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杨九娃暗渡陈仓
杨九娃还是决心要把赶脚这条路膛开,于是又赶着几十匹马来到内蒙,呼掌柜为杨九娃装好山货,特别叮咛杨掌柜走宁夏别走凤栖。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那杨九娃生性倔强,偏定要走老路。杨九娃的目的就是要把这条道儿彻底膛通,他不可能把这条路卖掉,这条道儿他要常走。
一行马队过了茶坊(地名),离凤栖辖区不远,杨九娃让疙瘩先行,特意通报郭团长:“我杨九娃又回来了,要杀要剐随便”!
郭麻子气得骂娘:“他妈的这杨九娃一点都不给我留点情面,我就看你杨九娃长几个脑袋”!
杨九娃在凤栖城东的骡马大店歇脚,把马驮子抬下来,整整齐齐码了一院,店掌柜数着人头开始做饭,几个年纪大点的脚夫把马拴进马厩里,给石槽里拌上草料,看着一切都安排顺当了,又聚在一起赌博。突然间一队士兵冲进院子,端着枪问道:“谁叫杨九娃”?
杨九娃正在店掌柜安排的单间里喝茶,听得有人直呼他的姓名,圾拉着鞋走出屋子,一只独手端着茶壶说:“本大爷就叫杨九娃,有啥屁就放”。那些兵士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把枪放下,对杨九娃说:“我们郭团长请你到他的官邸去一下”。
杨九娃冷笑:“请我还得用枪?回去告诉你们团长,雇乘轿子来抬,本大爷才肯赏脸”。
那郭麻子原想威吓一下杨九娃,让杨九娃尽快离开凤栖地盘。时局越来越紧张,他不想惹出麻烦来让上司知道,谁知那杨九娃哈叭狗卧在粪堆上,装大狗。到让他郭麻子下不来台。其实郭麻子也知道那杨九娃的底细,这阵子带的枪支有限,只要郭麻子下定决心,把这股子土匪消灭了根本不在话下,可是杨九娃吃透了郭麻子的脾气,郭麻子生性不喜欢那些软骨头虫,不会轻易对他杨九娃下手。这年月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他杨九娃起码到关键时刻不会出卖朋友,说不定还会帮他郭麻子一把。两个曾经的死敌和朋友一个在城内一个在城外,相互间斗智斗勇。那郭麻子到底技逊一筹,半夜时分亲自来到骡马大店,请杨兄到府邸喝酒。
杨九娃也不推辞,跟上郭团长就走,几个随身保镖要一同跟上前行,被杨九娃伸手挡了回去:“你们跟上干什么?郭团长想要我的命你们救不了,还会白送死!不过郭团长也不是傻子,不会枉杀朋友”。
郭麻子无奈地一笑:“杨兄我说你是煮熟的鸭子,肉烂了,嘴硬。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咱弟兄俩在一起把话说清,你这个朋友我不敢认了,净给我郭某脖子底下支砖”!
两盏马灯在前边照明,郭团长在前,杨九娃在后,两人一同来到郭团长的大堂,郭团长也不吩咐伙夫炒菜,只是让勤务兵拿上来一瓶山西汾酒,把一瓶酒分倒在两只碗里,然后端起碗说:“杨兄,我最后叫你一次杨兄,喝了这碗断交酒,你就连夜走,以后只要我杨某在凤栖的地盘,你就离凤栖远点”。
杨九娃不端碗,坐在郭团长的位置上,调侃道:“今夜,我杨某也想把这团长当当,我说你郭兄说得松泛,屙下个鸡蛋,你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想断交可以,先把这九斤十四两(老秤一斤十六两)的家伙取下来!杨九娃伸出了自己的脑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像水浒传里的牛二那样,耍开了赖皮”。
郭麻子一声苦笑:“我不是不敢而是不想,害怕弄脏了我的地盘,想不到咱大名鼎鼎的杨兄竟然跟牛二一样”。
杨九娃挖苦道:“郭兄你说话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这凤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地盘?又不是你家老先人给你遗传下来的碾窝地(土话,四边高中间底的土地叫做碾窝地,这种地收水,墒好,种粮食产量高)!自古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做事留条后路”。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抬杠一直抬到天亮,最后还是郭麻子认输,说:“杨兄,我抬杠抬不过你,跟你不抬了,咱今后大路朝天,各走两边,你只要不在我的眼畔底下耍大刀,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来去去由你,我不管”。
杨九娃又在耍赖:“那不行,谁叫咱俩拈香结拜?我即刻给你一驮子银元,你给咱把偏桥(地名,不属于郭团长管辖)的路打通。这条路我卖不了,也不打算卖。以后你老兄放心,咱老老实实做咱的生意,当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
郭团长双手一摊,真真有点无奈:“这真是屙屎的难为巡街的,你屙在街头我装着没看见,你还要我帮你把尻子擦干净,世上那有这般道理”?
杨九娃眼角挤出一丝j笑:“谁让你年长我那么几天?郭兄,这不是兄弟难为你,实在是无路可走。上一次就是在偏桥惹的麻烦,咱也不想为难偏桥的守军,只要人家高抬贵手,放杨某一条生路就行”。
郭团长低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你先回去吧,容我再想想办法”。
杨九娃松了一口气,故意问道:“就这样把我打发了”?
郭团长不解:“还要怎样”?
杨九娃坐在椅子上闭起眼睛说:“打发一顿饭再走”。
郭团长长叹一声:“世事乱了,官军要给土匪让路”。
以后的几天杨九娃就在东城门外的骡马大店住下来,专等郭麻子为他把关节打通。那天晚上杨九娃正跟几个老哥们在一起押宝(赌博的一种),杨九娃不 嫖 女人不抽大烟,却爱跟哥们在一起赌博,他赌博起来基本上是输得多赢得少,输赢都哈哈一笑,毫不在乎,反正钱是大家挣来的,一辈子无儿无女,有一个母夜叉老婆又不会生育。一帮子弟兄们拾掇着给杨九娃找了一个女人,把杨九娃跟女人关在一起,可那杨九娃又把那女人赶出来,自己一个关紧门睡觉,弟兄们始知杨大哥是如来佛的金身,刀枪不入。即使跟那何仙姑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从来没有看见两个人睡在一起。没有儿女的人把银钱看得很淡,挣多挣少都跟弟兄们平分,所以弟兄们都很拥戴杨大哥,跟杨大哥在一起干事图的就是舒心。
李明秋来了,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赌博,嘴搭在杨大哥耳朵上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杨九娃起身,把自己身边的银钱散给众人,然后说:“你们赌吧,我还有点事,跟着李明秋来到东城门下,城门开了一条缝,守门的士兵把两个人放进城里。原来,李明秋出城前已经把关节打通”。
杨九娃来到李明秋家里大吃一惊,他看见谢掌柜(谢子长)带着五六个陕北汉子正坐在堂屋内等他。
谢掌柜跟杨九娃握了一下手,没有过多地寒暄,直接切入话题:“最近有一部分红军可能要路过凤栖,他们到这里人生地不熟,还希望杨掌柜配合一下,派几个弟兄给红军带路,把他们带到甘泉,到那里自然有人接应”。
杨九娃即刻说:“我已经弯镰打成顺刀,改邪归正,带领着这帮子弟兄出门做生意,你所说带路之事恐难从命”。
谢掌柜说:“我们已经有过两次配合,这一次希望不要推辞,将来的中国是劳苦大众的天下,我们不会忘记任何对革命做过贡献的人”。
杨九娃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别给我洗脑,你说的那一套我一点都不懂,红军白军我都不想得罪,谁也得罪不起。我只是听说你们主张打日本,就冲这一点,我给你们带路也值得。我留几个年纪大点的弟兄在关隘要道等你们。弟兄们不要报酬,不留姓名,只要管他们吃喝就行”。
谢掌柜站起来跟杨九娃握手:“今夜咱俩见面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同时希望老兄不要食言”。
杨九娃有些不悦:“黑道白道你都打听一下,我杨九娃啥时候说话不算数”?
谢掌柜立马道歉:“对不起,刚才说漏嘴了,我早都知道杨兄是个言而有信之人。咱们后会有期”。说毕,即刻带领着那几个汉子匆匆离去。
谢掌柜走后杨九娃把那李明秋久久审视,闹不清这李明秋究竟属于那一路神仙。李明秋大概也看出了杨九娃心里的疑惑,索性把谜底全部抖出来。李明秋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些人一来凤栖全都找他,把他这里当作一个联络中心。现今社会谁是个什么角色很难说清,甚至郭团长的队伍里也有xxx的人,不然的话谢掌柜能在凤栖进出自如?甚至半夜出城也有人给开城门。
蜡烛快燃尽了,李明秋又点上一支,杨九娃眼睛看着屋梁,久久没有出声,停一会儿他问李明秋:“有烟没有?我想抽一口。李明秋以为杨九娃要抽纸烟,拿出一包《哈德门》。杨九娃伸手挡了回去:谁要抽那个,我想抽一口黑膏子(大烟)。李明秋诧异,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你抽那个,你帮我戒烟,怎么自己却突然想抽”?
杨九娃哀叹一声:“心烦。从心眼里讲郭麻子跟谢掌柜都是好人,可是他们各为其主,闹腾得你死我活。今天,谢掌柜求我,我必须帮这个忙。假如明天郭麻子有啥急事,我该帮不帮”?
这倒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郭麻子来凤栖驻军十几年,扰民害民之事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生过,但是基本上能够说得过去,凤栖全城的老百姓对郭麻子还是比较拥戴,郭麻子偶尔出来转转,老百姓也不怎么害怕,有些胆大的人甚至还主动上前打招呼。甚至郭麻子对李明秋杨九娃也是网开一面,可是这一次xxx过队伍,郭麻子知道否?
杨九娃没有出城,就在李明秋家住下来。夜里睡觉很晚,第二天早晨起来时已经快到中午,李明秋让满香炒了几个菜,留杨九娃吃了一顿饭。来到骡马大店时值中午,郭麻子已经在那里等得不耐烦,郭麻子没有问杨九娃究竟去了哪里,只是说:“赶快收拾一下,即刻动身,我已经把偏桥那边的关节替你打通”。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凤栖镇五贤胸怀报国志
就在东洋倭寇侵占东北的第二年秋天,凤栖城五位青年整装待发,去长安求学。+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他们是:李明秋的大儿子李怀仁、年天喜(叫驴子)的大儿子年贵明、葛罗锅(八条腿)的二儿子葛有信、四愣子的二儿子屈志田、屈发祥(十二能)的二儿子屈志安。
五位家长在叫驴子酒馆为五个年轻人送行,五个孩子年龄最大的屈志田,当年十八岁,年龄最小的李怀仁,当年只有十六岁,其余三个孩子均为十七岁,爹爹们语重心长,妈妈们哭哭啼啼,本来怀仁年龄最小,李明秋还有点不放心,满香坚持让孩子到外边闯闯,培养孩子适应外界生活的能力。这五个孩子家庭都比较富有,在凤栖也算得上殷实人家,他们都是十二能的学生,十二能不无得意。本来十二能的大儿子屈志琪去年已经从军,今年二儿子再出外求学,老婆和女儿满香都劝十二能把二儿子留下,可那十二能说好男儿应当报效国家,坚持要把两个孩子全部送走。
那一天郭团长也前来为五个孩子践行,还亲自写了书信一封,恳请杨虎城将军在长安对五个孩子予以照顾。其实凤栖早年还有一个人在于右任老先生手下做事,当年时任国民党陕西省参议员兼党部秘书,名字叫做屈克胜,是十二能爷爷的学生,跟十二能是同窗学友,这一次十二能跟女婿李明秋和五个孩子同去长安,其目的也是为了安排五个孩子的学业。
两个大人带着五个孩子来到长安,看见长安街上游行的队伍把东西南北四条大街拥挤得水泄不通。十二能看到这种局面无比激动,要带领着他的弟子们参加游行队伍,被女婿李明秋拦住,李明秋说:“咱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带领孩子们去见你的同窗乡党屈老先生,咱们这次来的目的是安排五个孩子,先把孩子们安排好再说”。
两人打听到陕西省国民党党部,带领孩子们见到了省参议员屈先生,屈先生对乡党的到来非常热情,请乡党们在东大街老孙家羊肉泡馍馆吃了一顿羊肉泡馍。给乡党们安排了住宿。当十二能谈起五个孩子打算在长安求学时屈先生长叹一声,说:“我为你们办理入学是举手之劳,非常容易,但是现今偌大个中国都放不下一张安静的书桌,你们来时已经看见了,学校停课已经将近一年,学生们不是游行就是上街情愿,南边江西国军正跟共军酣战,北边东北沦陷,张少帅的几十万东北军不日就到陕西,我看你们出外求学不是时候”。
十二能又激动起来,当着同窗的面谈起了“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那一套理论。屈先生静静地听完,说:“老同窗你说的那一套理论完全正确。蒋委员长说‘攘外必先安内’,唇亡齿寒,东北沦陷了,华北危危可及,外忧内患,国将不国”。
李明秋插嘴说:“孩子们既然下来了,总不能又带着孩子们回去,还望二位老先生斟酌一下,给孩子们找一条出路。国难当头,让孩子们出来闯闯,也许以后会成为国家有用之才”。
十二能义愤填膺:“老同窗既然不肯安排这几个年轻学子,我就带着他们去从戎,反正这把老骨头也豁出去了,孩子们在前边打仗,我给他们做饭送水,还能帮他们运送弹药”。
屈克胜老先生忙说:“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孩子们既然下来了就先留下,容我慢慢给他们想办法,在长安求学也不是不可以,天下大乱,孩子们学不下什么知识,当兵从戎也不是那么容易,咱们中国现今不缺军队,关键问题是军阀割据,众人敲鼓,一锤定音,蒋委员长指挥不灵,政令不通,何谈安稳人心”?!
以后五个孩子各奔前程,十二能的二儿子屈志安字写得好,被屈先生留在身边当了随身秘书;李怀仁跟屈志田被屈老先生介绍去了南京,在于右任手下谋事;年贵明和葛有信在长安师范读了几年书,跟随一帮子热血青年去了延安。此系后事,暂且不提。
十二能跟着女婿李明秋从长安回到凤栖,继续他的教书生涯,国军战败的消息几乎每天都从前线传来,物价开始飞涨,虽然农民基本上过着自给自足的日子,但还是感觉到了物价飞涨带给他们的艰难和彷徨,有粮食的人家已经开始囤粮,有钱人家把食盐积攒下几大缸,市面上进回来的洋布、洋瓷脸盆、洋糖洋火几乎被一抢而光,过去繁华的凤栖街显得萧条了许多,叫驴子酒馆也很少有客人进餐,可是那药铺的生意却异常火爆,前来看病抓药的病人络绎不绝,过去农户人家有病不看,硬抗着(主要是看不起),现在那西药片子好像不太贵,大家都能吃得起。特别是那止痛片,功效奇特,不管你那里疼痛,只要吃一片,就能药到病除,仁丹、清凉油、止痛片成了凤栖人妇孺皆知的名药,进回来多少都能卖完。尽管止痛片原来一分钱两片,现在五分钱一片,价格上涨了十倍,买的人仍然很多。铁算盘戴着老花镜穿着府绸衫子坐在帐桌前算账收钱,停一会儿嘴对着茶壶喝一口茶,得意非凡。
过了一段时日,钱先生的儿子来凤栖看望老爹,对李明秋和铁算盘说,他爹年纪大了,常年四季在外边儿子们有点不放心,想让老爹爹告老还乡。那钱先生还有点不想走,耐不住儿子的苦苦哀求,父子俩打点行囊,李明秋苦留不住,只得设家宴为钱先生送行。送走钱先生后济世堂又缺少了坐堂的中医,铁算盘和李明秋商议,感觉到找一个知根知底的老中医坐堂确实不易,叔侄俩盘算了几天,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郭善人请回来。于是李明秋骑上马,不辞辛苦来到郭宇村,请郭善人出山。
那郭善人正被一摊子家事折腾得焦头烂额,巴不得离家出走,可那牡丹红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回凤栖,凤栖是牡丹红的一块伤心之地。郭善人跟牡丹红经过几天的争吵,最后达成了一个折中协议,郭善人答应每过十天回一次家,儿子已经八九岁了,当年在省党部当秘书的屈克胜老先生四处活动,在凤栖设立了第一所公立小学,郭全发已经把大儿子郭文涛、二儿子郭文选送到公立小学学习,郭善人的儿子之所以没有去公立小学学习,主要是在县城没有吃饭的地方,郭全发曾经劝说爹爹让三个孩子全在岳父叫驴子的酒馆吃饭,无奈牡丹红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无论如何也不让三个孩子呆在一起。这样一来两全齐美,郭善人在药铺坐堂,儿子郭全中就可以去县城学习。
只是家里只留下牡丹红一个,郭善人有点不太放心。事已至此他也顾不了许多,心想走一步看一步,过一段时间牡丹红愿意了,再把她接到县城里,当年那个女人已经三十多岁,虽然没有经过风吹雨淋,但也算历经磨难,已经红颜不再,失去了当年的风韵,应当有所收心。加之牡丹红在郭宇村人缘不佳,基本上没有人跟她来往,郭善人想,牡丹红今非昔比,不会翻起什么大浪。
从郭宇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郭善人第一次来到儿子郭全发家门口,隔着木栅栏,看见郭全发一家七口正在院子里乘凉(郭全发又添了一个儿子叫郭文华)。郭全发看见爹过来,站起身,让爹进屋坐。郭善人站在栅栏门外,对全发说:“全发,你出来一下,爹有两句话”。
郭全发跟着爹出来,父子俩站在村中间的老槐树下,郭善人说话时有点哽咽:“全发,爹明天早晨就去凤栖,到咱家早先的药铺去坐堂。我想……无论过去谁对谁错,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都应当一笔勾销”。
郭全发不知道爹说这话是啥意思,对爹说:“我以前从来对爹没有生过任何怨气,以后也不会对爹有任何怨气。你明天走时,要不要我去送你”?
郭善人说:“我明天跟你兄弟全中一起去凤栖,全中要念书,再不能耽搁。全中他妈不愿意跟我们同去,把她一个人留在郭宇村就要你来照看,最起码每天要给她挑一担水”。
郭全发非常爽快地答应:“那没问题,烧柴担水全由我来承当,爹你就放心去吧。另外——”郭全发说这句话时有点凄然:“顺便打探我爷爷的消息,爷爷离家已经十年了,杳无音信……”郭全发说不下去了,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檫眼泪。
看见儿子扭头而去的身影,郭善人心情沉重,他最初只想气一气老爷子,并没有想到老爹爹竟然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十年,假如老爹爹健在,已经七十有三,人活七十古来稀,不知道老爹爹是否还在人间?
唉—— 人的一生就是这样,一步踏错终生遗憾!从老爷爷开始,到郭善人这一辈已经四代单传,儿子郭全发彻底扭转了郭家几代独苗的局面,郭善人已经有了四个孙子一个孙女,应该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可他还不得不为生活而奔波,这种局面究竟是谁造成的?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刘媒婆穿针引线
尽管发生了许多不愉快,刘媒婆还是在女儿家住了下来,她不想回她那个穷家,儿子跟媳妇除过过年让孙子给她端一碗饺子,一年四季都不理她。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住在女儿女婿家里吃喝不愁,二狼结婚以后带着媳妇去了内蒙,这个家里也就女儿女婿在娘老子身边,只要这家人不嫌弃她,刘媒婆就一直打算住下去。
女婿家里的日子在郭宇村也算上乘,狼婆娘的四个儿子都是那种循规蹈矩的过日子汉子,挣的钱从不乱花,全部交给狼婆娘保管,狼婆娘做事也算通情达理,婆媳俩关系相处融洽,漏斗子在家里基本上没有发言权,这一家人的日子在狼婆娘的调理下过得如日中天。
女儿春花的肚子又大了,基本上不下地干活,那天刘媒婆跟女儿闲坐,外孙女扶着炕墙孑孓学步,春花悄悄告诉娘:公婆想求亲家母为三狼说媒,一直开不了这个口。
好像给人说媒说惯了,也得了那种职业病。刘媒婆一听说给三狼说媒马上来了精神,即刻接住话茬问道:“那三狼不知道看上了谁家的女儿”?
春花有点嗔怪地看着老娘:“娘,你看你,说了一辈子媒,挨了一辈子骂,到老来还不收敛,一听说给人说媒就热得放不下”。
刘媒婆有些神态黯然:“没有媒婆子穿针引线,那么多的男男女女怎么能够喜结良缘?咱管不了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就行,反正这是亲家母的亲事,还就非说不可”。
娘俩正说话间,只见村子里的官道上,几匹马儿跑过,一红衣女子骑一匹白马,手执套马杆,瞄准一匹青马的脖子一甩,稳稳地套住了那匹青马。刘媒婆看得心跳,问女儿:“骑在马上的那是谁家的女子”?
春花告诉娘:“那是郭宇村新来的住户,姓张,掌柜的叫做张大山,刚才那女子就是张大山的女儿,名字叫做张东梅,那张大山是三狼带回村的,婆婆说,三狼看上了张大山的女儿”。
刘媒婆是个急性子人,赶忙穿鞋下炕。春花问娘:“娘,你想干啥”?刘媒婆回答:“刚才那女子骑在马上,没有看清楚,你给娘说说她家住在哪里,让娘去看看那女子究竟长得咋像”。春花把娘的夹袄袖子拉住,埋怨娘:“你看你,见风就是雨。这件事要婆婆回来亲自托付你,你才能去说”。那刘媒婆甩脱女儿的手,一边向外走一边说:“我只是去看看,咋啦?看看还不行”?春花隔着窗子喊道:“娘,你去了不能乱说”!刘媒婆的背影已经出了大门:“我晓得……”
一排新修的茅屋前,两个中年女人正在晾晒被褥,看样子这两家人光景殷实,那被子全是洋布里面做成,褥子面子不是狗皮便是狐皮。马厩里十几匹马牛,几个孩子正用毛刷子给马刷毛,突然间一匹马抖抖身子,仰天长啸,几乎所有的马都跟着和鸣,马的嘶鸣刚刚结束,那几头牛又拉出了呣呣的叫声。
两个东北女人看见刘媒婆朝她们走过来,停了手里的活计,一起向刘媒婆大招呼:“大婶,过来坐坐”。
刘媒婆也不作假,走过去就跟两个女人啦开了话:“你们是刚来这里安家”?
年纪小的女人进屋去为客人烧水,年纪大的女人陪客人说话:“我们刚来这里几天,你们村里的人真好,帮我们修了这几间茅屋”。
刘媒婆说:“大家都是随风吹来的种籽,来到这里落地生根,相互间帮扶着、照看着,日子就越过越红火”。
年纪大的女人马上随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初来乍到,还要靠大家互相扶帮”。
说话间年纪小的女人已经把水烧开,出了屋子问刘媒婆:“大婶,你喝茶还是喝糖”?
刘媒婆一笑满嘴黄牙:“随便”。接着问道,“你们俩个是妯娌”?
年纪小的女人指着年纪大的女人说:“那里,这是我姐姐,我是她弟媳”。
刘媒婆拍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你们的男人一个把一个叫姐夫,对不”?
年纪大的女人纠正道:“我们家乡不叫姐夫,叫哥”。
刘媒婆马上随声附和:“对,我们这里也有人把姐夫叫哥,叫哥亲切”。
正说话间那红衣女子骑马进了院子,斜刺里背着一只火铳(也叫土枪),手里提一只野兔。下马的动作潇洒而飘逸,把个刘媒婆看得傻眼,特别是那两只大脚,看起来足有一尺长,像个男人一样。那姑娘见了刘媒婆一点也不怯生,大咧咧地问道:“这位婆婆你家住哪里?我来这里好长时间怎么没有见过你”?
刘媒婆接口回答:“我女儿叫春花,我女婿叫大狼。姑娘你今年多大啦”?
姑娘一点也不忸怩,照旧大咧咧地回答:“我叫张东梅,今年十六啦”。接着姑娘指着年纪大的女人说,“这是我娘”,指着年纪小的女人说,“这是我妗子”。
刘媒婆见姑娘说话毫不隐讳,也就问得直接:“女子,说下婆家了没有”?
张东梅瞪起眼睛瞅着妈妈:“这位婆婆说的‘婆家’是啥意思”?
姑娘的妗子代为回答:“傻姑娘,婆家就是夫家,这位大婶问你找下女婿了没有”?
东梅的妈妈代女儿回答:“我们那里临近蒙古草原,这姑娘从小在草原上长大,疯惯了野惯了,还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习惯。我们草原上的姑娘都是自己给自己谈对象,只要女孩子自己看上的,父母一般不参加意见”。
刘媒婆便鼓起她那如簧之舌,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们这里女子娃寻对象还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你家姑娘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婆婆给这女子瞅下一个女婿,论长相有长相,论家道有家道,论人样有人样,论本事有本事,可真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刘媒婆还未说完,那姑娘已经笑弯了腰,笑完了,问道:“婆婆,那么好的对象为什么不说给你家女儿”?
刘媒婆正色道:“这女子你才算说对了,我家姑娘嫁了他家大狼,我给你介绍的是他家三狼”。
大家都不说话了,面面相觑,停一会儿东梅娘问道:“是不是三狼他娘托付你来说媒”?
刘媒婆说得手舞足蹈:“只要你家没意见,三狼家的话好说”。
东梅转身走开了,东梅娘说得很婉转:“孩子他爹跟他舅舅去了长安,等孩子他爹回来后我们再商量。三狼我们都认识,就是三狼带我们到这里来安家,不管这门亲事成与不成,我们都会感激三狼”。
刘媒婆还想继续说下去,突然间看见春花在栅栏外向她招手,刘媒婆只得告辞。出来时看见女儿的脸色已经发怒:“娘!我说你有没有记性?这件事三狼他娘都不急,你急什么”?
想不到刘媒婆竟然哭了:“我一看见人家过的日子就眼热,你以为你娘愿意这样做?说烂嘴,跑烂腿,到头来混人家一顿热饭吃。你爹那个烂肠子货,早早走了,把娘一个人撇在这个世上,受不尽的凄惶……”
春花又翻过来劝娘:“娘,我害怕你把人家的好事说砸”。
刘媒婆抹抹眼泪,说:“娘给人说了一辈子媒,不会把小孩子的鸡鸡当作脐带割掉(当地方言,不会出错)。我看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首先那女子她妈对三狼印象不错”。
春花对娘说:“回家后你先不要提这件事,看我婆婆咋说”。
刘媒婆嗔怪女儿:“这件事不要你叮咛,我知道咋做”。
娘俩就这样一边走一边顶嘴,不觉来到自家门口,看见狼婆娘拉着小孙女站在院子里,埋怨媳妇:“你刚才去了哪里?把娃一个丢在家里哭啼”。
想不到那刘媒婆给人说了一辈子媒,已经管不住自己,见了亲家母便滔滔不绝把自己刚才所见所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哎呀亲家母,我说你是个有福的,生了四个儿子个个争气,你那三狼媳妇我刚才见了,会骑马、会打枪,是个文武双全的穆桂英!那女子她妈对咱三狼印象蛮好,我看这门亲事十有八九能成”。
那狼婆娘听得刘媒婆这么一说,满脸的皱褶笑成一朵菊花,人都爱戴高帽子,爱听恭维话,狼婆娘听见亲家母夸赞她的四个儿子,那心里舒坦得跟吃了蜂蜜一样:“我说吗,回家来咋不见你们母女俩,原来是给三狼说媒去啦,其实那女子我已经见过几回,人没有啥说的,就是有点疯,担心三狼以后管不住自己的媳妇。不过只要人家愿意,咱也不会说啥”。
刘媒婆知道亲家母故意卖能,也就随声附和:“亲家母我说你福人有福相,天下姻缘一线穿,你看那二狼娶了个内蒙媳妇,咱家三狼又说下个东北姑娘,咱家老四以后说不定带回家个外国女人,到那时四个儿子绑乘轿子把你抬上到凤栖街里转一圈,那才叫风光”。
狼婆娘急忙摆手:“不指望,不指望。只要儿女们过得顺顺当当,比啥都强。亲家母你给咱到菜园子割些韭菜,过年时还剩下一点麦面,咱今中午吃韭菜饺子,反正我估计三狼这几天就快回来了,是媒不是媒,也得七八回,这一次三狼的媳妇全靠你了”。
刘媒婆也是一个爱戴高帽子的主儿,一见狼婆娘吹捧她,马上拍胸膛保证:“没麻达(没问题),三狼的媳妇包在我身上”!两亲家母互相吹捧,把个屋子差点抬了起来,那春花抿嘴而笑,感觉到两个老人好像两个活宝。
饭刚做好漏斗子和大狼从瓦沟镇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郭麻子把林掌柜马队扣留下来了,从货物里发现了大烟(鸦片)。给林掌柜赶脚的汉子全部被郭麻子羁押……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张东梅智救三狼
其实郭麻子扣留林掌柜的马队是一次不得已行为,长安方面已经严词批评郭麻子沿路设卡盘查不严,致使大量武器流落陕北,无奈之下郭麻子来了个突击盘查,那林掌柜正好撞到枪口上。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多少年来那设卡盘查形同虚设,马队的掌柜们全都准备了沿途的买路钱,无论到那一个关卡只要你肯行贿,一般不会有人把马驮子卸下来详细检查,尽管烟土属于违禁物资,但是说良心话没有不搞烟土买卖的商队,光靠正儿八经的山货运输根本很难挣钱。这一点官家心里也非常清楚,他们不可能卡得太死,没有商队从关卡经过,官兵们就没有额外收入,拿什么吃喝 嫖 赌?
郭麻子扣押林掌柜的货物确实震动了整个陕北,长安方面通报嘉奖了郭团长,并且要求把那些私运烟土的贩子就地正法,以儆效尤。这样一来确实难倒了郭麻子,这十几条人命非同小可。屈指算来郭麻子已经从戎二十多年,从一个连长升任为团长,但是没有真正打过一次仗,虽然掌握着生杀大权,当年杀死一人犹如踩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但是郭麻子平日绝对不枉杀一人,郭麻子也知道那林掌柜在这一条道上基本上算个比较规矩的老客商,幸亏林掌柜这一次没有随队前往,侥幸漏网,最倒霉的要算三狼和豹子,因为他弟兄俩就是林掌柜指定的头儿。看样子弟兄俩难逃一劫。
一场营救三狼弟兄俩的活动由此展开。大狼首先劝爹跟娘把心放宽,发生这样的事件林掌柜不可能不管,况且大狼他们在赶脚的路上也遭遇过类似情况,有一次他们赶着马队路过甘泉,被潜伏在那里的土匪们绑票,还不是林掌柜倾力营救,才使大狼他们化险为夷。只要你有钱,阎王爷那里的路都能买通。狼婆娘也感觉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儿子们出外赶脚已经许多年,风风雨雨的事时有发生,可能这也是一个门槛,让儿子们遭遇一场磨难。大家不再说啥,围在一起吃饭,气氛虽然有些沉闷,但是还算平静。吃完饭大狼打算起身去凤栖打探情况,春花有些不放心,叮咛丈夫出门在外要处处留心。
大狼告别了爹娘,告别了岳母跟妻子,来到凤栖,他首先来到济世堂药铺,向郭善人打探三狼兄弟的情况。
郭善人埋怨大狼:“这件事已经发生几天了,你怎么才来”?
大狼说,他也是刚才知道,一知道就往县城赶。
郭善人说:“搁平时这件事根本就算不得啥,花几个钱就能放人。可现在情况有些吃紧,这件案子已经报告到长安,长安下令立刻处决人犯,杀一儆百”。
大狼听得此话脊背发凉,“赶忙问道:有没有什么营救办法?林掌柜那边有没有消息”?
郭善人说:“事发当日李明秋已经派人骑马连夜赶往内蒙,估计一来回最少也得十天,我怕十天以后黄花菜就凉了。李明秋又去找了杨九娃,想不到郭团长已经严令守城的士兵,四面城门严加把手,不许放杨九娃进城。看来郭团长已经铁了心了,下决心在杨虎城长官面前露一手,因为长安对郭团长很不满意,听说再不干出一点成绩,郭团长就有可能丢掉乌纱帽”。
大狼急切地问道:“目前用什么办法能够见到郭团长”?
郭善人两手一摊:“郭团长已经放出话来,谁都不见!那李明秋跟郭团长关系不错,被守门的士兵冷冷地挡在外边。现今这些官军就是这样,抓住的不放,跑掉的不撵,看样子是要杀鸡给猴子看”。
大狼从济世堂药铺出来,打听到李明秋的住处,看大门紧闭,上了台阶叩响门环,停一会儿只见一个老者开了门,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一看是个生人,便问道:“请问先生找谁”?大狼也就说得直接:“我是三狼他哥大狼,我找李掌柜”。那老者回答:“李掌柜不在家”。说着?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