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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32部分阅读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何仙姑大闹黄龙山

    屈指算来杨九娃离开仙姑庵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间杨九娃间或有几次路过这里,但是在仙姑庵从未落脚,更不用说住上一晚,何仙姑知道,杨九娃心里怵她,但是也不想跟她在一起生活,随着年纪的增长,何仙姑原先的那一点锋芒在逐渐消失,她现在成了一个老妪,再也不指望对杨九娃颐指气使,但是她对杨九娃还是有那么一点恋情,总希望杨九娃能跟她坐坐,拉拉家常,间或相互间那么亲热一下。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看见衣着褴褛的农家小伙子搀扶着怀孕的妻子来仙姑庵进香,何仙姑往往感动得热泪盈眶。

    憨女捡来的男孩在一天天长大,楞木只是每过一段时间来看望憨女一下,抱抱憨女怀里的孩子,但是从来也不打算跟憨女亲热。那个女人比较单纯,总认为楞木依然爱她。岂不知楞木只是抱着一颗感恩之心,对憨女在履行一个男人的责任,楞木知道憨女需要什么,有时也下定决心给予,可是一到憨女面前,那种亲热的念头荡然无存。憨女实在长相太困难,加之常年不洗澡,身上臊臭难闻,男人一走到身边马上就有一种厌恶之感,两个女人守着一座寺庙,每天接受着四面八方信徒们的供奉,吃穿不愁,可就是精神空虚,常常夜间独对青灯古佛,心的一隅想往人间的烟火,终于,在春节临近的时候,两个女人相约,决定走一回山寨,探望一会她们的男人。

    腊月二十三已过,仙姑庵有几天时间相对休闲,人们都忙着过年,前来进香的香客就少了许多。何仙姑跟憨女把仙姑庵内外打扫干净,然后锁上门,雇了几头骡子,驮着香客们进贡的贡品和银两,向山寨进发。她们必须在过年以前赶回来,大年初一早晨香客们最多,有的人为了讨得一年吉祥,赶着进头炉香,不等鸡鸣就守在仙姑庵门口,鸡鸣时庵门准时打开,香客们蜂拥而至,一下子把大殿拥满。

    空气显得黏稠,山路上行人脚步匆匆,凤栖这一块土地还比较幸运,没有遭受日本铁蹄的蹂~躏,日子虽然苦涩,老百姓还算安宁,路过瓦沟镇时听到了唢呐声声,谁家新郎娶新娘。看那一排排厦屋上的炊烟袅袅升起,两个女人心里升腾起某种期待,她们不指望跟男人睡在一起缠绵,只想自己的男人跟她们多坐一会儿,哪怕一个温暖的眼神,一句关怀的话儿都使她们满足。

    山里的风带着哨音,发出尖刺的呼啸,可是她们穿得温暖,感觉不来冷,想到不久就要跟山寨的丈夫见面,心里反而有点热乎,那个男孩已经三岁了,憨女骑在骡子上抱着孩子不住地晃荡,孩子没有进过山,总是好奇地问这问那,憨女不厌其烦,跟自己的儿子对话。而何仙姑却骑在骡子上不住地抽烟,一句话也不说。黛色的山脊裸露着灰色的脊梁,一直山鹰停在半空,猛然间扎下身子,在山沟里抓起一只奔跑中的野兔,自然界强食弱肉的现象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憨女想起了狼吃孩子那惊恐的一幕,吓得把孩子搂在怀里,发出了棕熊一般的吼声,三岁的小男孩被憨女搂抱得太紧,憋出了哭声,何仙姑伸出烟锅头子打了憨女一下:呵斥道:别吓着孩子。

    两个女人来到簸箕掌,看见了山上的屋顶。何仙姑突然不走了,感觉中自己很贱,不知道此番前去是吉是凶。她对憨女说:我们干脆返回去。憨女有些不解,问道:为啥?何仙姑不语,看着那山上树林里若隐若现的屋顶,心想自己原来就是这山上的寨主,是她当初主动把寨主的位置让给了丈夫杨九娃,开始几年,夫妻关系尚可,在几次关键时刻何仙姑替杨九娃化险为夷,山寨才有了今天的规模,可是这几年何仙姑风光不再,杨九娃就把她丢在脑后。春节来临前按道理杨九娃应当看望媳妇,可是这世事颠倒了,今天轮到她何仙姑登门求人。何仙姑虽然是个女辈之流,却有大丈夫男子汉的胸怀,她一向把世事看得开,可是今天,感觉中胸口堵着一口痰,有点英雄气短,驴死了架子不倒,还不想在杨九娃面前服软。

    突然间,山上窜下来一帮子马队,原来是放哨的弟兄看见簸箕掌有人,以为是郭麻子的卫队来接郭麻子回去,因为郭麻子已来山上几天,杨九娃每天大宴小宴不断,两个人不断地喝酒划拳,那牡丹红也跟杨九娃的压寨夫人打得火热,俩人以姐妹相称,春节前弟兄们都赶回山寨,难得在一起联欢,山寨的上空飘着醇香的酒气,杨九娃活了一生,从来没有这样高兴。

    弟兄来到簸箕掌一看,原来是杨大哥的原配夫人何仙姑和楞木的夫人憨女一起来到山寨,兄弟们都知道何仙姑的厉害,自然不敢怠慢,弟兄们即刻下马对两个女人抱拳作揖,口称:欢迎嫂子们来到山寨。

    大家簇拥着两个女人朝山寨走去,其中一个弟兄快马朝山上奔去,声言要通报二位寨主为夫人们举行欢迎仪式,其实大家心里清楚,杨九娃养了一个情妇,担心何仙姑知情后混闹。通报的弟兄骑着马儿一路小跑,来到聚义堂前那匹马已经浑身湿透,下了马急忙来到大堂,看见杨九娃郭麻子两对夫妻正在对饮。那弟兄来不及喘气,大叫一声:不好了!杨九娃郭麻子立刻拔出手枪大声喝问:什么情况?说清楚!

    那弟兄喘了一口气,才说:杨大哥的夫人跟楞木的夫人上山来了。郭麻子松了一口气,调侃道:我以为是又来催我东渡黄河出征,原来是两位夫人光临。回头刚想对杨兄表示祝贺,想不到杨九娃先自慌了,立刻安排小妇人赶快躲进自己屋子,并且嘱咐把门关紧,那母夜叉何仙姑不走不准出来。

    杨九娃新娶的压寨夫人听说过寨主有一个大老婆,不过她不在意,当年那种社会三房四妾的富户人家多得是,做一个二房有什么不可以?不过一看杨九娃听闻大婆娘到来犹如见了老虎,心里头先有几分怯意,她被关进杨九娃的屋子里隔着窗子偷看,一看竟然心惊胆颤,根本想不来世界上竟有这么丑陋不堪的女人,另外一个女人怀里竟然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二头目一见憨女很自然地迎接上去,并且把憨女怀里的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中。可那杨九娃一见到何仙姑脸上却挂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就是这个女人把他致残,可是又为他把寨主的位置让出,在他的生命历程中,何仙姑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杨九娃对何仙姑怀有爱恨交加的感情,可是现在、此时此刻,杨九娃却心怀鬼胎,最害怕何仙姑窥探他的隐私,因为他的生命中需要播种和收获。何仙姑起初感觉不来什么,她一进入聚义堂就坐在杨九娃的虎皮椅子上,并且有一种终于到家的感觉,她跟过去当寨主一样,指示旁边的弟兄,有什么好吃好喝的尽管端上来,老娘走了八十里山路,肚子都快饿扁了。

    稍倾,桌子上就摆满了饭菜,何仙姑拉憨女坐在旁边,也不招呼别人,敞开肚皮大嚼大咽,正吃饭间突然传来了女人凄厉的哭声,那哭声在冬天的山寨里显得特别寒碜。何仙姑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旁边的弟兄:谁家的女人在哭?杨九娃跟楞木跑出大堂,院子里一片忙乱,何仙姑放下筷子走出大堂,听见有人说谁家的媳妇难产,这多年何仙姑在仙姑庵主持接待前来进香的信男善女,也忙里偷闲,学会了一些常见疑难杂症的处置方法,有些人来庵里寻医问神,何仙姑信口也能说出一些道道,让那些信徒们心服口服,这阵子听到谁家媳妇难产,她马上挽起袖子,拨开众人,看那女人睡在炕上浑身淌汗,何仙姑大声吼道:男人们离开!接着褪下女人的裤子,让女人把双腿弯曲,屏住呼吸使劲用力,孩子降生了,拉出了哭声。何仙姑又为孩子剪断脐带,把孩子包裹好,这才大声问道:娃他爹死到哪里去了?!

    何仙姑为孩子接生时,牡丹红一直站在旁边给何仙姑当帮手,这阵子才有机会说一句话,杨家大嫂,还认识我不?我叫牡丹红。何仙姑瞥牡丹红一眼,显得不屑一顾:咋能不认识,你当年唱戏走红。牡丹红并不介意,大家都替杨九娃捏一把汗,何仙姑威名在外,她主要担心何仙姑把这场面看透,于是劝说何仙姑:大嫂,你累了,先去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料理。可那何仙姑好像看出了一些眉目,偏偏不走,非要问到底:这个女人究竟是谁的媳妇?

    郭麻子想,事已至此只有自己出面替杨九娃担当责任,他也顾不上忌讳,进入屋内,面对何仙姑说:杨嫂,你先出来,我有话说,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何仙姑思忖着,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些人说话吞吞吐吐?何仙姑不傻,稍微一想便猜着了谜底,这个女人肯定跟杨九娃有关系!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心想假若真是那样自己应当怎样应对,撞个鱼死网破、闹个天翻地覆?到头来落个几头不是人……人的一生有许多关隘险阻,关键时刻就看你怎样应对,何仙姑清楚周围所有的人都同情杨九娃,把她何仙姑视为洪水猛兽,到今天无论怎么闹腾都于事无补,不如顺势落个人情。何仙姑不动声色,跟着郭麻子来到大堂,大堂内空无一人,大家都躲在暗中偷听。郭麻子有些口吃,磕磕碰碰地说完了杨九娃娶二房的过程,希望何仙姑大人大量,饶恕杨九娃这一次,这个孩子以后就是杨家的根基,为他们一家人养老送终。何仙姑静静地听完,一句也不插嘴,最后她才问道:杨九娃为什么不肯见我?

    郭麻子说得直接:杨兄害怕嫂子闹腾。

    何仙姑哀叹一声:这件事如果搁到十年前,我非要闹他个天翻地覆不可,现在我想开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自由,你让杨九娃来见我,我不但不会闹腾,还会替他祈福。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老宅院夜间闻鬼哭

    年贵明把姐姐和姐夫劝回家中,首先埋怨姐姐:按道理我不该掺合你们的家事,早知道你们这样闹腾我就不该来,既然来了我就说几句,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姐姐,今天的事全怪你,我相信村里的人全都听见了,牡丹红是个什么人?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把一盆子脏水全部泼在姐夫身上,让别人看你们郭家的笑话?

    其实年翠英心里也有点后悔,可是看着郭全发的窝囊样儿,表面上仍然不服气:当初腊月天爹爹把我们赶出来,你姐夫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这阵子该死的死了,应当争回属于我们自己的权利,你姐夫又把嘴封严,什么话都不让说。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郭全发本来就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无奈年翠英越闹越不像话,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那房子在郭宇村的地盘上盖着,跑不了也走不掉,你急什么?你都不看看那牡丹红已经急不可耐地跟上郭麻子走了,家里只剩下两个孩子,郭麻子能忍心让他的亲生儿子在郭宇村住下?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被郭麻子接走,剩下空屋子由谁来住?翠英呀,难怪贵明兄弟说你脑子里少一根弦,咱们连这几天都等不急,跟两个孩子闹腾,让村里人看咱们笑话,那头轻那头重你一点都掂不清。

    年翠英一想也是,便低头不语。正在这时郭全中跟媳妇李娟拉着哭声叫门,郭全发有点诧异,这两个孩子不睡觉来做什么?年翠英的牛劲又上来了,不让郭全发开门。弟弟年贵元看不下去了,走到门前一下子将门打开。两个孩子哭着说:那幢院子他们两人不敢住了,他们刚睡下就听见了鬼哭。要全发哥为他们做伴。

    郭全发看着年翠英,年翠英自知理亏,转过身扭头走开,到隔壁屋子里去看她那一大堆儿女,孩子们全都睡了,大儿子郭文涛一见妈妈进来,抬起头对妈妈说:妈,再不要跟爹闹事了,今晚的事是你不对。年翠英吃惊,心想她为了这几个孩子吃尽了苦头,到头来孩子长大了,反而说她的不是。便沉下脸来,低声吼道:小孩子懂啥?赶快睡觉。郭文涛不但不睡,反而跟妈妈论理:《朱子家训》说,因事相争、焉知非我之不是,施惠勿念、受恩莫忘,凡事留有余地、得意不宜再往。老师也常教导我们,得饶人处且饶人。全中小爹跟我同岁,你为啥要跟人家过意不去?二儿子郭文选也插了一句嘴:妈,大哥说得在理。

    年翠英这才意识到,孩子们大了,学会了分析事物,以后行为做事千万不可任性。可是嘴上仍然在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们。郭文涛还想跟妈妈论理,文选拉了哥哥一下,几个孩子一起抬头看着妈妈,年翠英心里突然有点热乎,感觉中虽然孩子跟她犟嘴,但是理解妈妈的苦衷。

    郭全发进来,对翠英说,我跟贵明到老宅院去睡,接着拿了两床被子。临出屋时听见妻子仍然在骂:死到外头就不要再回来!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2

    郭全发跟贵明来到爷爷住过的老屋,看见弟媳正爬在地上为他们烧炕,心里便觉得对不住这两个孩子,于是对李娟说,你起来吧,我来烧炕。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李娟突然哇一声哭了:哥,你是个好人,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行不?我们已经知道了全中不是爹的亲儿子,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妈妈回来后我们就搬出去住。郭全发大惊:谁说过要赶你们出屋?李娟的哭声变成了抽泣:我俩看嫂子有那个意思。年贵明劝慰道:弟妹你可能误会了,我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她主要嫌你们不开门。郭全发接着说:你们就放心住吧,谁也不会赶你们走。

    一场风波就这样逐渐平息,夜已深,郭全发睡在爷爷曾经住过的老屋子里,大睁着双眼,没有一点睡意,往事如烟,一幕幕在他眼前展现,心目中的爷爷还是那样精神,爷孙俩赶着骡子走在去凤栖的路上,骡子上驮着收购来的药材,在东门外的骡马大店里把药材卖给去长安赶脚的脚夫,然后来到自家的药铺洗一把脸,在岳父开的酒馆吃一顿烧饼加驴肉,然后赶着骡子回到郭宇村,看妈妈正拖着病恹恹的身子为自己煎药……

    日子里揉进了太多的苦涩,走过的路历历在目,爷爷说过,人一上世就哭,预示着这一生很苦,穷人有穷人的难过,富人有富人的苦恼,谁的日子都不会平顺,争吵是生活的添加剂,没有争吵的日子索然无味。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听见院子里悉悉索索,好像有人,郭全发赶紧穿衣开门,只见院子里空空荡荡,并无一人。他把门关好,刚睡到炕上,又听见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山里人常走夜路,一般不怕鬼,郭全发心里并不怯惧,他决心要闹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于是穿好衣服,重新开了门,看见弟弟住的西厦屋灯亮了,郭全中在屋子里颤声问哥哥:哥吔,院子里是什么声音?郭全发说:你们睡吧,不用害怕,哥在院子里正在查看。

    腊月的冬天寒风凛冽,下旋月在东边天上露出了微弱的光,天快亮了,谁家的狗叫了一声,满村的狗跟着起哄,狗叫声逐渐平息,紧接着听到了鸡鸣。那悉悉索索的声音时隐时现,若有若无,郭全发满院子寻找,借着黎明前微弱的光,看见院子里下雨天流水的水沟里,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抖索,郭全发蹲下来,用柴棒把那东西从水沟里挑出,原来是两张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院子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戛然而止,郭全发明白了,什么院子里闹鬼,原来是这两张纸在作怪!风从水沟里钻进,吹动着这两张纸哗哗作响,可是纸上写着什么,郭全发看不清楚。他回到屋子里,找着火柴和蜡烛,点着蜡烛细看,字迹像是爷爷写的,信纸已经被水侵湿过,渗透着一圈圈水渍,有些字已经看不清楚,只能看个大概,好像爷爷在信里边告诉爹爹说他肚子里吞进了十根金条……这是什么意思?郭全发恍然大悟,怪不得爷爷的肚皮被爹爹用剪刀剪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原来是爹爹财迷心窍,想要得到爷爷肚子里的金条……那么,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陷爹爹于不仁不义之中?郭全发百思不得其解,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3

    睡梦中的年贵明突然坐起来,看见屋子里点着蜡烛,姐夫郭全发皱起眉头在看着两张纸,不知道纸上写着什么,糊里糊涂问道:姐夫,你在看什么?

    郭全发把信纸折叠好,装进衣服口袋,然后告诉妻弟路贵明,这是一封家书,具体内容牵扯到郭家这几十年来的纷争,至于其他事就不多说了,因为这时郭家的隐私。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年贵明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自然就不再问。两人一同来到院子里,听见郭全中两口子还在沉睡,他们也就不便把孩子叫醒,悄悄开了大门,回到自家的茅屋,看见年翠英已经起来了,正在倒尿盆。年翠英一见大兄弟张口便问:你们夜黑地里睡得可好?看样子已经将昨天晚上的吵架忘记,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火性子上来得快,消下去也迅速,吵过去嚷过去从来不计较,过一会儿就烟消云散,满脸笑容。年贵明回答:一觉睡到天明。

    一窝孩子还没有起来,睡在炕上跟小舅舅打闹,年翠英手拿一把扫帚,在几个孩子的屁股上拍了一下,把孩子们赶起来,郭全发给锅里倒了半锅水,蹲在灶前开始烧火,一会儿锅里水烧热了,年翠英便舀了半盆洗脸水,几个孩子围在洗脸盆前,她拿一块粗布手帕给每个孩子擦一把脸,然后让大家把手伸进脸盆里边洗一下手,每天早晨都是这样,一盆洗脸水就能洗完五个孩子的脸。

    大家轮流洗完脸后年翠英开始做饭,吃完早饭后贵明对姐姐说他要去凤栖。年翠英问贵明:你去凤栖住在哪里?贵明回答:我暂时住在李明秋叔叔家里?翠英说:现在快过年了,过年前还要回年家庄给爹娘上坟,我劝你年前先不要开张酒馆,过完年我跟你姐夫一起给你帮忙。年贵明终究年轻气盛,说话有些沉不住气,他告诉姐姐,组织上派他回来另有任务,开酒馆只是一个幌子。年翠英吃惊:我不懂你那个什么组织,我只是劝慰弟弟,冒险的事咱不要去做。

    年贵明又给姐姐讲了一通革命的大道理,郭全发听得有些不耐烦,说:凤栖街上藏污纳垢,什么人物都有,有些人老j巨猾,咱们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贵明,姐夫劝你一句,俗话说真人不露相,我看你说话锋芒毕露,这个毛病不改,以后难免吃亏。

    年翠英接上了话茬:你姐夫平时蔫不拉及的,打不出一个响屁,不过这几句话说得在理,凡事要多留一个心眼。

    年贵明感觉到姐姐跟姐夫有点迂腐,有些革命的道理跟他们讲不清,也就不再跟他们论理,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发,郭全发说:我送你一程。

    郭全发把妻弟年贵明送出村,回村的路上想起了怀中揣着的那一封信,不知道什么神鬼指使,他不知不觉来到郭家的祖坟跟前,看那一座座坟茔好像在动,郭家的列宗列祖全都从坟茔里钻出来,他们的眼神里含着某种期待,向郭全发演绎着郭家来到郭宇村以后的变迁,郭全发突然醒悟了,灵性大开,爷爷在以死明志,他一生活得光明,对得起郭家的后代。可是爹爹却在一边沉默不语,满脸愁容,好像有什么事情难以释怀……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两个日本人打起来了

    田中大惊,他知道这边先生叫做渡边,跟他一样,也是日本特务机关训练出来的特务,田中来凤栖就是接替已经暴露的渡边,不知道渡边重返凤栖是什么目的。+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田中摆出了一副斗鸡的架势,好像要跟渡边同归于尽。

    渡边白净的脸上架一副眼镜,他把眼睛框子朝上扶了扶,然后说,田中先生你不要吃惊,咱们两个命运相同,现在成了难友。我从凤栖走后又被派往山西,在一次战役中做了共军的俘虏,我本身一直对这场战争表示质疑,靠战争征服一个民族根本没有可能。在延安被共军策反,参加了反战同盟。我认为咱们这种行为不是背叛祖国,而是反对战争,总有一天会被日本国民理解。

    田中将信将疑,看那几个人对他并无恶意,也就收回了打斗的架势,李明秋站起来给田中让座,满香进屋亲自为田中泡茶,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坐定,李明秋首先对田中表示歉意,他说他认为田中不会回来了,有一个西医毛遂自荐,他就答应把那名字叫做赵吉仓的西医试用几天,这几天干下来那个赵先生表现还不错,现在没有理由把人家辞退,如果田先生有意留下他可以考虑把田先生跟那赵先生一同雇用。

    田先生赶忙申明,他不介意李掌柜雇用赵先生,国民政府给他发了许多奖金,他想自己在凤栖开一间诊所,希望李掌柜能够支持。李明秋也点头表态,如此甚好,咱们两家可以互通有无,互相扶帮。

    跟边先生一同来的那个年轻人一直没有说话,这阵子才有了说话的机会。他首先自我介绍:我叫年贵明,老爹爹生前在凤栖开酒馆,跟济世堂斜对门。田先生马上接口说道:我认识你爹,常吃你爹的驴肉,你爹的绰号叫做“叫驴子”,对不?

    年贵明脸上的尴尬即刻显现,他的脸沉了下来,李明秋替年贵明打圆场:年兄生前乃年家庄人,大名叫做年天喜。田先生马上改口说:你爹爹在凤栖很有人气,酒馆的生意很红火。年贵明慢慢地恢复了常态,他不能因这件小事坏了大事,于是口若悬河,向田先生讲开了革命的大道理,说什么xxx人不但要解放自己,而且要解放全人类,动员田先生参加xxx领导的反战联盟。边先生也在旁边帮腔,说xxx领导的队伍官兵平等,反战联盟里边不但有日本人,还有美国人、苏联人、德国人等等,大家和睦相处,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反对和消灭战争。

    田先生静静地听完,说出来的话令年贵明大为失望,他说他当初选择反叛投诚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他选择了苟活,是为了妻子和女儿,是一种迫不得已的行为,现在国民党中央政府给了他一大笔奖金,他对政治已经厌倦,想自己开一间诊所,安安稳稳地跟妻女一起过一种平民的日子。

    年贵明有些沉不住气,骂了田先生一句:你真是个老顽固!李明秋感觉这孩子有点太张狂,于是沉下脸来呵斥道:贵明你怎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