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在他耳边轻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敏感。孩子嘬两下都能有反应。”
凌方平毫不留情一脚向后踹,谭泽尧大笑着躲开了。那小孩儿的耳根,又红了。
快一个月了,凌方平一直不肯提如何脱险的事,谭泽尧怕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也识相地没有多问。但是凌方平明显能感觉到谭泽尧的紧张,因为只要凌方平不在他视线范围内,谭泽尧每隔十五分钟就会打一次电话。凌方平说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支持中国移动事业,谭泽尧说我乐意,我乐意你管不着!
这几天,谭泽尧在中兴路租下了一家铺面,准备开一个诊所,所以每天都要出去忙一阵,采购桌椅床铺、医疗器械和药品。
有一天谭泽尧回到家,听见凌方平的声音从阳台上传出来:“……贝贝你看,这是山峰,这是湖泊,这是河流,这是公路,这是居民区,这是仓库。我们从这里,到这里,沿着公路走到这里,再武装泅渡过河,从这条路上山,到半山腰的仓库。ab两组分别堵仓库的前后门。怎么样贝贝?出发!”
小包子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听得无比认真。
谭泽尧拉开门瞅了一眼,晾衣杆上布满大大小小尿圈圈的“地图”正在迎风飘扬。
凌方平闻声回头,把小包子交给他。
阳台外不远处有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着抽烟,那人三十来岁模样,身姿挺拔,容貌却很普通。
谭泽尧说:“最近来来去去经常碰到这个人,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凌方平看着那个身影,顿了两秒钟:“可能吧。”
第一卷 20我他妈爱的就是你(十)
小包子终究没等到长大了亲自挑选名字,因为上户口的事已经迫在眉睫。所以小包子满月那天,凌方平亲自抱着小宝贝抓阄,不幸一把抓到了“谭英雄”。凌方平十分满意小宝贝的手气,一连乐了许多天,却让谭英雄懂事后怨念了许多年。
很多年以后,凌方平才知道所有的纸上都写着同一个名字,不抓到谭英雄才是白日见鬼。那一日是两人的结婚纪念日,谭泽尧喝多了酒十分得意口沫横飞,后果却十分惨重。凌方平一个月没让他上床就罢了,最难忍受的是,谭泽尧无论何时回头,都会撞上大儿子无比幽怨的眼神。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彼时,谭泽尧的诊所即将开业,这日忙了一整天,傍晚才回家。
手机没电了,他很是担心凌方平,一路上脚步匆匆。还没进门,就听到小包子哇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见他回来,凌方平抱着小包子回过头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怎么才回来?”
谭泽尧看他那少有的怨妇形象,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了?”说着把小包子抱过来。
小包子瞪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嚎啕大哭。
凌方平趴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尿布全湿了……没得换……所以我拿去洗……洗不干净……就倒了点儿八四消毒液……”
谭泽尧瞥了眼阳台,晾衣杆上挂着几块破布,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谭泽尧不禁嘴角抽搐:“哪个牌子的八四消毒液效果这么好?赶明儿我去买一箱回来刷厕所。”
凌方平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洗完了才发现是草酸。”
“喂,手伸出来!”
“我带了手套……我想你应该去买一箱子手套……”
谭泽尧哭笑不得地翻出一块新棉布来,拉开小包子的裤裆——瞬间嘴角抽搐。里面赫然是自己前两天刚买的纯棉衬衣,以非常暧昧的姿势与包子的小屁屁相亲相爱。
凌方平继续闷闷道:“贝贝是饿哭的,我也要饿哭了。”
谭泽尧道:“你没给他喂奶?”
“老子那……哪里够他喝……我是想给他冲奶粉来着……可是暖瓶里开水用完了……所以我去烧水……”
谭泽尧这回不用看也知道出了啥事,他们家的暖壶底儿还没来得及换成金刚石的,所以被捅个窟窿是必然的。
“……后来我到对门借水……黄大爷没在家……他老伴儿直接把我打出来了。”
谭泽尧:“……”您真强,真的!
等把大的小的都喂饱了哄睡了,谭泽尧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当爹并不难,难得是又当爹又当妈,外加兼职免费佣人。
元旦的时候吴子成来蹭饭顺便看望好友,一大早门铃被摁得震天响。凌方平早出去跑步了,小包子闻声“哇”地大哭出来,谭泽尧怒气冲冲拉开门——却愣在当场。
门外的人面目狰狞,一张脸红橙黄绿青蓝紫,十分精彩。
谭泽尧咳嗽了一声:“怎么整成这个样子?”
吴子成一面往屋里走一面说:“别提了。你们楼里啥时候搬进来一只疯狗?那王八蛋简直不可理喻!我让他往旁边让让,给我让个停车的地儿,他直接上来一刀捅我车胎上!”
凌方平刚好跑步回来,大冬天额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儿:“哪只疯狗?”这一个月坚持下来颇见成效,十公里长跑已经可以脸不红气不喘,虽然仍旧是纤细的身材,但行动之间整个人都充满了阳光和活力。
吴子成抬手指指窗外:“喏,那只!”
窗外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正倚着墙抽烟,一张脸上青红交错,不过比吴子成略为逊色。
谭泽尧住的小区还是前些年修建的,停车位比较紧张。吴子成暴发户二代少爷脾气,可能语气也不怎么彬彬有礼。
吴子成记得当时黑衣男子一句话不说,只闲庭信步一般慢慢朝他的车走过来,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吴子成一句“谢了”还没出口,就见男子唇角一弯,寒光一闪,朝阳中划过一条漂亮的弧线,“噗嗤”一声楔进轮胎。
吴子成开门下车一看,禁不住火往头上冲:“你他妈敢扎老子的车胎?”
男子眼中寒光一闪,也不说话,快步绕着他的bw走了一圈,然后朝他冷冷一笑:“你说我敢不敢?”
四只轮胎全瘪了,车身瞬间矮了一截。
吴子成几乎气爆了,拎起路边一块板砖就拍了过去。男子扬手把小刀一抛,也拎起一块砖对拍了过去。
两块砖撞在一起,碎屑横飞。
男子招数十分阴狠,拳脚都朝他脸上和裆下招呼,吴子成虽然也是会打架的,可上流架不住下流,正如英雄永远没有狗熊值钱。一场架打下来,吴子成险险保住了自己的下半生幸福,却没保住自己赚取下半生幸福的资本。
看着吴子成那张精彩到十分的脸,谭泽尧很没道德地笑了。拎出医药箱来替他草草处理了一番,小瓶紫药水没用完盖子拧不紧,不用也是浪费,谭泽尧出门给人送药,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在吴子成强大的怨念里,元旦很快地过去。谭泽尧继续去诊所里蹲着,每天给人开开药打打针挂挂吊瓶,看看什么头痛脑热的,虽然有些屈才,倒也蛮自在。
于是凌方平不得不沦落为全职奶妈,喂奶换尿布洗尿布哄包子虽然状况不断,但好歹也慢慢熟悉起来。小包子已经沉甸甸长到十来斤,吃跑喝足了就会看着凌方平傻笑,凌方平跟他说话,他兴奋了就挥舞着小手依依呀呀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音符。凌方平一看到他的笑,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该解决的事终归要去解决。
秃头给他弄来了钱明现在的电话号码,凌方平和他约好了在海底捞见面。钱明还是跟从前一样干脆利落,没多问什么就答应下来。
没到晚饭时间,海底捞的人并不多,所以钱明一眼就看到那个微笑着朝他走来的少年,阳光、干净、漂亮,那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光彩夺目。少年怀里竟然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婴儿,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珠灵动之极。
少年在他对面坐下,笑道:“钱明你来早了。”
陌生的容颜,却莫名有些熟稔的感觉,钱明竭力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请问你是?”
“我叫俞远。你不记得我了吗?”
钱明皱了皱眉头,俞远?那个从西南毒枭窝点中救出来的少年?那个间接害死凌方平的元凶?钱明记得那是个容貌艳丽到妖媚的阴郁少年,面前这个……容貌虽然一样的精致漂亮,但气质却截然两样,钱明自诩过目不忘,刚才竟然没认出来:“你找我干什么?”语气已不是那么客气。
凌方平刚想开口,怀里的小包子突然中气十足地大哭起来。凌方平对钱明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可能是尿了。”
钱明看着对面样貌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熟练地给婴儿换尿布,不免有些惊异:“这是你弟弟?”
凌方平抬头一笑:“不,我儿子。”
钱明:“……”
火速处理完小包子问题,凌方平直入主题:“常高峰五年前从特种部队退役,对特种兵训练十分熟悉,请小心他!必要的时候我希望你申请提前撤离,任务固然重要,但每一个生命都很宝贵,无谓的牺牲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说完这几句话,凌方平道一声“保重”便起身离开。
火锅嘟嘟地滚着,雾气隔断了少年干脆利落离开的背影,钱明有些回不过神来,这说话的语气……
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嗨,兄弟!”
钱明疑惑地回过头来。
这哪位?他没见过呀。
第一卷 21生死抉择(一)
钱明眼眼睁睁看着那个陌生人微笑着坐到他对面,把一盘子肉片扣进的麻辣锅里,毫不见外地拿筷子搅了搅。
钱明皱了皱眉头:“你认识我?”
对方摇摇头,十分无辜地看着他:“不认识啊。”
“你找我有事?”
“没有……”
钱明:“……”
“……你还没看出来我是来蹭饭的啊。熟了熟了,吃,兄弟,赶紧吃!”
钱明:“……您慢用,我先走了。”当真是林子大了,啥鸟都有。钱明起身要走,却被对方拽住摁了回去:“嗨,别走!知道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你妈教过你没?勤俭节约,拒绝浪费!这么多菜我一个人哪吃得了啊?吃吃,吃完了再走!服务员,再来两打啤酒!”
钱明:“……”
“我这人向来舍己为人、助人为乐,为了不让你犯浪费粮食这么严重的阶级错误,为了拯救你的灵魂,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吃一半。”
钱明:“……”
服务员把啤酒送上来,温馨提醒过量饮酒危害身体健康,并表示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提供代驾服务。顺便体贴地把摆在台面上的手机收进小塑料袋里。海底捞的火锅味道并没有好到超凡脱俗,他们销售的是服务。
“来来,喝酒!”玻璃杯子被满上,强塞进手里。钱明方才被俞远触动心事,想到凌方平的死不免悲从中来,干脆一杯全灌了进去。
“好,痛快!”对方朝他伸了伸大拇指,把开了瓶的啤酒一字排开,“来,直接对瓶吹!不醉不归!”
看这架势,钱明还以为那人有多厉害,结果还没灌两瓶,人就出溜桌子底下去了。
钱明一口接一口地灌着,方才的一切都十分诡异。俞远和他并不熟,为什么要特意把他约出来提醒他?再说,俞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会认识常高峰,又怎么会知道他曾经当过特种兵?而且……刚刚俞远说话的口气,怎么那么……那么像凌队呢?钱明揉了揉太阳|岤,接连灌了好几口啤酒。
刚准备结账走人,桌子底下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拽住他袖子:“不醉不归!喝!”
钱明干脆利落地甩了甩袖子……没甩开。使劲全力一扯,“刺啦”一声袖子裂了。饶是钱明耐性不错,到这会儿也开始想揍人了,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听那人在桌子底下咕哝了一声:“凌方平……”
钱明心中一动,回头把人从桌子底下捞出来:“你认识凌方平?”
“何止认识……”那人大着舌头把一瓶酒举到钱明面前,“感情好,一口闷!喝喝……喝了再说。”
钱明只好陪着他喝。很快两打啤酒都空了,那人顶多灌了三瓶还有一半喂了衣服,剩下的都入了钱明的“愁肠”。饶是钱明酒量不错,喝到这份儿上也有点儿晕了。他竭力掐着自己的手心以保持清醒:“你……你和凌方平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我和他是……”一句话没说完,钱明“咚”地一声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那人醉醺醺的眼神立马变得十分清明,“你叫什么名字?”
“钱明。”
“哪两个字?”
“钱财的钱,明亮的明。”
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你的职业?”
这次钱明没有马上回答,蹙了蹙眉似乎心里在剧烈挣扎:“……不知道。”
“你怎么认识的凌方平?”
钱明停了两秒,回答:“我认识凌方平。”
“……”看来钱明的大脑中有自动防御机制,即便醉了,遇到某些关键问题还是会下意识地回避。这样看来……他十有□也是特种兵。
“俞远你也认识?”
钱明的面容扭曲了:“要不是俞远,凌方平又怎么会死?”
原来是这样。凌方平为救俞远牺牲,却阴差阳错穿到俞远身上:“你和凌方平什么关系?”
半晌没听到回答,还以为钱明是醉得沉了睡实了,仔细一看肩膀微微耸动,把人扶起来一看,满脸的泪水。
“你和凌方平什么关系?”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可是我都不敢让他知道……他到死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喜欢他……我……”
他果然对凌方平心怀不轨!那么,他今天是来见俞远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找俞远什么事?”
“……我不知道。”
“……”
那人从钱明衣兜里掏出钱包来,结了帐,然后把人拖到大街上,找了个风口丢在地上,随便找了广告纸,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大字:“别惹我,老子在睡觉!”然后“啪”地一声贴在钱明脸上。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谭泽尧,你到底想干什么?”
谭泽尧这回是真的吓了一跳,缓缓转过身去,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定定地看着他。谭泽尧讪笑一声:“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
凌方平说:“我从海底捞一路跟过来的。”
谭泽尧:“……”
凌方平说:“我忘记结账所以跑回来,就看见你坐在钱明对面。于是我好奇了,就和贝贝一起看了场好戏。”
谭泽尧:“……”
凌方平说:“我觉得你以后都不用买醋了,自产自销就足够了。行了别闹了,把人扶起来,走吧!”
谭泽尧说:“我没把他丢进护城河里就不错了。”
凌方平:“……我知道监狱里吃住免费,但你真犯不上占这种便宜。”
谭泽尧:“……”
凌方平把小包子往他怀里一塞,拦了辆出租车把钱明弄进后座,自己上了副驾:“xx小区。”回头瞪了谭泽尧一眼:“愣着干什么?上车!”
谭泽尧的诊所开业没半个月,就被人砸了。今儿下午一大群黑西装一言不发地冲进来,用匕首礼貌地把病人请走,然后把医疗器械能砸的全砸了。
这种事情是谁干的不言而喻。照老头子的性格,如果凌方平是他救的,恐怕早就出面要他践行诺言了,不会再费力干砸诊所曲线救国这种事。其实……谭渊这方法说不上迅速,却绝对有效。如果诊所三天两头地被砸,不说每次砸坏医疗器械的损失,单是拿匕首恐吓病人这一项,早晚有一天无人敢来,只有关门大吉。
而这只是第一次。
谭泽尧锁了成为灾难片现场的诊所,提前回家,刚进小区就看到凌方平抱着孩子往外走。谭泽尧这回真是闲的没事干,就悄悄跟了上去,不想却挖出一大□来。
看到坐在凌方平对面的钱明,剑眉星目英气勃勃,谭泽尧就莫名觉得这个人充满了威胁。于是……刚刚那一幕就在这种情况下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出租车刚进小区,凌方平就瞅见吴子成在路边法桐底下蹲着,摇下车窗:“哟,这不是吴大少吗?”
吴子成脸肿的跟猪头似的,一抬头吓了凌方平一跳。
谭泽尧则是直接“噗嗤”笑了出来:“咋整得这么精彩?”
吴子成愤愤道:“别提了!天底下这么会有那样的人!那简直不是一个人!我车胎刚补好没两天,又他妈被人全捅爆了!”
凌方平道:“你脸真可怜,还没补好呢就……”
吴子成:“滚!别招惹我!”
凌方平和谭泽尧胁迫吴子成把烂醉的钱明扛进屋里。谭泽尧去烧水做饭,凌方平跑里屋去给孩子喂奶,吴子成就在屋里抓狂地转来转去,气恨难平。
话说自从凌方平来了以后,谭泽尧本来勉强说得过去的厨艺瞬间一日千里,吴子成尝过之后赞不绝口,便常常过来蹭饭吃。
那穿黑风衣的吴子成隔三差五碰见一回,相看两相厌见了对方都绕路走。今个儿吴子成开车过来,却吃了个闭门羹。吴子成在门口等得心焦嘟囔了两句谭泽尧的不是,那人把烟丢地下一脚踩灭,过来绕了一圈再次把bw四个轮全捅趴了。
于是吴子成再次火了,两人再次干了一架。那人再次不按常理出牌,于是吴子成再次被打得十分精彩。
打完了那人就走了,走之前还奉送了极品讽刺微笑一枚:“sb。”说实话那男人长相十分普通,但笑起来的时候五官就像重组了一般,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吴子成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被那笑容蛊惑了,连还嘴都忘了。过后想起来就觉得窝火。
不多会儿饭菜上来,红烧狮子头、醋馏鳜鱼、西红柿炒蛋、清炒莴笋、冬瓜肉片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四个菜有三个围在凌方平面前,吴子成伸筷子去夹,四次有三次被谭泽尧挡回来。
吴子成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谭泽尧你重色轻友!”
谭泽尧把筷子依样一拍:“老子本来就重色轻友,怎么地吧?”
两下拍桌此起彼伏,汤洒出来溅了凌方平一身,于是凌方平也把筷子一拍:“你们到底要搞哪样?”
于是另外俩人都不敢说话了,谭泽尧赶紧递纸巾,吴子成重新捡起筷子来火速抢了块红烧狮子头。
谭泽尧这半年来变了许多,这一点吴子成不得不承认。谭泽尧以前待人是不错也够哥们,但是总有种生人勿近的酸腐的高雅气质,玩笑不少开但从不说粗话,也不怎么喜欢带人到家里去。但现在说话百无禁忌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要搁从前他吴子成想来蹭饭吃只有两个字:没门!
吃跑喝足了,吴子成被赶去洗碗,凌方平看着窗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没必要玩这一手。”
谭泽尧说:“这一手还是很有必要的。要不今天这事,你可能觉得根本没必要对我说。”
凌方平:“……”本来就没必要对你说。
谭泽尧说:“人待会儿让吴子成拉走,他医院里空床不少。”
凌方平说:“你什么意思啊,你把人灌醉了就甩手丢给人吴少?不行!”
于是谭泽尧跳起来了:“我什么意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孩子都有了,还跑出去私会j夫!老子允许j夫登堂入室已经够宽宏大量了,怎么你还想左拥右抱不成?”
凌方平听了也火了:“别一口一个j夫那么难听!老子跟钱明清清白白!再说你是老子什么人?凭什么管老子?”暗恋了钱明这么多年,听到他吐露心声的那一刻,他不是不感慨的。但也仅仅是感慨,类似于“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那种感慨。他和钱明已经错过了,再不可能了。退一步说,就算当年表明了心意又怎么样?部队里对这事儿什么态度,他再清楚不过,为了钱明的前途,他一样会选择放弃。
“我是你肚里孩子他爹!”谭泽尧说到这里抚了下额头,“就算不是亲的……不,老子说是亲的就是亲的!鬼才相信你跟那个姓钱的没关系,人可是喜欢你喜欢到死!多伟大的暗恋啊,要不掐灭在摇篮里早晚有一天会变成明恋!你他妈是不是想不声不响给老子整一堆绿帽子出来啊?”
凌方平听他在那里胡搅蛮缠,也是气急了口不择言:“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戴了,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是是是,你说得不错,”谭泽尧笑得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现在物价越来越贵了,多存点儿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不过,就算你给老子整几百几千顶绿帽子,你他妈也是老子的!老子他妈的就是爱你,你他妈就算不爱老子,也他妈别想跑!”
凌方平拍桌而起:“你他妈简直不可理喻!你就等着靠绿帽子发家致富吧!老子不奉陪了!”
吴子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俩人神展开地大吵,无力地左顾右盼,终于在沙发上发现了一双眼睛,惊喜不已:“嗨,伙计!他俩吵,咱俩聊!”
钱明:“……”
吴子成:“啥时候醒的?”
“……刚刚。”
正在大吵的俩人听到动静齐齐停嘴看过来,凌方平:“你醒了?”
钱明看到吵架这俩人的真容,瞬间一脸黑线:“闹半天今儿下午你俩是耍我来着?唱双簧?觉得我很好玩?”
凌方平:“……我没有那么无聊。”
谭泽尧:“对啊就是耍你的,不耍你耍谁?”
凌方平:“……”
钱明:“……”
谭泽尧:“醒了就滚吧!”
凌方平:“醒了吃点儿东西吧。”
谭泽尧瞪着凌方平:“你他妈想把他留到什么时候?嫌一个便宜孩子不够,还想当着老子的面再整一个出来?”
凌方平抚着额头几乎晕去,这家伙平常人五人六一副精英模样,一吃醋就他妈重度脑残!
眼看第二场大吵即将爆发,吴子成悄悄扯扯钱明的袖子:“他们吵他们的,咱先走!哪天他们不吵了咱再来串门。”
钱明虽然一肚子的问号,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于是踉跄着站起来走了。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竟然觉得挺羡慕的。
第一卷 22生死抉择(二)
汇源大厦,十七楼。
谭渊吸了口烟,把烟灰弹在显示器旁边的水晶烟灰缸里:“买家都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旁边一人躬身回答。狭长的丹凤眼低垂下来,掩住了目中的锐光。竟然是聂承钧。
谭渊扫了一眼显示器,上面是恒通物流刚刚做好的账目明细。恒通物流创立不到七年,就一跃而成为业界的龙头,资金充足是必不可少的优势。单靠物流本身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资本的,恒通物流真正的资金来源是军火、毒品和翡翠走私。将这些非法得来的高额利润投入物流业,一来可以促进企业迅速壮大,二来也可以将“黑钱”迅速洗白。
这种高风险高收益的营生做久了,总会露出些蛛丝马迹。恒通物流已经被当地警方列为头号关注对象,所以目下的生意必须要小心再小心,一点儿漏子都不能出。
谭渊说:“承钧,你们爷俩一向忠心耿耿,若非你父亲支持,我也不可能卷土重来。这么多年我们已经跟一家人一样,谭叔说话直,你别在意。现在是非常时期,咱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批货很重要,拿到之后立刻分散转手,务必保证万无一失。注意别让警察盯上了。”
“是。”聂承钧低头答应。谭渊啰嗦这么多的目的无非是警告他,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狐狸!
正在这时,谭渊听到门外有微小的动静,蹙眉吼道:“什么人在外面?”
只听“噗通”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以十分夸张的姿势摔了个五体投地。
谭渊道:“来人!”
一个保镖模样的人立刻出现在门口:“谭先生。”
谭渊指了指地上,厉声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保镖迟疑了一下:“她说是聂少爷带她来的,拿着聂少爷的身份证……”
聂承钧皱了皱眉头,拿脚踢踢趴在地上装死的人:“姚晴,起来!”
姚晴哆嗦着站起来,把手里的提包狠狠甩在聂承钧身上:“你在做什么……啊?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上回那个小孩儿失踪也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亏我一直当你是好人,你骗我!你骗我!呜呜,你还我的……唔。”
谭渊一个眼色,保镖立刻捂住了姚晴的嘴,把人往外拖。
聂承钧说:“谭叔,把她交给我处置吧。”
谭渊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给个理由。”
“这女人我喜欢,”聂承钧道,“这回是我疏忽了。我会好好调教她,不会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谭渊笑道:“原来是未来的侄媳妇啊?是得好好调教调教。你忙你的,这些杂事先交给我吧。”
聂承钧极力压下心中的不满:“……谢谢谭叔。”
谭泽尧和凌方平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凌方平气得狠了,摸到什么随手就丢,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再一次纷纷遭殃,碎的碎翻的翻倒的倒乒呤乓啷十分热闹。
谭泽尧一面打一面叫苦不迭,凌方平砸得是很痛快,可是这一地狼藉最后还不都要他收拾啊。在谭泽尧第n次从凌方平手里把暖瓶抢出来,外加挨了凌方平几记拳脚之后,贝贝在卧室的摇篮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小包子拯救了谭泽尧。
等手忙脚乱换完尿布喂完奶把小包子哄睡了,两人终于想起吴子成和钱明来,不由面面相觑:“人呢?”
“大概走了吧……”
“咱继续打?”
“……不打了。”
于是凌方平迅速洗洗先躺下了,谭泽尧在旁边一面冷敷一面抱怨:“下手这么狠,谋杀亲夫吗?”
“滚!”一个枕头咣当一声落进脸盆里,水溅了谭泽尧一身。
“嘿,你还来劲儿了!”谭泽尧把抹布一丢,在床头柜里摸了半天,拈出一物来,“还记得你的承诺吗宝贝儿?”
凌方平瞥了一眼,脸立马就黑了:“我失忆了。”
“失忆了?”谭泽尧扑过去压倒他的小孩儿,“没关系,我记性好得很。你承诺过要好好抚慰它,次数大于等于10000。”
凌方平:“……”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咬着牙心想谭泽尧你等着瞧,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拿你当橡皮泥捏!跳蛋在他眼前晃荡了两下,发出清脆悦耳的磕碰声,凌方平紧紧闭上了眼。
看着那小孩儿紧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双颊绯红的样子,谭泽尧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忍不住用食指描摹他的唇形,顶开他的牙齿,逗弄他的小舌。
凌方平气得浑身发抖,攒足了力气上下牙狠狠一合——臼齿和臼齿激烈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咔嚓声,酸痛从牙根一路直冲到后脑。凌方平捶床大骂一声:“靠!”
谭泽尧趴在床边拿着手机,两条长腿仍然霸道地压在他身上:“妈你听错了,小俞戴耳机听评书激动了,正捶床叫好呢。”
凌方平:“……”
“对对他就是少年老成,别看他一副弱智儿童样儿,爱好跟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差不多。”
你他妈才是弱智儿童!你奶奶才跟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差不多!凌方平在谭泽尧后腰上猛锤一记。谭泽尧左手背过来摁住他的手:“嗯嗯,妈我知道了,我哪儿敢欺负他呀,小孩儿凶得很哟,今天差点把房子叉……啊!”
凌方平趁谭泽尧不备把他两条腿一掀,于是谭泽尧“扑通”滚下了床,额头撞在地上,摔得眼冒金星,手机在床头柜上狠磕了一记:“没……没事。妈你听错了,是重金属摇滚,小俞耳机刚刚漏音了……就漏了两秒钟。嗯嗯,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没犯。妈你放心吧。”
凌方平打开床头柜,拎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拈住袋底一抖,咣当当掉出一大堆东西来。只瞥了一眼,凌方平就捂着额头嘴角抽搐:“谭泽尧你变态,你太他妈变态了!”满地的情趣手铐、□、润滑剂、双t内裤、g点套、||乳|夹……让凌方平脸刷的一下鲜艳欲滴,理智砰地一声炸开,整个人都抓狂了。
谭泽尧继续欲盖弥彰:“没,他说梦话呢。嗯,他最近经常在梦里骂我。妈你知道的,小孩子脸皮薄,多做两次……啊!没事没事,我用左手倒水,不小心洒了。”
凌方平掀起谭泽尧的衬衣,快准狠地伺候他胸前两点。谭泽尧伸手来挡他,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咔嚓”一声锁在了铁艺床头上:“我们都很好,妈你不用特意来看我们。这周末我就带着小俞去……嘶——没有没有,我脑袋磕床头上了,嘿嘿嘿今晚是挺背的。”
凌方平拧开润滑剂,往谭泽尧小腹处滴了几滴,瞥了一眼标签,啧啧,他妈的竟然是冰感的。凌方平解开谭泽尧的腰带,扯了两下裤子没扯动,从抽屉里摸了把剪刀出来,三两下裤子内裤都成了布条。
谭泽尧这下彻底不敢动了,用眼神示意凌方平把剪刀拿开:“没没没事,我就是有点儿困了,有点儿走神。妈~我很多年都不踢被子了。”
凌方平好不容易得了这报仇雪恨的机会,哪会轻易放弃,他用剪刀威胁谭泽尧翻过身去,唔,身材真不错,宽肩、细腰、窄臀、长腿,肌肉结实却不夸张,正是他凌方平最欣赏的类型。
血瞬间冲上头顶,凌方平掰开两瓣浅麦色的丘陵,润滑剂果断捅进去,死命一挤。谭泽尧线条完美的背部猛地一抽,头抬起来磕在了床头柜上:“没……这回不是我磕。小俞睡觉不老实,翻身的时候脚磕床头柜上了。没醒,嗯。”
凌方平把跳蛋拎过来,胡乱塞进去,一推开关,没反应;再推,还是没反应。难道是没电了?凌方平从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拣出一个充电线,试了试长度不够,跑厨房拽了个插排过来。
“嗯,好的周末见,晚安。”凌方平按在开关上的手被人攥住了,谭泽尧咬牙切齿道:“反了你,啊?”
凌方平一骨碌翻身上床,拿被子捂住头不动了。
等谭泽尧处理好惨不忍睹的家和同样惨不忍睹的自己,凌方平已经睡得跟个小猪一样了。
事实上凌方平装睡装得很辛苦,因为谭泽尧的爪子一直搁他屁股上甩都甩不掉,在真睡与假睡之间折腾了半夜沉沉睡去。早上谭泽尧起身做饭,凌方平继续装睡。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里大米粥的香气弥漫,窗前明亮的光线突然一暗,耳边是谭泽尧带着笑意的声音:“宝贝儿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装睡的时候真诱人,我都快忍不住要把你拆吃……”
凌方平“嗖”地一声坐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谭泽尧捂着被撞痛的下巴:“我诈你来着。”
凌方平揉了揉额角:“……”
周末的时候谭泽尧冒着被交警逮住的危险,开车带凌方平去秦月家。孩子的事情谭泽尧还不知道要怎么跟秦月解释,只好暂时交由吴子成照看。
出门前谭泽尧最后一次回过头来,还没张嘴就被吴子成打断了:“知道——三个小时喂一次奶,每次150毫升,不能太凉了也不能太烫了。尿湿了要及时换尿布。行了你都说三遍了,滚吧滚吧,赶紧滚!”
秦月还是老样子,姿态优雅语出惊人:“昨晚你俩在干那事儿吧?被我打断了不高兴?小尧你自小说谎话都不打底稿张口就来,听起来特带劲儿。”
谭泽尧:“……”
凌方平:“……”
这头说说笑笑很是温馨(当然偶尔会尴尬一下),那头沦落为保姆的吴子成,却第三次被同一个人揍得五彩缤纷。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吴子成抱着孩子出门透气,眼瞅着那人晃晃悠悠从小区大门进来。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吴子成赶紧掉头回屋,刚准备碰门就见门自动碰上了,一回头就见那张石板脸朝他点点头:“好巧,又见面了。”
巧你个奶奶!吴子成抱着孩子一屁股蹲在沙发上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见对方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沉默地看着他。
吴子成一面恨得牙痒痒,一面却禁不住想起那个如同脱胎换骨一般的邪魅微笑,很可耻地荡漾了。
对面的人突然开口:“喂,孩子让我抱下。”
吴子成说:“来,给爷笑一个。”
对面的人朝他勾了勾手指:“来,咱单挑。我赢了,孩子给我抱抱;你赢了,爷赏你一笑。”
吴子成一个“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