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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沧桑第30部分阅读

    忠良,一定是蒋委员长那个老头子昏了头了,忠j不辨,跟秦桧害岳飞一样。郭麻子劝牡丹红把眼泪擦干,嘱咐手下人为母子俩做饭,他指天发誓,说就是临死前也要为牡丹红母子安排好以后的生活,看样子好像一场生离死别。

    贺连长在一旁站了一会儿,终于找机会插上了话:郭团长你不要误会,我们都是当兵的,当兵的必须服从命令,去山寨把你“请”( 实际上是押)回军营是师长的命令,师长命令我们严密监视你的行踪,从现在起你不得擅离军营。郭团长说:我知道了,不怪你。不过我们已经在这里驻军十几年,有些老兵已经娶了当地女人生子扎根,总得把许多事情安排完结以后才能离开,恳求你们宽限我们几天。贺连长说只要上边不催,你们驻多久我都不会赶你们离开,别看现在我们这支民族队伍被蒋委员长器重,招安我们也是为了稳定边疆地区的民心,谁知道什么时候蒋委员长起了疑心,最后是个什么下场谁也无法说清。

    郭全中看起来懵里懵懂,他看一会儿妈妈又看一会儿郭麻子,不知道这出戏演的哪一折,明明爹爹郭善人刚死,却怎么又冒出来这么个亲爹?牡丹红看着儿子蔫不拉及的,把儿子拉来搂在怀里,指着郭麻子流泪对儿子说:全中呀,这才是你的亲爹!叫呀,儿子,叫一声爹……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李妍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徜徉

    李明秋身陷两难之中。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这田先生就是日本侵略军派驻凤栖的特务,行为做事比原来那个边先生阴险许多,可是他不可能把那个田先生撵走,虽然卢师傅不是本地人,但是李明秋不可能不对卢师傅负责,卢师傅的女儿卢秀蓉嫁给了田先生,而且还是他李明秋做的介绍人,卢秀蓉已经有了女儿,李明秋不可能拆散人家的婚姻,可是这田先生是埋在凤栖城里的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他李明秋那一天也要被这田先生暗算。正在这进退两难的关口,偏偏又祸不单行,自己的宝贝女儿李妍被那骑二师一帮子禽兽糟蹋,大儿子李怀信去了南京,总算有了归宿,二儿子李怀仁也已经十八九岁,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对外边世界的热闹场景充耳不闻,关门闭户,一心一意研读外公十二能的那些线装书,成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啃书虫。倒是自己的媳妇满香遇事能想得开,她劝李明秋呆在家里静观其变,乱世年间不要瞎折腾。

    外边有人敲门,老管家年事已高,眼花耳聋,站在院子里慢腾腾地仄起耳朵听了半天,才颤颤栗栗把们打开,李妍刚从茅房出来,看见门外走进院子一个军人,她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她看清楚了,进来的军人潇洒英俊,竟是那样的熟悉,忘乎所以地喊出那人的名字:年贵明,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错,进来的年轻军人就是叫驴子年天喜的大儿子年贵明,当年跟李怀信、屈志安、葛有信、屈志田一同去长安求学,后来他们就各奔东西,年贵明跟葛有信一起去延安参加了红军,目前已经改编成中央革命军第十八路集团军(后来称作“八路军”)。年贵明这次是带着任务回到凤栖的,回来后才知道父母已经双亡,可是军务在身,由不得他过度伤心,年贵明回到年家庄匆匆地祭祀了父母双亲,打听到弟弟年贵元目前还在郭宇村姐姐家里寄宿,他没有来得及看望弟弟跟姐姐,按照上司的指令,首先来到李明秋家里。

    曾经在一所私塾里念书,不能说相互间没有好感,年贵明当然不知道李妍曾经遭遇不幸,眼前的李妍仍然是那样光彩夺目,四目对闪间已经把信息传送给对方,两个年轻人的心仪里都在扑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感觉中月下老已经用一条红丝线把他们的心紧紧相连。

    年贵明问得有些笨拙:李妍,你过得还好吗?

    李妍一个“好”字还未出口,早已经涕泪涟涟,她捂着脸跑回妈妈的屋子,再也没有出来。

    可那年贵明却像一只呆鹅,站在院子里有点木然。李明秋出了屋子,问道:贵明侄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年贵明终于惊醒过来,有点留恋地看了东厦屋一眼,聪明的李明秋马上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相互间有意……但是他不能把这层窗户纸过早地捅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年贵明跟着明秋叔走进上房客厅,满香姨进来亲自为贵明侄子泡了一壶茶,然后关心地问道:贵明,你知不知道——李明秋瞪满香一眼,满香即刻把话打住。年贵明神色忧郁地说:我已经知道了父母双亲遭遇了不幸。李明秋张口安慰道:孩子,人死不能复活,还是不要过度悲伤。年贵明喝了一口茶,说明来意:叔,组织上派侄子回凤栖,直接联系你,听说你为红军办了许多事,我们有意把叔这里做为一个据点,在凤栖县城扎下根。

    李明秋摇头说:叔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一辈子只认得钱,虽然为红军办了几件事,甚至跟谢掌柜也有深交,那都是受利益驱使,但是叔有自己做人的原则,结交三教九流五花八门,绝对不会出卖任何人。

    年贵明感觉自己初次回来,还不想跟明秋叔过多地论理,只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这次回来也不走了,计划跟弟弟一起,把爹爹的酒馆重新开张,还望叔叔多多关照。

    李明秋当然不好拒绝,但是也不愿意掺合进去很深,只是有点敷衍地附和道:需要叔帮忙的地方,叔当然尽力而为。只是叔不想过多地参与政治,只想做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年贵明有点沉不住气,竟然说出了那位田先生的来历: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你药铺的那个田先生真名叫做田中,是一个日本特务,我尊重叔不参与政治的主张,但是总不能窝藏日本特务。

    李明秋感觉脊背阴冷,倒吸一口凉气,颤声问道:你们计划把那田先生怎样处置?

    年贵明终究年轻,有点不藏话:xxx说,敌中有我、我中有敌,现在把那田中铲除了,不但会暴露我们的目标,敌人还会派其他特务来这里,把这个人暂时留着,但是要严密监控。

    李明秋松了一口气,也感觉这年贵明城府不深,xxx派这样的年轻人来凤栖做侦探不能不说是一着臭棋,但是他还是喜欢年贵明的直率,这样的人不会藏j,好对付。

    正说话间只见李妍在门口探了一下头,张口问妈妈:妈,咱们中午吃啥饭?

    满香光顾了听叔侄俩对话,对他们谈话的内容深感忧虑,虽然相互间还很友好,可是满香却看到了刀光剑影,战争年代你不可能独善其身,有意无意之间,说不定就会被卷入风浪的旋涡之中。猛然间听见女儿问她,倒让满香吃了一惊,因为李妍从来不关心做饭之事,长这么大还没有帮妈妈做过一顿饭,满香抬头看了一眼年贵明,突然间明白过来,这李妍实际上是在关心她的同学,两个年轻人是不是有可能……?满香意味深长地笑了,站起来对贵明说:你们叔侄俩先谈,姨给你们做饭去。

    满香出了屋子以后,李明秋把门关上,重新坐在椅子上,神态凝重地对年贵明说:其实,我早都知道,这田先生来路不正,可是现在我却陷入两难之中,那田先生娶了西门外烧瓦盆卢师傅的女儿,现在小两口还有了一个女儿,有心想把那田先生撵走,又担心伤害了卢师傅跟他的女儿卢秀蓉。我不想在自家门口看见你们相互间恶斗。

    年贵明站起来,义愤填膺,嗓门喷火,有点怒不可遏:叔吔,我说你真糊涂,一点民族大义都没有!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杀我兄弟、j 我姐妹,蹂 躏我大好河山,你倒好,养虎为患,知情不报,还说什么不想看见恶斗!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是人家打到我们家门口了,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想不到在这危难的关口,还有你这样的汉……说道这里路贵明突然灵性了,立马改了口,顿了一下,想了一阵子,才想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词——东郭先生!

    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竟然敢当面训斥当年在凤栖镇跺一脚地动山摇的李明秋!李明秋嘿嘿一声冷笑,开了屋门,走到院子里,看见女儿李妍爬在窗子上偷听他俩的谈话,心的一隅涌出一股怜悯,感觉中自己的女儿真的对那路贵明有意,可这个小伙子初出茅庐,有点太张狂,不知道天高地厚……李明秋跟谁都没有打招呼,一个人走出院子,来到大街上,看骑二师的骑兵正在巡逻,马蹄子踏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滴滴嗒嗒的响声,心想这几十年来王旗变幻,但是没有人把他李明秋怎么样,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竟然遭到了晚辈人物的一顿呛白!可是他不能发作,一想起自己女儿的不幸李明秋的心里就在淌血!为了女儿,李明秋必须咽下这口恶气。

    李明秋信步来到药铺,看见田先生正跟叔叔铁算盘谝闲话,他顺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那田先生一见李明秋脸上的惊恐一晃即过,问道:令爱这几天恢复得怎样?李明秋答道:比以前好多了。虽然名义上这药铺是李明秋跟叔叔铁算盘合伙,其实李明秋并不常来,挣钱多少他从来不过问,叔叔把结算的利润一分为二,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交给侄子媳妇满香,偶然间来药铺转转,也不问生意咋样,反正甩手掌柜当惯了,有人替他操心就行。

    可那田先生却对李明秋处处怀着戒备,他知道这李掌柜绝对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男人,上一次田先生组织暗杀周恩来未遂,在家里养伤十多天,李明秋提上礼品来看他,走进院子里却并不进屋,把卢秀蓉叫出屋子,交待要秀蓉好好照顾田先生,需要什么直接向他开口,然后站在窗子外边朝田先生打了一声招呼。田先生知道,那李明秋虽然不说,但是心里有数,担心双方坐到一起尴尬,所以干脆互不见面。李明秋无事不来药铺,既然来了肯定有什么事情要说,该不是他姓田的已经露出了马脚,李明秋跟对待边先生一样,把田先生打发?

    李明秋坐了一会儿转身离去,什么话也没有说,这样一来更加重了田先生的疑虑,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测?

    李明秋站在十字路口,面朝东南西北看了一圈,第一次有点把握不准自己的行为,他不知道走那条路比较平稳。正在这时二儿子李怀仁来了,怀仁是遵照妈妈的嘱托,来叫父亲吃饭。李明秋跟着怀仁朝家走,走到大门口时怀仁突然不走了,回过头对爹爹说:爹,我看李妍妹妹对年贵明有意,咱们不要冷落了年贵明。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堂堂正正活人 明明白白做事

    屈克胜老先生知道自己闯下祸了,这帮子刚刚招安的土匪什么事都能做得出,可是他心里并不怯惧,反而有一种大义凛然的冲动,他努力使自己冲出人墙,担心凤栖的老百姓吃亏,可是老百姓也是铁板一块,把屈老先生围在人墙中间不让出来,幸亏国民党监军出面调解,才使一场冲突化险为夷。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结束,当晚骑二师的部队就将屈老先生住的村子包围,士兵们挨家挨户地搜查,非要找出屈老先生为他们的师长挽回面子,岂料那屈老先生早已在凤栖一帮子老百姓的护卫下逃离了凤栖。匪兵们找不到屈老先生,就将屈先生八十岁的老爹爹捆起来出气,可怜老人被匪兵们一顿折磨,当晚就咽了气。

    凤栖的老百姓闻知此事,抬着老人的棺木游行示威,城墙上架着骑二师的机枪,城里城外的老百姓把骑二师的官兵团团包围,民怨鼎沸,那金师长开始知道民心不可辱,民意不可违。又抓了几个闹事的士兵绑上城墙示众,声言一定要替老百姓出气。老百姓再也不相信金师长的鬼话,非要蒋委员长亲自出面讨个说法。

    蒋委员长当然不可能亲自来到凤栖调解民怨,不过这件事却震动了国民党西北军司令长官胡宗南,凤栖县城虽小,但是其独特的战略位置不允许有任何闪失,胡司令长官听闻屈克胜老先生已经到了长安,亲临国民党陕西党部接见屈老先生,代表西北驻军向屈老先生致歉,许诺一定要亲自参加屈先生父亲的葬礼,希望屈先生以党国的最高利益为重,亲自出面平息凤栖老百姓的马蚤乱。

    屈老先生坦言道:家父遭遇不幸他万分悲痛,正打算连夜起身回老家葬父,他知道人死不能复活,也不打算冤冤相报跟骑二师闹个天翻地覆,但是必须讨个说法。

    胡长官当面保证,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公正,并且直言道当初决定骑二师镇守凤栖是一大失误,光知道这支民族队伍英勇善战,却忽视了这支刚改编的部队还残留着土匪习性。凤栖不能有失,他已经计划另外派一支汉族部队去凤栖换防,把骑二师从凤栖撤出。

    当夜,胡长官亲自派车护送屈老先生回凤栖葬父,并且致电骑二师金师长,屈老先生是国民党元老,一定要绝对保证屈老先生的安全!最好派军队出城十里相迎。金师长复电胡长官:凤栖城的“刁民”们已经把凤栖团团围住,部队寸步难以挪动,并且断水断蔬菜供应,他严令士兵不准开枪,但是部队喝不上水,可能坚持不了许久。胡长官对话务员大声吼道:传我的手谕,如果再开枪打死一个平民百姓,就唯金师长是问!

    晨曦微熹的早晨,护送屈克胜老先生的汽车停在凤栖县城外,只见围城的老百姓举着白幡,空气中弥漫着悲痛的气息。屈老先生下车后仰天长叹:吾有何能、吾有何德?竟让全县的父老如此费心!爹呀,你若在天有灵,也应当感到欣慰!

    城门洞开,满街的商铺都扯起了白幔,老爹爹的灵柩停在十字路口,十二能一身白孝,带领着屈氏宗室的子弟在为老爹爹守灵。看那城墙上骑二师的士兵有点一筹莫展,这样的场面不能不使他们感到羞惭。

    稍倾,金师长也带着他那一帮子喽啰前来吊唁,十二能上前要跟金师长拼命,被屈老先生一把扯住,他小声对老同窗说:国难当头,应以大局为重,目前必须首先抚平民愤,埋葬老人也不能过于隆重。

    十二能原指望老同窗回来后跟那帮子狗匪军闹个天翻地覆,想不到屈老先生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他实在想不开,正欲大声争辩,突见屈老先生命令旁边守灵的自家孝子:把棺木盖子打开!大家突然静了,看着屈老先生,不知道这屈老先生要做什么。按照凤栖习俗,人死不能见天。打开棺木盖子是一大忌讳,可那屈老先生好像不容置疑,又重复了一遍:把棺木盖子打开!

    十二能稍一思忖,灵性大开,他指挥几个年轻人打开棺木盖子,屈老先生上前扯下老爹爹的盖脸布,看见老爹爹闭着双眼,走得安详,屈老先生撩起袍襟,双膝跪地,焚起一炉香,点燃冥纸,说话掷地有声:爹,咱一生堂堂正正活人,明明白白做事,自信平生无愧事,死后方敢对青天!今日国难当头,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这些士兵,督促他们来日上阵英勇杀敌,为国尽忠。

    城内城外一片安静,所有的官兵和老百姓全被屈老先生的民族大义打动,四面城墙上荷枪实弹的士兵一片肃穆,不知谁喊了一声:向屈老先生致敬!城墙上的士兵全都跪倒了,为死者献上一片歉疚,只见十几个xx女学生和折磨老人的士兵被五花大绑,来到屈老先生老爹爹的灵柩前齐齐地跪下,金师长上前对屈老先生鞠了一躬,口内念念有词:屈老先生,我已经把带头闹事的士兵全部拘押,由你处置。

    屈老先生站起来,为那些士兵一一松绑,然后把他们扶起来,大声训诫道:孩子们,你们对面站着的,是你们的父老乡亲,蒋委员长授予你们军衔,是让你们去保护他们,绝不允许你们去糟践他们!你们犯下了弥天大罪!就在一年多以前,凤栖的笔架山下,十几个东北军士兵同样因为xx妇女受到了军法的严厉处置,国难当头,出师未捷身先死,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结局。今天,我代表凤栖人为你们松绑,饶恕你们,为了让你们带罪杀敌!一个人的灾难是小事,国破家亡,我们将会沦为奴隶。

    不知谁带头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城内城外,几万军民跟着和鸣,一场军民对峙演变成一致抗日的誓师大会,国民党南京参议院院长于右任老先生闻知此事,亲自挥毫为屈老先生的老宅院题写了《忠孝礼仪》的匾额。在参议院的例会上,于右任院长亲自提议,增选屈克胜老先生为南京参议院参议员。

    胡宗南司令长官也没有食言,就在屈先生的老爹爹下葬的那天早晨,一长溜汽车开进村庄,胡司令长官跟当年的陕西省长一起,带领着文武百官,前来参加老人的葬礼,遵照屈老先生的嘱托,老父亲的丧葬仪式简单而朴素,但是非常隆重,凤栖高原方圆百十里的老百姓全来参加老人的葬礼,屈老先生固执己见,坚持不让给老爹爹树立墓碑,他言道老爹爹乃一介平民,入土为安,没有必要为老人挣得一席地位。可是就在屈老先生亲赴南京履职之时,屈姓宗室子孙为了光宗耀祖,还是为老爹爹树立了一通丈二高的墓碑,当年凤栖高原没有什么建筑,视野开阔,人们站在旷野,一眼就能看见那墓碑高高耸立,屈克胜先生回乡省亲之时,看见墓碑扼腕长叹,他直言宗室子孙做了一件傻事,人死不留痕迹才是明智之举,帝王将相的坟墓往往成为盗挖的对象,致使死者也不得安宁。墓碑既然竖起来了也不可能毁掉,但是屈老先生的预言却不幸言中,文化革命中墓碑成为“破四旧”的对象,被砸成碎块垒了围堰,造反派们还猜测墓室里肯定有不少金银珠宝,结果打开墓室一看,除了一副干骨以外什么都没有。此系后事,笔者将在后面给大家表述。

    那金师长看到这么多的政府要员来参加屈老先生父亲的葬礼,方知这屈克胜先生不可小觑,他最担心胡长官当面训斥他,或者将他就地撤职,谁知道胡长官只跟金师长握了一下手,就再也没有理他,金师长看到那些政府要员轮流祭祀,竟然把他跟郭麻子团长安排到最后祭祀老人,心里感觉并不平顺,心想他一个堂堂师长,那郭麻子算个什么东西!老人下葬后安排宴席,执事人又将金师长跟郭麻子安排在一张桌子上,金师长感觉委屈,杨虎城是一员叛将,而他却是蒋委员长亲自授衔的将军!叛将的属下跟将军坐在一起,自然失了身份,宴席还在进行之中,那金师长竟然离席甩袖而去。屈克胜老先生刚好回头看见了,愣了一下,亲自撵出门外送客,看那金师长满脸怒气,知道那金师长迁怒于把他没有看起。

    胡司令长官临回长安前专门跟屈老先生促膝长谈,征求对金师长的处置意见,屈老先生还是以大局为重,建议胡长官首先跟马步芳将军沟通一下,对待民族部队不能要求太严。胡长官最后还是从通盘考虑,没有给金师长任何处分,但是把骑二师调离了凤栖,派自己的嫡系部队刘勘集团军长的一个师来镇守凤栖。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郭麻子重续前缘

    骑二师的队伍调离凤栖的间隙,郭麻子赢得了喘息的机会,本来长安方面严令郭麻子的部队春节前就东渡黄河开赴山西,这一下他们起码可以在瓦沟镇过一个春节。+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既然郭善人已死,郭麻子也就无所顾忌,感觉中自己已经五十多了,把牡丹红连带自己的亲生儿子娶回自己身边才是正理,参加完屈老先生爹爹的葬礼以后,郭麻子回到瓦沟镇,看骑二师的官兵老实了许多,再也不那样张狂,不久后的一个晚上,骑二师的队伍悄悄地从凤栖撤离,新来的驻军师长跟刘勘军长一个姓,也姓刘,刘师长驻军凤栖的第二天中午,郭麻子特意备了一份厚礼,去凤栖看望刘师长,刘师长亲自出面接见了郭团长,还留郭团长吃了饭,跟郭团长促膝长谈,刘师长询问了凤栖的风土人情,还谈了他对长安兵谏的看法,直言道他也主张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但是他认为张学良将军跟杨虎城将军的做法有点过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对领袖实行兵谏实质上就是反叛。刘师长一边说郭团长一边点头,从不插言,等待刘师长说完了郭团长才提出了自己的请求:上级命令我部即刻开赴山西抗日前线,现在春节将至,部队老弱官兵较多,能不能宽限我部一些时日?刘师长即刻表态:我还没有接到上级的命令,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会落井下石,不会催促你们动身,你部就放心驻军瓦沟镇,什么时候上级来了命令,我会通知你们。

    郭团长离开凤栖镇跟随行的卫兵打马扬鞭,一路朝东,高原上刮过来凛冽的风,可是他感觉不来冷,直想放开嗓子吼上一曲,他在凤栖驻军二十年,生命中最宝贵的时光全在这里消耗,虽不能说功勋卓著,却也尽职尽责,不能说对这块土地没有感情,最起码这里民风醇厚,老百姓爱憎分明,杨虎城将军把这一块战略要地交与他郭麻子驻守,虽然遇到过不少麻烦,却也很少有疏漏,这帮子陕西老兵不会糟践家乡父老,跟老百姓很少有摩擦,二十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郭团长不能说一无所获,最起码他有一个亲生儿子,儿子就是他的全部。他让随行的卫兵先回瓦沟镇,而郭团长却只身一人,骑着马上了驴尾巴梁,来到郭宇村。

    郭麻子在村子中间的四合院下了马,抬手敲门的瞬间心里头一阵发酸,有种乡音未改鬓毛衰的感慨,开门的正是牡丹红,那个女人有点吃惊,想不到郭麻子会来,她迟疑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郭麻子知道牡丹红问话的涵义,因为他曾经说过,上级命令他们东渡黄河开赴山西。郭麻子说话时有点哽咽,他说,不走了,最起码春节前不会动身。郭麻子在拴马石上拴好马,跟牡丹红一起走进院子,儿子郭全中跟媳妇李娟出来了,全发已经知道了眼前的军人就是他的生父,可是那个“爹”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倒是儿子媳妇李娟显得较为乖巧,叫了一声爹,还问:你吃了没有?

    回家的感觉是那样的强烈,让郭麻子倍感亲切,然而牡丹红却哭了,她流泪道:要么你把我们全部带走,吃苦受累我们全不在乎,要么你就离开这里,我们的死死活活不要你管!郭麻子脸上堆满巴结的笑:我既然来了就有我的打算。他走上前去想跟儿子郭全中亲热,谁知道儿子却躲在媳妇李娟的身后,见了郭麻子有一种胆怯的感觉。郭麻子就像犯了神经病,突然大声哭了,泪流满面地大声喊道:我郭麻子他妈的也有今天!

    牡丹红感动了,脸颊上显出了少女才有的红晕:孩子他爹,你小声点,小心外边人听见。然而郭麻子却用尽全部力量喊道:我就是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

    灶膛里一把火,水开了,屋子里罩满浓浓的水蒸气,郭麻子盘腿坐在炕上,享受做丈夫和爹的酣然。然而此时,在另外一幢院子里,郭全发跟年翠英却一筹莫展,按照凤栖习俗,丈夫死了寡妇改嫁要等过了三年,最起码也得过了周年,可是爹爹郭善人尸骨未寒,郭麻子却找上门来要跟牡丹红重续前缘,其实夫妻俩并不介意牡丹红改嫁,这样匆忙、这样不顾一切未免有点打脸,可是他们只能私下议论,真正出头露面阻挠夫妻俩都没有那个胆。夫妻俩盼望着那郭麻子带着牡丹红赶快离开,他们就眼不见心不烦!

    郭麻子哪管别人的感受?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别人有什么感受。儿子媳妇用木盘把饭盛上炕,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屋子里洋溢着家的温馨,真想脱下这身军装,做一个耕云播雨的百姓。郭麻子端起碗喝着小米稀粥,眼前晃动着父母的身影,牡丹红变成了他的前妻,心仪里涌出一阵感动。猛然间一阵寒风推开窗子,在屋子里打着旋儿来回扫荡,牡丹红有点害怕,也不管儿子跟媳妇就在当面,放下碗钻进郭麻子的怀中。郭麻子伸手搂着牡丹红,附在牡丹红的耳朵边小声说:红儿(这是郭麻子对牡丹红的爱称,老一辈人并不知道牡丹红的真名),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先上杨九娃的山寨,这里不宜咱们久居。牡丹红心里一激灵,感觉中她变成了广寒宫里的嫦娥,飘飘然不知所以,她直想在丈夫面前广舒长袖,为丈夫舞上一曲……热泪模糊了她的双眼,牡丹红依偎在郭麻子的怀里喃喃自语: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但愿这是永远。

    儿子郭全中跟媳妇李娟看到这种场面,悄悄溜下炕,回到他们自己的新房,小两口刚结婚不久,就遭遇了这种天翻地覆的改变,他们不知道是福是祸,感觉中有点茫然,但是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亢奋,为妈妈、为那个以前并不知晓的……爹。他们双双相拥,站在自己新房的窗口,目不转睛地瞅着上房那边,那里发生了什么?他们虽然看不见,但是心里清楚,衷心祈祷一对老情人恩恩爱爱到永远……

    暮霭初降的黄昏,牡丹红骑在马上,郭麻子牵着马缰绳出了村,村里人躲在门缝里偷看,各种各样的说法和猜测都有,但是牡丹红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滋润着,感觉中梅开二度。她是一个戏子,连自己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七八岁上卖到戏院,不到十二岁就被同行的师兄轮 j,虽然在戏台上红火了那么几年,但是那样的日子蘸着血泪和心酸!她知道周围所有的男人都把她当作玩物,没有一个人真心跟她相爱,她不知道她睡过多少男人,每睡一个男人感觉就像背猪崽那样恶心,她学会了无所顾忌地在男人身上榨取,可是最后却落了个一无所有,只有在今天,在西风凛冽的严冬,牡丹红才真正地绽放了,感觉到了身后赶着马儿前行那个人的忠诚。

    出了村子,郭麻子看看前后左右无人,突然一下子跃上马背,把牡丹红从身后紧紧地搂住,牡丹红浑身一激灵,顿感软弱无骨,倒在郭麻子怀中,郭麻子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马儿在山路上驰骋,牡丹红肋下生翼,在云里穿行。

    夜幕笼罩了群山,看那山的皱褶里闪着粼粼火星,夫妻俩便迎着那火光走去,原来是两个狩猎的山民。郭麻子不认识山民,山民们却认识郭麻子。看郭团长骑着马带着一个女人,两个山民对视着,心里想了些什么谁也不清楚。那郭麻子却突然不想走了,在篝火边坐了下来,跟两个山民攀谈,山民们应付了几句,借故离开。郭麻子把身上穿的狗皮大衣脱下来,铺在篝火旁边,让牡丹红坐上去,然后把周围的山柴添加进篝火之中,蓝蓝的火苗直冲夜空,跟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牡丹红疑惑着问道:我们不走了?

    不走了!郭麻子回答得豪迈,有意让群山听见,这里挺好,就我们俩,没有红尘俗世的烦恼,没有明枪暗箭的博弈,这里属于我们两人的世界!

    大山肯定听见了,让风为他们吹响迎亲的伴奏,红红的火光映红了牡丹红的脸,牡丹红捋了捋头发,坐在狗皮褥子上,显得安详而自然,看那郭麻子慢慢地脱去外衣,牡丹红显得有些胆怯,她并不担心那种撕裂那种剧痛,而是害怕一夜欢娱带给他们终生的遗憾,终究山风凛冽,数九寒冬,韶华不再,两把老骨头能否经得住冬夜的风寒?可是郭麻子全然不顾,把自己剥得精 光,围着篝火扭起了秧歌,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那天我到你家来,你妈打我一锅盖…… 牡丹红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和鸣:哥爱妹的大花眼,妹爱哥的不要脸……满天的繁星眨着疑惑的眼睛看着这一双疯男疯女,终于忍俊不禁,跳进火堆,爆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响声。疯够了,便搂抱在一起,躺在狗皮大衣上,互相撕咬着对方,马儿看得高兴,仰起脖子,对天嘶鸣。

    其实,男女双方都没有zuo爱的欲望,却喜欢占有对方的心胸,牡丹红摸了摸郭麻子的弟弟,那里软不塌塌地毫不起性,郭麻子试探着进入牡丹红的围城,无意中发现那里已经完全荒芜,可是他们都非常满足,那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奉献,相恋中的大山永不后悔。火光渐渐地小下去了,可他们感觉不来寒冷,马儿善解人意,靠他们外侧卧着,为他们遮挡住外边的风,两人都没有睡意,相拥着,一直到天明。

    晨曦微熹的早晨,杨九娃憋了一泡尿,一出门就掏出家伙扫射,尿完了才抬起头,看见郭麻子跟牡丹红一起,牵着马,站在他的门口。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田中诈降

    那一天早晨田先生去济世堂坐诊,突然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中国士兵,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强装着镇静捱到下午药铺关门,回到家里即刻发电要求上司把他从凤栖撤走,岂料上司来电要求他就地反叛,去当地驻军哪里自首,承认他是日本特务,公开发表声明脱离日本法西斯,加入反战联盟,求得当地驻军的信任,然后以合法身份在凤栖长期潜伏。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这的确是一着妙棋,当年红军、国军里边都有许多日本反战人士帮助中国军队从事抗日战争,田先生思考了几天,那一天他买回来许多肉菜,先让卢秀蓉把满香请到他家,声称他过生日,要求满香帮助卢秀蓉做一桌酒席,他想把李掌柜叔侄俩请来吃一顿饭。

    满香信以为真,也就挽起袖子,帮助秀蓉忙活了一个中午,做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田先生亲自请铁算盘跟李明秋前来做客。铁算盘年纪最大,又是长辈,理所当然地坐了上席,李明秋跟田先生分坐两边作陪,卢秀蓉把满香拉得坐在李明秋旁边,她自己抱着孩子给客人添菜。

    田先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要卢秀蓉也坐下来。然后开启了一瓶西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酒杯相邀,三个男人一饮而尽,两个女人象征性地泯了一点。田先生给大家把酒杯添满,端起酒杯时竟然落下泪来,他流泪说道:中国有句古话,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更加想念我的父母,我出生在日本的北海道,父母亲都是农民,我的真名叫做田中。李掌柜我知道你一直怀疑我的身份,今天我实话告诉大家,我就是日本派来的特务。

    满座哗然,大家互相对视,不知道这田先生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意思。卢秀蓉哭了:我母女俩把命拴在你的身上,你打算把我们怎样处置?

    田先生自倒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们母女,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我打算向国民政府自首,交出电台,求得国民政府原谅,做一个奉公守法的医生,然后跟妻女一起,朝朝暮暮厮守在一起。

    铁算盘首先竖起了大拇指:贤侄,此乃明智之举,当年杨家将弃辽投宋,建立不朽功勋,今日贤侄尚能做出如此壮举,定能千古留名。

    满香扭过头看明秋,李明秋只顾吃菜喝酒,对田中先生的表态无动于衷。田中看在眼里,知道李明秋老谋深算,心存疑虑,于是端起一杯酒,邀李明秋干杯。李明秋却将酒杯倒满,没有跟田先生碰杯,自斟自饮,一下子将一杯酒倒进肚子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我早都知道你是日本人,今日坦白实属出于无奈,因为你的行为已经被国军和共军发觉,正想劝你离开凤栖。我李明秋一向做人直率,跟国军、共军、土匪、加上你们日本人都有交往,但是说良心话我没有信仰,根本就不去想谁对谁错,只要来求我的人我都认为是朋友,我不出卖朋友,至今也没有人出卖过我,咱真人不说假话,你到底想做什么?希望我们为你做什么?

    那田中也非等闲之辈,知道李明秋已经看透了他的全部心态,于是假戏真演,看起来说得真切:我爹娘都是农民,我能考上大学实属荣幸,在大学念书时还谈了一个女朋友,原指望毕业后两人回家乡北海道办一间诊所,为家乡父老看病,谁料想战争爆发了,我被强行征兵,在军校培训了几个月,就派往中国山东干了一年多,以后又调往凤栖。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一个民族要想征服另外一个民族绝非易事,来中国几年,我感觉到这场战争没有前途,那种担惊受怕、偷鸡摸狗的特务生活没有尽头,说不定什么时候把性命搭进去。我想过一种安稳的日子,对得起我的妻女。

    李明秋还是吃一口菜,喝一杯酒,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