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不便说什么,又不便离去。卢秀蓉抱着孩子看着丈夫,内心里害怕,不知道这件事怎样结局。田中决定自首前没有跟妻子商量过,卢秀蓉根本看不清丈夫的心理活动。在卢秀蓉看来,面前的男人干什么事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个人是她依附终身的丈夫,跟上皇上当娘子,跟上杀猪的翻肠子,女人的命运由丈夫决定,她最担心丈夫遇到什么不测,于是有点颤颤栗栗地问道:你这样做会不会被杀头?
田中愤然道:我就是害怕杀头才决定自首。
李明秋把一杯酒灌进肚子,抬起头来说道:田先生,我不想因为你的事把我自己牵扯进去,我的意思是,这阵子还来得及,你带着卢秀蓉赶快逃走。我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与大家都好。
田中从椅子上站起来,有点感慨地说:李掌柜,你真是个好人!事已至此你还不打算出卖朋友。咱实话实说吧,我已经被人家盯上了,跑不脱了,目前看来自首是唯一出路。
李明秋这才端起酒杯,邀田中干杯。两个男人碰杯,把酒灌进肚子,李明秋隔着桌子把手伸到田中面前,跟田中握了一下手,说:李某一生闯荡江湖,最喜欢说话不藏j的人,你刚才最后一句说了真话,跑不脱了。老实说不但国军盯上你,连共军也不会放过你。上一次你们暗杀周恩来未遂,你受伤回来,在家里养了十多天伤,我李某知道得一清二楚,替你藏着腋着,总希望找个机会帮你逃走,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你在我的家门口栽倒。
田中打了一个冷颤,酒杯摔在地上,打得粉碎,卢秀蓉又在丈夫面前放了一只酒杯,看见田中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有汗珠渗出,李明秋心里暗笑,知道戳到了田中的痛处,其实杀杀这个人的傲气也对,看你再敢不敢把别人都当作傻瓜!李明秋继续说:你如果决定弃暗投明就事不宜迟,听说新来的驻军刘师长还比较开明,也许这是你目前的唯一出路。
田中往日那神秘莫测的傲气彻底打垮了,看起来两眼无光,他求助似地看着李明秋说:我想让你给我带路。
李明秋摇头摆手:这件事我爱莫能助,你想想,如果我跟你一同去,是不是成了你的同谋?我们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要把我们牵扯进去。至于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只要条件许可,我将倾力帮助。
田中知道李明秋说的是真话,事已至此他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前去刘师长的官邸自首,田中把家里的发报机、手枪以及所有的破坏器材都翻出来整理好,然后告诉妻子卢秀蓉,他打算只身一人前去自首,如果国军派人来搜查,可将这些器材全部交出,他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要秀蓉带着孩子耐心在家里等待。秀蓉把孩子放在炕上,双手搂住田先生的脖子哭得凄惶,她知道田先生是为了她们母女才这样做,心里感动着,说:你放心走吧,我会等你一辈子。
那田中从家里出门前把一件白衬衣翻出来绑在一根竹竿上,做成一面白旗,然后把竹竿扛在肩膀上招摇过市,满街的人都认识田先生,不知道这田先生要干什么。田先生一路走到刘师长的官邸前停下,要站岗的士兵进去通报,就说日本特务田中前来投诚。站岗的士兵马上把田先生摁倒捆了个结实,然后一人进去通报,刘师长闻言大惊,赶忙出来看个究竟,他命令士兵先将田先生彻底搜查,确定田先生身上没有带什么危险物品,亲自上前替田先生松绑,一边松绑一边道歉,对不起田先生,让你受惊了,请进屋子,我会立刻把你的壮举向上级通报。
田先生跟随刘师长进入大厅,分主宾坐下,勤务兵上来献茶,刘师长挥了挥手,让所有的随从退下。田先生说:我前来投诚,主要是为了我的妻女,没有什么可以保密的,只是我的发报器材和枪械还在家里放着,我来这里时已经全部归拢,刘师长可以即刻派人去取,告诉你的士兵不要惊动我的妻女,以免她们害怕受惊。
刘师长说:那当然,我将亲自带兵去取,田先生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田先生说:我的父母还在日本,我决定投诚之事希望贵军低调处理,主要是担心父母遭到日本国内军国主义分子的报复。
刘师长回答:我们会把你的诉求如实向上级反映,在上级没有明确答复之前,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希望田先生暂时不要离开军营。
田先生神色黯然,他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我只希望我的父母安然无恙,希望我跟妻女很快团聚。
刘师长征询田先生的意见:要不要把你的妻女一起带来?你们一起住在军营里边,我绝对保证你们的安全。
田先生欣喜若狂:如此甚好,不过你征求一下夫人的意见,不要引起她无端的猜疑。
刘师长站起来,神态严肃地告诫田先生:田先生那你就一边喝茶一边稍等,我们去你家完成必要的搜查程序,我们是军人,军人绝对不允许有丝毫隐瞒,如果你汇报的情节与事实不符,你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田先生假装痛不欲生:我把自己的一切都交出来了你们还不放心!?
正文 第一百章 年翠英发飙
年贵明在李明秋家吃了一顿饭,看李叔叔一家对他客客气气热情有加,李妍若即若离,像影子一样伴随着他,隐约感觉李妍对他有意,小伙子心里暖融融地,把失去父母的悲痛一扫而光。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可是年贵明使命在身,不能在李叔叔家久住,这一次回凤栖的目的就是在家乡潜伏下来,收集各方面的情报,为八路军服务。所以首先必须在凤栖站稳脚跟,年贵明打听到弟弟年贵元住在姐姐家里,于是告辞了李叔叔一家,步行六十里山路,来到郭宇村姐姐年翠英家里,姐弟三人相见,抱头痛哭了一场,年贵明说他回来就不走了,想把爹爹的酒馆重新开张,年翠英看见大兄弟已经长大成|人,当然从心眼里高兴,女人家总爱唠叨,年翠英劝说大弟弟办事稳妥一点,做生意讲究人气,首先要像爹爹一样,跟周围的人搞好关系,年贵明说开办酒馆还需要姐夫多多帮忙,郭全发一直看着姐弟三个说话,没有插嘴,见妻弟说要他帮忙,赶忙笑着答应,还说岳父过世后他到凤栖没有地方落脚,这下子可好,几个儿子又能在凤栖上学。大家说笑了一阵子就开始吃饭,郭全发五个孩子,加上两个妻弟,九口人可算一大家子,一大锅干焖米饭吃得见了锅底,吃完饭睡觉就成了问题,年贵明没有来姐姐家之前,弟弟年贵元年纪尚小,跟姐姐姐夫几个外甥挤在一条炕上,贵明已经成了大小伙子,跟姐姐姐夫外甥挤在一条炕上已不可能,年翠英对全发说:我看那个后娘已经被郭麻子带走了,四合院里只剩下全中小两口,你能否到咱家的老宅院去一下,安顿贵明睡到爷爷的书房里。
郭全发一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况且爷爷爹爹已经去世,那幢院子的地方已经基本上闲置了大半,于是吃了饭他就来到老宅院门前,看见大门紧闭,他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去敲门,敲了半天不见有人回应,心想该不是全中跟媳妇也一起走了?他犹豫着回到自己屋子里,媳妇年翠英问他:说好了没有?郭全发蔫蔫地回答:我怀疑全中也不在家。翠英问道:门锁了没有?全发说:没有看见门上挂锁。翠英立刻气得大声嚷嚷:院子里肯定有人!那个寡妇肯定给全中安顿好了,不让给咱们开门。这还了得,正经子孙占不上祖上的遗产,倒受一个野杂种的欺负!不行,我得跟那全中野杂种论理去!郭全发立刻把妻子抱住:求求你了小声点行不?快过年了咱们都省点心行不?我想全中肯定没有那么多心眼,肯定是小两口贪睡,没有听见我叫门,我再去叫一回门行不?年翠英气得把手指头戳到全发的脑门上:我说你呀,男人面软一世穷。贵明说不用吵了,地上铺些柴草,,随便将就住一晚上就行。年翠英说不行,无论如何也得说清,我去找那个小杂种论理去!说着撩开腿来到老宅院,一边擂门一边骂:小杂种你开门来!这幢院子姓郭,我就不信我们住一夜都不行!
年翠英的叫骂声把郭全中小两口从梦中惊醒,媳妇李娟颤栗着坐起来,听声音好像是嫂子在叫骂,那骂声非常难听,全中抖索着问李娟:是不是嫂子趁妈妈不在家,要把咱们赶出门?李娟到底大几岁,三下两下穿起衣服来到院子里,给嫂子开了大门,嘴里一直道歉:嫂子实在对不起,我们睡着了,当真没有听见你叫门。年翠英正在气头上,根本就听不进去兄弟媳妇的解释,反而越骂越凶:没有听见?鬼才相信!我看你两口子日上装睡!打底就不想给我开门,老实说这幢院子是我们的,由不得你们!想独自占有,没门!
郭全中到底年纪尚小,躲在李娟媳妇身后连一句话也不敢说,李娟虽然年长几岁,终究还是孩子,看见嫂子这样骂她也由不得伤心流泪,两个孩子抱在一起痛哭,一边哭一边申辩:我们当真没有听见。
年翠英想起来那一年腊月天被公爹赶出门,一家人睡在场院里的情景,已经管不住自己,把满身的怒气洒向两个孩子:你两个小杂种搂在一起日上袩合,我们一家七口住在茅屋里受尽凄惶,今夜里你到要给老娘说清,是不是那个卖 bi戏子不让你们开门?
郭全发见媳妇撒野,起初不想理睬,因为年翠英的脾气他清楚,你越劝说她越上火,火气上来了谁都劝不下,就由她闹吧,其实闹腾一下也有好处,爷爷爹爹都不在人世了,让那牡丹红晓得,这幢老宅院她牡丹红不能独占!可是后来事情闹大了,他不能不管。郭全发来到媳妇身后,刚说了一句:那个后娘又不在家你跟两个小孩子闹腾什么?立马听见啪的一声,接着脸颊火辣辣地灼痛,年翠英已经疯了,狠狠地扇了郭全发一个耳光:人家的狗朝外咬,咱家的狗朝里咬,你不帮我说话倒罢了,还替人家编派我,这十几年老娘把气受够了,现如今到了出气的时候!
李娟到底大几岁,一边流泪一边申辩:我刚来这家不久,谁欺负你你就找谁出气,我们两个又没有招你惹你。
郭宇村本身村子就不大,不论谁家吵架大家都爱围在一起看热闹,也有女人上来劝架,但是大家对牡丹红没有好感,几乎一致同情年翠英,认为年翠英吵得应当。郭全中看见哥哥全发来了,心想全发平日里对他们不错,又看见哥哥无端挨了嫂子一个耳光,还以为嫂子趁娘不在家,赶他俩出门,哭着哀求哥哥:哥,这黑灯瞎火的,我们也没有地方去,容我们住一个晚上,天一亮我们就去找娘。
这时,年贵明跟贵元兄弟俩一起出来把姐姐劝回家。年翠英回到家里仍然不解气,骂郭全发一辈子活得窝囊,村里人都替咱们鸣不平,郭全发关键时刻连一个屁都不敢放。郭全发知道无法跟媳妇论理,就是有理也难以说清,从炕上拉了一条被子,夹在胳肢窝里,出门找地方去睡。腊月天郭全发站在村子中间,看见一排排茅屋在暗夜中静穆,其实村里人空屋子很多,可是郭全发不愿意到人家屋里去住,人都有那么一点自尊,他不愿别人看他的笑话。路过老宅院看见大门开着,弟弟跟弟媳妇仍然站在院子里冷得发抖,心里涌上一丝怜悯,心想无论他跟爹爹后娘有什么矛盾,全中是不是他的亲弟弟并不重要,这个小孩子跟自己的大儿子同岁,他是无辜的,不能把一肚子怨气洒在孩子的身上,于是走进院子打算劝劝两个孩子,岂料一对小夫妻看见全发进来,胳肢窝里还夹着一床被子,以为哥哥来赶他俩出门,两个小孩子一起给全发跪下:哀求哥哥让他们住到天亮,天亮后他们就会去瓦沟镇找娘。
郭全发赶忙将两个孩子扶起来,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今天的事情肯定是一场误会,你们不要介意,你嫂子叫不开门才生气。正说着想不到年翠英跟进来,张嘴问道:什么误会?根本就没有误会!十几年前爹爹赶我们出门,那是不是误会?郭全发生气了,大声嚷道:年翠英,你有完没有?你还要闹腾到什么时候?爹爹赶我们出门跟全中有什么关系?两个孩子已经向你讨饶了,你还不依不饶,想干什么你就说清!
年翠英傻眼了,记忆中郭全发一直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有大声呵斥过她一句,今晚这是怎么了?连郭全发都敢大声训斥她,年翠英气急了,也就开始混骂:郭全发我早都知道你肠子黑了,你跟你哪个后妈一直眉来眼去,给人家担水劈柴,把你爷气跑了,把你爹气死了,权当我不知道?这阵子还惦记着你那个碎妈,有本事跟他们过到一起!
俗话说,蔫狗惹急了赛过老虎。郭全发被彻底激怒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吼声:年翠英,你真真是一条疯狗!人在做、天在看,我郭全发一生活得堂堂正正,你抹黑我等于抹黑你自己,你爹爹昧良心把咱家一驮子银元藏匿,结果老天有眼,一把天火把叫驴子活活烧死,到今天你还有脸说人?
村子里静得出奇,两口子的叫骂声传遍每家每户,人们多年来心中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些有钱人家男盗女娼,照样活得窝囊。
但是,话一出口郭全发跟年翠英两口子同时惊呆了,这些话他们平时心里都没有想过,今天竟然骂出口,这明明是授人口实,让他们相互间以后都没有办法在村子里活人,夫妻俩都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村里人躺在被窝里期待着,期待着从两口子的叫骂声中获取更多的信息,但是他们失望了,再也没有听到两口子互骂一句,只是过了好长时间,才听到年翠英的大弟弟年贵明大声埋怨姐姐跟姐夫:我说你两口子都少一根弦,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豹子看上板兰根
长安兵谏事件发生的前前后后,南来北往的贩运生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越做越火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由于兵谏的和平解决,国共两党的内战暂时平息,从内蒙到长安沿途的检查宽松了许多,脚夫们不用再走山路,驮着山货的骆驼和骡马光明正大地从官道上走过,凤栖东城外的骡马大店里每天晚上都歇满南来北往的脚夫,大量的食盐跟山货运往长安,又从长安运回洋布和日用工业品,人们的日常生活需要交流,客商们在物资的交流中赚足了银两,脚夫们虽然风餐露宿,但是也快乐无忧,反正有吃有喝有钱赚,这样的日子赛过神仙。
在郭宇村,张大山跟妻弟金宝川做贩运生意上了路(得了窍),组织了郭宇村第一支长途贩运队,这支队伍人强马壮,风头上盖过了杨九娃的马队,成员有大狼弟兄四个,谷椽箌|乳|莸苄至礁觯迥园宥诘苄至礁隹吹醚廴龋哺宀慕邪澹且渭诱糯笊降穆矶樱宀霓植还礁龆樱肭笳糯笊匠雒攀币舶寻迥园宥诖希哦芬肮吡耍惨渭拥穆矶樱徽煞蛉呛眯暮靡馊白。蛭哦芬丫吃辛耍侵饕p亩范亲永锏暮19樱糯笊脚呐呐耐罚迮诩依锕怨源糇牛扰撕19右院缶桶崖矶咏桓臁u哦吠嵬泛┬ψ牛核等遣环铀牧斓肌h撬滴也桓遥恢廊桥吕掀牛?br />
春节临近时马队回到了郭宇村,十个汉子银钱赚得钵满坛满,张大山把赶脚赚来的银钱跟大家平分,大家在凤栖街上置办了年货,高高兴兴地回到村里过年。
豹子看上了板脑的妹妹。当年那女子十五岁。十五岁的女孩子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可是爹爹板材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用板兰根给大儿子板脑换一个媳妇。其实那年月换亲的穷苦人家屡见不鲜,你家的女儿嫁给我,我家的女儿嫁给你,两家亲上加亲,谁家都不用出财礼。
二狼做了林掌柜的女婿,林掌柜年纪大了,几个儿子看不上林掌柜的赶脚生意,全部出国去了欧洲,在国外究竟干啥谁也说不清。二狼就替林掌柜掌管马队,结果几个儿子回国把林掌柜跟他的老婆一起接到国外,二狼赶着林掌柜的马队回到村里跟张大山合伙,这样一来马队的规模就壮大了许多,但是还赶不上呼掌柜,呼掌柜的生意遍及整个北方。谷椽娶了呼掌柜的小老婆,表面上看起来那件事平顺解决,但是谷椽心里总感觉别扭,再没有帮呼掌柜去赶脚,幸亏老岳父给了谷椽许多银两马匹,村里张大山开始长途贩运时弟兄俩也赶着自家的马匹跟张大山合伙,那张大山为人豪爽,谷椽箌|乳|萆岬贸钥啵蠹以谝黄鹋浜夏酰械氖杖肴抗膊换峄骋伤绱怂憷词鼋欧蚓陀邪烁稣乒瘢挥邪迥园宥诘苄至礁鍪腔锛疲吹览戆迥园宥谟Ω蒙俜忠恍┮钦糯笊剿低谝桓龃謇镒∽牛热怀雒抛錾饩偷扔谠谝黄鸷匣铮勖钦乒窕锛撇环郑醯囊凑杖送菲椒帧0迥园宥诒匙虐谆ɑu囊荩说锔苊孟缘靡斐5靡猓迥园疡遵屠锏囊簧弦坏梗毓肺实赫庑┮徊还桓胰8鱿备荆?br />
可是豹子回家先不去孝敬爹娘,急急忙忙钻进大嫂子的屋子里,大嫂子春花又为大哥添了一个儿子,看见豹子进屋,一边奶孩子一边笑着问豹子:你给大嫂子买回来什么?豹子答道:我给嫂子买东西害怕我大哥生气,不过我给婶娘(大狼的岳母)买了一件礼物,保证婶娘满意。春花骂道:豹子的碎心思嫂子知道,是不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来求我娘给你说媒?豹子笑道:还是嫂子知道兄弟的心思,一猜就准。刘媒婆的脸上笑开了花:给婶娘买了个啥?拿出来让婶娘瞧瞧。豹子变戏法似地在空中一抓,然后展开手掌,刘媒婆一看,顿时有些失望,原来是一只老太婆网头发的络络,豹子知道这娘俩不高兴,故意逗她们:怎么样?礼轻人意重,就这你的女婿还舍不得给你买。春花稍一思忖,马上知道这是豹子故意逗娘,笑骂道:就这还想让娘给你说媳妇,连个媳妇毛都没有。
正说话时大狼进屋了,手里提一个大包裹,他把包裹放在炕上解开,里边尽是大狼给媳妇和岳母买的东西,大狼拿出一件狗皮坎肩让岳母试试,声称那坎肩是豹子给岳母买的,并且毫不讳言地说:豹子看上了板脑的妹妹板兰根,想求岳母去给豹子说媒。
刘媒婆一听说媒就来了精神,赶忙问道:板兰根是不是板脑的妹妹?那个女孩子我见过,看起来这豹子还是有些眼力,怪不得秋天我到树林里去捡拾蘑菇,看见豹子正搂着一个女子亲嘴,那女子一见有人撕脱豹子跑了,豹子曾经央求我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今天把话说明也不要紧,豹子,刘婶娘问你一句,你亲嘴的那个女子是不是板蓝根?
豹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又咋的?我俩愿意。嫂子跟兄弟开玩笑没有啥顾忌,春花抓住话茬子,索性打破沙锅问到底:豹子你老实交代,你俩的关系有没有进一步发展?比如,把人家女子娃的裤子给脱下来?豹子脸胀的通红,大声嚷道:嫂子吔,你咋能那样说话?人家闺女担不起这个名声。刘媒婆咧嘴一笑:说正经话,豹子你跟你爹你娘通过气没有?豹子老实回答:我想让刘婶娘跟爹娘去说。
正说话时狼婆娘进来了,笑嘻嘻地问道:你们说啥哩?还对我保密。刘媒婆看见亲家母进来,笑着回答:你家豹子看上了板材家的女儿,来央求我去给他说媒,你来了正好,表个态,其他事就不要你管。狼婆娘面朝豹子说:你回来后我还没有顾得上对你说,青头家托人说媒,想把他家的大女儿给你,蜇驴蜂的大女儿叫什么秀?一直没有说话的大狼插嘴道:叫文秀。狼婆娘接上话茬说:对了,叫文秀。豹子你愿意谁家的女儿都行,娘不替你做主。
刘媒婆的眼神里含着嫉羡:你看看,咱家豹子成了香饽饽,竟然有两个女子撵上要跟,亲家母你是个有福的,生的儿子个个都给你争气。狼婆娘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故意摆起了谱:亲家母我受的凄惶没有人能知道。不过如今可好,儿子们大了,懂事了,让我省了不少心。
吃过晚饭豹子借口找板脑,来到板脑家,板脑家的弟妹也很多,娃多的人家孩子小时受累,一旦长大了一家人又红红火火,板兰根看见豹子进来了,躲在暗中将豹子看得目不转睛,板脑板囤兄弟俩也挣了不少钱,板脑娘问豹子:你娘可好?豹子回答:我娘好着哩,婶子你闲功夫到我家坐坐。板脑娘忙说:回家给你娘捎个话,我正想找她拉呱。豹子就知道板兰根肯定对她娘说了他俩的事,不然的话两家的老人不会一个惦记一个。
豹子终于瞅见了躲在暗中的板兰根,才几个月不见,心中的女孩让豹子牵挂,可是当着这么多的人,豹子不便多说什么,他说他找板脑有事,把板脑叫出门,两个小伙子走到村外的树林里,豹子突然问板脑:你感觉蜇驴蜂的大女儿文秀咋样?
板脑心里一怔,不知道豹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老实回答:平时没有怎么留意,总感觉那女孩子跟她妈妈蜇驴蜂一样,有点娇气。豹子显得有点神秘莫测:你如果愿意,我给你俩牵线搭桥,把那文秀介绍给你。板脑一把将豹子的脖子掐住,笑着问道:豹子,咱俩从小在一起长大,我能知道你肚子里有几根蛔虫,老实交待,是不是看上了我的妹妹?
豹子使劲将板脑的手扳开,一边揉着脖子一边说:假如板兰根嫁给我,你就是我的妻哥,谁见过妻哥打妹夫?板脑在豹子的胸前捣了一拳,说:我看你跟板兰根的事八九不离十,我爹我娘都不会反对,不过说正经的,咱已经二十岁了,看见豆瓜搂着媳妇羡慕得流涎水,只要文秀肯跟咱,咱没有资格不愿意。
豹子心里头恋着板兰根,把文秀介绍给板脑就能拉近他跟妻哥之间的关系,那板脑正愁说不下媳妇,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板脑能不高兴?豹子一肚子鬼点子,如此这般一阵设计,说得那板脑不住地点头,两人在一起密谋了许久,感觉到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板脑当晚回到家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老感觉那豹子的计划有点不怎么地道,但是事到如今也顾不了许多,男孩子谁把这张脸皮当回事?
第二天吃过早饭豹子就到文秀家门前转悠,文秀看见豹子脸红心跳,因为爹娘已经托人说媒,文秀早都暗中喜欢豹子,苦于没有机会接近,看见豹子在她家门前停了好长时间,以为那豹子找她,于是溜出屋子,那豹子看文秀出屋,就在前边走走停停,扭头一看那文秀就跟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于是豹子走进树林里边,文秀跟着钻进树林里,突然不见豹子了,正站着四处乱瞅,猛然间一双手从身后把文秀抱住,文秀以为是豹子,本能地推了一把,紧接着就软软地倒在那个男孩子的怀里,闭着眼睛让那男孩子亲她的嘴,两人在一起缠绵了好长时间,文秀终于睁开眼一看,傻了,原来搂着她的男孩子竟然是板脑……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轰动世界的新闻
田中原以为只要他主动反叛投诚,就能在凤栖城里继续行医,万没有想到胡宗南长官一接到刘师长的电报,马上亲自坐车来到凤栖把田中先生接到长安城。+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一大帮记着蜂拥而至,把田中先生住的宾馆围了个水泄不通。第二天国民党中央社就在电台和报纸上发表了特大新闻,报纸上的新闻还配有田中先生的照片,一个潜伏在蒋管区的日本特务反叛!这在当年的全世界都属于一个特大新闻,世界上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一条消息。田中先生假戏真做,直到这时他才真正认识到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对他个人来说,在蒋管区长期潜伏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胡宗南长官却没有考虑田中先生反叛投诚是不是真心,在长安为田中先生举行了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田中先生逢场必须表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医生一夜之间成为全世界注目的重要人物。国民党充分利用了田中投诚这一契机,开动全部宣传机器进行反抗日本侵略宣传,日本方面对待田中投诚一直表示沉默,始终没有公开发表评论。
卢秀蓉嫁给田中以前根本不知道外部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甚至认为凤栖城就是整个世界,胡司令长官来凤栖接田中先生的时候,自然也将田先生的妻子卢秀蓉一起带往长安。卢秀蓉抱着女儿坐在汽车上晃荡,感觉中心悬神离,脚踩浮云,头晕目眩,一路上昏昏沉沉,不知道将要去向那里,好容易来到长安,即刻被长安城里的繁华惊呆,她不相信世界上竟有这等地方,能把房子修得一层层垒起来,凤栖城里全是青砖瓦房,沿街虽然也有二层小楼,但是二楼只能做储藏室,基本上不能住人,其实是把高房子从中间隔开,来到长安才真正见了世面,他们住的那家宾馆里边摆设奢华,她有点怀疑到了玉皇大帝的宫殿。吃得全是山珍海味,有些饭菜卢秀蓉连见都没有见过,她有点诚恐诚惶,不知道是福是祸,抱着女儿紧跟着田先生一步也不敢离开。
白天,田先生笑容可掬,彬彬有礼,见了所有的人都一副热情洋溢的神态,各种褒奖之词溢满所有的场合,田先生弃暗投明的壮举为自己赚足了彩头,可是到了晚上,住进宾馆里,面对那在当年还不多见的白炽灯,田先生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究竟在祈祷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突然间站起来,用双拳猛捶自己的胸膛,用双手恨扇自己的耳光,扇累了,睁着一双怪异的眼睛看着卢秀蓉母女。卢秀蓉抱着孩子看着田先生那种怪相,感觉不来夫妻之间的温馨,反而浑身起鸡皮疙瘩,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惊恐地问田先生:你感觉哪儿不舒服?田中突然竭斯底里地吼道:我心痛!
突然之间宾馆的门开了,进来两个士兵,他们礼貌地问田先生:田先生,你怎么了?
田先生脸上的尴尬一扫即过,马上变得平静。原来宾馆门口就有士兵站岗,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对田中热情有加,其实田中的一举一动全在监控之中。田先生非常平和地对那两个士兵说:对不起,让你们吃惊了,刚才猛然感觉心痛,这阵子好多了。
两个士兵退出去了,屋子内平静了,停一会儿灯熄了,田中脱光衣服,钻进妻子的被窝,卢秀蓉感觉到了,自己的丈夫跟往日不一样,浑身灼热,女人需要男人,在男人的怀里女人就变成一条蛇,卢秀蓉在丈夫身子的烘烤下浑身柔软,心里升腾起某种渴望某种期待,可是田中却表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他一双大手不停地在卢秀蓉身上抚摸,田中也感觉到了卢秀蓉浑身肌肉的焦渴,可是他好像突然之间失去了zuo爱的欲望,心里潮潮地,想起了他在日本的父母,家乡的父母肯定知道儿子背叛了祖国,这阵子承受着多么大的痛苦!他突然怜悯身边的女人,对他所有的怪异行为都默默地承受,却痴心不改,对待自己的丈夫展现了一如既往的忠诚。这就是女人,中国的女人跟日本的女人一脉相承,这两个民族怎么了?为什么要兵戎相见?算了吧,这些问题只有政治家心里清楚,做为田中本人,就是要考虑如何应对目前的处境。很明显他并不自由,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中。女人在他的怀里颤栗,门外站着监控的哨兵,他感觉欠这女人什么,想给女人安抚,翻身爬上女人的身子,然而平生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做 爱的功能,那家伙软不塌塌地毫不起性。田中知道这时一种暂时现象,却为自己的无能而愧疚,他把嘴巴搭在卢秀蓉的耳朵上,悄声说:秀蓉,我想,你应该想办法先回凤栖。
卢秀蓉有些吃惊,问得也很直接:你是不是感觉我们母女俩讨厌,不想要我们了?
田中马上申明:我永远都不会抛弃你们母女,这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们的所有行为都受到人家的监视,说不定那一天你对人家没有作用了,中国人将你秘密处决,战争是一种怪物,能把人训练成禽兽,我有时感觉到自己就是禽兽。
卢秀蓉用手把田中的嘴捂住,不让田中继续往下说,她恐惧极了,感觉中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潜藏着噬人的怪兽,泪珠不断线地流出来,泣不成声:田先生,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生今世一步也不会离开你。
田中小声劝道:你先回家,回家后到刘师长那里,借口说你的妈妈病重,让刘师长给长安发电报,我就回来了,回来后咱们想办法留到凤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去考虑什么“大日本帝国”的命运。
卢秀蓉思考了半天,感觉中田中说得真切,长安虽好,不是久居的地方,她问自己的丈夫:可是我用什么办法才能够回去?
田中说:从明天起你整天跟我闹事,而且要真闹,不要让别人看出破绽,就说你要回家,想爹想娘,我被你整得没有办法,只得央求胡司令长官先把你送回家,你回家后就依计而行,咱们赶快离开这里,我让那些记者们追问得头晕脑胀。
宾馆门口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田中知道,那是看守他们的士兵在换岗,心里头泛起一阵阴冷,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看起来每天迎来送往,实际上身陷囹圄,感觉中睡在身边的这个女人是他唯一的稻草,他必须设法逃出这个险恶的环境。窗子上渐渐地露出了亮光,一个计划在田中的胸中拟就,他起了床,洗了脸,服务员把早餐用餐车推进他们住的房中,看起来这些人想得真周到,特意为田先生上了一瓶日本产的青酒,夫妻两吃了饭,早有接待车停在宾馆下边的草坪傍边,田中先生整了整衣服,跟接应生下了楼,开了车门刚坐进去,突然看见卢秀蓉披头散发,发疯似地冲下楼,直奔田中坐的汽车而去,田中朝司机摆了摆手,下了车,卢秀蓉哭着喊着:我想我爹我娘,你把我送回家!
田中双手一摊,哀叹一声,表示他无能为力。卢秀蓉把孩子塞给田中,坐在草坪上耍开了泥猪,看样子真像农村的泼妇。田中好心劝道:待会儿见到胡司令长官以后我央求他派车送你,你先在宾馆耐心等候。卢秀蓉将信将疑,接过孩子站在汽车旁边,眼看着汽车开走。
那天正好是南京政府要员陪同美国客人前来访问田中,田中见了那些大员们打着长长的哈欠,精神显得恍惚。南京来的官员询问田先生还有什么具体要求,田先生提出的要求令在场的客人们吃惊,他说,他的夫人跟他闹腾了几天,在长安住不惯,要回凤栖。田中还说,他原来反叛投诚的目的是对战争已经厌倦,不想再为军国主义做事,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医生,恳求上司放他回凤栖,一辈子跟妻子女儿厮守。
南京要员显得有些失望,他原来指望田先生在美国客人面前发表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说,做一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勇士,他甚至代表南京政府要为田先生发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奖金,结果让田先生的一席话说得政府要员有些不知所以。倒是那个美国客人感觉这田中说得很通人性,让人感动,美国客人带着征询的口气跟政府官员商议,我感觉田中先生提出的要求可以考虑。
经过一番周折,田中先生终于如愿以偿,带着妻子又回到了凤栖,当然,南京政府给田先生发了一笔足够他一辈子用度的奖金,回到凤栖后田中先生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他照旧来到济世堂坐诊,铁算盘一见田先生到来很是吃惊,他以为田先生不会回来了。田先生走后有一个人毛遂自荐,说他姓赵,叫赵吉仓,北平医学院毕业,学的是西医,并且把自己在医学院的毕业证书拿出来让李明秋看,李明秋将信将疑,答应先试用一个时期。赵吉仓才来没有几天,看起来人缘颇佳,很快跟周围的人熟悉起来。田先生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他也能够理解,他从药铺告辞,来到李明秋家中,心想先给老东家打一声招呼。田先生现在不缺钱,他想自己开一间药铺。田先生叫开了李明秋家的大门,来到李明秋家的客厅,他马上惊呆了,客厅里竟然坐着边先生,还有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年轻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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