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邪魅国君 > 邪魅国君第6部分阅读

邪魅国君第6部分阅读

    走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没有发怒,陵王松了一口气。

    简歆转过头去,“明天继续。”

    那,自然最好,他的可是长期计划……

    “哎……我……”跟在他的身边,见他沉着脸,她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是我错了,我说过,你坠落时,我会接住你,可我……竟然不知情,任由你受伤。”他俊美的脸庞上,眼睑低垂,睫毛似扶疏的枝叶,将静止的柔波遮遮掩掩,痛和愧疚,使他无意流转。

    “我这不是好了吗?没事啦,我根本就没怪你,只是受伤之后,想要是你在身边就好。”

    她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说话,他的步子瞬间止住。

    “你总是受伤,要么是我造成,要么我无法及时挽救,我好心疼,怎么会……”

    他转过身,紧紧抱住她,这个无辜的女子,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但她却最多舛,今后,她是否要面临更多的……

    他不敢想。

    “好啦,咱们回去吧!”简歆轻轻推开他,竟然发现他一贯阴冷沉静的眸子,蒙了迷雾,一往情深。

    他,竟然会哭。

    她怔 怔地看着他,忘记了方才的话。

    他微微一笑,揽住她的腰,朝忆薇殿飞去。半个月后,简歆的武功进步不少,已能接陵王三掌,只是经过辰宁宫,那哀愤的声音不再响起,死寂得如同从未囚禁过泽观亡国之君。

    是被暗中处决了么?她心下一惊,忽然想看一个究竟。

    辰宁宫临近练武场,周边虽热闹无比,却是最冷清的宫殿。院子里摆放的花盆内尽是形容枯槁的花,土壤皴裂,已经很久没有人浇水,稀疏的草挤占了小小一方之地,看上去更加荒凉。

    幸好院子由青砖铺就,且严密无缝,不然,里面怕悉数是离离乱草了。

    大院正中位置长有一棵粗壮的大树,叶子形似手掌但并非枫树,叫不出名来,落叶铺了一地,唯一的清扫者,唯有偶尔吹过的风。

    强国虽灭,但把君主囚禁在此实在是有些过分,甚至可以说是羞辱。

    教完最新的招式,陵王已回陵宫,简歆趁着人少,捅破辰宁宫的窗户纸,却看到秦维洛着一身整洁的淡蓝衣,发束高冠,一支青冷的发髻穿冠而过,另一部分长发儒雅地披在后肩。

    他盘腿而坐,目光,盯着眼前的一壶酒,近乎痴迷。

    竟似书生,冰凉的铁笼子无损这一份诗意之美。她以为他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胡子拉蹅,没有想到竟是这般模样,与刚开始时大吼大叫的形象判若两人。

    那铁笼,想必用的是最坚韧的铁,上面有无数试图击断的印记,只是依然完整的铁笼证明泽观君试图作出的努力徒劳无功。

    酒明明在眼前,他为何如此专注,却迟迟不喝?

    莫非,这酒有毒,邵柯梵要下手了?简歆忍不住“啊”地惊呼一声。

    秦维洛敏锐地转过头来,捕捉到占据一个小洞的瞳孔,简歆赶紧低下头去,准备偷偷地开溜,但想到酒可能有毒,心里焦急,拿不定主意。

    “吱呀”地一声,门被一道白光击开,“进来吧!”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

    进去就进去。

    简歆走进去,见是她,秦维洛一怔,却似乎并不意外。

    “你果然来了,没有白费我一番心思。”他开始朝酒杯里倒酒,简歆惊讶地发现,他的前面有两个酒杯,她的大脑一下子被搅成糊浆。

    他一开口她就莫名其妙,“不懂你的意思?被关在这里,你倒是好雅兴。”

    “昨晚梦见你来看我,今天就准备好酒等,这里的环境很凄凉,如果不嫌弃的话,跟我对饮几杯。”秦维洛右手端起一杯酒,穿过铁笼的间隙递给她。

    他,竟然梦见自己?他们,几乎可以说是不认识。简歆刚要问,忽然想到梦这回事,谁也说不清,只是他竟然当真,置酒等她,她也竟然来了。

    多么巧合!

    她犹豫一下,接过酒,也知酒无毒,只是事情实在太奇怪。

    “喝!”他举起酒杯敬她,眸子里有着生为王者的高傲和自信,以及深不可测的其它东西。

    “好。”简歆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他,准备好的安慰败颓之君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再次倒酒,动作优雅。

    “我被擒时,大殿上,只有你不幸灾乐祸,因此我一下子就记住了你。”秦维洛将第二杯酒递给简歆。

    是的,三百年的基业付诸流水,他以为会受尽嘲讽,却不料在灭泽观的苍腾国,竟收到一束同情的眼光。

    “你不该打这一场仗的,即使公主被……即使公主发生意外。”关于伐桑之战,简歆曾幻想倘若当时秦维洛忍痛,不言报仇,那 么战争该不会发生。

    可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呵呵,丫头,天下人都知道,苍腾国想要统一莽荒之渊,泽观只是第一步。苍腾大选丑女,而在此之前邵柯梵在邀请函里郑重提过结亲一事,我便怀疑他想用丑女来激怒我,所以派妹妹化妆成奇丑无比的丑女,到时在宴会上趁其不备让他毙命,结果被他识破。”

    说起公主,他眸子里涌起难言的沉痛,端起酒,饮尽。

    “那,如果不派公主来,你又不受丑女的影响,应该打不起来的。”

    秦维洛笑笑,“就算这次计谋不成功,邵柯梵一定会重新打算,泽观是第二强国,他一定要先灭,不然,泽观与其他王国联合起来,他的胜算会大大减少。

    “就算我不言仇,他也一定会以泽观公主刺杀苍腾国王为由发动战争。我之所以主动说战,是因为他杀了公主,想以此激励武卫队,结果泽观仍是逃不过亡国的劫难。”

    这位同样重权的君主,在因妹妹死而悲痛的同时,竟然不忘利用她。简歆心一凉,某一天,邵柯梵是否也会这样。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不会要在铁笼子里待一辈子吧!

    “泽观国,我一定要重建,你回去告诉邵柯梵,有本事放我出去,有一天,我会让苍腾全军覆没。”秦维洛一拳砸在铁笼子上,眉头紧缩,凝住充满恨和痛的眼睛。

    简歆怔了怔,“不可能放的,除非你答应担任护泽使。”福蓁山已经并入寿倚山,成为绵延不绝的一个组成部分。由于苍腾绿洲面积更大,因此并在一起后,取中部位置的水源之灵仍在原来的苍腾国绿洲内。

    泽观国的绿洲,山泽以及没有多大价值的荒原,已经完全处于苍腾国的控制之下。苍腾国的水源之灵逐渐减弱泽观国的武卫队、百姓原本受泽观水源之灵影响的方方面面,使其完全成为苍腾国的属军和民众。

    这是秦维洛忧虑的主要方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他武功练成天下第一,对泽观的重建也只是回天乏术。除非他占领苍腾,让苍腾改名换姓,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倘若现在出来,泽观还有一线生机,率领泽观的武卫队和高手作拼死一博,倘若赢的话,重新祭天,重获水源之灵,重建泽观。对比而言,第二种可能性,当然要大许多,虽然也是微乎其微。

    或许,担任护泽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回去告诉邵柯梵,我自知泽观复国无望,愿意做苍腾的护泽使。”秦维洛面带微笑,端起一杯酒,“我想通了,在铁笼子里锁着,还不如喝邵柯梵的一杯敬酒。”

    “真的,那真好,那你就不用受到惩罚了,一国之君,待在笼子里确实不好。”

    自己竟然说动了他,简歆不禁暗自骄傲了一番。

    秦维洛摊开纸张,拿起毛笔,写下数十行来字,将纸折好,递给简歆,“劳烦了。”

    简歆接过,揣在怀里,“我会把你的心愿带给他的。”

    “你是王后么?似乎苍腾国国王还没有立后。”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急于知道答案。

    “还不是,我现在还不想嫁人。”简歆捂嘴笑。

    秦维洛俊美的脸上浮起莫测的笑意,“这半个月来,我一直在想你,你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啊……”简歆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为了纪念那份在锡林郭勒大草原飞驰的感觉,简歆每隔几天便骑着亚卡奔跑在莽荒之渊的荒原上,乱草离离的凄凉景致,与锡林郭勒遍地青青,蝴蝶翩跹,玉河环绕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地域的宽广却是相似的,她可以找回一半熟悉之感。

    “亚卡,我好想妈妈。”她伏在亚卡的背上,无数次流泪。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她哭泣,亚卡沉默,大大的眸子亦蓄满哀愁。

    它驮着她疯狂奔跑,妄图找到回去的路径和方式。

    然而,一次次无功而返。

    简歆像往常一样,来到宫廷后院,在马奴的带领下走向最里的角落。

    马奴的眼睛睁大,她也不禁口瞪目呆。

    亚卡不见了。

    属于它的位置空空,槽里的马料尚且很满。马奴和简歆把所有位置都检查一遍,仍不见亚卡的踪影。

    “小姐饶命,奴才明明看守着门口,不知道这马是如何不见的。”确定不见,年迈的马奴连忙下跪,紧张得额头直冒大汗。

    简歆心疼得弯下腰,将他扶起来,“这匹马通灵,不怪你。”

    “这……”马奴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还要再拜,简歆赶紧止住他,朝门外跑去。

    后院围墙很高,再加上马奴一直守在门口,亚卡不可能跑出去啊!简歆管不了那么多,在王宫里挨处找,两个小时过去,仍不见亚卡的踪影,干脆跑到齐铭宫,晃了晃正聚精会神批阅上疏的邵柯梵,“亚卡不见了,快叫武卫队帮我找马。”

    “什么?你的马不一向很规矩么?”邵柯梵有些惊愕地看着她。

    “真的不见了。”简歆急得眼泪打转。

    “这是最后一份上疏,你等等。”他的视线转移到手中那份硬封面的折书上,目光专注,表情安静,红衣后领低到肩背,露出细致若陶瓷的后颈,微曲的长发缱绻而过。

    简歆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脖颈,这个部位行事时她楼过无数次,穿上衣服,却又是另一番风情。

    “唔……”他享受地轻哼一声,眼睛不离奏折,执笔在上面下了两行批语,合上奏折,“好了,去找亚卡。”

    “我找了两个时辰,还是找不到。”简歆狠狠跺脚。亚卡,你跑哪去了,不知道主人会担心么?

    走出齐铭宫,邵柯梵停住步子,“是在后院失踪的还是你骑到荒原时跑丢的。”

    “后院。”

    “马奴在吗?”

    “在,他一直守在门口,没见亚卡出去,它在里面无端失踪了。”

    “不用找了。”邵柯梵折身朝忆薇殿方向走去。

    “哎,为什么?”这个家伙,竟然不顾她的感受。

    “说明它是被人带走的,并且,来人身手不凡,再怎么找也是徒劳。”他转身看着她,“回去吧 !我猜那人会把它送回来。”

    “唉,看来只能这样了。”简歆慢吞吞地移动着步子,邵柯梵实在不耐烦,揽住她的腰肢,施展一身绝顶的轻功,向忆薇殿飞去。

    “刚才,你趁我忙碌占我便宜,现在你要接受惩罚。”进入寝房,他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按倒在床上。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亚卡。”她用力推开他,瞪他一眼,坐立起来,真恼人,这个时候他还……

    “肯定是被人带走了,或许明后天就会回来,也可能会晚几天。当然了,如果永远回不来,你就接受这个事实吧!”

    “那现在怎么办?”简歆忍住要哭的冲动。

    “只能等。”邵柯梵依旧一脸平静。

    “你不关心我,哼。”简歆气得走出寝房,她要去找亚卡。

    邵柯梵赶紧跟上来,拉住她,“你太冲动了,马在后院无端消失,明显是被人带走,去找又有什么用?”

    “呜呜……”简歆捂脸哭起来,“看不到妈妈,亚卡又失踪,我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我。”

    他声音柔和了下来。

    她悲伤地看着这个身系苍腾甚至莽荒之渊的美男子,她爱他,但从未认为他属于她。

    “亚卡完完整整地属于我,我亦完整地属于它,可你,心思一半以上在苍腾,为了苍腾,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她的话让他怔住。

    简歆冷笑一声,推开他,“我要去找亚卡,找不到我就不回来。”

    “站住。”他厉叱。

    她突然顿住步子,转过身挑战似地看着他。

    “那次,为了消除你的伤疤,带你去寻邪娘子,邪娘子要求下跪,我膝盖要落地时被她扶起,告知我是为了考验我对你的爱。那时我们才认识几天,我能为你做这些,你可知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

    邵柯梵一皱眉,似乎不相信他会以此笼络她,然而,看到她的脸逐渐缓和下去,他心一动,看来,还是值得的啊!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简歆因方才的行为感到愧疚,声音也不觉低了下去,

    “因为……”邵柯梵诡秘一笑,“在你因我生气的时候挽救一下,留一手。”

    “哼。”佯装生气,别过脸去,心里却美滋滋的。

    “别装了,你不是正乐着么?”他看破她的心思,摇头笑。

    “你这个阴险的家伙。”简歆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砸上重重一拳。

    第二天,简歆去宫廷后院,亚卡的位置依旧空着,只好失望地回去。

    第三天,第四天亦如此。

    第五天,发现那个年迈的马奴,已经被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代替,男子长着一头卷曲的亚麻色长发,鼻梁高挺,横眉如墨,大大的眼睛呈现淡蓝色,冷清而忧郁。

    完全的异域风情,美不胜收。英俊的他,散发出一股狂野的气质。

    第一眼,简歆不由得后退一步,那么地熟悉!特别是那双容易流露感情的眼睛。

    她再挪不开步子,怔怔地注视,却见他含笑着俯视自己,满眼温柔,竟然还有——眷恋。

    那几秒钟的时间,她感到自己融化进他的双眸里了,像被慑走了魂魄那般,身体不由自主。

    如此熟悉的感觉!那般一切尽在不言中,仿佛存在了多年的意味。

    马奴终于开口,“姑娘有何贵干?”

    声音软而飘忽,像是极远的地方传来,听得她骨头一酥。

    简歆身体一颤,这才想到来后院的初衷,“没,你是新来的,不知道我的马不见了。”

    她走得十来步,看向最里的位置,一种绝望感包围了她。

    亚卡的位置依旧空空,她泪水不争气地流下来,“亚卡,你再不出现,我就再也不来了。”

    她不想让男子看到自己难受的样子,低着头朝门外跑去。

    卷发男子伸出一只手,拦住她,还没等她开口,轻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就是亚卡。”他的脸上浮起温暖的笑意,眸子温良,柔波微漾。

    “你说什么?”要不是他的气质像亚卡,她可能会因为他冒充亚卡给他一拳。

    “我就是亚卡,我知道这几天你很着急。”语气诚挚,完全不像说谎。

    “可你……”简歆不可置信地打量他的全身,确定他是人,不是马。

    “那天,我被天上的马神带走,他说我完全通灵,不该作马一辈子被骑,于是助我化成|人形,送我下来,叫我好自为之。”卷发男子掏出一条棕色丝带,“这是你系在我脖子上的。”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是亚卡,她曾想过,亚卡化作人的样子,竟然与眼前的形象完全重叠在一起。

    简歆激动地抱住眼前的男子,“亚卡,我想你想得好苦。”

    他轻叹一声,温存的手臂环上她的后背。

    “其实,我愿意一生当你的骑乘,只是那样的话,你遇到困难我无能为力,化作人形,可以好好照顾你。”

    她静静地看着他,竟似看着十多年的恋人。

    十多年来,他们有过无数次的对视,目光穿透对方瞳孔,直抵内心深处。

    十多年来,她对他言,他不语,所有的话,通过眼睛流露出来。

    “我……这么惊喜的事情,太难以想象了,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我不该把你带到这个地方来,你放心,我会一直寻找回去的路,到时,我们在锡林郭勒大草原,简单地过日子。”

    他语气里尽是愧疚与暧昧。

    “可是,我已经有他了。”她从他胸膛间抬起头来,目光怅然,却似乎坚定得不会有取舍的余地。

    母亲,亚卡,锡林郭勒大草原,那是她曾经拥有的,如?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