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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我 烦着哪第5部分阅读

    所知。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而把一些想要拼命遗忘的东西又翻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袁畅直视着对面的男人质问。他不是傻瓜,这条毒蛇分明是故意的。

    瑞恩冷笑,“我以为你会想知道。”

    袁畅没有接话,只是握紧拳看着那男人从书桌后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怎么,没有什么话想要说吗?”瑞恩的语气中饱含嘲讽,早上的温柔已不知去向。该死!刚想对这小子好一点,却被他发现了这些宁可永远都不知道的真相。

    袁畅细长的眼睛因愤怒而微微泛红,丝毫不想理会这个可恶的男人。抬腿想要走人,却被猛地握住了手腕。

    “怎么,心虚了吗?发现当年挑错上床的人觉得很懊恼是不是?!”瑞恩不知该怎么控制心底的恼怒和……失落,只能用言语上的轻蔑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你找死!”袁畅恼羞成怒地反手一拳送向这个混蛋的肚子。

    但瑞恩早有防备地迅速闪开,并且顺势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推靠到墙上。

    “放开我!”挣扎着却丝毫动弹不得的袁畅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为已经足以将任何人都打倒在地的拳头,竟然可以被面前这混蛋轻易克制,而这比任何言语上的伤害更让他感到挫败。

    事实上瑞恩也有些惊讶所感受到的挣扎力道,因为他必须用两只手加上全身的力气,才能将这小子固定住。

    所以,此刻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瑞恩因烦乱思绪而略微变粗的呼吸,毫无掩饰地喷洒在袁畅鼻端。

    “你倒真是痴情呀,为了那么一个女人,连出卖自己的事情都肯做。如果当时房间里是艾瑞克呢?你是不是也会那么下贱地勾引他?还是……你根本就是冲着他去的?”瑞恩咬着牙质问。

    不是不知道为这种假设吃味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但一想到当初跟这小子上床的人有可能是别的男人,尤其还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就克制不住,有种想要把袁畅掐死的冲动。

    “不要用那种猪的大脑来看别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么龌龊吗?”瑞恩的话让袁畅简直气得想杀人,但双手双臂都被牢牢缚住,恼怒之下抬腿想要踢向对方下体致命的地方,却忽略了两人身体本就无比贴近。

    在他刚一施力的时候,就已经被瑞恩察觉了意图。瑞恩身体向前一顶,一条腿挤进他的双腿间,瞬间让他连下身都动弹不得了。

    “放心,我不会那么容易死!而且就算去,我也绝对会拉上你!”瑞恩恶毒地回敬一句,还没等袁畅还口就已经狠狠吻了下去。

    如同惩罚,用力得近乎啃噬,牙齿撞击的声音不时发出,却丝毫阻止不了某人掠夺的决心。

    蓦地,瑞恩觉得唇上一痛,血腥味随即弥漫了两个人纠缠的唇齿间。抬起眼睛,瑞恩正对上袁畅燃着火的倔强目光。

    瑞恩的蓝眸危险地眯了起来。居然敢咬他!

    然而袁畅并不明白,这个从来不懂得妥协的男人又如何会惧怕威胁,他这么做与其说是反抗,还不如说是挑衅,而挑衅引来的则是更加狂妄地探入。

    熟练的舌头直接深入到袁畅的喉咙口,旋即自牙床间一颗颗掠过,强迫他接受着自己血液的味道。这种纯西方式的深吻对袁畅来说,却无异于一种变态的惩罚,但他所能做的反抗,也只有含恨的眼神罢了。

    两个男人抵在墙上,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相对视的,却是两双同样燃着怒火的眸子。

    如果说,女人是单纯通过接吻可以达到满足的动物,那么男人接吻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欲望的莅临。

    就在不曾察觉的时候,瑞恩抵在袁畅身上的某处逐渐硬挺起来,猖狂地昭示着他丝毫不打算掩饰的欲望。

    危险的意识逐渐清晰,袁畅直觉地想要逃开,但又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紧紧桎梏住自己的身体。

    “想逃吗?”唇齿交缠间,瑞恩的嗓音有些沙哑,“还是你怕了?”

    恶劣地用下体摩挲着对方同样敏感的地方,瑞恩继续低头封住了即将而出的咒骂。

    你这只猪!变态!该死的混账王八蛋!虽然一直知道这毒蛇对自己没安好心,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大胆到,在这间随时可能有人闯进来的办公室里对自己放肆。而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桌上的内线响了几次,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注意。

    “碰、碰……”片刻后,礼貌的敲门声有节奏地响起,随即是女秘书柔和甜美的嗓音:“欧肖先生,环想集团的负责人已经在会客厅等您了。”

    袁畅心中一凛,第一个窜入脑海的念头是那个女秘书会不会推门进来,看到自己被这个混蛋控制在身下不得动弹的样子。惊慌顿时浮现在眼底,而他的任何变化自然都逃不过瑞恩的眼睛。

    环想集团是北京最大的一家驱动器生产商,早就安排好的会谈居然险些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瑞恩其实也有丝懊恼,如果不是秘书提醒,他说不定真的会忘记一切,就这么在这里强要了这小子。

    但看到了袁畅从来不曾浮现过的慌乱,又让他觉得倒也合算。

    知道袁畅不会在这种时候出声,他嘴角得意地吊起,故意又重重加深了这个吻才肯撤身。轻咳了一下,掩饰着声音中欲望未得纡解的粗哑,提高声音回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事情还没完。我们之间的账……等晚上回去再继续跟你算!”低声说完这句话,突然俯身咬住袁畅的耳垂,满意地感受到面前身体猛地一震,这才终于放开身下人被钳制了半天的双手。

    前人早有教训,太早得意总是会尝到苦头的,但是没想到应验如此之快。瑞恩的身体还没完全撤离,下巴上已经挨了重重的一拳,练习了四年的右勾拳,完美地击在那个一直作为假设目标,却第一次有机会瞄准的部位。

    蓝瑞高大的身体立刻被向后打飞出去,直到撞翻茶几才狼狈地停了下来。在模糊的视线和耳朵暂时真空的状态中,面前隐约呈现的是那个愤然离去的身影,和门口女秘书因震惊张大的红唇。

    “王八蛋!老子迟早要宰了你!”无视电梯中其他人怪异的目光,袁畅恶狠狠地扯开了衬衫领口的纽扣,漂亮的脸上布满的,是一种让任何人看了都不敢靠近的凶恶。

    电梯一停,他把手里那件足以抵上普通人大半年薪水的西装外套,看也不看直接丢进垃圾桶里,怒气冲冲走出了大厦。

    妈的,那个混蛋居然敢这么对他,居然把他当成女人一样按在墙上强吻!

    越想越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气的究竟是被强吻,还是那么轻易地被人控制住一向引以为傲的力道。

    想到这里,口中那股血腥和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味,让他觉得再也无法忍受。找到最近的一家冷饮店买了瓶水,不顾店员的异样目光,对着店外路边的大树咕嘟咕嘟地没命漱口。

    “袁畅。”

    一声呼唤从背后传来,声音并不大,却蓦地让袁畅所有的动作都僵在原处。过了几秒钟,他像没听到一样,甩开腿就向前走。

    “小畅。”身后的声音没有提高,只是换了一种叫法。

    而这回,袁畅的腿突然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出去了。

    身后的人一步步靠近,终于站到了袁畅的面前。那是一张经过岁月洗礼却依旧刚毅的脸庞,深邃的目光中是习惯性的冷酷,却在此刻变得有些柔软。

    “好久不见了——儿子。”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袁继诚心底有点失落。

    袁畅冷漠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真的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像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还是让他口中弥漫起了一丝苦涩。

    叹了口气,他的嗓音依旧沉稳,“找个地方谈谈吧。”

    袁畅望着面前这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的父亲,嘴角有抹倔强,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店的门口。还不待司机开门,袁畅已经长腿一伸迈下车来,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袁继诚没有表示什么,只是吩咐司机开车去附近转转,半小时之后回来接他们。然后下车跟了进去。

    由于不是周末,又是上班时间,咖啡厅里人并不多。

    袁畅将视线转向窗外,看着玻璃墙外面来往的车水马龙,一语不发。

    “过得还好吗?”

    “还行。”他没说谎,事实上除了刚开始那两年上顿不接下顿、满世界敌人的日子,也的确还过得去。

    沉默……

    四年的空白,父子之间好像只剩下了难堪的客气与淡漠。

    直到咖啡端上来,两人之间依然没有一句对话。

    对于这样的儿子,袁继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他而言,这孩子在想什么,他从来都不知道,也始终没有弄明白过。

    人在年轻的时候从来都不会留意这些琐事,只知道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事业中,等到年纪大、事业稳定,却发现父子间已经横了一道海峡。

    他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成功的父亲,却一直想不通究竟做错了什么,会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疏远至此。当初将袁畅丢到北京自生自灭,是为了磨练,也是为了避祸。却不想令本来就紧张的父子关系陷入了僵局……

    端起面前的咖啡,袁继诚还是开了口:“前段时间回a市,为什么不回家看看?”

    袁畅撇了撇嘴,并不奇怪自己的行程会被发现。

    “我有工作。”冷淡得跟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一样。

    “已经四年没回过家了吧,我以为你至少会回去一趟。”袁继诚望着儿子完全长成大人的脸庞,有些感慨地说道。

    听了这话,袁畅几乎冷笑出声。当年是谁把他丢到这个陌生城市的?居然现在又来怪他没有回过家。

    袁畅的表情已经把他想说的话全说了,袁继诚叹了口气。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还是不对,明明答应去世的妻子要好好照顾这孩子,却没想到,怎么做都仿佛无法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情。

    难道……血缘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

    “你……是在埋怨爸爸吗?”

    袁畅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要工作。”

    袁继诚皱了皱眉头,望着儿子毫无兴趣的表情,还是耐下性子说出了这次来的目的:“小畅,回家吧。”

    袁畅无意识在桌面上敲击的手指倏地停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我现在的工作很好,也已经习惯北京的生活,暂时不打算换环境。”

    会遭到拒绝是意料中的事情,袁继诚并不着急,依旧慢慢说:“你们那间小公司我也了解过了,以现在的规模想在北京闯出名堂来并不容易,如果你真喜欢这行的话,我可以投笔钱让你开一家自己的电脑公司。电脑这一行,将来的发展潜力还是不错的,我也正想往这方面发展……”

    袁畅的嘴角突然吊了起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袁继诚一怔,随即听到了袁畅用一种讥讽的口吻挖苦道:“你是知道我们手里有‘superan&039;,所以才想让我回去,这么一来,也就等于白白得到了这么块蛋糕。”

    “小畅!”袁继诚有些恼怒地苛责。

    “怎么,被我说中了吧?”袁畅霍地站起来,“不过很遗憾,专利权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整个飞跃的。况且……蛋糕已经被人预定了,你迟了一步。”

    说完,袁畅扭头向门口走去。

    “小畅!”袁继诚也站了起来。

    袁畅顿了顿,却还是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袁继诚望着他走到街头,年轻的背影渐渐融入夏日的阳光中,这才无力地坐了回去,面前是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咖啡。

    如果不是为了想把cpu抓到手中,那老东西根本不会来找自己吧——想到这里,袁畅垂在身侧的手掌攥得死紧,被欺骗的感觉席卷而来。

    没什么,我不在乎!

    一直都是一个人,从小就知道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父亲这个词汇早就不在他袁畅的字典中了,又怎么可能会觉得难受呢。

    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心渴望家人能抱自己一下的孩子了,孤独的时候学会习惯寂寞,艰难的时刻也懂得努力面对,又怎么会为了那个从来不曾关心过他的男人而感到难过呢?坚定地告诉着自己,袁畅努力忽略心底那抹失望和酸楚。

    都说人要是倒楣,喝凉水都会塞牙。那么,那天真的可以说是袁畅最糟糕的一天了。

    当他被蒙上眼睛,从一辆小型货车中拖出来的时候,周围的安静昭示着他已经被带离了市中心。

    “揭开眼罩吧。”

    一个有点熟悉的嗓音响起。随即,绑在袁畅眼睛上的布条被人粗鲁地扯掉。压迫很久的眼球过了片刻,才从模糊的视线中分辨出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个废弃的地下停车场,空旷而潮湿。

    正前方是一张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脸。

    世界上有两种人令人过目难忘。一种是让入耳目一新,眼前一亮,而另一种就是让人看了想吐,再也不想看第二眼。

    毫无疑问,面前的路人甲,自然是属于后一种。

    对方是曾经跟飞跃谈cpu的一家企业总经理,也不知怎么好死不活地看中袁畅,几番纠缠之下,被袁畅当众痛扁一顿这才甘休。本以为就那么算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是中了这家伙的暗算。

    “hi,袁畅。好久不见了。”那人缓缓开口,似笑非笑地望着地上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战利品。

    袁畅的眼皮跳了一下,虽然很不光彩的躺在地上,嘴角却还是嘲弄地弯了起来,“原来是你呀,猪头。”

    那人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僵了僵,但随即笑得更加恶心了,“这阵子没见,你的嘴巴还是那么臭呀。”

    “你也没怎么变呀。”袁畅瞥了一眼这家伙脑门上的油光,还有肥大的肚皮。又不屑地扫过周围六、七个人高马大,一脸不善的家伙,“这么大场面把我请来,应该不单只是为了叙旧吧?”

    “呵呵,还是老样子,性子那么急。”对方站起来走到袁畅跟前,又示意手下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啧啧,这么漂亮的眼睛,如果是被我压在下头会是什么样子呀……”他肥腻的手指扫过袁畅的脸颊,换来了狠狠的一瞪。

    “有本事一对一的来,少他妈给我玩阴的!”袁畅不屑地呸了一口。

    “不玩阴的,怎么能把你给请来?”对方显然没有任何愧疚的意思,得意洋洋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刀子玩弄着。

    上次当众出丑,让一向仗着有钱玩遍北京城的他,成了朋友圈里的笑柄,更何况当时下体被袁畅狠狠踹了一脚后,至今都无法葧起,这个仇更是让他如鲠在喉,一口气不出不快。

    “哼哼,臭小子,难道你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吗?说到底还是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就在袁畅正准备反讽的时候,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把他放开。”

    就在袁畅发愣的一瞬,身上的绳子已经被人割断了。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如果今天你能放倒他们,我就放你走。”对方似笑非笑地撂下句话。

    活动一下被捆到麻木的四肢,袁畅昂首望着四周围拢上来的高大汉子,然后傲然说道:“这是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对方补上后半句,向手下的人施了个眼色。

    六比一,袁畅并不占胜算。但他从小便靠拳头赢得身边人的尊重,再加上这几年半专业的拳击训练,往往是对方尚未近身便吃了亏。

    本来那边仗着人多的优势,想着累也能把袁畅累死,却不想他的拳头也着实让这几个人暗暗惊讶,很快便有两个人抱着眼睛滚落到一边去了。

    吐了口唾沫,抹掉嘴角的一丝血痕。袁畅斜着眼睛扫了一眼椅子上观战的人,嘴角带着抹嘲讽。

    太小看他了,这样的角色,他袁畅还应付得来。

    接到袁畅嘲弄的眼神,对方把玩着刀子的手突然停住,视线落在站在另一端一直没有动作的男人脸上。

    那人仿佛得到暗示从衣袋中摸出什么,走向了混战的中央……

    当袁畅倒下的时候,眼睛恨恨地望向前方,只可惜他已经没机会说出自己的不屑,瞬间袭来的混沌掩盖了所有的知觉。

    胖男人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了袁畅倒下的地方。

    “把他架起来。”

    很快,袁畅高大的身体被两个人粗鲁地拖着拽了起来,腿还在地上半跪着,脑袋垂向一边。

    “还没死吧。”

    “您放心,只是用电棍捅了一下,死不了的。”刚才那个男人恭敬地回答着。

    肥猪肉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很好,这么容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那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是。”男人微微躬身。

    满意地颔首,胖男人向入口处停放的黑色轿车走去。

    “对了。”胖男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记得留口气,我还有份大礼要送,总要有人签收才行。”

    轻描淡写的语气后面,一道阴邪的光芒自那双细小眼睛内闪过。

    哼哼,老子花了两个多月的功夫搜集资料,就是为了给你小子来下子狠的。哼!敢毁了我的宝贝命根子,你也休想活得自在!

    臭小子,你就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八章

    刺鼻的药水味充斥在鼻端,最终将袁畅从黑暗中逐渐带回现实。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简单的吊灯,还有立在他头顶的点滴。本能地想要起身,却被胸口传来的剧痛迅速击打了回去。

    “kao!”痛得咬紧牙,袁畅的五官扭曲到一起。

    听到了声响,正站在窗前出神的男人蓦地转过头,几步迈到了床前,按住袁畅正打着点滴的手臂。

    “别乱动,你手上有针头。”

    等疼痛稍微退去一些,袁畅才看清男人的脸。刚才放松点的眉毛,又迅速立了起来,想骂人,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怎么在这里?!”

    瑞恩苦笑了一下,是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里,还像个笨蛋一样守在这小子床前好几天。

    “究竟遇到什么事了,怎么会伤这么严重?”标准的转移话题,却也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坦白说,当接到医院通知的时候,他的心跳都几乎停止了,没想到这小子仅仅离开自己几个钟头,就差一点再也见不到了……这种心脏沉到最底处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袁畅的眉头皱了皱,昏迷前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又回到脑海中。

    “水……”

    瑞恩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茶杯,小心地托起袁畅的头,将杯子放到他唇边。

    昏迷两天的人终于碰到了水,一口气喝干后,才颓然倒回原处,却不小心又扯动胸口的伤处。

    “我怎么了?”忍着那阵疼痛过后,袁畅简单地问道。

    “肋骨断了两根、左腿小腿骨折、全身多处关节受伤,皮外伤更是严重……大夫说有两个男人把你送到医院,但丢到急诊室外就跑掉了。”瑞恩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这样的伤,也幸亏仗着袁畅年轻,否则……

    “到底是谁干的?!”他的牙咬得紧紧地,恨不得把那些家伙挫骨扬灰。

    袁畅闭上眼睛,想起那张肥猪脸,悄悄握紧了拳头。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到底是谁?”瑞恩皱起眉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重伤后已经没有赶人出门的力气,却还可以用冷漠来保持距离。

    “你!”瑞恩险些被他气死,两天来焦躁不安的守护,竟然换来着这么句话,真想把这个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拽起来,晃散他的骨头。

    但看那一身的青紫和绷带,终于还是下不了手。狠狠瞪着病床上闭着眼睛不动的人,他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最终还是选择出门去消消火。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瑞恩压下怒气接了起来,但在听没几句后,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确定是那家伙吗?”

    “是的,前段时间袁先生跟他似乎有些冲突,而且对方这几天,正到处吹嘘搞定了一个不听他话的家伙。至于那天送袁先生来医院的两个人也都已经查明,就是黄秉旺的跟班……”

    一股火气熊熊燃烧起来,几天不眠不休的照料,和刚刚袁畅的不领情,让一向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瑞恩露出了难得的戾气。

    居然有胆子动他的人!简直是觉得命太长了!

    “kao!你他妈给我轻点儿!”

    “%……你是猪脑子啊,我说轻点儿听到没有!”

    粗鲁的咒骂声从高档病房中传出,外面走廊里的护士却仿佛习以为常,各自忙着手中的事情,没有谁去理会。直到唤人铃拼命地响了起来,护士长这才不紧不慢地带着两名白衣天使翩翩走进病房。

    “我说过不要你弄!滚出去!”震耳欲聋的吼声扑面而来。

    “欧肖先生,有什么事吗?”护士长不愧经验丰富,面不改色地直接询问室内看起来唯一比较有理智的男人。

    听到声音,袁畅立刻把脸转向门口,“马上把这个王八蛋给我弄出去!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是不是?为什么要这种家伙来给我擦澡!找你们院长来,我要投诉……”

    瑞恩放下手中青紫还未褪去的胳膊,极有风度地笑着说道:“真抱歉,他又开始闹别扭了。”话语中的纵容仿佛说的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辛苦您了欧肖先生。”护士长笑得灿烂,对着这么一位英俊又充满绅士风度的男人,很少有女人能不动心吧。

    袁畅几乎为他的虚伪吐出来,但是腿上打着石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怒气冲冲地再次命令护士把这家伙丢出去,只可惜很显然没什么效果。

    他几天来的暴躁脾气,让那张没怎么惨遭毒手的俊脸也身价大跌,几乎所有护士的目光都被看上去高贵英俊的瑞恩·欧肖给吸引去了。

    最后当护士长无视他杀人目光带门出去的时候,也昭示着又一场对决的胜负双方已经产生。

    “你这条虚伪至极的毒蛇!这群蠢女人根本全都瞎了眼!”袁畅恶狠狠地磨着牙。

    “多谢夸奖。”某人面不改色地当成赞美全套接受,手中的温毛巾继续擦拭着面前这具没剩下几块完整肌肤的身体。

    “干什么?!”感觉到遮蔽在腹间的薄毯被掀开,袁畅突然惊叫。本能地想起身,却又不得不痛呼着倒了回去。

    “都说要你别乱动了,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看他疼得脸色发白,瑞恩也有些动气,“这么热的天,不把汗擦干净的话会起湿疹。”

    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要他这个欧肖家的继承人亲自动手,就已经是给足面子了,居然还乱动!再说这身体他哪点没看过……

    呃……不过说归说,面前的景致还是让他的喉咙骤然一紧。

    因为天气热,腿上又打着石膏,所以袁畅连内裤都没穿。实际上,几乎所有下肢有外伤的病号都差不多这样,便于护理人员帮忙清理身体。

    也正是因为如此,瑞恩才赶走了值班看护亲自动手。开玩笑,让那些女人在这具身体上摸来摸去的,光用想的他都想发火。

    “你再用那种龌龊的眼神盯下去,信不信我迟早把它抠出来!”威胁是威胁,脸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咳!”干咳一声,瑞恩掩饰般地拿起毛巾擦拭了起来。

    袁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敏感,但偏偏能清晰感受到那只该死的手每一丝细微的移动。

    胸口肋骨做过复位,动一下就痛到冒冷汗,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高高吊着。连拒绝的能力都失去了,突然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袁畅只能闭上眼睛咬牙忍受。

    毛巾来到了大腿内侧轻轻揉擦,仔细得让袁畅想要杀人。可男人的身体就是那么无法控制——尽管厌恶极了这种连身体都要让别人帮助清理的感觉,那处最敏感的地方还是不由自主起了变化。

    而目睹这一切的瑞恩,虽然努力调整着呼吸,胯下还是逐渐硬了起来。伤痕累累的身体不再是几天前酒醉时看到的光洁优美,却平添了一种脆弱的诱惑,明明最亲密的接触都有过了,却还从来没有见过袁畅兴奋起来的样子。

    他不是君子,面对这样的景象不可能无动于衷,但他更清楚,如果此时乘人之危的话,结果只能是让袁畅更排斥他。

    深吸了口气,他专心地擦拭着,尽量快地擦干净最后的地方。

    当一条干燥的浴巾重新将下体盖住后,袁畅才有些意外地松开皱成一团的五官。

    “别用那副看强犦犯的眼神看我行不行,就凭你现在这副烂柿子的样子,我还不至于那么饥不择食。”瑞恩端起床头柜上的水盆,丢下一句嘲讽,便走进病房、内独立设置的洗手间。

    看着那个故作潇洒却还是有些姿势古怪的背影,袁畅的目光起了些变化。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松口气的同时,心底却突兀地升起一丝不知是失望还是惆怅的感觉,只是迅速被他自动忽略了。

    时间过得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一个半月后,袁畅拆掉腿上的石膏,可以出院了,不过还需要定期回医院做检查和复建。

    虽然肋骨的复位很成功,但不能太过用力运动……医生谆谆告诫,只不过从来没进到袁畅的耳朵里就是了。

    “妈的,还是回家舒服。”终于摆脱医院那种浓浓的药水味道,袁畅倒在宽大柔软的床上,闭着眼睛发出了句感叹。

    听着他这句完全无心的话,站在一旁望着他的瑞恩突然感觉心口暖了起来——这小子,居然说这里是家。

    床上的人半天没有动静,瑞恩回过神时,才发现他胸前平稳地起伏着,竟然是睡着了。

    瑞恩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帮他把鞋脱了,轻轻把那条刚拆下石膏的腿放到床上,调整了一个比较舒服的位置,又小心地拉过一旁的被子给这小子盖上。

    伸出手指将滑落下来,遮住那帅气五官的长发拨到一边,瑞恩仔细打量着。

    一个月的医院生活,让面前本来就轮廓分明的脸颊显得更加清瘦了。漂亮的黑眼睛紧闭着,黑色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是薄薄的唇瓣。

    还记得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这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让他甚至以为再也听不到从这口中说出的尖刻话语。那种心脏揪成一团的感觉是从未尝试过的,也是今生再也不想体验的。

    “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了。”

    近乎叹息的声音喷洒在熟睡的人耳边,震动的,不止是一颗心脏。

    房门被几无声息地带上,拉着窗帘的安静室内只有一个人的呼吸。片刻后,一直紧闭着的眼帘突然缓缓打开。

    身侧偷偷握紧的拳头无意识地松开了,唇上还留着不属于自己的热度,而本该挥出的拳头,却全因为那叹息僵住了。

    他说……爱他……?

    瑞恩低沉的嗓音仿佛还在耳边,袁畅瞪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弄不懂这个男人了。

    这一个月来,几乎每天都会在医院见到那条毒蛇,如果不是知道欧肖的背景,他准会以为公司倒掉了,这个总裁才会那么闲。

    只是无论他怎么骂、怎么挖苦,瑞恩照旧来去自如,连清理身体这种尴尬的事情也都被他一手包办了,拒绝不了,也不容拒绝。

    好几次,明明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结果那人却总是在他发作前,自己躲进洗手间好半天才出来,面对他时,又是一副若无其事让人生气的表情。

    如果还是以前那个逮便宜就赚,丝毫不管他意愿的男人,或者他还能理解。可这样的瑞恩·欧肖,让他的心在疑惑之外,还多了一丝自己也理不清头绪的东西。

    但是,爱……

    “shit!”骂了句脏话,袁畅发泄般拉起被子把脑袋整个包起来,“毒蛇的话如果也能相信,地狱早变成天使之家了。又想耍我吗?鬼才会信!”

    “真的不用再多休息几天吗?”瑞恩转头望着副驾驶座上的黑发小子,话语中是抹不自觉的关心。腿才刚能走而已,居然就逞强要去上班。

    “资本家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劳动人民的疾苦了,这里可没人看你演戏,那副慈善家的面孔还是省省吧。”挖苦完,袁畅不屑地把脸转向车窗外。

    瑞恩耸耸肩,也不生气,熟练地发动了车子。

    只上过一天班的公司还是老样子,美丽的女秘书笑容依旧灿烂,只是在看到袁畅时微微怔了怔,却立刻恢复正常。

    总裁办公室也仍然整洁、奢华得让他嗤鼻。两个钟头后,袁畅无聊地抛开手中的第n份报纸,把目光调到那个正在埋头看文件的男人身上。

    从侧面看,这家伙其实也并不难看,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刚毅的嘴角,颇有些贵族血统的感觉,难怪医院那群蠢女人一见他就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不过说来说去,到底还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感受到他的打量,瑞恩抬起头望了过来。看那摊了一茶几的报纸和沙发上懒洋洋的人,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怎么,报纸看完了?要不要再让安秘书去找几本杂志过来?”

    袁畅翻了翻眼皮,“你到底是要我来做事的,还是吃白食的!别告诉我外面那群家伙全都是这样喝喝茶、看看报纸就可以捧着薪水回家了。我看啊,欧肖迟早要毁在你手里!”

    我本来也不想让你来,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罢了,瑞恩心底暗道,却知道这么说非得让对面的人跳起来不可。

    不过终于明白袁畅是在嫌无聊,瑞恩稍微想了想,便从桌上拿起两个文件夹站起来,走到了沙发前面。

    “里头是几家驱动生产商的企划案,欧肖需要从中挑出一家作为合作对象,你看一下,然后做份可行性分析报告给我。”

    袁畅也不说话,接过来放到茶几上就翻了起来。

    瑞恩见他总算不再抱怨无聊,笑了笑,眼中有抹不落痕迹的温柔。走回位子继续工作。

    其实给袁畅的资料并不是什么很赶的东西,而且也已经有人负责去落实了。给他这个,不过是为了让他打发时间而已,更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毕竟他知道袁畅学的是电脑,跟商业运作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当两天后,一份列印出来的分析报告被丢到办公桌上的时候,瑞恩的确有些意外。

    “这么快弄完了?”他拿过来翻看着,片刻后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你认为讯超最适合?”

    “讯超?他们怎么行!”袁畅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一旁正在做汇报的销售部经理已经叫了起来,“这家都快倒了你知不知道,而且价格还比别家都高!你这根本是外行人说话!”

    袁畅撇了撇嘴根本懒得理会这种否定,耐着性子解释着自己的想法,“讯超现在的状况的确有点糟,不过他们是老企业,生产线都是一流的,只是经营不善导致的周转不灵,但是信誉一直很好。你们做生意讲的不就是诚信二字吗?”

    “哼!你懂什么。那么个烂摊子说不定随时会垮,又不是没有选择,我们为什么要冒那种风险!再说其他家的价格都要低好多,选哪家也选不到讯超!”销售经理翻白眼。

    “其他那几家拼命压低价格,有脑子的话都明白,一旦价格低到几乎没有利润可图的时候,他们必定会从其他地方寻找差额。赔本的买卖有谁会做!至于讯超,相信只要欧肖的资金注入,他们的生产品质是完全可以保证的。”

    “保证?哈,你来保证吗?你拿什么来保证?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一旦签下讯超,就会付出比其他家高出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的钱,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狗屁!钱是拿来买东西的,当然要买好的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你听说过没有?”

    “你……你竟然敢骂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上司……”

    “我只知道,像你这种没有什么脑袋的人做到现在的位置,简直就是浪费薪水!”

    “你……”

    “好了,都闭嘴。”就在那个销售经理气得直哆嗦的时候,老板发话了,及时阻隔战火蔓延。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揉了揉被吵得有点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