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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缘身在良辰中第17部分阅读

    她心里有些替少爷惋惜,她不想看着两人见面了还是这个样子,她想替少爷解释,她急着说道“小姐,少爷一直都不让我说,其实……”

    翊瑾抬头看着落微,问到“其实什么?……”

    雪花顺着风吹落在落微的脖领子上,滑落到脖子上,落微被凉意一惊,立马说道“其实我刚才骗林信义说小姐想吃镇上的豆腐花,将他指使走,小姐一会可别说漏了嘴。”

    “你想说的不是这个。”翊瑾想到这话好像不是第一次听到,落微刚來找她的时候提到哥哥,她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姐……”落微支吾着,心里都是悔意,小姐的身体近日不太爽快,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她说一些旧事给她添堵呢。

    她扶着翊瑾,说道“我就是想说这个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家伙极认死理,少爷來着有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我才……”

    翊瑾看着落微回避着自己的眼睛,脸却红了起來,翊瑾摇了摇头,可能是她想多了。

    她拍了拍落微的手说道“你放心好了,绝对不会让他知道的。”

    落微上前替翊瑾擦了擦脸上冰凉的泪,便扶着她往屋里走。

    翊瑾说道“你说,我是不是心太硬了,大哥都那么说了,我还是沒让他知道其实我已经原谅他了。”

    落微劝道“小姐别想太多了,少爷來看着你健健康康的他就放心了,你们有很多机会再见啊,大不了下回你见着少爷了先跟他说话就是了。”

    翊瑾叹道“哪有那么好见啊,下回,又要多久,几个月,还是几年……”

    落微咬了咬嘴唇,神情也暗了下來。

    一寸相思一寸灰

    段之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父亲的口中。

    那时的我还在屋内帮母亲绣着牡丹,赶着做出她晚上参加宴会穿的旗袍需要的花色。

    滚边金色,富贵雍容。

    还未完成,便听父亲宣布要在两年之后将我嫁给翼州城内最大的米商的少爷—段之远。

    我嫁给谁父亲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的心里,谁会给他带来的利益更大,他就会将我嫁给谁,就算那人是个老头子也好,傻子也罢。

    我心里早就明白,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惊了下,手不住的抖了,一针就刺在了手指上,血珠滚落。

    父亲皱着眉头看着那被血污浊的布料,嘴里念叨着祸害,便拂袖而去。

    我自是不会介意他那样的举动,只是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未来的夫君叫段之远。

    妹妹总是笑我是旧式女子,的确,每当妹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我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而她,就像画册里西方的小姐们一样,一颦一笑间透露着上流社会小姐的气息。

    而我,是个只会刺绣女红、认识几个字的女子。

    所有人都认为我与芷馨都是大太太所生,但却没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

    我的母亲她是个江南女子,出身书香门第,当年被父亲硬抢到府上,她心里虽不从,但是却害怕父亲伤害到她的娘家。只能就那样屈从。

    我们一直住在宁府的别院,说是母亲喜欢清静,不喜热闹,才让母亲与我住那,不过,那只是借口而已,因为我与母亲一直过着下人的生活。

    原因之一是母亲并不喜欢父亲,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生我的那天父亲打了败仗,那是他爬到督军位置后打的第一次败仗,也是最惨痛的一次,传言当年他损失了近万人马,而后我便被当成灾星。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这本就不是她想得到的生活,最好的年华蹉跎在这里,我出生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临死之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该留我一个人在这受苦,但是她实在是累了,陪不了我了。便撒手而去。

    那年我刚五岁,已然到了记事的年纪。

    母亲死后,我便由大太太抚养。大太太是在娶了母亲之后的第二年进门的,同样是娶,她却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从宁府大门抬进。

    因为她的家境殷实,而在败仗后的军队,急需扩充人马,购买军需,所以父亲娶了她。在她家钱财的支持下,父亲的军队渐渐有了好转。

    我八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母亲只是叫我云哥。到了大太太身边,父亲怕被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才取名宁芷晴。

    我也明白,之所以交给她养是为了有一天我可以为他所用,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亲耳听到的。

    我向来任命,父母不可选,夫君不可选,我时时刻刻都要提醒我是宁家的女儿,做的所有事也理所应当都为了宁家。

    我不恨父亲,因为我想我也许真是给他带来了坏的运气,也不怪母亲不在我身边陪我,留我一人。也不怪大太太对我的冷眼和蔑视。也不怪妹妹对我的嘲笑,因为连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自己。

    我出嫁那天,整个翼州城内都为之轰动,诺大的排场,是因为我,也是直到那时,许多人才知道宁府有我这个小姐的存在,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我应有的身份,府中婆子丫鬟簇拥服侍。

    踩过火盆,我便被我的丈夫抱进府内,在那一刻,我的眼泪竟然控制不住的落下。

    也许,我圆了母亲一个梦,如果她泉下有之也会有安慰吧,她一直生活的委曲求全,到死,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而我,整个翼州都会知道我这个宁家大小姐存在。

    那时我便对我并未见过得丈夫心存感激,我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就算他痴傻也好,暮迟也罢,我宁芷晴定会好好的照顾他。

    没想到的是,盖头揭开时我便大吃了一惊,我面前这个的男子竟然是我的丈夫,一身红色衬得他温润儒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唯一记得的诗句便是如此。看到他之后脑海中对他的描述,也是如此。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正当我欣喜之时,他突然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以后我就是段家少奶奶,我们互不相扰。之后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的那句话,便让我人生中亮起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之彻头彻尾的凉了下去。

    那之后,我独自一人在大房,他却日日居住在别院,后来听下人说,那别院曾经住过一个女子。

    我常常站在院子里遥望别院,有时别院的枯叶会落在院子内,我便捡起来,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我以为,一辈子便要如此下去。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冷若冰霜,那真的很痛苦,我不懂,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那一回,每年的初二而我们都会去宁府吃饭。

    那一年初二,因为父亲想要插手段家生意上的事情段家没有妥协,所以父亲借着酒劲在酒桌上难为之远喝酒,之远不愿,父亲竟借着酒劲拔枪对准着他。

    我吓得去抢枪,那是我第一次忤逆父亲,父亲气得一个一个巴掌扇下,我顿时嘴角迸裂。

    父亲依旧骂我是灾星,大太太阻止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当年的事对于宁家确实是个耻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父亲却不依,上前想继续打我。

    就在这时,之远一把拽住我的手,然后面露怒意的对着父亲说道,她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是她的父亲,也无权打她,因为她已经是段家的人了,然后就将我拽了出去。

    我任由他带着我走。也就没有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在我们身后喊着段之远,反了你了,你忘了你当初与我的约定了吗。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与之远的约定是什么,不过那时,所有的都已经不在了。

    那天回到府内,他边给我嘴角上药,边责备我道为什么要上前阻拦,说他对我也不好,我并不需要这样。

    听他这么说,我急的一下子将药打翻,慌张的然后解释道,怎么不需要,你是我夫君,就是我的天了。再说父亲经常说我的,我都习惯了。

    当时他看着我,眼里有我不懂的温柔,但却转瞬即逝。

    之后他郑重的对我说,你就是你,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是你的父母也无权支配你的自由,你只需为你自己负责。

    他说完那番话时,我似懂非懂,只是在心里感谢老天给我这次机会,甚至感谢父亲那一巴掌。

    看着灯光下的他,心里有种久别的温暖,就像一缕孤魂寄托在窗后的光亮下,虽然不能触及,却是毕生温暖。

    我第一次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日日的看着别院了,为什么愿意收集那院飘来的枯叶了,因为——我爱上他了,只是我自己不知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般美好。

    那之后,虽然我们仍是相敬如宾,但是最起码我见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他也不再对我不理不睬,偶尔还会与我说上一句半句话。

    我满足那样的朝暮可见,我以为一辈子很快,就这样。让我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只要是在他身边,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下去,盼下去。

    半年前,父亲派人过来让她去接在沈翾辰府内的芷馨。我不知道为什么宁家有那么多人指派父亲却偏偏叫之远去。

    只是那日回来后,之远喝了好多酒,喝的酩酊大醉。

    我从未见他喝过酒,那是第一次。后来我才知,他见到了那个叫楚翊瑾的女子。

    后来,也发生了许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只是在那些真相之前。我是满足的。

    我想所谓贪念,就是当那东西你并未碰触时,你不知道它的好,当你知道它的好时,你便想得到它的全部,之远对我就是那份好,而我留恋他的爱便是贪念。

    不是番外的——番外

    夜深静谧。

    一个男人衣衫凌乱,神情悲伤的坐在墓碑之前喃喃说道“心月,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想与我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造化弄人,我们,终究是今生再无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说着他着拿起身旁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之后他继续说道“心月,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长得很像你,特别是笑起来的那双眼睛,简直跟你的一模一样。”他回忆起女儿那可爱面容嘴角弯了起来。

    他像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我给我们的女儿取名翊 瑾,希望她此生可以不被世事所纷扰,找到自己的金玉良缘。”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墓碑缓缓的说道“你别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你……等我。”

    与此同时翼州城内。

    “司令,我叫沈翾辰。”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子振振有声的说道。只见他一张脸肉嘟嘟的及其可爱,神情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甄炳志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毫无惧怕的看着他,不禁露出赞许之情,他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脑袋。

    却见那孩子露出厌烦的表情,将头扭到一边。

    “对不起,司令。”一个及其秀丽的女子面露尴尬的道歉,随后便将孩子拉到一边,低头责备道“怎么这么没礼貌,都是你爹给你惯得。”

    只见那孩子挣脱了女子的手皱着眉头辩解道“娘亲,爹说我是怒飞饥啸,翾不可当的人中之龙诶,怎么可以随便让别人摸脑袋这么重要的部位。”

    “哈哈哈……”听着那孩子如此说,甄炳志不怒反笑,他上前看着那孩子说道“好个人中之龙。”

    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她上前立即伸手捂住那孩子的嘴,朝着甄炳志解释道“司令,他爹那个人说话都不过脑袋的,还请您恕罪。”

    甄炳志朝着那女子挥了挥手,说道“不妨不妨。“他看向那孩子继续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

    注释:一个眼睛大大,粉嘟嘟女娃娃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叫楚翊(yi)瑾(j)”

    小沈抱着胳膊,极不耐烦的说道“娘亲,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的名字爹就是那么解释的,我叫沈翾(xuān)辰

    (一)开战1

    “章府今日出兵北上,这是明着与我们撕破脸了。”李晨一面汇报一面看着沈翾辰的脸色。

    沈翾辰放下手中的钢笔,任由它滚到一边,钢笔撞到了桌子上的茶杯上发出呤叮清脆的声音。

    就见他站了起來,拍了一下桌子,眼神中有着掩饰不住的锐气。他肃声吩咐道“从今日起加强沈府戒备,我想章程恩很快就要下手了。”

    李晨问道“那我们?……”

    沈翾辰不急不缓的说道“按照原计划,静等他入瓮。”

    李晨听了沈翾辰的吩咐说道“是。”转身欲离去。

    沈翾辰叫住了李晨问道“洛水镇那边怎么样?”

    李晨犹疑了下说道“夫人那里倒是很安全,只是前两天楚冀安回去过。”

    “他回去了?”

    李晨如实回答道“是,不过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单纯的看了看夫人,在夫人屋里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走了。”

    “奇怪。”沈翾辰心中暗自念叨,自从楚冀安上次泰安之役败了之后,他就不再像之前一样急功近利。

    他一直以來都呆在恒北不曾有过动作,沈翾辰知道越是安静就越暗藏杀机。怕是也在暗自预谋着什么动作,他此次如此冷静,那又怎么会冒着打草惊蛇的危险回去看翊瑾?

    既然楚冀安他知道伏兵至险,一遇不乱,暗自蛰伏。

    “难道出了什么事?“沈翾辰自语的说道。他想了想问道李晨”关着的人怎么样了?“

    李晨会意的说道“还如往常一样,只是那个小丫鬟总是喃喃自语。“

    沈翾辰吩咐道“你叫人将冯姐放走,找人盯着她的动作。至于那个小丫鬟,也把她放了吧,给她一些钱,让她从今以后不许再踏入冀州城内。”

    “是,少帅。“李晨低头应着,说道”最近楚府附近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势力潜伏着,我们的人前去勘察,说并不见那群人有什么动作,好像是在暗中保护着楚府。

    沈翾辰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们。”

    李晨不解,疑惑的问道“少帅说的是谁?”

    沈翾辰并未答话,只是盯着外边的料峭天气道“如今天冷,必须得多购置些军需,准备好打这场恶战了。”

    李晨同沈翾辰同看窗外冷风烈烈,说道“少帅,章程恩已经携着重要的家眷陆陆续续的往城外搬了,这次他胸有成竹啊。“

    沈翾辰看着外面混沌的天气,心中好似有团火不断的灼烧着自己,凤凰涅槃,应有此劫。他能想到此话,也知道这次不同以往,胜者为王败者寇。

    此时章程恩正打扮成普通人的样子混出了城外,王玉静在他身边紧紧的跟着,低着头,打扮成普通妇人的模样。

    “老爷,我们真要离开冀州啊,可是父亲他还在……”

    章程恩摘下帽子冷声斥道“你懂什么,冀州我们迟早还会回來。”

    王玉静依旧一脸担忧的盯着冀州方向。

    宁芷馨站在一旁沒有吱声,大风将她脸上的丝巾吹落,露出一张娇艳的容颜,她伸手将丝巾扯下,看着冀州的方向,只一眼,就决绝的扭头不再去看。

    这时远处驶过來一辆车,从上面下來了两个人,对着章程恩鞠躬说道“督军,一切都已经安排妥了。请上车。”

    章程恩看了看身边一脸忧愁的王玉静,皱起了浓黑的眉头,好像一片乌云一般挡在脸上,他又看向一旁的宁芷馨。

    此时宁芷馨好像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也抬起头來看着章程恩冲着他嫣然一笑,就见章程恩伸出手來,宁芷馨上前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章程恩便将宁芷馨领上了车。

    车子驶走了,她才反应过神來,她惊慌的喊道“老爷,等等我啊。”

    赵姨娘看她的表情掩嘴笑着,她走过去,冷嘲热讽的说道“哎呀,如今这大太太要跟我坐一辆车子了。“

    王玉静看着后面一辆车子上下來的士兵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朝着王玉静与赵姨娘说道“太太请。“

    王玉静这才反应过來自己刚才失态的表情,她的脸上恢复起如常的神色,抬起头从赵姨娘身边走了过去。

    赵姨娘心中冷笑道“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宁芷馨坐在车上看着窗外,并未言语。

    章程恩看着她说道“还在为前阵子的事情生气?”

    宁芷馨摇了摇头,微笑的看着章程恩说道“说到底也是因为我父亲他从一开始就是目的不纯,才惹得督军如此动怒。”

    章程恩像是不认识宁芷馨一样抬眼望着她,自从王玉静将她住的地方调到了偏房,她就像变了性子一样,不但收了大小姐的脾气,性格也变得温顺柔和起來。

    章程恩握住她的手,细细的看着她,才发觉以前从未注意到,她的一双眼睛长得美,只是之前的她都是歇斯底里或是飞扬跋扈的样子,现在如此安静的坐在自己身边他不禁紧紧的伸手拥住了她。

    他说道”你不用想太多,其实你父亲虽然利用了我,但是我还要感谢他将你嫁给了我,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我,沒有二心,到时候我攻克下了冀州,那宁一风也就会乖乖的归顺我,到时候,整个北方都是我们的。你就好好的当你的大太太。“

    “谢督军。“宁芷馨柔声说着,眼里却露出了愤恨的神情。

    宁芷馨心中明白,章程恩对自己这么好,说到底还是为了权势,王玉静的父亲在章军中权势极大,王玉静也就在章府中无人敢管教,甚至有的时候都敢违背章程恩的命令。

    此次章程恩悄然离开了冀州,却并未告诉王玉静的父亲王长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沒了王长恩的章军就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样。

    而宁府,如今宁克乾全权管着宁府,他不允许自己去看父亲,父亲究竟是否有病,病成了什么样子自己一无所知,自己彻底被宁克乾隔出了宁府门外。还命每月发给自己补给的钱银停止了供给。

    唯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二)开战2

    冀州城内,早上还是一片有序祥和,老百姓们都如常的生活习作。

    临近黄昏,这样的平静却被一声惊天的炮声打破。

    百姓纷纷乱了阵脚,冀州城内混乱一片,人们四处窜着,人心惶惶。

    冀州被章程恩的军队包围住,兵临城下,蓄势待发。 沈军守城士兵迅速将城门关上,却抵不住章军的再次袭击。

    “少帅,章程恩的军队不断攻打着城内,我们的人已经抵挡不住,不需一个时辰,他就会进來。”

    沈翾辰站在指挥室里盯着电话,一直都沒有出声。

    这可急坏了在旁边站着的冀州政界人士。

    他们心中埋怨沈翾辰为什么不提前做好准备,这章程恩可是心狠手辣的主,一打起仗來可是六亲不认,凶狠至极。

    “沈大帅,您倒是说句话啊。”那些人站在门口不敢踏进去,却是心急如焚,一个个都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李晨咳嗽了一声,这时门口才稍微消停了些。

    李晨知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如今冀州只有算上沈府的护卫一共不到千人的兵力,如何抵挡的住章程恩的近万人马,他们这些人大都是趋炎附势之类,若不是少帅命人强行将他们带到沈府,他们恐怕第一个投降章程恩。

    李晨看了一眼少帅,见沈翾辰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便快步走到门口冲着那帮人说道“各位如果想活命的话就闭紧嘴巴。”

    “大帅若是嫌弃我们躁扰可以放我们回去啊,这样大帅也可以安心指挥。”其中站在那些人前面的一个人大着胆子要求道。

    李晨看着那人,神情严肃的说道“这件事谁说的都不算,大帅沒说放,你们谁都不可以走。”

    那人张嘴欲说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因为此时已有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李晨冲着进來的人说道“把这里的人都请到旁边的屋子里,沒有大帅亲自下令,谁都不许放他们出來。”

    “你想干什么……”

    “这是囚禁,你们不能这么做……”

    那些人的反抗并未起到作用,李晨朝着士兵用眼神示意。

    士兵就会意的上前将那些人带了下去。

    “少帅,他们都被控制起來了。”李晨回到会议室汇报着。

    沈翾辰点头应道“好。”

    那些人如果放在冀州城内只会扰乱人心。若是现在不将他们困起來,怕是沒等着仗打起來这些人就已经投降了。

    “叮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之音在会议室中响起,沈翾辰立即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里的声音,他才暗自的松了口气。

    只见他撂下电话快速的吩咐道“通知驻守城门那里的人,告诉他们将城门打开,放章程恩进來。”

    李晨立即接通了电话,吩咐着。

    章程恩正要下令继续攻打,却奇怪城门怎么突然打开了,他以为沈翾辰会镇守一阵子,沒想到他反而轻易的放自己进來。

    只听楼上的沈军喊到“沈大帅说,城里多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希望你可以停止战火,只率部分跟从进來谈判。”

    章程恩想了想,这样也省了自己的力气,也许不用费一兵一卒就可以攻下冀州城。

    沈翾辰应该是惧怕自己的人马继续攻打,这样下去沈军也只能是惨败的局面,他心里窃喜不已。

    不过他还是有所顾忌,大声的喊道“好,不过我需带领一队人马,这件事情你们管不着。”

    他骑在马上朝着身后的心腹说道“你们其中一部分先随我进去,其他人原地待命,时刻保持着警惕。”

    只听身后之人齐声应道。

    章程恩直接到了沈府命人将沈府团团围住。

    章程恩翻身下马,只见沈府门口竟无人看守,只带着人侍从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沈翾辰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情淡然自若,好似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

    章程恩向身后的人示意,暗示自己先进去。

    “沈大帅可还安好?”

    听着章程恩别有用意的话沈翾辰淡然一笑,他站起身來说道“你这如意算盘打的可是真好啊。”

    章程恩哈哈一笑,瞬间敛了笑容,他朝着沈翾辰说道“沈大帅,我觉得我们不用谈判了,你如今有资格吗?”

    章程恩大声说道“把他给我抓起來。”

    “我看谁敢?……”

    章程恩回过头去,见一个英姿挺拔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盛怒的看着自己。

    他仔细认了认,才看出比人正事被沈翾辰赶到边远之地的萧逸别。

    萧逸别快步走到沈翾辰面前“大帅。”

    沈翾辰站起身來拍了拍他肩膀。就冲着章程恩说道“章督军是要抓我吗?”

    章程恩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向身后看去,就见自己带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萧逸别的人控制住。

    他脸色一变,恍然大悟的说道“沈翾辰你故意引我进來。”

    沈翾辰说道“章程恩,我等的就是你今日所做之事,攻城反叛,这些加起來,我足以将你就地正法。”

    虽然章程恩不属于沈军,可是他之前却是寄居冀州城内,沈军的管辖之地,虽相互分权,却与沈军签订协议,章军对于冀州的维护却是责无旁贷的。

    此次他集结人马想要攻下冀州,如果成功就是攻占沈军领地,霸占沈军领地,如果失败,则会担上反叛、居藏祸心之罪。

    章程恩此时依旧不死心的喊道“來人啊。”却无人回应。

    “章程恩,沒想到你是这种人。”王昌明一脸怒容的走了进來。

    章程恩看着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王昌明冷眼的看着章程恩,他走到沈翾辰的面前说道“老朽虽然年事已高,可在章军中说话的力度还是有的。”

    章程恩身影一顿,惶恐的喊道“王昌明,你怎么能吃里扒外……”

    “哼,章程恩,说我吃里扒外。”王昌明气的胸腔不断起伏,他克制着情绪,说道“沒想到你真的想弃车保帅,摆我一道啊。”

    萧逸别冷声吩咐道“來人啊,把这个想对沈军不利的反贼给我抓起來。”

    一寸相思一寸灰

    段之远,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父亲的口中。

    那时的我还在屋内帮母亲绣着牡丹,赶着做出她晚上参加宴会穿的旗袍需要的花色。

    滚边金色,富贵雍容。

    还未完成,便听父亲宣布要在两年之后将我嫁给翼州城内最大的米商的少爷—段之远。

    我嫁给谁父亲不会在意,因为在他的心里,谁会给他带来的利益更大,他就会将我嫁给谁,就算那人是个老头子也好,傻子也罢。

    我心里早就明白,但是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惊了下,手不住的抖了,一针就刺在了手指上,血珠滚落。

    父亲皱着眉头看着那被血污浊的布料,嘴里念叨着祸害,便拂袖而去。

    我自是不会介意他那样的举动,只是从那时起,我便知道我未来的夫君叫段之远。

    妹妹总是笑我是旧式女子,的确,每当妹妹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觉得,我与这个家格格不入。

    而她,就像画册里西方的小姐们一样,一颦一笑间透露着上流社会小姐的气息。

    而我,是个只会刺绣女红、认识几个字的女子。

    所有人都认为我与芷馨都是大太太所生,但却没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

    我的母亲她是个江南女子,出身书香门第,当年被父亲硬抢到府上,她心里虽不从,但是却害怕父亲伤害到她的娘家。只能就那样屈从。

    我们一直住在宁府的别院,说是母亲喜欢清静,不喜热闹,才让母亲与我住那,不过,那只是借口而已,因为我与母亲一直过着下人的生活。

    原因之一是母亲并不喜欢父亲,而最重要的原因是生我的那天父亲打了败仗,那是他爬到督军位置后打的第一次败仗,也是最惨痛的一次,传言当年他损失了近万人马,而后我便被当成灾星。

    母亲的身体本就不好,加上这本就不是她想得到的生活,最好的年华蹉跎在这里,我出生没几年便郁郁而终。

    临死之前,母亲拉着我的手,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该留我一个人在这受苦,但是她实在是累了,陪不了我了。便撒手而去。

    那年我刚五岁,已然到了记事的年纪。

    母亲死后,我便由大太太抚养。大太太是在娶了母亲之后的第二年进门的,同样是娶,她却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从宁府大门抬进。

    因为她的家境殷实,而在败仗后的军队,急需扩充人马,购买军需,所以父亲娶了她。在她家钱财的支持下,父亲的军队渐渐有了好转。

    我八岁之前是没有名字的,母亲只是叫我云哥。到了大太太身边,父亲怕被人知道我不是她所生,才取名宁芷晴。

    我也明白,之所以交给她养是为了有一天我可以为他所用,这并不是我说的,而是我亲耳听到的。

    我向来任命,父母不可选,夫君不可选,我时时刻刻都要提醒我是宁家的女儿,做的所有事也理所应当都为了宁家。

    我不恨父亲,因为我想我也许真是给他带来了坏的运气,也不怪母亲不在我身边陪我,留我一人。也不怪大太太对我的冷眼和蔑视。也不怪妹妹对我的嘲笑,因为连我自己都放弃了我自己。

    我出嫁那天,整个翼州城内都为之轰动,诺大的排场,是因为我,也是直到那时,许多人才知道宁府有我这个小姐的存在,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我应有的身份,府中婆子丫鬟簇拥服侍。

    踩过火盆,我便被我的丈夫抱进府内,在那一刻,我的眼泪竟然控制不住的落下。

    也许,我圆了母亲一个梦,如果她泉下有之也会有安慰吧,她一直生活的委曲求全,到死,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而我,整个翼州都会知道我这个宁家大小姐存在。

    那时我便对我并未见过得丈夫心存感激,我在心里暗暗地对自己说,就算他痴傻也好,暮迟也罢,我宁芷晴定会好好的照顾他。

    没想到的是,盖头揭开时我便大吃了一惊,我面前这个的男子竟然是我的丈夫,一身红色衬得他温润儒雅。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唯一记得的诗句便是如此。看到他之后脑海中对他的描述,也是如此。

    我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正当我欣喜之时,他突然转过身去,冷冷的说以后我就是段家少奶奶,我们互不相扰。之后的话我没有听进去,因为他的那句话,便让我人生中亮起的光瞬间暗了下去,而我的心也随之彻头彻尾的凉了下去。

    那之后,我独自一人在大房,他却日日居住在别院,后来听下人说,那别院曾经住过一个女子。

    我常常站在院子里遥望别院,有时别院的枯叶会落在院子内,我便捡起来,小心翼翼的保存起来。

    我以为,一辈子便要如此下去。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冷若冰霜,那真的很痛苦,我不懂,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直到那一回,每年的初二而我们都会去宁府吃饭。

    那一年初二,因为父亲想要插手段家生意上的事情段家没有妥协,所以父亲借着酒劲在酒桌上难为之远喝酒,之远不愿,父亲竟借着酒劲拔枪对准着他。

    我吓得去抢枪,那是我第一次忤逆父亲,父亲气得一个一个巴掌扇下,我顿时嘴角迸裂。

    父亲依旧骂我是灾星,大太太阻止父亲不要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当年的事对于宁家确实是个耻辱。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父亲却不依,上前想继续打我。

    就在这时,之远一把拽住我的手,然后面露怒意的对着父亲说道,她是我的妻子,就算你是她的父亲,也无权打她,因为她已经是段家的人了,然后就将我拽了出去。

    我任由他带着我走。也就没有听到父亲暴跳如雷的在我们身后喊着段之远,反了你了,你忘了你当初与我的约定了吗。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父亲与之远的约定是什么,不过那时,所有的都已经不在了。

    那天回到府内,他边给我嘴角上药,边责备我道为什么要上前阻拦,说他对我也不好,我并不需要这样。

    听他这么说,我急的一下子将药打翻,慌张的然后解释道,怎么不需要,你是我夫君,就是我的天了。再说父亲经常说我的,我都习惯了。

    当时他看着我,眼里有我不懂的温柔,但却转瞬即逝。

    之后他郑重的对我说,你就是你,不属于任何人,就算是你的父母也无权支配你的自由,你只需为你自己负责。

    他说完那番话时,我似懂非懂,只是在心里感谢老天给我这次机会,甚至感谢父亲那一巴掌。

    看着灯光下的他,心里有种久别的温暖,就像一缕孤魂寄托在窗后的光亮下,虽然不能触及,却是毕生温暖。

    我第一次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日日的看着别院了,为什么愿意收集那院飘来的枯叶了,因为——我爱上他了,只是我自己不知原来爱一个人竟是这般美好。

    那之后,虽然我们仍是相敬如宾,但是最起码我见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他也不再对我不理不睬,偶尔还会与我说上一句半句话。

    我满足那样的朝暮可见,我以为一辈子很快,就这样。让我这样一辈子我也愿意,只要是在他身边,无论多久,我都愿意等下去,盼下去。

    半年前,父亲派人过来让她去接在沈翾辰府内的芷馨。我不知道为什么宁家有那么多人指派父亲却偏偏叫之远去。

    只是那日回来后,之远喝了好多酒,喝的酩酊大醉。

    我从未见他喝过酒,那是第一次。后来我才知,他见到了那个叫楚翊瑾的女子。

    后来,也发生了许多令我措手不及的事情。只是在那些真相之前。我是满足的。

    我想所谓贪念,就是当那东西你并未碰触时,你不知道它的好,当你知道它的好时,你便想得到它的全部,之远对我就是那份好,而我留恋他的爱便是贪念。

    不是番外的——番外

    夜深静谧。

    一个男人衣衫凌乱,神情悲伤的坐在墓碑之前喃喃说道“心月,我知道你这一辈子都想与我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惜造化弄人,我们,终究是今生再无缘。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说着他着拿起身旁的酒壶,灌了一大口。

    之后他继续说道“心月,你知道吗?我们的女儿长得很像你,特别是笑起来的那双眼睛,简直跟你的一模一样。”他回忆起女儿那可爱面容嘴角弯了起来。

    他像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我给我们的女儿取名翊 瑾,希望她此生可以不被世事所纷扰,找到自己的金玉良缘。”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墓碑缓缓的说道“你别怕,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找你,你……等我。”

    与此同时翼州城内。

    “司令,我叫沈翾辰?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