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只是从未与他交谈过,一个陌生人突然说要教她练武,她不免奇怪,睁大眼睛打量着来人。
是与邵柯梵有些相似啊!只是多了两分阴枭,眼中更是淡漠得没有一点感情。
这死性不改的家伙,八成是想利用简歆来对付自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都算计。
邵柯梵不动声色,脑海中却出现这样的场景:幻灵出鞘,穿眼前人的胸而过。
所有人都以为幻灵与雪麟相匹敌,然而,只有他知道,幻灵实际上比雪麟逊了一筹,当年母王在位时,赐他幻灵,却将雪麟赐予陵王,是因为目睹他们为了宝座明争暗斗,而他武功又比陵王高,为了避免他继位后残杀二弟的惨剧发生吧!
四年前,病危的女王邵戚好被抬到齐铭宫的最高台阶上,宫前宽敞的广场上,左侧前方,站着三十个女臣,她们的身后,是表情凛然的女子武卫队,右侧前方,站着三十位男臣,他们的身后,是同样严肃的男子武卫队。
女王的五个子女,大王子邵柯梵,二王子邵湘南,三公主邵妙羽,四王子邵梦歌,五公主邵灵妃在女王,大臣和武卫队的注视下比武,胜者可为王。
最后,五人中的佼佼者大王子和二王子展开对决,两人势均力敌,打得难解难分,这是帝王之争上最激烈的一次比武,邵大王子以三招险胜二王子,成为苍腾国第二十七任国王,三妹,四弟,五妹的尊号不变,唯独封二王子为陵王,让他的地位稍高其他弟妹一等。
陵王,陵墓的陵,他的陵宫,便是他最终的陵墓。
国君以名诅咒,二王子欣然受之。我必亲手葬了你,你逃不过这场噩梦,陵王恰到好处。
“这……丫头,你愿意么?”陵王见国君眼睛里泛起冷意,心下更是得意。
本想由邵柯梵定夺的简歆听陵王这样一问,没了分寸,“我……你决定嘛。”
“教你又不是教我。”邵柯梵一副跟自己无关的样子,却很希望简歆说一声“不”。
“好啊,竟然不关心我,陵王,我跟你学武去。”又是免不了生气。
傻丫头,竟然往火坑里跳。
“这就对了嘛,作为王兄的女人,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陵王摇头笑,真是个意气女子,这么容易就同意了。
“哪有?是他因为惹我生气,不然,有多少麻烦,我就带给他多少。”简歆瞪着邵柯梵。
或许,这样也好,邵柯梵一动,“那你跟王弟学武吧!我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
他竟然把心爱的女人交给他,这是为什么?
邵湘南略一皱眉。
哼,竟然都不争取一下,简歆更加生气,一捶砸在邵柯梵的胸口上,“你都不在乎我。”
“当然在乎了,你会毫发无损的。”邵柯梵摸着简歆的脸,意味深长。
“一个月后,我带你到练武场,先教你一些基本功。”陵王看着眼前卿卿我我的一对,目光一冷,恭敬告退。
“我想跟你学武,你怎么能这样?”简歆大怒。
“是你自己选择的。”他将她按坐下,手掌覆盖在她后背上,将一股力量输进她体内,她顿感精神了许多,全身舒畅无比,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这是什么?”他将手掌收回,她问。
“传一股内力给你。”
“好啊!”简歆大喜,一掌击在他的胸膛上,却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你骗人。”
“就你这小样。这股内力将会藏在你体内,增强你的体质,方便练功而已。”
“传给我干嘛?我体质本来就很好。”
“让你晚上更有力气。”
又是一个震耳欲聋的“坏”字,无数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
苍腾国丑女大选仍在继续。
公开选丑的第九天,一个丑得连其他丑女都无法忍受的女子出现在刘子韦面前,没有睫毛的眼睛小如针缝,眉毛却很粗浓,塌鼻梁还不算,鼻梁上竟有一块黑斑,脸颊两边长满癞疮,颗颗玉米那般大,流着恶心的脓水,嘴巴很大很厚,延伸到脸颊中部,上嘴唇厚得差点堵住鼻子,头发拖到臀部,但却是又黄又稀疏。身形肥胖而无胸,腰积赘肉三圈。
“民女名叫苏意诗”女子柔声介绍自己,娇羞地低下头,转过身去朝其他女子微微一笑。
“哇,哇,哇”丑女们纷纷吐出来,刘子韦胸中的秽物刚升到喉咙,还来不及吐出,人已是两眼翻白,口吐白沫,栽倒在地,约半柱香后才醒过来。
却发现眼前空旷了许多,原来,排在后面的几十名丑女知道入选无望,已经全部回家。
只剩下苏意诗一人,脸上的笑容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刘子韦差点再度晕过去,不敢看她的脸,低着头在登记簿上写她的名字,手却 拼命颤抖,苏字的第一横弯曲得如同蚯蚓,正要写第二竖,毛笔却抖飞出去。
“大人,民女又不会吃了你,何必这么害怕?”苏意诗微笑着捡起毛笔,弓下身子正要写自己的名字,刘子韦抬头看她一眼,惨叫一声,再度昏厥下去。
宫门站着的侍卫自刚才晕过去后就一直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苏意诗淡然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将登记簿上前八天选出的二十四民丑女的名字划掉,拿着登记簿走进宫去。
侍卫已晕,苏意诗畅通无阻地走到广场中部,忽听衣袂擦过空气的轻微声响,抬头一看,一袭红衣从空中惊掠而下,丑女小眼缝里的眼珠动了动。
邵柯梵稳稳落在地上,目光淡淡扫过苏意诗的脸庞,忽然朗声大笑,称赞,“好一个丑女,丑得惊艳。”
“拜见国君。”女子下跪,双手呈上登记簿,“民女自信是苍腾最丑的女子,所以划掉了二十四位竞争者。”
“你即使不划,选中的也一定是你,不过你敢划,说明你很有胆量,起来吧!”
苏意诗站起来,小眼睛无畏地盯着邵柯梵,问,“不知国王选丑是用来……”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国王?”邵柯梵边问边引她向前。
苏意诗笑了笑,“俗男见我,只会以貌取人,要么呕吐,要么昏厥,而您淡定自若,不受半点影响,这等气度和定力,非苍腾国国王莫属,况且,听说苍腾国君好穿红衣。”
这个女人不简单!
眼睛虽小无睫毛,但她的瞳孔却明亮幽澈,这是她脸上尚且可以称作亮点的地方了。
邵柯梵一动,“两天后,泽观国的国君作客苍腾,你只需坐在国宴上安心吃饭即可,不用多说一句话。”
“民女遵命。”那小得可以忽略的眼睛,偷偷地看了苍腾国君一眼。
眼皮动了一下,像藏着一个正常人的眼珠。
虽没看她,邵柯梵还是捕捉到了这一眼。苍腾国练武场,面积一万来亩,划分为不同级别的场地,各色人等,如大臣贵胄,宫内高手,武卫队士兵在不同场地练武,在没有热武器的莽荒之渊,武功对一个国家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一个月的约定已到。
一个俊美的男人步入忆薇殿大门,收住满腹心事重重,对等待已久的黄衫女子微笑,只不过他的笑容透着一股邪气,让人感到有些别扭。
“我可以教你了,走吧!”
简歆高兴得跳了起来,“我跟邵柯梵学了一个月,现在有一定的底子了。”
她正要比划几招给陵王看,被陵王止住,“去练武场。”
“姐姐。”苏蔓眼里流露出担忧,宫中的人都知陵王狡诈,除了这个异域来的女子。
“没事的,我不会摔的。”简歆回头安慰她,和陵王越走越远。
“你真够大胆,总是邵柯梵邵柯梵地叫,换作是别人,十个脑袋都不够掉。”邵湘南冷哼一声。她连国君的地位都不放在眼里,会尊重他这个“师父”吗?
“他的名字就叫邵柯梵啊,难道我要叫他国王?”简歆仰起头,不屑。
“呵呵……那你叫我什么?”心肠毒辣的陵王忽然觉得这个丫头挺好玩的。
“陵王。”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矛盾,简歆一下子住口。
“……这不就结了?这只能说明你跟他关系实在太……亲密。”
“额,好吧!我总是没头没脑的,什么都不经过思考。”想到他缜密的心思,简歆有些怅然。
“是因为你那个城府很深的夫君么?哎呀,活得简单还好一点。”陵王的声音一向阴怪,简歆觉得他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清在哪里。
好吧!被猜到了,简歆干脆直截了当地问,“怎样才像他那样聪明呢?”
“太聪明可不好。”陵王摇摇头。
“……”简歆不知道再说什么,想到一件事又问道,“为什么要现在才教我呢?”
“我料到王兄要灭泽观,可能会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担心发生意外,使你无法专心练功,所以约定一个月后。”陵王随口敷衍道。
对王兄统一莽荒之渊的野心他早有察觉,这次招惹了泽观国,战争一定会发生。秦维洛的绝学赤炼臂在打斗中可扩大无数倍,横杀千军,灼烧四野。
他盼着他在泽观一役中受到重创,以便于下手,教简歆武功的事,随口推掉就是。
可是,令他失望的是,邵柯梵只受了一点轻伤,秦维洛反被擒。
“这……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知道丑女是泽观国公主?”
“他原来选丑,本想借丑女结亲之事,让泽观国国君发怒,以其态度不敬为由发动战争,后来发现丑女是泽观国公主假扮的,知道其会动手,干脆就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知道公主化成丑女藏在苍腾民间呢!”简歆更是佩服邵柯梵。
“如果丑女不是假冒的,那么,你夫君的计谋可是要失败了。”
“嗯,我看泽观国君见到丑女还面带微笑,他在证明他不会受到外貌影响。”简歆沉吟,竟觉得自己智商提高了些,刚要炫耀,忽听陵王夸奖。
“你终于会思考一点了,看你不迷糊嘛。”
“……”简歆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经过一处朴实无华的宫殿,里面传来骂声,“邵柯梵,你杀我妹妹,亡我家国,我将用尽余生诅咒你……”
亡国国君秦维洛的声音!简歆抬头一看,正是辰宁宫。
“他武功高强,还会被铁笼子束缚住吗?”她疑惑地问,倘若换做她的话,她肯定用内力将笼子震碎,破门而出。
“呵呵,你夫君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铁笼子,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出得来。”
陵王扫了一眼牌匾,目光复杂莫测,希望,能够放出来吧!
走进练武场,简歆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练武场周边高达三丈的的陈兵铁架上,垂悬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散发凛凛光芒。不少人在空中飞着练,招式灵活,动作轻巧,让她猜测莽荒之渊是否有地心引力的存在,她是否还在地球上。
莽荒之渊不是仙界,却似仙界。
地上对练的武器撞击声也是“砰砰砰”地响成一片,练武人之多,令人眼花缭乱。
“当年你也是在这里练的?”简歆问。
“公主和王子在那个场地。”邵湘南朝一个方向指,那是一个比其他场地高的大台面,装饰要华丽得多,现在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怎么没有小王子和小公主在那里练武?”简歆问,猜测是不是简单的摆设而已。
“那是因为小王子和小公主长成大王子和大公主了,而新的小王子和小公主还没有来到世上,这个,应该问你和王兄吧?”陵王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竟觉得生活有了趣味,而不仅仅是权术之争。
简歆满脸通红,现在她还不想生孩子,所以每次行事之前她都服下避孕丹,既避免怀孕,又不对身体造成影响。
“好了,教我武功吧!”
“王兄不是教过你一些了?你先跟一个士兵比试一下。”邵湘南指着一个练得大汗淋漓的士兵,“你,跟……”说到这僵住,看着简歆,“你现在还不是王后,王兄,给你什么封号没?”
“没,其他人叫我小姐。”她终于觉得不方便了,之前并没有什么。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所谓的后宫,除了婢女和奴才,就只有一个王后,根本没必要给封号。至于陵王所说的封号,是王公贵族的女儿成为王后之前原本就有的,称号不一,与王子,公主是同样的意思。
那被陵王指的士兵眉清目秀,稚气未脱,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衣,正恭敬地垂着头,等待吩咐。
“好。你跟这位小姐比试一下。”陵王不耐烦地长舒一口气。
“小姐,那得罪了。”士兵退后一步,双手抱拳。
“我……我不知道怎么比?”简歆焦急地看了陵王一眼。
“就按照王兄教你的招式。”邵湘南心里暗笑,教了一个月,她竟然不会使。
“好的。”简歆咽下一口口水,稳定心神。
“呶。”邵湘南扔一把剑给她,“把他当成王兄就是。”
简歆接住,按照邵柯梵教的招式,朝小士兵挥舞过去,击,挡,躲,旋,已学的加上舞蹈基础,让她的身姿灵活无比,轻易地躲过每一剑,攻击时又有些趁人不备,小士兵手臂上的衣服被划出一道口子。
是块练武的好材料!陵王赞赏地点点头,他的计划应该可以更快了。
简歆赶紧停手,想去问士兵伤到没,小士兵却一剑击过来,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简歆看陵王一眼,却见他无动于衷地站着,表情冷漠,焦急之下,暗自提力,却发现身体向上飞,躲过一剑。
简歆还未来得及高兴,小士兵已经迎上来,于是又是一番比试,由于功力微弱,两人支撑不了多久便落到地上。她突生一计,将剑向士兵身后虚刺,士兵注意力转移,她便一掌打在士兵的左胸上,士兵不由得向后退两步,双手抱拳,“小的服输。”
竟然赢了。简歆扔下剑,高兴得跳起来。
“你现在的武功跟一个士兵差不多,也就是说,一把好刀或者好剑的凌厉光芒都可以杀了你,像杀死一只蝼蚁。”陵王冷冷嘲讽。
如同一盆水浇在火上,简歆的热情很快熄灭了下去。
“那,你现在可以教我了?”她恳求地看着这个满腹打算的男人。
“当然,王兄教你一个月,省了我不少工夫,可以教你高深一点的。”邵湘南接过剑,“看好了。”
“哎,你腰间这把刀好看,用这把嘛。”简歆指着雪麟,一脸天真。
天,这是个什么丫头啊?陵王哭笑不得,对她的来处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