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再也不见!
“公主,安霆侯要离开了吗?”舒蔚有些焦急。
洛雪雁感觉有些眩晕,是站在阳光下面太久了吧。“他,该走了!他有属于自己的世界!”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妻!可那妻永远不会是她。
直到再也看不到叶赫墨胤的背影,洛雪雁才回过神,缓缓的抬头望天,阳光明媚。下了好大的决心才问出口:“那件事查清楚了吗?”
“是!的确是有人在查后背隐有凤凰的女子,可是这怎么可能?哪有人背上会有凤凰?”舒蔚很是诧异。
果然!洛雪雁只觉得此刻手心变得薄凉,原来都是真的!烛谙没有骗她。“别跟着我了,让我静一静!”
踏着细碎和暖的阳光,向与叶赫墨胤相反的方向走去。却不知何时已踩上了小径,所去的方向竟是柳荷渟。那日是他们最欣快的一天吧!不自觉的勾唇而笑。可烛谙的面容划过脑海。
昨夜,她无意间看到了烛暗。“你这是才回来?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雪雁公主!这么晚还没休息?烛谙是出去给公子办点事!”烛谙看上去有些焦急。
“是出了什么事吗?今日不早了,先去休息吧,明日再向你主子报也没事。”
“恩,好!公主也早些歇息吧。”洛雪雁浅笑看着烛谙,忽见他停住脚步又转过身来,不禁诧异。
“公主!有件事,烛谙…”烛谙吞吞吐吐,似乎很是纠结该不该说。
“怎么了?”
洛雪雁静静的等着烛谙的下文,半晌他才咳一声:“雪雁公主是个难得的奇女子,其实,如果…如果没有命定的那个女子,烛谙真心希望雪雁公主能和公子在一起。”
这番话才真是把洛雪雁说蒙了。“什么意思?什么命定的女子!”
“祁天皇朝的国师说,在泽国有个后背隐有凤凰的女子,那是公子命定的女子,能帮他躲过一切难关,助他成就大业。可烛谙与公子来泽国这么久,都没寻到。”
“烛谙也一度认为这个女子根本不存在。可是,今夜国师来信,已经找到了那个女子。这事,挺玄的!国师说,全在公子的那颗心,他信,这女子才会寻到。”
洛雪雁心里咯噔一下,睁大了那双澄澈如泉的眸子,不可置信的看着烛谙。半晌才开口:“所以呢?”“不!我,只是找倾萱有些事!”洛雪雁神情焦急,语气里不自觉地透出了不耐烦,瞬间令容羽从天堂摔入了地狱。
半晌,他才苦涩道:“萱儿在同福客栈。”很无奈的话气。
洛雪雁没过多的考虑便向外跑去,半路才回过神来。同福客栈!不正是她要收购的那个客栈?这个夜冥当真是不靠谱!说好先关门几天的!他是真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想着,脚步更急了些。容羽蹙眉担忧的看着洛雪雁的背影,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是出了什么事吗?
街上依旧是一派繁华之景,每个百姓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可谁又能预料到,危险正在逼近这里呢?到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洛雪雁不知疲惫的向同福客栈跑去。汗水划过鬓间,浸湿了发根,显得越发狼狈。
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洛雪雁停下脚步,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大口大口的喘气,从一旁走过的人都是拿诧异的目光看她。洛雪雁觉得嗓子都冒火了,绝不能放弃,泽国是父皇一生的心血,不能就这么废了。
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刚要跑起来,一辆马车停在了身前。那马夫正是那日送她去行馆的男子,长的很是清秀。“属下给公主请罪了,公主是要去哪?”
洛雪雁吞咽了口唾沫,轻拍了下头,真是猪脑子,怎么没想到坐马车,当真是慌了神,边上了马车边说:“快!去同福客栈!”
只见那男子扬鞭,骏马嘶奔而去。“公主是千金之躯!就算同福客栈离行馆不远,也不该这般在街上跑,以后万不可这样了。”
洛雪雁一时头痛,合着这是教自己规矩呢。突然觉得还是舒蔚好些,不该问的从不问,伸手揉着发软的小腿,随口应着:“知道了!”
不过须臾便到了客栈,洛雪雁刚下马车,便见到了正要离开的容倾萱。“雪雁姐姐?”容倾萱的声音似清泉一般,悦耳动听。
洛雪雁上前一步,紧紧的拉住了容倾萱 的手,喃喃道:“我总算是没来迟。”
“雪雁姐姐是来送萱儿的吗?”容倾萱说着看向赶马车的人,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轻声询问:“怎么没见舒蔚大人?”
洛雪雁摇了摇头,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刘瑾就守在容倾萱身旁,见洛雪雁这番狼狈的模样,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慌张道:“是我家主子出事了吗?”
“没?没有!”洛雪雁连忙摆手,见他们都是一脸疑惑,半晌才挤出自己想要说的话:“是,是我想请倾萱公主,帮我个忙!”
听到洛雪雁如此客气的称谓,刘瑾与容倾萱都愣住了神,他们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洛雪雁声音里的乞求意味。
容倾萱知道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勾唇浅笑,晕出了两个梨涡,安抚道:“这才几日不见,雪雁姐姐怎么这般客气了?不如先进客栈喝杯茶吧!雪雁姐姐想说什么,萱儿洗耳恭听,可好?”
洛雪雁随他们进了上房,刚跨进屋去,那双璀璨的眸子便盯住了圆木桌上的茶壶,再也想不得其它,小跑了过去,直接就着壶嘴:“咕咚…咕咚…”
容倾萱心惊,还不曾见人这般饮水。着实是被吓到了:“雪雁姐姐?你喝慢些,小心别呛到!”刘瑾也是大开眼界,暗叹洛雪雁堂堂一名公主,怎么会如此不顾忌形象?
似乎时喝饱了,洛雪雁满意的啧啧两声,刚要放下茶壶,猛然见到了两人奇异的目光,险些被嘴里的茶呛到。面容微窘:“呃…我实在是太渴了!”
容倾萱眨了眨眼,调皮的笑道:“雪雁姐姐随意就好了。”
刘瑾在一旁满含深意的看着洛雪雁,最先开口提及了正事:“不知雪雁公主究竟是为了何事而来?”
“我是相信你们,才会来找你们。若是不能帮我,也请你们不要说出去!”洛雪雁的眸子里满含真诚,任何人见了都不忍拒绝。
见两人都点头应下,洛雪雁这才开了口,面色也凝重也许多。“你们可知肃昙王朝与泽国开战了,现在泽国的两座城池已被攻破!”洛雪雁的话音还未落,就被刘瑾与容倾萱的声音打断。
“啊!”
“这绝不可能!”
洛雪雁暗中观察着两人的面目表情,看这样子,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不然,藏得可就太深了。“就是今日之事!”
刘瑾微微蹙眉,语气转向沉重:“应该是有什么误会,肃昙王朝绝不会无故起兵!根本无利可图!”
一片寂静过后。“这一切都太巧了,我猜测你们肃昙王朝的太子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脱不了干系!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可能接受不了,但他确实是整件事唯一的解释。”
刘瑾微微愣怔,随后冷笑道:“雪雁公主这样说,刘瑾便不懂了!”在祁天皇朝那段日子,太子殿下待他不薄,他不准许任何人侮辱他。
“我真没想到的是,你刘瑾会维护他!”洛雪雁不可置信的说道。若是她心头的那个想法得到证实,这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那么容君清的手段当真是高明,竟让受害人的手下去维护他!
容倾萱觉察出了气氛不对劲,伸手拉了下刘瑾的衣袖,微微叹道:“雪雁姐姐,这消息会不会有误!我觉得太子哥哥不会这样的。”
“这消息确实有误!因为说是由肃昙王朝的太子殿下亲自领兵,可十分不巧,我昨日才见过他,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洛雪雁将目光停留在刘瑾身上。
“雪雁公主究竟想要说什么?”刘瑾冷漠的看向洛雪雁。眼神里含着几分挑衅的意味,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拿不出证据,什么都不算数。
“昨日我去拜见父皇,无意间听到了你们肃昙王朝的太子与我父皇的谈话。他说小公主被无辜带来泽国,最得皇上疼爱的六皇子而今也被重伤昏迷不醒,你们肃昙王朝不会善罢甘休,要我们泽国拿出‘湛泸’,否则兵戈相见!”洛朗怒气冲冲,那一声舒蔚,喊得当真是咬牙切齿,他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洛雪雁面无表情地看着洛朗,冷漠地拿起桌上的温茶,尽数泼到了他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现在清醒了吗?这便是你和容君清勾结的理由?”
“什么!什么勾结?”洛朗那懵懂不知的样子惹得洛雪雁连连冷笑。
双手搭在了洛朗的两肩,微微用力,颇有些无奈的吼着:“你清醒清醒吧!而今肃昙王朝的容君清都带兵打了过来,也许明日,你我兄妹便要黄泉相见!你当真还能如此淡定?”
洛朗的瞳孔越放越大,惊恐的表情让人一览无余,肩膀也在不由自主的颤栗,他自言自语道:“真的出兵了?”
洛雪雁眉头紧蹙,洛朗竟然不知道肃昙王朝已经发兵南下?那么她一个公主,怎么会被最先告知这样秘密的事?“你早就知晓容君清要出兵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洛朗面临着崩溃的边缘,若是国破了,他便是阶下囚,哪里还有而今这等荣华富贵。而今他也怕了,但是已骑虎难下。
洛雪雁一把拉过身旁的舒蔚:“皇兄根本不了解 舒蔚,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和皇兄争皇位,我洛雪雁拿项上人头作保!皇兄可能信?”
瞧着洛朗错愕的眼神,洛雪雁吐出的话语里含着几分悲凉:“是不是从怂恿卢安调戏我开始,便都是你们的局?纵使他卢安好色,爹爹是堂堂的宏义将军,当知晓我身份不凡,他便没那胆子。那日只有容羽受伤,我想不出你伤害他的理由。”
“直到那日,皇兄多次强调要惩戒的舒蔚,被驱离皇宫,而我又恰巧听到容君清与父皇的谈话,以倾萱公主被绑来,容羽受伤为由,向我们泽国索要‘湛泸’剑。我才惊觉,或许他便是我要找的幕后人。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国破家亡的理由!”
洛朗听的惊心,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回朝不久的皇妹,许是在海狮岛呆久了的缘故吧!沾染了些灵气,才会如此的聪慧机智!洛朗的嘴角不自觉的泛出一丝苦涩:“若是皇兄有雪雁半分的聪慧,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境地!”
“皇兄与容君清是在那次宫宴相识的,闲来无事时,便约在一起品酒赏月,皇兄的顾虑他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如此一来,便出了个计谋,不过是要牺牲卢安而已,便能除掉舒蔚,还能拿掉他的眼中钉容羽!”洛雪雁薄冷一笑,果然如此!
洛朗似是沉浸在过往中,继续道:“容羽曾受重伤,动不得内力,容君清说他最在意的便是你,只需以你为引便可。若容羽死了也罢,哪怕是活着,也只会是个废物,肃昙王朝又岂会用一个废物做皇上?这便是一箭双雕了。可皇兄没想到,容君清竟会…”
话已至此,已明了许多,洛雪雁缓缓的闭上了眼,那悲痛纠结的样子让人见了便心生不忍。
舒蔚心头划过一丝不舍,刚要上前安慰,就见洛雪雁一巴掌扬了起来。
“啪!”那声音脆响脆响,惊的舒蔚愣住了神。
洛朗被打偏了头,神情落寞,终不似往日那般傲气,看上去像是只斗败的公鸡。“这一巴掌,是为父皇打你!父皇一生为泽国,呕心沥血,而你做了什么?你毁了父皇一生的心血!”
“啪!”单是听声音便知比第一巴掌更重,洛雪雁的手也微微发麻。“这是为了泽国万万千千的子民,你身为泽国太子,却因一己之私,将这万千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洛朗神情一阵恍惚,面容上也是难得一见的悲痛,音若蚊声:“对不起!”
洛雪雁拂上了自己发痛的太阳|岤,轻微的揉弄着,黛眉微颦:“现在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而今要救泽国,我也只有一计,尚且不知能不能成。”
察觉到洛朗疑惑的目光,洛雪雁轻叹一声:“在金銮殿上,你将整件事的原委说清楚,对所有人说清楚!”
“不!不!父皇会杀了我的!”洛朗眸子里满是惊恐,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胆怯的往后缩去,檀木椅随着他的动作轻微的摇晃起来。
洛雪雁的眸子乍现了几分寒意,看向洛朗:“你要想清楚!若你不肯,我现在便杀了你!还是,你以为容君清杀进来,能饶你性命?能让你坐上金銮大殿上的宝座?”洛雪雁的眸子璀璨,但凡看见她眼眸的人,总会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当见到洛朗仍是拒绝的模样,洛雪雁迅捷的拿过舒蔚手中的‘湛泸’剑,握着剑鞘,以剑柄抵在了洛朗的喉咙处,微微用力。“你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就算我杀了你,也没人会知道。”
洛朗诧异的看着洛雪雁,似乎直到现在才要决定正视起面前这个皇妹。声音不可抑制的微微发颤:“你敢!我是你皇兄。你若弑兄,祖先不会饶了你!”洛朗的眸子里已然有了几分惧意。
洛雪雁轻笑一声,满是讽刺。“皇兄还真好笑,你当初和容君清合作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祖先呢?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泽国。你本是戴罪之身,不答应更加无用了,杀了最好!祖先断然不会怪罪于我!”
洛雪雁一眼便看出了洛朗的迟疑,缓缓的拔出了‘湛泸’剑,剑身自带的那种凛然寒气,让洛朗感知地真切,眸子低敛,将那剑看的真真切切,浑身的毛孔都忍不住的发颤,这便是湛泸!他泽国的镇国之物!
忽觉脖间一凉,那锋利冰冷的刀刃已然贴在脖子上,第一次死亡与自己如此贴近,洛朗手心里的渗出了冷汗。“我…”
“休想拖延时间!”洛雪雁将剑逼紧,四目相对,洛朗在洛雪雁眸子里看到了绝情意味。她真的能下手!洛朗的脖子被划出了血丝,血珠划过‘湛泸’剑滴在了华贵的锦袍上。属于白日 的燥热已随着夜晚的到来而沉淀下去,但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