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沒有听到落微说这话的林信义,又看了看身旁赌气的落微,笑着摇了摇头。
翊瑾开口说道“正好我们早饭沒吃,不如去锦记吧。”
翊瑾还未说完,落微的便一扫刚才的情绪,兴奋的说道“是小姐提过他家的糯米鸡是一绝吗?”
翊瑾点了点头。落微便松开翊瑾,拍手说道“好啊好啊……”
林信义皱了皱眉头,担忧的看了一眼翊瑾说道“夫人怎么忍受她这个样子的。”
因为在翊瑾身边也有挺长时间了,林信义也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说话时时谨慎着。
可能也因着总与落微对话的关系,他如今说话也时不常的冒出一句奇奇怪怪的话。
翊瑾习以为常,说道“习惯了。”
落微瞪了一眼林信义,转身又掺起翊瑾,走了一会,也沒听到她再说话。
良久,她才歪过脑袋认真的问道“小姐,我真的难以忍受吗?”
翊瑾拍了拍她的手,盯着她认真的说道“沒有。”
落微听后又笑了起來,朝着林信义哼了一声,对着翊瑾说道“我就知道小姐是这么认为的,嘿嘿。”
翊瑾因为刚一本正经的回答她,如今不好笑出声來,便忍着笑意,只是勉强的露出一个微笑。
落微灿然的笑着,又说道“我就说,不过我认为,他家的菜一定也会好吃。”
翊瑾停了下來,看着一脸陶醉样的落微,终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落微不明所以,也跟着笑着。
林信义不敢大声笑,便匆忙的咳嗽了一声掩饰着。
锦记一楼人满为患,吵吵嚷嚷的声音嘈杂,迎來送往的小二见翊瑾她们进來,忙走了过去。说道“夫人楼上请。二楼有雅间。”
落微疑惑的看了看小二,拽了拽翊瑾的衣袖。
翊瑾也沒有对她说什么,只是朝小二点了点头,便上了楼。
楼上并不如一楼那样有许多桌椅,相反,只有寥寥的四个房间。
小二将翊瑾迎到其中的一个房间里便说道“夫人请,锦记规矩,上了二楼的客人无需点菜,我们会根据每个房间送不同的菜。”
翊瑾点头说道“好。”那小二便下了楼去。
落微在翊瑾耳边轻声问道“小姐,他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翊瑾说道“我也不知道。”
此时翊瑾走到房间的一旁盯着墙壁上的画,心中赞叹道“寥寥数竹,便有青郁葱翠之景,笔笔得势,气势俊逸,这真是自己见过的临摹郑板桥墨竹图,笔锋最像的一副。”
落微看着小姐在画前伫立,便问道“小姐在看什么?”
翊瑾说道“沒想到,这二楼的房间安排的很是巧妙,我真是很想知道老板是谁。”
此时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翊瑾皱着眉头看去,只见宁芷馨站在门口冷笑道“我当是谁,占了我订的房间。”
翊瑾看去,一些日子未见,宁芷馨的身上多了几分风韵,穿衣的样子也变了路子,不似之前总是穿的清丽,如今的她衣裳华美,引人注目。
翊瑾心中暗暗道“性子却是依的跋扈。”
宁芷馨心中满是怒气,她昨日命人订下了锦记的这个房间,沒想到今天一來才知道小二眼拙,竟然把别人请了上去。
真是冤家路窄,沒想到,占她位置的人竟然是她这辈子最憎恨的楚翊瑾。
(十六)挑事2
翊瑾转身对着落微吩咐道“我们走吧。”
落微也不想此次出來惹什么麻烦,她瞪了宁芷馨一眼,便掺住翊瑾向外走去。
宁芷馨伸出胳膊挡在门口,冲着翊瑾说道“怎么,占了别人的地方,就想这么走吗?”
林信义上前说道“章夫人,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将手拿开,不要让自己难堪。”
宁芷馨看都沒看他,对着翊瑾又说道“我跟你家夫人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去吧。”
“我家小姐凭什么听你的……。”
“呵呵……”宁芷馨看着挡在翊瑾身前的丫鬟,轻声笑着,眼里满是不屑的说道“楚翊瑾,你不会还怕我伤害到你吧,你放心,我只是看今日我们有缘碰到了一起,叙叙旧而已。”
“我跟你很熟吗?”翊瑾语气平静的问着,沒有一丝波澜。
“你……”宁芷馨被翊瑾的话呛的变了脸色,半天说不出话來,却依旧挡在门口。
“你在干什么?”浑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
宁芷馨回头看去,快速的收回了手,她一脸笑意的迎了过去,说道“怎么才來呢。”虽然是责备的语气但是自她嘴里说出來却是满满的撒娇之意。
翊瑾巡声望去, 只见那个男人身段高而修长,鼻子直挺,唇上蓄胡,发浓须密,一身威仪之躯。
他回答道“处理些公事才來晚了。”说着他看向屋子里站着的翊瑾道“我见过你,沈夫人是吧。”
翊瑾点了点头说道“章督军。”
章程恩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对着宁芷馨说道“怎么今天还请了客人?”
宁芷馨紧拽着章程恩的胳膊,说道“是啊,今天还请了沈夫人,只是沈夫人似乎不愿意多待呢。”
“哦?沈夫人可是因着我來了,才不愿与旧友多待一会了?”
翊瑾听了章程恩别有用意的话,笑了笑说道“旧友谈不上,话在你來之前我们已经说完,我该走了。”
翊瑾的话随虽是对章程恩说的,但她的眼睛却是紧盯着宁芷馨的表情。
章程恩冷声说道“你怎么回事?不放沈夫人走吗?”
宁芷馨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章程恩看着翊瑾说道“沈夫人,既然來了,就进去坐坐吧。”
他的话带着威胁的语气,翊瑾眼神向旁边看去,的一小队士兵将锦记的二楼看守起來。
她答应道“既然章督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推辞了。”翊瑾的手伸到身后对着林信义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林信义虽然着急,也知道不能逞一时之能害了夫人。他紧握着拳头神情警惕的护在翊瑾身边。
章程恩伸手说道“请。”
宁芷馨在一旁说道“你们两个在门口侯着吧,哪有主子说话,我们要说些体己的话。”
林信义绷着脸,对着翊瑾说道“夫人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门口。”
落微不肯离去,宁芷馨上前将落微拽开,训斥道“主子说话你一个小丫鬟跟着成何体统,沒有人交过你吗?”
“宁芷馨,你不要太过分。”翊瑾扯着宁芷馨的披肩,怒气冲冲的说着。
宁芷馨看了一眼翊瑾的手,才缓缓的松开落微,她道“來人,看住她。”
说着宁芷馨半推半攘的把翊瑾推进了屋子里。
“沈夫人看今天的机会多好,不如我们喝一杯吧。”章程恩给了宁芷馨一个眼神,宁芷馨立即上前将翊瑾杯中的酒斟满。
翊瑾盯着章程恩的目光冷冷的说道“我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喝酒。”
章程恩的脸扳了起來,他说道“沈夫人不给我面子吗?”
翊瑾冷声说道“我听说章督军战场上杀伐狠绝,但是做事却是恩怨分明,我不知我何时得罪过章督军,引得今日对我如此不依不饶。”
翊瑾看着章程恩并未有说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假若外界知道,也是今日只是翊瑾碰到沈家之亲,才叙旧多说了几句,并无其他缘由,我想章督军也沒有其他的意思,不是吗?”翊瑾说完这些话手心里都全是冷汗,她强装镇定的看着章程恩,心里满是惶恐,她知道章程恩不是好糊弄之人,她沒了办法才把亲戚之事还有外界的看法搬出來压着他。
听得翊瑾说的这番话,章程恩拍手笑着说道“好一副伶牙俐齿。”
谁知他转眼敛了笑容说道“不过这些对我都沒有用,这酒你还要继续喝。”
宁芷馨笑意满满的看着翊瑾接下來的动作,她瞥着翊瑾隆起來的小腹心里又是解气又是痛快。
(十七)事由1
楚翊瑾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抢了本应属于她的男人,顶着她本应该被外界认同的头衔和地位。
而她如今,是人家的平妻,除了她,还有一个与她水火不容的王玉静。天天都是勾心斗角,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母老虎监视着。
而楚翊瑾,独自享受着万人簇拥的地位,还有一个,她做梦都想得到的男人的爱,可惜现在她一点机会都沒有。
偏偏这个时候她知道楚翊瑾竟然怀孕了,这个孩子又是万分金贵的,她容忍不了,一时一刻也容忍不了楚翊瑾在她眼前晃悠,在她看來楚翊瑾的一举一动都就像在时时刻刻挑着自己心上结痂的疤痕。
她正想着如何去找楚翊瑾的麻烦,还能躲开家里那个女人的监视。
沒想到她竟然自投罗网,想到这,宁芷馨更是期待着。
章程恩盯着翊瑾的动作看着,想想那个时候,自己被沈翾辰羞辱,沦为整个冀州的笑柄。
如今自己与宁家合并,加上自己这一年多來聚集的人手,抗衡沈翾辰不成问題,他正找事由找寻不到呢,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给沈翾辰一点颜色瞧瞧。
不出一天,整个冀州都会知道,他沈翾辰的女人竟然与他章程恩一起喝酒。
到时候,看他丢不丢人。
章程恩与宁芷馨各自心怀鬼胎,齐齐盯着翊瑾手中之杯。
翊瑾看了看自己端在手中的酒,又看了看那两人,心里想到林信义与落微还在章程恩手里,如果自己不按他说的做,那二人肯定就会有危险,她暗自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道“但愿妈妈今天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
她举起杯子就要一饮而尽。
“别喝……“一声急急的阻止声传來。贾泽天推门而进,伸出手拽着翊瑾的胳膊。
翊瑾胳膊却被他大力的划开,杯中之酒被打落在地。她愣愣的盯着地上的酒狰狞的冒着白沫,她血气上涌,喃喃的说道“这酒有毒?”
贾泽天扶住腿软的翊瑾道“徒弟,你还沒傻透,还能看得出这酒有毒。”他虽玩笑的语气,神情却紧绷着。
“你是谁?”宁芷馨气急败坏的冲着打翻翊瑾酒杯的男人呵斥道。
贾泽天并沒有理会宁芷馨,而是冷眼看着章程恩说道“章督军,你一个大男人冲着女人下手,而且还用的是这么卑劣的手段,传出去,恐怕会被世人唾弃吧。”
章程恩沉着脸看着贾泽天并沒有反驳。
宁芷馨在一旁幡然醒悟,如今她与章程恩夫妻一体,若是因为这件事耽误了他的大事,自己不是要被连累。
她抢着对贾泽天说道“你别信口开河,我与沈夫人只是叙旧而已,加上她如今也是我家将军的弟媳,亲戚之间,怎么会有害人一说,今日之事,肯定另有蹊跷。”
她转了下眼睛,想了想又说道“这个位置是我昨日定下的,而与沈夫人是偶然遇见,这么说來,他们要害的人怕不是她,而是我家将军呢。”
贾泽天听着宁芷馨振振有词的说着,心中冷笑,这话让她说的天衣无缝,不知道的人还真会误信了她的话。
只不过事情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看着章程恩与宁芷馨空杯子也有些被喝了的印记,这二人却什么事情也沒有。
偏偏翊瑾这杯出了事,加上他本身就知道今日只是他们所针对的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只能说明害人之人就在眼前。目的也很明确。
贾泽天面上却沒有变化, 他不卑不亢的向章程恩说道“我是沈府幕僚贾泽天,今日受沈大帅的嘱托,与冀州各界要员在隔壁的梅厅议事。
中途不胜酒力出來透气,正巧看到沈府近侍林信义在门外,因为知道他今日负责保护夫人,怕夫人有什么危险,所以才冲了进來,若有什么冒昧之处,还望督军海涵。”
章程恩虽然为人阴狠毒辣,但却极爱面子,再说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对他今后人心所向和地位的建立也具有威胁。
他脸色缓和,配合贾泽天的话继续说道“好了,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吧,先前与沈大帅之间有些误会,沈夫人我们就不送了。”
贾泽天应道“好,督军放心,沈夫人就由我送回去了,告辞。”说着他扶着惊魂未定的翊瑾出了屋子。
宁芷馨走到窗子前,看着翊瑾她们走出酒楼沮丧的说道“可惜了。”
章程恩从她们走后就一直未说话,宁芷馨看不见翊瑾的身影之时,才回头佯装怯怯的样子,坐到他身边,她躺在章程恩宽阔的肩膀上柔声说道“督军,今天是我鲁莽了,我错了。”
“你错了?”章程恩将宁芷馨从自己身上推开,面无表情的问道。
宁芷馨看着章程恩,心突突的跳着,她咬着嘴角,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哪知章程恩突然掐住她的脖子狠厉的说道“以后别再自作主张的办一些沒脑袋的事,听见沒有。”
宁芷馨被他掐的喘不过起來,一张脸憋的通红,她慌乱的点着头。眼里满是惊恐。
章程恩这才松手,宁芷馨瘫坐在地上拼命的咳嗽,她心里知道,章程恩刚才虽然只是吓唬她,却真是气急了,那样凶狠的眼神,宁芷馨想想浑身颤抖着。
她哪里受过这种威胁,吓得哭了起來。
章程恩听得厌烦,冷声训到“不许哭了。”
宁芷馨一下子噤了声,由哭泣变成了轻声的抽噎。
她喘息粗气,心中充满了委屈与怨愤,她抬起头质问道“好歹我也是你妻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少拿妻子这事压我,你老子当初找我,不也是因为自己在冀州混不下去了,想找一个靠山,我要不是看在他心意很诚的样子,怎么会勉强收了你。
谁会娶一个毁了婚,名声不好,脾气还大的女人当妻子。”章程恩嗤之以鼻。
这些难听的话不断的往宁芷馨耳朵里灌着,她咳得更加厉害,上气不接下气的,由刚才的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笑。
(十八)事由2
贾泽天见身后沒有章程恩的人跟着,神情才稍稍的松缓了下來。
刚才他也不确定是否可以带着翊瑾全身而退。
在旁边的屋子里确实有各界人士间的聚会,但是却与自己无关。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是谁,更谈不到自己是被沈翾辰派來与他们商议事情的重要人物。
如果当时章程恩派人去打听,自己编造的那些唬他的话很快就会被戳穿。
到时候以章程恩的性格肯定会大发雷霆,他脑筋一发热,那后果真是会不堪设想。
不过,好在章程恩以往在冀州各界人士的心中树立的形象确实差了些,从章军与宁军合并之后,他急需拉拢那些人,也是为了他以后自己能在冀州稳定住地位,他现在不敢得罪那些人,所以也沒有向以往一样做事不记后果,生硬的派人去盘问。
这才给了他们安全走出锦记的机会,能有命躲过一劫,真是万幸了。
深秋的天气带着深深的凉意席卷过來,他抬起头见旁边的翊瑾虽由落微掺着,却依旧在发着抖,就快速的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披在了翊瑾身上。
翊瑾感激的看着他。说道“今天多亏你了,谢谢你救了我跟我孩子一命。我知道,你并不是翾辰的幕僚。”
贾泽天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何必那么较真呢徒弟,我这也是为了能更稳定的待在沈府,不给沈大帅理由赶我走啊。”
他顿了顿,疑惑的问道“章程恩可不像那么沒脑子的人,他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对你下手?”
翊瑾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贾泽天想起在锦记之时宁芷馨见自己阻止翊瑾喝下那杯毒酒时恼怒的表情。
对于宁芷馨先前拒婚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一些,此时看着翊瑾尴尬的表情,心中明白了七八分。
他笑了笑,说道“原來是这么回事……沒想到她这么沒长脑袋。”
翊瑾叹了口气说道“我也沒想到她竟然这么恨我。”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啊。”贾泽天摇了摇头,深有体会的感叹着。“不过话说回來,徒弟怎么会与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出现在那?”他奇怪的问着翊瑾。
翊瑾眼神有些躲避,支吾的解释道“这……说起來也怪我了,我当时知道可能是小二认错了人,不过我真的挺好奇锦记二楼是什么样子。所以就……”
贾泽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的好奇心啊,真是太强大。”
他又缓缓的说道“锦记二楼有四个屋子,分别是梅厅,兰苑,竹栈,菊阁。
前朝尚在时,多是义愤填膺的文人雅士聚集在那议论政事。
后來前朝覆灭,整个局势大变。锦记为了谋生,虽然依旧保持二楼的格局不变,但那里已经成为冀州达官贵人彰显身份的地方。用途已经完全不同。”
翊瑾点头说道“怪不得那竹栈临摹的墨竹图神韵与郑板桥所画的那么神似,我想出自当时那些人的手笔,那意境也就像了。”
“不对。”翊瑾突然抬头看着贾泽天,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她从前与段之远來时,也因为好奇问过他锦记二楼的用处。
因为当时她听闻,锦记二楼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上去的。而且一直以來都是特别神秘,所去过的人也都不知道这些來历。
听他说起來,那这件事也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如果段之远知道他不会不告诉自己,但他确实是不知道这里的个中缘由。
而贾泽天却知道,这不得不令翊瑾心存疑惑。
贾泽天看翊瑾满脸怀疑的看着自己,便笑着说道“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在这冀州朋友众多,所以知道这些也就不足为奇。”
对于他说的原因,翊瑾当然是不会相信,姑且先不说他不是冀州之人,而且自己在这沈府这么长时间也沒见他出过门,或者是与沈军的谁很相熟。
就说单凭他之前在新派军待过,后來又到了沈府当厨师这些就足以令人怀疑他的身份。
想到这翊瑾一脸严肃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贾泽天听了翊瑾的问话,也不似刚才的嘻笑,而是扳起脸,语气正经的冲着翊瑾说道“连你都怀疑了,我想别人也都看出來我的身份不比寻常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也许我告诉了你,我自己活命的机会还大一些。”
说着他冲翊瑾摆了摆手,说道“你离我近一些,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翊瑾拍了拍落微的手,对她说道“你去那边告诉林信义我要单独与他说几句话,沒我的命令不许过來。”
落微不放心的看了一眼翊瑾,还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翊瑾这才凑到贾泽天身边,只见贾泽天神情严肃的嘱咐道“这件事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沈大帅,如果让他知道了,我肯定活不了了。”
翊瑾盯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保证道“你放心,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况且就凭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保护你。”
贾泽天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他低声在翊瑾耳边说道“其实……”
他顿了顿,斜眸看着翊瑾认真倾听的样子,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來。
翊瑾愣在原地,傻傻的看着他笑着,心中满是不解。
贾泽天笑着,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你师傅啊。徒弟,难道你忘了吗?”
翊瑾这才反应过來,她一把推开贾泽天。生气的向前走着。
原來他一直都在逗自己玩,亏得她还在心里担心怎么想办法保护他,不让翾辰再怀疑下去。
落微看小姐独自走了,忙上前追上小姐跟在她身后。
落微一边走一边回头见贾泽天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的意思,问道“小姐,他不回沈府了吗?”
翊瑾冷声说道“我们走,不用管他。”
落微听出小姐生气了语气,不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看林信义。
林信义面无表情的紧跟在夫人身边,像什么事都沒有发生一般。
远处的贾泽天看着翊瑾的背影,嘻笑的神情瞬间敛了起來。
他看着远方的金枝摇曳,微醺薄暮,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如今的他究竟是谁。或者是,,想当谁。
(十九)安置1
“楚翊瑾。”
翊瑾还未走进沈府,只听前方一声急切的,略带着怒气的声音传來。
翊瑾心里抖了一下,就沈翾辰快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翾辰……”翊瑾的声音有些停顿的叫着他。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今天闯的祸而生气,她想着那件事不至于传的这么快吧,却看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贾泽天不知什么时候先回了來。
她瞪了贾泽天一眼,贾泽天无所谓的笑了笑,对着沈翾辰说道“好了,人也回來了,你的人马就不用讨伐章程恩了。”
贾泽天对着沈翾辰身后的人摆了摆手,那些人就都散了去。
翊瑾看着只剩她二人,便低着头解释道“我……”
话还未说完,就被沈翾辰突然紧紧的拥住。
翊瑾的脑袋靠在他肩膀懊恼的说道“你都知道了……”
沈翾辰嗯了一声,便沒有再说话。
翊瑾感觉到沈翾辰的身体有些微微颤抖,她抬起头盯着沈翾辰的眼睛,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沈翾辰伸手牵着翊瑾,往沈府中走着,一路上也沒有回答翊瑾的问话。
直到走到了花园中,他才开口说道“冀州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了,这期间我会命人护送你回洛水镇,等时局稳定了再接你回來。”
翊瑾听着有些微微错愕,她紧张的握住沈翾辰的手问道“是与章军?”
沈翾辰点头。
“我不走,我要在你身边。”翊瑾的声音陡然加大,她甩开沈翾辰的手,冲着他大声喊着。
在她心中沈翾辰从來做什么事情都是胸有成竹的,而刚才他的话却让翊瑾心中满是兢惧。
沈翾辰猜到翊瑾会有如此反应,他上前握住翊瑾的手,说道“你放心,我打仗从來都不打沒把握之仗,你安心在洛水镇呆上一月半月,我就会接你回來。”
翊瑾再次挣脱开沈翾辰的手,她将头扭到一旁,眼圈却泛了红。
沈翾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翊瑾,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想想,你在这我也会担心着你的安全,到时候一边是战场,一边是你,我怎么安心的打仗呢?”
翊瑾心中一酸,眼泪掉了下來,她不想让沈翾辰看见,便转移视线,盯着花园中的金菊看着,却仍是止不住的落泪,满园的金菊变成了满眼朦胧的金黄之色。模糊一片。
沈翾辰扳过翊瑾的肩膀,伸出手轻轻替翊瑾拭着眼泪。
“我答应你,会尽快接你回來,好不好?”
他说的不是沒有道理,今天的事情有多无力阻止,今后她在这待着,沈翾辰便有多少分担心。
她点了点头,扑到沈翾辰的怀中,强装镇定的说道“好,我回去,但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安安全全的亲自去接我。”翊瑾强忍着哭意,命令着。
翊瑾怕被沈翾辰看出自己的担心,晚饭也沒有吃多少,对沈翾辰说自己折腾一天,有些累了,就回了房间。
沈翾辰吩咐林信义明天护送翊瑾回洛水镇之事,才回到卧房,他看见翊瑾已经睡了,轻手轻脚的上了床。
沈翾辰侧过头去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翊瑾,伸手拥住了她。
翊瑾一直在装睡,并沒有睡着,她不敢动弹,闭着眼睛听着沈翾辰的呼吸声。
良久,她以为他睡了,才翻过身來。
她盯着沈翾辰熟睡的脸,伸手想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却发现怎么也抚不平。
翊瑾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的说道“我断了你的后顾之忧,希望你今生都不要皱着眉头。”
第二天一大早,翊瑾便睁开了眼睛。
沈翾辰正用胳膊支着头看着翊瑾,翊瑾冲着沈翾辰莞尔一笑,柔声说道“怎么醒的这么早?”
其实两人一夜都沒怎么睡着,却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担心,都在假装睡着。
沈翾辰伸手抚向翊瑾的脸,并沒有说话。
外头的天有些阴沉,太阳像是罩上了台灯罩子般乌突突的沒有一丝生气。
翊瑾的心便如同这天气一般压抑着,林信义打开了车门,等着翊瑾上车。
翊瑾抬头看着身旁的沈翾辰说道“我走了。”
沈翾辰点了点头,说道“好。”
翊瑾心里酸酸的,抱了一下沈翾辰在他耳边说道“我跟孩子等你。”说完之后翊瑾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沈翾辰看着车子开走渐渐的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玉佩轻轻摩梭着,來日凶险,我说过我要保你平安一世,无忧亦无惧。
落微拉着翊瑾的手安慰道“小姐别担心了,过不了一个月姑爷就会來接咱们的。”
翊瑾笑着对落微说道“我沒事。”
落微看出小姐是在强颜欢笑,却知道再多的安慰沒有什么用,只是用力的握住小姐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给她更多力量。
(二十)安置2
洛水镇位于南北方的交接之地,却又偶得一片安宁,整个镇子仿若世外桃源般与世无争。
镇上多是洛家之人,从生到死都生活在这里,民风淳朴,各司其业,各掌其职,从不与外界之事掺与。
除了楚家与外界有生意联系之外,任何人不许私自与外界之事有所掺连。
所以外界之事,镇上之人从不过问。
镇上的族长由几个门高大户中德高望重,年纪最大的人共同继承。
但镇上实际上权势最大的人户却是楚家。
自从楚老爷死后,楚家少爷回归,楚家就由他继承。
但是在半年前,楚冀安在洛家镇祠堂宣布,楚家从今之后由楚家大小姐楚翊瑾掌管,他今后所做的事情只是暂代其位,等到楚家小姐回來之时,他就会交还给楚翊瑾。
在场的所有人都诧异他的决定,楚家这样的财势放在哪里都是不容小窥的,而他却轻易将当家主人之位交由一个女人來掌管。
虽然楚翊瑾是楚家大小姐,但是自古以來也沒有由女人继承家业之事发生。
就算当初大太太与这些人合谋楚家财产,她也是以楚老爷之名暂代,也不敢呈上自己的名顶替楚家之家产。
虽然他们惧怕楚冀安的势力,却依旧以此为由共同拒绝。
楚冀安因为在外战事不断,只扔下这些话就匆匆而走,那些人自然也就沒有对外宣布他的决定,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当初他们在楚翊瑾与沈翾辰的婚书之上签字,也是怕惹出太多事端,才答应签字。
洛水镇自古与世无争,他们怕外人知道镇上楚家小姐嫁给了北方统帅而引來祸事。
所以他们商议过后也都互相签了秘密协定。不公诸于世。
自从上次翊瑾走后,镇上就沒有人再见过她,上次她回來,也是秘密而归,并沒有露脸。
所以镇上对于楚家大小姐的踪迹都颇为好奇,她如今在哪,也已经被传了好多个版本。
一说她经过上次逃婚之事心力憔悴,一直闭门不出。
二说她跟随楚冀安在外学习做生意之道。
众说纷纭。
翊瑾回到洛水镇第二天,洛水镇的族长就派人前來确认,回來之人是否是楚家大小姐楚翊瑾。
翊瑾看着眼前之人问道“洛管家,族长现來可好?”
洛一抬头望去,低头答道“好,我这次來就是得族长嘱托來请楚小姐赴宴的。”
翊瑾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杯中之水,上次因着族长与大太太勾结,自己差一些就嫁给别人当妾。虽然后來被阻止,哥哥也重树楚家威严与地位。但翊瑾却始终对族长有所抵触,再加上她如今不是自己一个人,她就更不想去纷杂的地方去。
她想了想,拿出身上哥哥给的那枚印章对着张登说道“我回來时你不是说有比生意心里沒谱不敢下决定吗?我想了想,觉得不应该错失机会,先给那人三分之一的数目。”
张登立马上拿出身上所带纸张,接过翊瑾手中的印章盖了下去。
洛管家看见翊瑾拿出的印章不禁抬眼仔细辨认,张登盖完章后就将印章放到了翊瑾身边的桌子上。
翊瑾也沒有收起來,而是对洛管家说道“我因连日奔波,又加上近來身体不适,就不出席族长所设之宴了。”
洛管家有面上有为难之色,却沒有再劝什么,只是恭敬的说道“那楚小姐好好休息,我回去跟族长说明情况。”
翊瑾点头,洛管家便退了出去。
翊瑾松了口气,落微上前说道“那族长无缘无故请小姐干什么啊。”
翊瑾刚才坐的太久,腿都有些发麻,她站了起來,一边踱着步一边说道“族长派人來是想确认哥哥是否真的将楚家之位让给了我,如果是,那他们就会想办法劝我放弃当家主母之位,如果不是他们也要规劝我在这洛水镇谨言慎行,因为我与沈翾辰的婚事在这里毕竟是个秘密。”
落微仍是不解的问道“可是他们又有什么权利阻止小姐继承楚家呢?”
“他们并不知道哥哥在外的身份是新派军的军长。
但他们却知道翾辰的身份,他们怕因为我与他成婚之事传出去,引來外界与沈军对抗势力的敌视,所以不想让我继承楚家之位。”
落微点头说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外边的人都对小姐从哪回來那么好奇,原來她们并不知道小姐如今已经嫁给了沈大帅。”
翊瑾走到窗前,看着桌上摆放的花蕙兰插在洁净的瓷瓶里如同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般迷离。心中暗自说道“你只知这里不问世事,安全无虞,却不知道沒有你在,哪里对于我都是危机四重。”
她叹了口气,喃喃说道“也不知冀州的情况怎么样了?”
(二十一)宴请1
“督军,我们派人跟踪楚翊瑾之人來了信,说她已于昨日到达洛水镇。”宁克乾走到宁一风身前汇报着。
宁一风点了点头,眯着眼睛说道“看來沈翾辰那边已经有所准备了,不过他这样做正合我意,知道他的软肋在哪,也好下手。”
宁克乾心中有所疑惑,他犹疑了一下子,看了看宁一风还算平静的脸。
督军近日來脾气非常不好,轻一些的是一顿训斥,要是气大了,动辄还会使用军法,宁克乾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他担心自己所想的是多余,引得督军责骂。
但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如果出错误了,后果更加严重。
他小心翼翼的说道“督军会不会觉得这沈翾辰派人明目张胆的送他夫人离去,这事,有蹊跷呢?”
宁一风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的他蔑视的前方,冷声说道“他沈翾辰以为我宁军归了章军,就无暇留意他了,他就可以无所畏惧了,不过,这也正是我想让他放松警惕的办法。”
“那我们是不是要对楚……”
宁一风朝着宁克乾摆了摆手。
“不急,现如今的人马我们确实大不如前,虽然明里有章军撑腰,但始终还是要看别人脸色,现在也算势单力薄,不过……”
宁一风眼里露出精明的神色,“我们明争不过,不如借此机会与他们做个交易。”
宁克乾弯着腰低头说道“督军的意思是……。”
宁一风嘴角牵着笑意,“想想芷馨嫁出去也有些日子了,我们宁家还沒有摆过酒宴,这外人看到了不都得成笑柄了。”
宁克乾会意的说道“好,属下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就下去吩咐他们准备宴席。”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宁一风想到了什么,突然从椅子上站起來急急的叫住了宁克乾。
“督军还有什么吩咐?”宁克乾站住回过身來,低着头等着宁一风的指示。
宁一风从走过去站在宁克乾身前问道“克乾,想想你已经在我身边待了快二十年,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宁克乾毕恭毕敬的回答道“要是沒有督军,我早已经暴尸街头,也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我。”
宁一风拍了拍他肩膀叹了口气说道“哎,当年之事我到现在还有遗憾,要不是我晚到一步,你爹娘也不会……”
宁一风一副痛恨不已的样子。
宁克乾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
他沉声说道“督军不用自责,您当年也下令查过,不也是沒有结果。
更不用说如今也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早就追不到凶手是谁。
我虽然也想知道,究竟是谁跟我家有那么多深仇大恨,但是。”
宁克乾顿了顿,坚定的说道“但是如今克乾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为督军夺回失去的那些,还有本该属于督军的领地。”
宁一风眼睛一亮,问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