谗言,原本他从来不应该怀疑他的晴儿的,自己答应过她永远待她那么好,可为什么随着自己登高位久,便开始那么多疑,甚至怀疑会因为怀疑她和安乐王尹枫有私而冷落她……

    如今她生死之际,轩辕天洛只觉得往事只是可笑……

    “尹枫,尹枫……”

    沐晴雨迷蒙着双眼,声音微不可查,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终于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亮光,那是海上的月光。

    她大声的回应这尹枫,更加拼命的向着光亮去跑,直跑到筋疲力竭,眼前的月光却好像沙漠中的湖泊一样怎么追也追不上。当她终于瘫软的跪在地上,那瞬间,她感觉到了当初溺水时的筋疲力竭,她又看到了海,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场景。就在栈桥上,尹枫看见了自己,他大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沐晴雨拼命的朝着岸边游,她不知道自己尝试了多少次,终于游到了他身边,他拉住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就像支持沐晴雨唯一的浮木,沐晴雨紧紧的抓着就像握着自己的心,自己的命,她看着他的眸子满是兴奋,大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尹枫,尹枫……”

    轩辕天洛终于听清了她口中那两个唤的情真意切的名字,那个她临死前呼唤的名字,果然,就像他无数次梦里听到的一样——尹枫!

    尹枫!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能有假?!轩辕天洛握着沐晴雨的手,越来越用力,心却在她那样一声声让人刻骨铭心的呼唤中,寸寸碎裂,终于,在盛怒中狠狠的将那双手甩开,头也不回的离去……

    朦胧中,握着沐晴雨的手猛然松开,海浪将她瞬间吞噬:“不!尹枫,拉住我,不要走!不……”

    黑暗,再次回归,伴随而来的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第二章 求救

    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皱的沐晴雨,一个时辰已经悄然流逝,太医们在轩辕天洛离开后已经纷纷退去,留守在这里的除了小弦竟然只剩一个殷醉月。

    “或许,真的应该让你带小姐走……”小弦手足无措,泣不成声。

    殷醉月冷冷的注视着一切,许久,缓缓开口:“我在这里守着,你去找风离辰。”

    小弦的身子猛地一颤,止住了哭声:“可是,自从从西域回来,公子不见过任何人……”

    “你还有其他办法?”殷醉月打断她。

    小弦默然。是啊,如今整个京城中能救沐晴雨的,怕是只有一个风离辰了。

    可是,要留殷醉月一个人在这里照看沐晴雨,小弦不放心,心中对于清风雨阁的人的戒备根深蒂固,一时总是无法彻底解除。可是,她也知道这种时候,能去求见风离辰的也只有她自己,手下的人根本不够格,而若是殷醉月去,若他不死,公子是不会来的。

    小弦终于缓缓点头。

    “你还有三个时辰。”殷醉月出声提醒。

    小弦不再迟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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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此时也是灯火通明,红烛高照,所有的人都喜气洋洋的等待着明天晴雨的封后大典,这也是靖王府的荣耀。显然太后的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小弦卡着这一切只觉得心酸,可是她无暇停留,直接奔向风离辰的卧雪居。

    那里永远的清幽寂寞,王府中无论何时,总有这样一个地方,无论什么样的温暖都暖不了他分毫。那样的遗世独立,那样的寂寞清冷,卧雪而居。

    可这里虽然人迹罕至,但并不是没有人,相反,这里的人很多,不但多而且精,千锤百炼,精挑细选,在风离辰不想别人靠近的时候。没有人进的来,即使是通明报信亮明身份,即使是手段温和诚恳求见。若他不肯,没有人见得了他。

    所有靠近卧雪居一丈范围内的人,若无风离辰特别吩咐,或死或伤,就像此时的小弦。

    那只暗箭明明直取小弦性命。但是毕竟小弦不是等闲之辈,那支箭只是洞穿了她的肩膀,而箭上的毒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是她为风离辰配置的毒药。

    小弦径自服下解药,对着黑暗中灯光幽微的卧雪居,单膝跪地。扬声回禀:“公子,小弦知道您不想见任何人,但是小姐中了千默的毒。命不久矣了,求您,求您救救小姐吧……”

    卧雪居中灯火幽冷,久久没有回音。

    小弦实在无法,得不到风离辰的允准。小弦再也不敢前进一步,她知道。那一箭只是警告,若她再敢向前,绝无生还可能。此时她又急又无奈,只得双膝跪地:“公子,您知道小姐的身份贵重,她不能死……如今的小姐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无知的女孩,她虽然还是不及公子,但是她也已经足有独当一面之能,假以时日必能担当重任,公子,小姐有活着的价值,她不能现在死……”

    卧雪居中清冷的烛光微微晃了晃,却依旧没人应答,无论她再说什么,再说多少。都得不到回应。

    小弦缓缓的握紧双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起身:“公子,此事事关重大,还望公子以大局为重……”

    就在她缓缓向前迈出那一步之时,一柄剑冷冷的横在她颈上:“公子不想见姑娘,请姑娘退去。”

    小弦眼眸微眯,她身上的毒刚刚已经解了大半,骤然出手直接夺过了那人的剑,回身一掌将阻拦自己的人劈飞?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