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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家怨第3部分阅读

    请宸妃娘娘恕罪。”

    正文 第拾壹章 乱弦之音 2

    “你可是故意的。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宸妃陡然瞪大杏眼,让人猝不防地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奴婢不敢。”端的是不卑不亢。

    “不敢?”邢嫣冷冷斜了她一眼,竟不顾皇后的面子,呵斥道,“有什么事是你不敢的!”

    这便是明摆着要给自己颜色看看。青鸾杏眼一横,想到曾被欺压的种种已是不肯再退一步。这里是朝凤宫,她断然没有再看别人脸色的道理。话一出口,字字掷地有声:“愧对天子,扰乱后宫之事正是奴婢万万不敢的。”

    “妹妹这是怎么了。”一直端坐在帘后看好戏的皇后忽然抿嘴一笑,淡淡道,“怎么凭白因一个下人失了往日气度?”

    这话说得极为到位,既不动声色地给了宸妃一击,又将自己威望架在了众人之上,宸妃若不依不饶,倒显得她小肚鸡肠了一般。

    “皇后娘娘这是哪里话。”上一刻还怒不可揭的女子已是凛然一笑,眉眼间透出冷冷的鄙薄之意。她用脚将碎瓷踢在一旁,复又道,“只是青鸾跟了妹妹臣妾许多年,臣妾深知她是什么样的人罢了。”但见宸妃眸光一转,已是流彩华然,继而不咸不淡道:“姐姐既然身体抱恙就更得珍惜身子,您且在朝凤宫好好养着,妹妹自会替您把皇上服侍地妥当。”

    果不其然,上首之人面色一沉,柔荑紧握。“不劳妹妹费心了。”

    二人唇枪舌剑地互敌,其她众嫔却不知该倒戈哪边——一个是帝后恩爱的中宫之主,一个是享尽皇宠的妃子,无论得罪了哪一方都别奢求今后还有安慰日子可过。更何况除了青鸾她们这些被主子当做撒气桶的下人真心害怕妃嫔们动怒外,其他人反倒看个热闹,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只要不殃及池鱼的话她们倒乐得观赏。只是这一场口舌之战并未进行多久,皇后便以身体不适想要休息草草结束。她人见戏已散场,便行了礼鱼贯而出。

    各宫妃嫔携下人离殿时,身后凤椅前得垂帘正缓缓打开,几个手持团扇的侍女也在皇后示意下停止了动作。整个大殿仿若静止了一般,只余青鸾一人俯身拾起碎落的瓷器。一时间好似成了众目焦点,她却只觉得如芒在背。

    许久才听得殿上有皇后迈步离开的动静,她迟疑了片刻,僵直的挺起脊背,聆听一行人渐远的脚步声。虽不知此次皇后将她作为试箭牌的真正目的,但有一点可以明确——她豁出性命与宸妃针锋相对并不是徒然。这个生性多疑的新主子终是将她纳进了朝凤宫,一旦有了靠山,日后之需小心行事,躲过宫人冷箭,得个平安倒也并非难事。

    虽然青鸾是以“学规矩”的名义被调到中宫,但和桂嬷嬷也实在没什么可学之处,因此不到晌午一天的课程就已结束。皇后此时早已午休,她正好偷得半日空闲去御花园赏赏冬梅。被宸妃困得久了,甚至都忘了这宫里的路。好在她也并不赶时间,走走停停惬意得很。

    此时日头正足,冬天的暖阳柔和而温顺,明亮的横黄映得眼下一片金色华彩。青鸾心情大好,随手折了竹叶吹出幼时喜欢的曲调。那叶本结了霜,杯女子朱唇轻碰却仿若得了灵性,扬出的竟是婉转悠扬的音律,她那一股思绪仿佛也随着腊月的寒风飞扬起来,与远方的笛音汇成一个完美的协奏。

    笛音?

    疑是幻觉,却又分明感受到了另一种美妙的存在。那声音似有似无,飘渺之极。青鸾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反而循声寻去。

    只觉那仿若是天际传来的乐章,愈发的近了。竹叶梅花正似虚无缥缈的屏风,在她疾风一般的步伐里迅速后移,擦着女子素衣裙裾,发出沙沙的响声。有潮湿的水汽沾染发髻,她也不去在意,只觉得那一缕仙音正指引着她通向一方天地。

    待绕开众木弯转之时,正看到石椅上侧目聆听的蟒袍男子笑得别有深意。

    圣上!

    青鸾心下一惊,想要快步绕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偏向皇上身边一袭白衣的男子。似是那一晚微弱的光影又重覆在了琴师挺立的身姿之上,女子只觉得呼吸倏地漏了一拍,手中竹叶随风而飘。

    感觉到和音消失的二人皆不由向树后看去,炙热目光相对之时,青鸾似是恍然惊醒,重重地跪了下去。“奴婢惊扰圣驾,请皇上责罚。”

    “朕还当是谁人与子臣的音律和的如此完美呢,”皇帝冰瞳之下竟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温和笑容,“你且站起来吧。”

    青鸾应声而起,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鞋尖一端,再不敢像方才那般毫无规矩。只是不时用余光偷偷瞄一眼男子衣角上那繁芜复杂的云鹤纹路。

    看她这般小心翼翼却又掩饰不住内心好奇的举动,一向肃穆威严的君王竟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似是早已看腻了臣子们那虚伪的笑,一时间对面前女子真实的流露极有好感。

    “你抬起头,让朕看看。”

    “奴婢不敢……”回应他的是怯怯的声音。

    “怎么,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青鸾诧异的抬头,正迎上皇帝冷冽的目光。他剑眉微挑,深如幽潭的眸光似一把上古刃器直入女子心脏,刺得人生疼。她刻意地想回避这目光,全好似已被他这一眼紧紧锁住,自己心底所想顿时暴露无遗。

    他都知道。自己的小计俩他早就洞悉,然而即便如此,这冷如冰山般的天子却仍帮了她。青鸾只觉得一时之间头晕目眩,她怎会忘记,仅凭一人之力便颠覆朝野,扬威四海的,可是眼前这个聪慧过人的君王啊。

    似看穿了青鸾心中所想,皇帝嘴角一扬,一个亦正亦邪的微笑无声地散在了冬日里。他欣赏这份果敢,敢与皇上斗心思的宫女可真不多见,似是在享受这种游戏一般,男子露出了猎人似的微笑。

    “奴婢自知手段拙劣无比,无法逃过皇上慧眼,请皇上责罚。”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似的,青鸾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还有,谢皇上搭救……”

    “宫中求自保并不是什么罪过,况且你也确实不适合侍候朕的宸妃。看你这般冰雪聪明,倒像是个主子一般。”

    “奴婢不敢有此等非分之想,但求皇上和各宫主子满意已是奴婢福分。”

    “皇上也真是,何必为难这小小宫女。”见青鸾脸色越发苍白,琴师终于开口,那口气却似在劝说一个恼人嫌的旧友,毫不避讳这宫中礼节。

    “子臣是在维护这宫女?”皇帝声音里不觉带了一丝讶然,片刻却又笑着看向她,“看来你果然不简单,朕今天怕是刁难不了你了。也罢,你还是早些回去,免得皇后四处寻人。”

    最后一句话虽是打趣之语,然而对青鸾来说,却仿若是长久禁锢在黑暗中的人见到了阳光一般,连忙叩首,起身,小步撤退。这些动作一气呵成,连天子也不禁笑出声来。

    待人走得远了些,他才回过神,敛眉道:“你看看,朕本是玩笑一番,你却当着宫女教训朕,这好人怕是都给你做了。”

    “臣弟不敢。”那白衣儒雅的笑着,低垂的眼睑仿佛覆了一层寒霜一般,轻轻一抖便生出晶莹的光,精致的如同冰枝上绽放的腊梅。

    正文 第拾贰章 乱弦之音 3

    得了特赦的青鸾一路小跑,方才险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那圣上面上带着微笑,实则字字珠玑,仿佛存心要看她窘态一样,忽冷忽热,真是冰火两重天。不过单从他二人关系上来看,这琴师来头怕是不小。只是她在宫中三年从未听说过皇帝有什么御用琴师,怎么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个御前红人呢。

    想不通前因后果的青鸾一拍额头,罢了罢了,朝廷的势力向来均衡,忽然多出了哪位大人也不是她能看得透的。倒是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个琴师,毕竟素无交往,却平白的帮了她两次。

    “这里是……”回过神的女子忽然一抬头,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已是一片荒芜,仿佛脱离了华丽的宫廷一般,没有巍峨富丽的殿堂,亦没有矮阔琉璃的宫墙,四处充斥着灰色的黯淡,如一个不易惊醒的噩梦。荒草飞长,枯树昏鸦,将这寂冷的气氛烘托的淋漓尽致。有那么一瞬,她甚至以为自己走出了人烟,恍然一惊时,身体已不由地颤了一下——这里是冷宫。

    准是刚刚思索着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才走岔了通向宫殿群的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到了后宫的禁地,皇城的炼狱。

    本想尽快返回,却忽然想起了被宸妃将计就计打入冷宫的信妃,出于或愧疚或同情的复杂心理,青鸾还是决定去探望一番。她才走不多久,忽然听得大声的呵斥,这僻静之地突如其来的人声让人不由一惊,她还未来得及加快脚步,便又听得接二连三的抱怨。

    “诶呦,这恼人的东西,弄了我一身!”

    还没入得拱形月门,便见两个身着麻布衣的丫鬟站在庭中,看样子像是昔日华薇宫的侍女。只可惜主子一倒,下人也要受到牵连,虽同在宫中,这穿着服饰便差了不止一星半点。眼下寒冬已近,也不知这布衣能否御的了寒。

    其中的一个不知为何弄湿了身子,正用力的拧着衣角。随着水滴不停流下,她也愤愤地骂道:“瞧她昔日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竟也成了疯子一般。”

    “原本还指望皇上回心转意把她接回去,咱姐俩也能有个好日过。哪想到宸妃娘娘走后,一夜之间竟成了这副样子。”旁边的丫鬟也是连声应和,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青鸾站在院外听的是一清二楚,看样子两人口中的必是信妃无疑。只是宸妃几时来过,难道还特意避开了她这个贴身侍女不成?

    难道……

    想起自己被送走前邢嫣曾说过的话,青鸾只觉得大脑空气被迅速抽空,呼吸也紧促起来,急急地探着身子往里看去。哪知不看还好,这一眼立刻使她倒吸了几口凉气——只见信妃身穿一件类同下人的灰色葛布衫,残破不堪的布条上似乎还挂着斑斑血迹。她再不复当日的姿态,披散着的一头长发如团团杂草般遮住了半张脸,此时正目光空洞地坐在青石地面上,嘴里似还念念有词。

    “娘娘!”虽然昔日二人因立场不同,信妃没少给青鸾吃苦头。但她毕竟是正宫主子,如今却落得这步田地着实令人不忍。青鸾疾步跑过去,一把扶起了坐在冷石板上的信妃,冷冷看着那两个婢女。“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对你们主子,数九寒冬这单衣又怎能遮体!”

    “姑娘息怒。”看清来人正是皇后的侍女后,两个方才还满腹牢马蚤的丫鬟霎时脸色大变,伏倒在地,“姑娘明鉴,不是奴婢们不给娘娘加衣,着实因为内务府并未下发布料,冷宫的规格也本是如此,奴婢们不敢擅自僭越。”

    “而且奴婢本想给娘娘换件干净衣服来,可是主子她,她不停地抓,换了也是徒劳。不信您看她身上还有血迹……”另一个侍女也极力辩解着,顺势就要扯来信妃的衣服。

    青鸾手疾,一把打落她伸过来的手,怒斥道:“强词夺理!若是真心疼你们主子,又怎会这等天气让她坐在地上。待我回去禀告皇后娘娘重重地治你们的罪。”

    “姑娘饶了奴婢们吧,奴婢知错了。”那两个侍女哪想到青鸾会如此上心,此时吓得面无血色,只知求饶。

    “宫中失宠本就如此,你又何必治罪于这两个下人呢。”

    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冰凉的嗓音生生打断,那女音便如一阵清冽的寒风拂过。青鸾回首,正见一袅娜的女子身着玉袍立于门前,仿佛一尊菩像,略施淡彩,虽谈不上倾城之貌,却别有一种淡淡的素雅,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她认出面前之人正是因病寻幽静之处修养的瑾皇妃,想来这宫中肃静之地也只有此处,定是她们适才声音过大,惊扰了皇妃。

    青鸾盈盈一拜“见过瑾皇妃,娘娘千岁。”

    “失去圣宠之人早已如置身冰窖,哀莫大过于心死,这心若是死了,又怎觉得出外界冷暖呢。”她的嗓音空灵而冰凉,目光平静却悠远,“更何况你惩治了她二人,换了新一批下人也会待她这般。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信妃此时却似早已听不到她人对话一般,痴痴地仰起脸,抓住青鸾裙裾不停的吵闹,喋喋不休地重复“是皇上来了么?皇上来看我了!哈哈哈哈,本宫复宠了,本宫可以出去了!”

    青鸾不忍见信妃痴颠如此,淡淡地别过头,心中满是愧意。

    “我知信妃挨不过这样的天气,特意带了些衣物。”远离后宫之争的女子自然放下了身段,不用尊称,说话也平和得多,“你二人先去给信妃换上。我的居所也离此处不远,以后每隔日我便会来探望,再不许你们这般不守宫礼。”

    那二人闻言,如获大赦:“奴婢们谢娘娘赦免。”

    与信妃截然不同,瑾皇妃虽早不再侍寝,但毕竟是堂堂皇妃,皇上亦对其格外敬重,也有太医固定时间来探望病情,下人自不敢欺她。

    曾听闻她也怀过龙裔,但由于她身子骨虚弱,不久就胎死腹中。皇上担心她经此打击从而一病不起,这几年想尽了法子照顾她。如此这般,皇妃自然无法理解信妃此时的心境,但肯设身处地的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着想,恐怕宫中也屈指可数。

    “娘娘肯这般照顾信主子,奴婢替主子谢过娘娘。”

    正文 第拾叁章 乱弦之音 4

    打点好下人,瑾皇妃才回过头来看眼前相貌出众的小宫女。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她的眼神柔和且透着一股正气,神采奕奕,仿佛有感染人的能力一般。

    “是我记错了吧,你本不该是宸妃的人么,怎么如今反关照其昔日的对手了?”

    “回娘娘,主子与奴婢本无过节。更何况奴婢早已调去朝凤宫,今日之举,着实因为内心有愧……”

    “你往昔里做过什么我无意知晓,但你今日所为若传到宸妃那里未尝不是一种背叛。看你也不像那愚钝之人,切不会以为调去皇后身边,就能远离这宫廷的大小是非了吧。”

    青鸾微微一怔,心下却暗自佩服。不愧是做了皇贵妃的人物,仅三言两语就直中要害,把眼下该担忧的事说得一清二楚。青鸾心中明白,不参与宫斗却并不表示对当今大局毫不关心,有时置身于局外反倒看得清楚明白。

    “奴婢明白皇妃娘娘的意思,但恐怕宸妃娘娘早有除去奴婢的心思,再怎么做也是徒然。不如对得起自己,随心而为。”

    “倒是一副伶牙俐齿。”瑾皇妃嫣然一笑,顿时如一场春风拂过。青鸾看着女子姣好的笑靥,竟有一瞬间的失神。诗中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大概就指眼前之人吧。

    “我并无心参与你们之间,但有句话你要记住。这宫中如今能护你周全的只有皇上和皇后,你既已得到翻身的机会便不要再择错了路。这宫里如今没几个心善的了,也算我替信妃还你人情,姑且说了这些。”

    青鸾深深一福,见瑾皇妃已带下人信步走出,心中忽觉麻乱,一时间竟忘记礼仪,开口疾呼道:“娘娘,奴婢听您方才所言,知娘娘未曾全然放下宫中记挂。既然如此您何不复出,毕竟这许多事总要亲身了断才好啊。”

    那身影顿了顿,却并未停止前行。青鸾只听得清泉似的嗓音再度散在空气中,如同湖面泛开了丝丝涟漪。

    “你叫青鸾是吧,我记住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青鸾反复呢喃着这句话,似要咀嚼其中深意。那冷冷的尾音带出的凄凉之感,难道真的只是自己一时错觉?

    寒风迎面,浸的骨髓都覆了层冰霜似的。如若真能相遇该有多好,只怕这深宫似龙潭虎|岤,不知何时自己就丧命于此。瑾皇妃亦是精明的,懂得放下一切,懂得明哲保身。只是若换做了自己,不知是否也能这般自如。

    回到朝凤宫时已是晚膳时间,由于下午没有青鸾的活计,再加之宫内人以为她仍要和桂嬷嬷学礼,便没有发现她如此晚归。游荡了一个下午的她此时早已饥肠辘辘,趁着御膳房还灯火通明,便赶紧挑了几样小点心带回来。

    宫内不比民间,烹制是极其讲究的。拿这手中的芝麻酥来说,须是用进贡的黑芝麻炸出的酥油,放在锅里熬制半个时辰,待香味四溢时取出成形,再加上几样时令蔬果的仙汁染成不同花色,必要时还须辅之以特定香料,用温火候在炉子里,时刻保持着点心的鲜度。

    青鸾顾不上吃相文雅,一手抓起几块小吃,张着嘴正准备往里送时,忽听一声“姑娘!”门被毫无防备的一声撞开,朝凤宫的宫人苏鄂错愕地看着掉了一地点心,一旁的青鸾更是面带委屈,便禁不住掩袖笑道:“姑娘,皇后娘娘传了您三遍,我见屋里有光便跑了来,这会儿可算见着您人了。”

    一定是上辈子造了孽,跟着宸妃又没好好积德。青鸾随意擦了擦手,心中愤愤不平。

    “快走吧,但愿娘娘没动怒。”苏鄂一手牵过女子,也不管她如何哭丧着脸,小步快跑来到了前殿。

    皇后此时刚用过膳,正用丝帕小心翼翼的拭去嘴角的油腻。下首之人立即呈上热气腾腾腾的香茗,一开茶盖,清香顿时充溢了整个屋子。青鸾毕恭毕敬的行了礼,便候在一旁不敢打扰皇后雅兴。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皇后膳毕,才不紧不慢道:“再过二十几日就是年祭,今日特地把大家召来是商讨一下我朝凤宫的安置。”听得这话,青鸾才草草地打量了一圈周围人,想必是皇后的亲信,尽是姑姑嬷嬷级别的人物。看来这次的任务委实重要的很。

    “之所以今年朝凤宫自己置办,一来是为了不落窠臼,年年如此想必也早没了新鲜感。二来是为了圣上能安心过个好年,若是耳目一新的六宫多少也能舒缓圣上的疲惫。”

    “娘娘用心之深,皇上一定倍感欣慰。”

    凤椅上的女子莞尔一笑,并不接这奉承话,兀自道:“另外,本宫已和采乐房的人商议过,自己出个节目图个吉祥,此事也是至关重要,还望各位嬷嬷们尽心竭力。明早会有宫人把年轻女眷集中一起挑选,你们各自有个准备才是。”

    说完这些,也不拖泥带水,皇后一挥手便是各自散去了。

    一干人等领了命纷纷退下,青鸾暗舒一口气,心里惦记着是那可口诱人的点心。刚要行礼,便见苏鄂以肘相撞,顺势用眼睛瞄了瞄皇后手边的茶托。

    青鸾会意。自来到朝凤宫以来,她还未正式的做过下人该做的事,长此以往定会惹人非议。毕竟有了宸妃的教训,她便只好忍了饥饿,接过茶托前去奉茶。

    皇后品茗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期间与一班宫人东聊西扯,放下了平日里的架子倒也其乐融融。青鸾站在下首,时不时听到些宫中趣闻,也觉得颇有意思。宫闱秘闻向来是久盛不衰,一些故事也能让人啧啧称奇。这样说这话倒忘了时间,直到有宫女小声提醒戌时皇上会来,皇后这才命人去准备了参汤果点,自己则转身入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眉。

    铜镜映出美人端庄秀丽的容颜,贵为一国之母,明艳之间婉约大方,远看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感,近看却又分明透着江淮女子的柔情似水。青鸾在一旁帮着递过发梳,指尖相碰的一瞬间,皇后的手却猛然一缩,顷刻间神色已变了再变。

    “你怎么还在这里。”那女子望了望窗外,神色匆匆道,“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皇上驾到——!”

    正文 第拾肆章 乱弦之音 5

    还不及动身,便听得殿外宦官尖细高昂的嗓音。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皇后掠了一眼青鸾,重新整了整衣领,换了张笑脸迎了出去。

    青鸾木讷地站在原地,那一刹那像是灵魂游离了躯体一般,素衣女子目光空洞,只是手掌有些微微的颤抖。身旁的苏鄂刚要跟去,发现青鸾如此神态,便拽了拽她的衣袖,低语道:“姑娘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青鸾闻声抬起头,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额头上却是细密的汗珠,如一层阴霾笼罩了脸颊。

    “姑娘怎么尽出虚汗,苏鄂帮你叫御医来吧。”

    “不碍事,你还是去前殿时候吧,晚了的话娘娘该责怪你了。”

    又再三叮咛了几句,苏鄂这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内阁昏暗的光火下,只有青鸾一人无助的倚着墙面,从后殿慢慢踱步回去。那一刻她便明白,皇后是故意要她避开皇上——她并不信任自己。

    一种绝望之感沧然而生,被主子提防,多么可悲。她青鸾或许注定不被上天眷顾,注定要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她没有做错什么。

    罢了,生死由天。事到如今她只是庆幸自己是皇上御赐,命虽低贱却也由不得人任意践踏。兴许日子长了,会慢慢被朝凤宫接受的吧。何况自己不是还有苏鄂相伴么——想到苏鄂,便觉得心头宽慰了不少。她随手燃起了油灯,从大典赐下的布帛中选了匹最好的,寒冬迫近,欲要做双棉袜报答琴师子臣的几次出手相助。

    朝凤宫此时灯火灿然,琉璃宫灯映得赤瓦红墙华光四溢,殿内金银粉饰更显富丽堂皇。身着华服的皇后恭敬地坐在皇帝身边,向他道来太后近日凤体情况。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脸色,生怕哪句话说错了惹他心烦。

    没有旁人在场,也无需做戏给太后或给各宫妃嫔看,君王容色便冰冷了许多,他漫不经心的点着头,却有意无意地和身旁女子保持了一定距离。

    论贤惠端淑,秦素月无可挑剔。她虽不一定镇得住后宫,但却能保持六宫之间相安无事,不惹事端,也为自己分担了不少忧虑。但也许是由于亲政问题与太后的隔阂所致,他对这个太后极力推到后位的女子始终无法产生情愫。

    而清楚这一点的秦素月倒也安分守己,不敢轻易发泄心中不快,也并不奢望从天子身上获得什么。而帝后表面上的和谐,也恰恰是年轻皇帝统率众臣的一个筹码。

    “朕前两日赐了你一个宫女,今日怎么不得见?”他打断皇后的话,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望了望殿外。

    “回皇上,青鸾她还未适应宫中安排,臣妾让她先行休息了。”

    “休息?”男子剑眉微挑,敏锐地看向皇后,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她不是给皇后添了什么乱子吧。”

    “青鸾是个机灵的可人儿,素月还要感谢皇上辞了这样一个佳人伴臣妾左右,怎么会有乱子呢。”

    皇上闻言只微微颔首,眉目间却仍酝酿着一股霸气,生生阻断了二人距离。他不再多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细细把玩着玉琢的酒杯,大殿一时静得可怕。良久无人开口,皇帝自己也觉得无趣,便起身道:“朕先走了,你歇息去吧。”

    那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恭谨有礼的皇后忽然伸出纤长玉指,紧紧地扯住了龙袍那宽广的衣袖。皇帝稍加施力,她也不松开,固执地扯着那一抹明黄不肯松手。

    男子眼色一惊,回过头看她,却不知何时眼前的女子神色竟如此凄哀。

    “在皇上心里,素月真的还抵不上一个宫女么。”

    因这一句话,他亦生出些许怜悯与不忍。秦素月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爱是强求不得的,或许自母后开口的那一刻起,他便注定不会爱上权势的附属品。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保持这样的关系其实对谁都好。

    “你好生待青鸾,朕自会好好待你。”轻轻放开皇后的手,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朝凤宫。

    皇后颓然地坐在凤椅之上,眼角有泪一颗一颗滴落。是否得到什么就注定失去一些,倘若如此,当初可不可以选择不要这凤冠披霞,不要这众生心仪的名号,只要分一些对她人的爱给她,分一些对下人的关怀给她。

    然而,恨只恨错嫁了帝王家,平白葬送了一生爱恋。

    正文 第拾伍章 东宫之变 1

    正如青鸾所料,第二日的献舞人选中果然没有她。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即使在一众宫女内她容貌最为出众,且颇赋天资,但既然皇后对她心怀芥蒂,自然也不会把这大出风头的机会赐予她。只是,青鸾本也有此心意,这样一来她便不必大张旗鼓的引人注目,只要做完自己的事便可得半天空闲。

    青鸾暗自佩服自己,这几日紧赶慢赶,她竟也缝制出了合脚舒适的棉袜。来宫中这几年,从不懂一针一线到如今女红出众,她也算习得了一门手艺。倘若今后真能出宫,自己开了铺子,倒也不愁谋生之路了。

    自信妃一事后,各宫波涛暗涌,各自养精蓄锐,宫中表面也算平静了一段日子。眼下各自为了年祭那天能取悦皇上,主子们仍是忙得不可开交。即便有时不巧在御花园偶遇宸妃,青鸾也只是匆匆行个礼就避开了她,彼此之间总算相安无事。

    其实依了青鸾的性子,只要别人并不恶意针对她,她也乐得清闲自在,并不愿多参与宫中纠纷。毕竟这泥潭踏了,便是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福寿宫内也因年关将至而显得异常繁忙,宫门之前车水马龙,大有皇城闹市之感。络绎不断的无非是那送礼之人,都为了能在太后面前献个殷勤而绞尽脑汁。太后名义上隐退后宫,安养天年,实则仍不肯大权旁落,平素里借着讲经论学之名也与诸位臣子颇有来往,对朝廷之事了如指掌。眼下更是有机会堂而皇之地会见封王侯臣,她自然不肯断了这条路。而群臣纷至沓来的结果便是皇后想请个安,说几句贴心话也不得不在酉时以后。

    这日好不容易得了空闲,婆媳二人终于并肩坐在福寿宫内好好叙叙近来闲事。因着并无旁人在场,太后也不特别计较礼节,只叫皇后一同坐于榻上,她自己则在膝上摊了一张绘龙凤呈祥的漆金后绒毯,面上一片祥和。

    “这几日不见,你似乎消瘦了许多。”太后看了看女子一张清癯的脸庞,眼中依稀见得怜悯的神色。

    皇后微微垂首,恭谦道:“孩儿近来一直协助圣上筹划大典事宜,未能及时向姑母请安,还望姑母见谅。”

    “哀家岂是那般不懂事的人。”太后淡淡一笑,面色便柔和了许多,那股平日里庄严肃穆的威慑力也化成了浅浅的笑纹,便如一位眉目慈善,再普通不过的老人家。

    “你若能帮到皇上,促进夫妻感情亦是好的。”顿了顿,对着下首宫人吩咐道,“去将前些日子皇上拿到宫中的上好龙井沏了,给皇后也尝尝。”

    话毕,立即有宫人捧着黒木紫金茶盘,上置白瓷雕花茶盅,将壶盖轻轻一错,顿觉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袅袅散出。几片青叶如水中浮影,勾勒出的却是那一言道不尽的古韵之风。

    皇后呷了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咂摸滋味。只觉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便开口询问这茶的出处。那捧着茶盅的宫女立即便伶俐地答了。皇后闻言,不禁多看了她几眼,见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虽其貌不扬却又颇有几分熟悉感。皇后心中好奇,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姑母,这宫女怎么从前未在福寿宫见着。”

    “这是不久前皇上刚刚调来的新人绘云。”太后觑了她一眼,道,“还不见过皇后。”

    那女子闻言盈盈下拜,“奴婢绘云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她这一抬脸,皇后便似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下一惊。“是你?”略含质问的口气道出了她心中不快。便是因为认出了眼前之人即是那日跟在信妃身边的贴身侍女。

    虽然整件事皆由皇帝处理,并未经过她手,但华薇宫与信妃相干的一众宫人都交由宗人府查办,充公的充公,流放的流放,无人难逃其右。未想到这小小宫女,却是一夜高升做了掌事姑姑,这其中种种,自不必言明。

    皇后立刻便洞悉了事情来龙去脉,心下顿生一阵恶意。

    “素月认识她?”太后见她脸色发白,亦觉其中有隐情。

    “回母后,她便是原来信妃的婢女,未曾想到竟是个卖主求荣的东西。”皇后虽与信妃无甚交情,但她在时也能牵制宸妃一二,如今不在了,也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见这奴婢见风使舵,便不禁怒斥道,“如今你要躲到母后宫里祸害人么。”

    太后只是面无表情地淡淡听着,待皇后言毕,她便忽然抬了抬眼,“既然素月见不得你,你就去辛者库吧。他日皇上若是问起来,就说是哀家的主张。来人,带她下去。”

    战栗不止的绘云似是不能相信这一事实,仅凭这一两句话,便断送了她的锦绣前程。想起几天前她还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的样子,绘云一时呆在原地,竟忘了开口求饶,任由侍卫将她拖出宫外。

    皇后见她那副惶恐的样子愈发厌烦,她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太阳|岤,却依旧无法抑制住心底的那股厌恶之意。人心冷暖,她即便身为中宫皇后,也依旧觉得胆战心寒。复又饮了几口清茶,才似逐渐平静了心绪。

    “皇上近来也是,国务如此繁忙,他反插手起后宫诸妃身边的事来。”

    “这才是其一,姑母有所不知,前几日皇上硬是将宸妃身边的丫头调到了儿臣这里。名义上是跟着桂嬷嬷学礼,却又不许儿臣待她有丝毫差池。”皇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后一眼,甲套有意无意地描画着白茶盏上的云清纹理。

    “是她?”太后似狐狸一般眯起双眼,眸中一道精光转瞬即逝。自那日见到青鸾后,她便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小宫女绝非一般之人。单不说她清水出芙蓉一般的姿色,便是独入慈宁宫,面对自己指责不慌不乱的这份胆量,下人之中又有几人?尚且不知宫中得此一人是福是祸,皇帝却在此时垂怜于她,将她调往朝凤宫。这其中因由即便皇后不说,太后心中也一清二楚——皇帝无非是想借着帝后之仪多见她几眼。

    虽想到诸多,太后却并不点明,只是不咸不淡地问道:“照此说来,皇上对那宫女很是关心了?”

    “素月不敢妄自揣测圣意,但却也不得不防。”皇后见事情生出了转机,按捺下不快的情绪,只挑着恭敬话回道,“最近皇上来宫中小坐之时,素月并未让她出面服侍,皇上倒也没过多提起……”

    听得这话太后倏然掩袖一笑,眉间竟徒生出一种媚色。“你乃一介女流之辈,并未读过兵书,也怪不得你。但你可知我大魏国开朝君主当时是如何击败远胜我军数十倍的敌人,拓展疆土的?”

    皇后闻言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看向目色深沉的太后。

    正文 第拾陆章 东宫之变 2

    “是化敌为友。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无论多么凶狠的敌人,一旦将他驯服为己所用,便是顶梁支柱。太祖纵横捭阖,连友消敌,虽划出了部分土地分与他族,却也得到了他们年岁进贡。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若能间接获得,原也是极好的。我们虽是后宫之人,不问朝政,但眼光要懂得放长远。哀家的意思你可明白?”

    “姑母……”皇后纲要开口,却见太后已然倦怠了一般,挥手道:“罢了,你也有许多事要做,先回去仔细琢磨清楚吧。”

    太后发了话,那女子只得带着下人毕恭毕敬地行了礼。

    外面刚下过雪,此时天空澄明清朗,宛如一面巨大的明镜。被银白覆盖了的宫殿此起彼伏,在余晖掩映中生出宁静之美。这画卷一般绮丽的景象,映在宫人眼中,仿佛灵魂也能变得透明了似的。而年纪尚轻的皇后,早已忘却自嫁入宫中起,她已有多久没能如此惬意的欣赏雪景了。

    偌大的皇宫虽云集天下奇观,无奈人心不在。被世俗蒙了上灰暗的双眸,又那里注意得到窗外此时是繁花似锦还是落叶缤纷呢。

    “娘娘,依奴婢之见,那个青鸾不能留……”

    正想的凝神,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声劝道。皇后下意识地侧过半张脸,“怎么。”

    “适才您与太后娘娘谈及此人,就连一向宠您的太后都把话说的模棱两可,足可见她威力不小。这才仅仅是个宫女,若任由她发展下去,日后必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娘娘虽说是后宫之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