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他是怎么找到的,除了有张破床和破桌子外,残破的屋里什么都没有。
“魅影,我终于找到一只野鸡了,”屋外,心泪兴冲冲的拎着一只野鸡走了进来,却在看见这男人时,明显的撇了撇嘴,一幅不待见的模样。
那男人倒也懒得理会我们,拔步欲走时,又被我扯住了衣袖,不由怒极的吼,“放手啦,你怎么这么缠人?”
我无视他的怒气,幽幽道,“带我去见血画!”
“什么?”他的音量提高,却很快换成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深思了片刻,点头道,“好,只要你敢跟我去魔城,我有什么不肯的。”
虽然看出他眼中的戏谑之色,我却因为担心血画而点头,心泪忙喊,“不能去啊,那里魔气太重,你……你会受不了的。”
我摇头道,“没事,我一定要去见血画的。”
心泪见我坚持只好丢开野鸡,扶着我起身道,“那我陪你一起去。”
感激的冲她一笑,我道,“不了,你不要去,帮我去夜来客栈通知谷公子,就说我有急事要去办一下,明天一定赶回来的。”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心泪急得眼圈一红,险些就要哭出来,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也说了那里魔气太重,你刚刚化成|人形,还是不要沾染的好。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再说血画也不会让我有事,你说是吗?”
心泪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却将一束白光射入我的掌心道,“有我的气息在你体内,你若有事我会感应得到,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我冲她凝重点头,那男人早已不耐烦的喊,“走不走啊你,婆婆妈妈真烦。”
瞪了他一眼,我撑着身子下床向他走过去,却双腿一软向着他站立的方向倒了过去,不得不出手扶住我,他再次厌烦的扫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横抱在怀中,喃喃的骂,“女人真是麻烦,要不是想看看魔君看见你的表情,我还真懒得麻烦。”语毕,脚下一沉,人如飞虹向着屋外的蓝天白云疾射而去。
湛蓝的天闪出一片清澈幽光,白云如棉花糖似的在我们身侧不时飘过,我抬眼见他一直看着前方,身形快得仿若离弦的箭,不由抽了抽唇角,冷声问,“喂,我们还有多久才到?”
他恶狠狠的看了我一眼道,“喂什么喂,我没有名字的嘛,叫我凤夜,至于多久,你闭上眼睛睡一觉就会到啦,真是麻烦。”
我挑了挑眉,心想反正自己也累了,索性闭上眼睛靠着他的胸膛睡了过去,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味,倒是很好闻的味道,我在这股清香相伴中睡得很熟,等我感觉到周遭全是肃杀之气时,睁眼触及的只有无边的黑暗,夜空黑暗如墨,连残月星辰都不曾光顾,四周的空旷令人无端生出不安的错觉,冷洌的风在我耳边呼啸穿过,隐隐还有惊涛拍岸的巨大声响传来,整个空间给人无比的沉重压抑感,让人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起来。
抬眼看着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一心看着前方的凤夜,我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扯了扯他的衣领道,“放我下来吧,我们是不是已经进了魔域?”
凤夜淡然瞟了我一眼,却没有放我下来的意思,只是说,“前面就是魔城,你待会儿不要说话,不然让他们发现你是修真的弟子,还不把你蒸煮煎炸才算痛快。”
我见他的神色虽然淡漠,语气中的关心却透着诚挚,心知他没有骗我,于是不再说话也不再乱动,任由他抱着我掠进一座巍峨的比人间皇宫还要宽广豪华的皇城之中,只是这皇城没有御花园更没有香艳夺目的妃嫔和宫女,有的只是空洞麻木穿梭而过的魔人和各色各样的妖魔鬼怪,闻着他们身上散发的浓烈味道,我有种作呕的感觉,急忙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我向凤夜的怀里凑了凑,试图将鼻子塞得紧一些,只闻他身上的玉兰花味最好。
颇无些无语的看了我一眼,凤夜虽然没有阻止我,却一幅嫌恶的神色故意缩了缩胸膛,我则继续往前挪动,他只得翻了翻白眼,任由我钻得那么近。
终于,他将我带进了魔城深处的一座宫殿,他的身份一定也很特殊,所以一路并无魔人阻拦去向,甚至没有人瞟他一眼,我就这么成功的被他带进了挂着“血炼殿”的后殿之中,他停在粗壮的柱子前将我放下来,向着飘飞的黑色幔帐后若隐若现的床帏呶了呶嘴,我明白他的意思,心下一紧,拨开幔帐慢慢走了进去。
硕大的冰床周围依旧飘飞着白色的幔帐,床幕四角依旧悬挂着一串黑色风铃,轻纱飞舞,银铃作响却并没有惊动冰床上沉睡的人,他深蓝色的长发披散在床畔,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是那一袭月白色长袍毫无折皱的衬托着他依旧挺拔的身姿,让我不断想起那个妖媚如美人,温柔如清水的血画,目光不由一暗,拖着铅般沉重的双腿向冰床靠了过去,却在即将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衣袖突扬,一抹凌厉的杀气向我扑面而来。
惶然的往一旁闪避,虽然堪堪躲开了他的杀气,却脚下一个不稳摔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肩头传来伤口被撕裂的痛楚,迫使我轻哼出声,而这声呻吟显然惊动了冰床上的人,他一个旋身奔到我身侧,在看清我的脸后伸手将我抱在怀中,愧疚万分的问,“丫头,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忍着痛伸手去抚他冰冷的脸庞,那没有一丝颜色的脸苍白的令人心碎,他却在我触及他的脸庞时伸手按住了我的手,嘶哑着声音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真的对不起。”
我的脸上绽出个淡淡的笑容道,“我没有怪你,真的,只是听说你受伤了,所以坚持要来看看你。”
他起身将我抱起来,却在目光接触到冰床时剑眉蹙起,想了想才抱我走出内殿,向着另外一间房子走去。
这间房里有宽大的床和舒适的被褥,他将我轻轻放在床上,半躺下身子搂着我的腰问,“你的伤不碍事吧?若非水晶石感应,我真不知道你会受这么重的伤,是谁伤了你?”
我摇头道,“不碍事,凤夜已经替我疗过伤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可为什么你三个月都没来找过我?你受重伤了是不是?”
血画的眸光微沉,却冲我淡然一笑,“没有,只是最近忙着没空去见你。”
“你骗人,你若忙着可以差小果来见我,我不许你骗我!”莫名的心中一慌,眼泪竟然不争气的滑了下来,看着我在他怀中落泪,血画平静的脸上终于现出紧张之色,慌乱的把我搂进怀中,喃喃道,“我没事,他想杀死我没那么容易,有东方不救在,谁也杀不了我的,你放心!”
“是谁要杀你?”我挣开他的怀抱,睁着一双探询的目光问。
他只是摇头,琥珀色的双眸里一片暗沉,“丫头,不要问,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现在告诉你对你完全无益。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是谁把你伤得这么重,嗯?”
我撅嘴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他哑然失笑,伸手抚了抚我脑后的长发道,“好,我不问你,不过你一定要让不救看看你,有他在,没有治不好的伤。”语毕,他的脸色陡然一沉,冷声喊,“不救,出来!”
窗边,现出一道幽暗的身影,慢慢移向床边,我在他的怀抱中一动不动,却抬眼看着立在床边的人。
正文 第二十一章、东方不救
东方不救,传说中三界医术最高的人,也许不是人,不过却是对医药天份超高的角色,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也没有他解不了的毒,反之,他炼制的毒药天下无双,同样无人能解,所以他虽然修为不高,却足以令三界之人闻之变色,敬而远之。+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绝顶人物却投身于魔教之下,不失为名门正派的巨大遗憾,也足令人神仙三界震憾了。
东方不救长得并不出众,当然是相比血画和凤夜而言,可他个子很高,人很清瘦,身影乍投下来的时候,宛如一道竹影笔直僵硬,只是他的脸却比冰霜更冷,一双幽黄的眼珠毫无生气,整个人宛若僵尸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伸手越过血画探向我的脉搏,淡淡的眉渐渐拧在一起,半晌又将冰冷的手指移向我肩上的伤口,被他的寒冷刺激,我下意识的颤了颤,血画立即将我抱紧了一些,冰冷的声音传出来,“是什么人伤了她?”
东方不救同样冰冷的声音回答他,“是水月妖姬。”
血画的眸光陡然一暗,仿似方才还亮如白昼的天突然变成了无边的黑夜,他没有说话,却抬眼看着东方不救。
将手缩回来的东方不救木然的说,“吃了我的丹药明天就可以生龙活虎,”语毕化作一股黑雾消失,我惊恐的睁着双眼,终于意识到什么叫做传说中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东方不救这个人,确实很神秘。
血画在目光落回我身上时恢复了一片柔和之色,温润的唇在我额头印下轻轻的一吻后,沉声道,“你先睡一觉,不救肯出手,死人也能复活。”
我冲他温柔的点头,感觉真的很疲惫,于是倒在他怀中沉沉入睡。
也不知睡了多久,伸手发现床畔空空如也,我受惊的醒了过来,移目四顾,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窗外依然是无边的黑,床边的白纱无风自动,诡异的令人惊惶。我不由失声喊,“血画……。”
然而,我并没有喊来血画,却将东方不救喊了出来,他仍然像上次一样神秘的出现在床边,伸手递给我一颗晶莹剔透的丹丸。我忍着对他的畏惧接过丹丸,正欲吞进腹中时,眼前白影晃动,一只手抢走了丹丸狠狠捏成粉末,血画盛怒的脸转向东方不救,充满杀气的声音低吼,“是他叫你这么做的?你怕他就不怕我也能撕碎了你?”
东方不救木然的耸了耸肩道,“横竖都是死,死在你们谁手中都不好过。”转身消失,房内又只剩下我和血画两人。
我抬头疑惑的看着他,却见他深吸了口气,冷若寒霜的脸裂出一丝温柔道,“我想你醒来肯定饿了,所以去给你熬了碗清粥,快喝了它。”说完,他的手里现出一碗热腾腾的粥,我爬起来欲伸手去接,他却躲开我直接舀了一勺喂过来,“你的伤还没好,让我喂你。”
满心的惶然顿时化为一片温暖,我对魔城的惧意也减少不少,一边咽下他喂过来的粥,一边凝神望着他的脸,三个月没见的他虽然苍白了许多,浑身的阴暗气息却似加深了不少,我不知道他究竟受了什么打击,也不知道是谁将他伤得这么重,可他不愿说我也不会追问,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此刻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温馨。
片刻,清粥终于喂完,血画将碗直接扔出窗外,却听不见摔碎的声音,他伸臂将我揽入怀中,抱得生紧,却是一言未发,而我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的忧伤气息后,也是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里。
很久很久,他终于放开了我,换作一幅轻松的神色道,“我送你出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待久了你会走火入魔的。”
我摇头,“不,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血画闻言眸光更加黯淡,却只是淡然一笑,“傻丫头,我还不能走,你没看见我的伤还没好,没有东方不救,我不能完全康复,那就不能出去见你了是不是?”
我沉默了,虽然知道他的话有道理,可就是舍不得这么快离开他。
见我不语,血画叹道,“傻丫头,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南荒等我。”
“你也要去南荒吗?”我这才目光闪烁,抓着他的手问。
他冲我点了点头,“不错,不过你要记住,不要相信传闻,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越是离你近的人就越要小心,真正的坏人会让你防不胜防。”
我似懂非懂的点头,忽然想起自己拜师的事,犹豫着问,“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不过你先答应我不生气好不好?”
他轻笑起来,一把将我抱在腿上道,“好,你说,我保证不生气。”
我看着他深如碧海的眼眸,小心翼翼的说,“我……我拜了圣尊……为师。”
他并没有如我想像中的生气,反而笑道,“很好啊,有圣尊护着你,我会放心很多。”
“你真的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我感觉你不太喜欢圣尊啊,每次提到他你都会不开心。”
血画这才沉了沉脸色,轻哼一声,“不是我不喜欢他,而是我不喜欢你那么崇拜他,在乎他,你知道吗?每次提到圣尊你的眼中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傻丫头,我只是在乎你而已。”
我松了口气,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向他说起拜师的事情,当他听说我被凌薇打至重伤,而剑尊掌门却要逐我出蜀山的时候,无边的怒意在他的眉宇间扩散,却强自忍着没有说出口,只是抱着我的动作更加的紧,看着他额头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我吓得不敢再说下去。
半晌,血画似乎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冷声问,“那么,在危急关头是圣尊出手相救,破了自己的誓言收你为徒是吗?”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圣尊只是不想我对人生绝望,怕我从此堕入魔道而已。”
谁知,听到我说这句话,血画脸上现出个奇怪的表情,有痛苦,有挣扎,有庆幸,也有怨恨,各种复杂的情绪最终被淡漠掩盖,他仍是用尖尖的下巴蹭了蹭我的额头道,“如此也好,有圣尊照拂,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说什么?”我讶然的问,他却一幅不打算说下去的态度道,“我送你出城吧,这里不适合你待下去。”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的要送我走,心中猛然一沉,从他腿上跳下来,负气的说,“不用你送了,我自己会走。”拔腿便往门口走去,我听见他在身后低叹,脚步莫名的一顿,我回头看着他,却见他已起身走过来,抚着我的秀发黯然道,“你单纯的像一张白纸,却不知魔城内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你想将你吃下去呢,有我在你固然无事,我却怕你吸久了魔气会影响心智,傻丫头,我何尝不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我的心一软,下意识的扑进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上的熟悉味道后,双眼一片潮湿。
他终于还是送我出了魔城,站在魔界的边缘,他仰头看着无边的夜空,握着我的手更加的紧,“丫头,等到十五月圆的时候,我们就会再次相见的。”
我知道他不会骗我,于是点点头,将他宽厚的手背拉到唇边,印下重重的一吻时,一滴清泪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微微一怔,伸手替我拭去泪痕,目光中柔情荡漾,“记住,再遇危难就调鬼仆来帮你。”
鬼仆?我这才想起七年前被我用鸳鸯咒收服的一对鬼火迟暮和倩雪,这些年未见,也不知他们修炼的怎样了呢。抬头,我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他故作神秘的一笑,牵着我的手一边踏出魔界一边说,“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只是叹息没有早点在你身旁守护你,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我笑道,“没有啊,要不是你救我,恐怕我已经在凤城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他没有说话,精芒乍现的眸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
终于,邺都就在我们脚下,他不舍的松开手,伸手又是一抱,我被迫倒进他怀中,却见他忽然垂首将濡湿的唇瓣贴上了我的唇,顿时,双唇相接,我如触电般浑身僵硬,而他则眼中波光流动,忽然转身化作云雾消失。
他还是走了,我怅然若失的伸手想抓住空气中的云雾,却只是抓了个空,失落使我满心仓凉,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不过想着月圆之夜我们便能再见,心情又好了一些,正想落下城去时,面前人影晃动,有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冰凉的脸,僵硬的身子,东方不救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如果没事的话,不要随便往魔城跑,城主可是力排众议以性命担保才能送你出城的。”
我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的问,“为什么?”
东方不救闻言现出个戏谑的笑容,“你不知道正邪不能两立吗?魔城若是毁在你的手上,城主可是要一死以谢魔教万千众生的。”
我的脑子一轰,仿佛被雷电劈中一般失去了知觉,东方不救看见我的表情时,眼中闪过一抹浓厚的杀机,可就在他扬手欲砍下来时,有人握住了他半空中的手,凤夜冷冷的声音传来,“你若是杀了她,只怕也简接杀了血画!”
东方不救闻言一愣,复杂的目光掠过我之后,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我面前。
望着夜色下静谧的邺都,我突然抓住凤夜的手问,“东方不救说的都是真的吗?”
凤夜回头看着我的手,又是厌恶的一瞟,冷哼一声飘然而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幻音仙踪
推开房间的门在瞟见桌旁那道修长的身影时莫名一顿,我的手在袖中一紧,原本暗沉的脸色愈发的沉了一分。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见我没有进房的意思,天慕扬两道剑眉微微挑起,幽暗的眼珠添了一丝暗郁后,沉声问,“恕在下唐突,姑娘很像在下一位故人,所以特地在此等候姑娘。”
故人?我淡漠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袖中的手却是攥紧又攥紧,冷冷的凤目扫过他的脸庞,淡然开口,“公子认错人了。”转身就走,我本不欲与他多作纠缠,却眼前一晃,一道黑影拦住了我的去路,明晃晃的剑刺得我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着天慕扬,沉声问,“公子究竟想怎么样?”
悠然起身,天慕扬冲我面前的人挥了挥手,“云璃,退下。”
拦着我的人低应一声“是”,身影迅速消失,我只是倚在房间门口,浑身冷气的盯着天慕扬,良久不发一言。
他见我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目光暗了暗,拔步欲走时,我身后忽然传来谷玉重的声音,“魅影姑娘,你回来了。”
我的身子一僵,天慕扬的脚步一顿,他凌厉的目光同时射向我,那眸中满是审视、猜度。
竭力压制心下的恐慌,我淡然回头,向着谷玉重问,“你有事找我?”
走到我身后的谷玉重在看见天慕扬的时候明显一怔,但很快就恢复自如,笑道,“我确是有事与你商量,不曾想你有朋友在。”
我的眉峰微挑,淡然开口,“他不是我朋友。”
“哦?”谷玉重愣了愣,移目看向天慕扬,却见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后,抬步从我身侧走过,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客栈的长廊里。
我明显听见谷玉重长吁了口气,偏脸看着他道,“你认识他?”
谷玉重没有回答,只是绕过我走进房内,径自坐到桌旁,还不客气的替自己倒了杯茶喝。
我冷洌的目光掠过幽暗的长廊一眼,转身进入房间,不忘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待我坐到了对面,谷玉重才问,“你认识皇上?”
皇上?我愣了愣,忽然想起天慕扬七年前便已是太子,这会儿登基为帝也没有什么奇怪的。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饮尽后,我道,“不认识。”
“不认识?”谷玉重明显一愣,似是有些不相信的盯着我。
“萍水相逢而已,他抽疯才跟着我回了客栈吧。”
“抽疯?”谷玉重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但见我始终表情淡漠,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说,“谷家暗卫报告说依然没有父亲的消息,可依我的推算,他们此时应该到了京城。”
我将茶杯放下,淡然道,“你只让他们追查两个人的下落就行了,天慕扬的贴身近卫龙侍和召阳。”
谷玉重眼神一亮,向着窗外低喝一声,“暗卫何在?”只见黑雾晃动,一条人影飘然落在他面前躬身拜道,“属下流枫在此,请少主吩咐。”
“即刻命所有暗卫在京城搜寻当今圣上的贴身近卫龙侍和召阳,即使是将京城的土地全部掀起一遍也要查到他们的下落!”随着他的话落,那人应声“是”便急飘出房,看身手绝不亚于中原一等的武林高手。
我的眼睫微微颤动,却很快消失于无形,就在我以为谷玉重会返回他的房间休息时,他忽然抬头说,“皇上待你……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说话,我心想他必是见到方才呼唤我的名字时天慕扬脸上的震惊之色,可即使如此,我如今已是换了一幅身子,天慕扬怎么也想不到我的魂魄还能再次重生吧!我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仍是一幅清冷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
见我不回答,谷玉重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儿,目光飘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猜他是在等暗卫的消息,倒也不好赶他走,于是起身向门外走去,身后传来谷玉重的声音,“你去哪里?”
“练功。”绕过廊道后,我来到客栈的院子,静谧的小院里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榕树,我盘膝坐到树下,拿出那本“幻音仙踪”仔细看了起来。
也许是看得出神,竟不觉天边已现出微微白色,一抹金光划破天幕滑入人间时,我已研习到高嘲处,竟是心潮澎湃无法自抑,忍不住从幻器中拿出伏羲琴,闭上双眼,按照秘籍中的旋律慢慢拨动琴弦。
铮地一声,伏羲琴悠扬悦耳的声音传开,我心中一阵欢喜,因是没有想到伏羲琴不止是上古神琴,居然还能发出比天下任意一把好琴还清悦的声音,手下不由自主的拨的快了些,一串串紧凑如高山流水的音符在四周跳跃,激起无数尘埃及落叶飘飞,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幻音仙踪的奇妙后,旋律愈发拨弄得紧凑了些,时而如瀑布飞溅,时而如清泉缓缓,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令人心情开阔,时而令人欲哭无泪的音乐就在我耳边不断出现,那前生今世发生的一幕一幕场景如海潮奔涌在我脑海里回放,对宋隐的痴痴爱恋他浑然不知,对天慕扬的倾心爱慕他狠狠践踏,对圣尊的敬仰如神却只能暗自压抑,对血画毫不控制的感情却因他的身份不时产生烦闷的情绪,种种过往经历使我心头沉重的不能呼吸,手指滑动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因此而缓下来,虽然闭着眼睛,我却能感觉周围凝起了一股肃杀的气氛,漫天飘落的尘埃与树叶越来越多,越来越快,不断响起的沙沙声令我心头更加的烦燥,手指下意识的拨快,感觉自己的衣袂也随风张扬舞动之时,忽然听见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呼声,声音那般近,似乎就在我的身边,我霍然睁开眼睛,与此同时,手下一顿,两只手掌拼尽全力才勉强按住了尤在颤动的琴弦,随着音乐遏止,胸口一阵急流狂涌,噗地一声,一口殷红的血吐了出来。
我怔怔的看着那团染红了地面的血,大脑一片空白。
那惨呼的人再次发出低吟,拉回了我茫然的思绪,抬头看谷玉重扶着廊道的圆柱勉强站着,苍白的脸上毫无颜色,只有唇边一丝未干的血渍殷红夺目,不由愣住。
他移目看着我,如墨的眸子绽出一丝复杂不明的情绪后,向着我坐的方向踉跄走来,却在我前方十米处轰然倒下,惊起无数尘埃与落叶飘飞,我这才发现院里的地面不知几时铺了一层极厚的落叶,抬头见我头顶的大榕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而没有树叶后,我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幻音仙踪的缘故?
谷玉重勉强坐起身子,用袖袍擦干唇边的血渍黯然道,“没想到我的功力竟如此不堪一击,在你的音波功下毫无招架之力,惭愧惭愧!”
我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和语言,脑海里仍在回想方才弹琴时脑海里出现的前尘过往,感觉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颤抖,心下不由一叹,将伏羲琴收进幻器后,起身向他走过去。
感受到我的脚步时,谷玉重抬头看着我,凄然一笑,“幸好我在小院布了结界,不然你这琴音不知要徒增多少枯骨亡魂呢,这琴以后还是少弹吧。”
我的脚步停顿,疑惑的目光四下扫了一圈,难怪弹琴时觉得心无旁骛,空间和时间都似停顿了一般,原来是他布了结界。恍然后,我将手臂伸到他的面前,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我将他轻轻一拉,待他站稳身形后,一缕纯正的蜀山真气滑入他的体内,感觉他苍白的脸上现出一抹血色后才撤手。
“多谢姑娘相救,”谷玉重长吸了口气,脸色虽然好转了一些,却仍是因为自己的不堪一击难以释怀,我有些不忍心的说,“那是伏羲琴。”
“什么?”他震惊的无以复加,却只是须臾间恢复神色,淡然一笑,“难怪我会支持不住,原来是败在了上古神器手中,有生之年能够听到优羲琴的声音,哪怕是身受重伤也值了。”
我瞥了他一眼,见他已经释怀,拔步正欲离开,他在身后说,“已经查到龙侍和召阳的下落,他们在东郊外一座旧宅子里。”
脚步一顿,我回头不确定的问,“东郊的旧宅子里?”
谷玉重点头称是,我这才想起难怪昨晚会在那里见到天慕扬,原来他是将众位修真弟子关在了那里,倒是再好不过了。我的脚步加快,一边丢下一句,“你再不赶来就晚了。”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谷玉重追了上来,他一边走一边说,“你别急,我有昆仑镜……”。我这才停下脚步,他不提醒我还真不记得这个了,忽然想起他说愿意拿昆仑镜与我交换魔教的解药,这才有些后悔昨晚忘了跟血画提解药的事,无论如何,燕城的百姓无辜,不能让血画再造杀孽了,至于昆仑镜,我要来无用,反而会招来祸端,换不换倒不重要。
我在暗想之时,谷玉重已拿出昆仑镜只一晃神间,身边的景物转换,我们落在了一间黑暗且狭窄的密室中,只见数十名修真弟子全都躺倒在密室里,看他们的样子,倒像是宿醉不醒,可我们心里明白他们是中了迷|药才会这样,一时倒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才能将这么多人带走了。
“外面已被重兵把守,皇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在此,若无昆仑镜,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谷玉重一边说一边在人群中搜索谷城主的踪迹,我也借机扫了一眼众人,大多数陌生的面孔中竟然也让我发现两个熟悉的人,比如苍山派的流星和赫连千兰,我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若是让赫连千兰发现我就是当年那个小乞女,不知道会把我怎么样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顺水推舟
须臾,我移步走向蜀山派众弟子,在落清风脸上重重的拍了两下,他浑然未知的继续酣睡,我转向右边,见是熟睡的慕容离,他不但睡得香,甚至还流着浓浓的口水,一幅花痴的样子,我忍不住打了他十几个耳光,直到他脸上全是鲜红的手指印才罢手,偏脸见谷玉重向我看过来,脸上透着古怪的神色,我挑眉,站起身子问,“有办法弄醒他们吗?”
谷玉重道,“似你那般虐待都不能把人弄醒,我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暗想他只知我趁机打了慕容离,却不知道这小魔王七年来欺负了我多少,可我也不想解释,只是望着倒的七零八落的人群深思。
这旧宅里是有密道的,只是我若使用了密道,难保不被天慕扬怀疑我的身份,一时有些后悔不该叫了和前世一样的名字,虽然如今长得完全不同,但若我真的启用了密道,天慕扬不怀疑就不是他的性格了。
思忖片刻,我偏脸看向谷玉重,淡淡道,“我去皇宫寻解药,你守在这里,如若今晚我还没有回来,你自己想办法逃生吧,天慕扬抓他们来估计是想收为己用,否则无需如此大费周章,所以一时半刻不会伤害他们,你可以寻时机再救他们。”说完,我起身走向他,“用昆仑镜将我送到皇宫。”
“不行,太危险了,我去拿解药,”他的剑眉蹙起,我冷然道,“我在皇宫可以来去自如,如履平地,你可以吗?”
他怔住,见我目光决然终于没有坚持,只见他手腕一翻,昆仑镜的光亮在我面前一闪而过,而我的身影已经落在了皇宫内院之中。
我落身的地方应该是冷宫,看着年久失修的破败围墙和满地无人打扫的落叶,我转身掠进了内殿,殿中有位宫女正背对着我在打地,趁她不备,我将她击昏后拖到角落,匆匆换上宫女的服装,挽了个宫女的发髻便溜出了冷宫。
拉开门,眼前无限幽长的过道及高耸的宫墙都让我有种恍然心悸的感觉,曾经无数个夜里,我为了天慕扬不止一次的入宫为他偷取密折及除掉一些挡他路的人,所以这个地方既让我陌生又让我刻骨铭心,如今景物依旧却物是人非,我心里腾起的郁闷可想而知。
深吸口气,我将前世的一切从脑海里摒弃后,抬步向着皇帝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碰到的宫女和侍卫看见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装载的人太多,反而失了人气,人与人之间的淡漠无处不在,即便是再多的人也只如行尸走肉罢了。
绕过御花园,我躲在暗处看着在万丈金光下巍峨高耸的“御书房”,正思忖着如何避开侍卫的耳目时,眼角忽然一晃,一条人影居然从我面前闪过直接掠向了御书房。我微怔,抬头见那黑影手臂微扬,数点寒光打在守在殿前的四名侍卫身上后,他们立刻一动不动不由一愣,等我反应过来时黑影已经窜进了殿中,那几名侍卫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表情和动作,应该是被特殊的东西点了|岤道。
我在惊异那人武功的同时,脚下一个轻点跟着他窜进了殿内,将自己隐在廊柱后,只见那人也在来回翻找什么东西,看他的体形和动作应该是个男人,我虽然不明白他在找什么,但心想此刻天慕扬在早朝,是寻找解药的最佳良机,只是这人若再拖延下去,一定会误了我的事。
于是,我也顾不得其他,手指在腰间一弹,灵墨立刻抖出无数金光罩向那人的后背。
正在翻东西的黑衣人陡然一惊,来不及回头便将身形急纵而起,虽然是暗算,我却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眼见他的轻功极好,竟然躲过了我的数道剑气,我心下一沉,直接腾身向着他跃起的方向再次暴射出无数剑花。
金光闪烁中,黑衣人仅露在面巾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震憾,他的震憾并非来自我微弱的武功,而是在我手上翻飞的灵墨,可他并没有因此停止动作,如烟尘躲开我的剑花后迅速反攻而来,飒飒的掌风向我着我的面门呼啸而上,手中的剑被迫从攻击变成了防守,我在不断的倒退中感觉到他强大的内力本源,那一刻我悔不堪言,早知道他的武功这么高,我就应该等他走了再找解药,如今不但拿不到解药,恐怕连命都要丢在这里了。
虽然这么想,我仍是银牙暗咬,拼了命的护住自己,他的掌风虽然凛冽,一时半会儿却还不能置我于死地,倘若我能拖到天慕扬下朝,也许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可惜,我能想到的那人也能想到,感觉到时间不多的他低叱一声,掌风愈发细密无间,一波又一波的攻势从四面八方向我包抄而来,我心里暗暗叫苦,脚步不停的往后退,眼看已经退到门边再无退路时,身侧忽然银光一闪,一条倩影落在我身旁,她双掌一推,一股强烈的光芒向着那黑衣人罩去。
我偏脸看向身旁的人,见是换作了一袭清雅装束的心泪不由吐了口长气,移目看向那黑衣人,只见他已从银光中破体而出,一双眸子透出血一般的殷红,我顿时感觉不妙,拉着心泪便欲逃走时,黑衣人忽然哑声道,“等等。”
愕然抬头,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见他瞟了我和心泪一眼,沉声说,“我只是来找一样东西,你们想干什么自便,不过不要再打扰我!”语毕,他居然无视我们的存在重新开始翻查起来,我和心泪对视一眼,均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这种结果对于我而言自然是最好的,悄悄附在心泪耳边,我低声道,“你有没有办法看看这里有没有天下最厉害的迷香神仙倒的解药?”
心泪点头道,“我试试。”
我松开她,只见她的双手交错而过后,两点幽光汇聚在她的掌心,缓缓将手掌划过双目,她墨一般的黑眸忽然银光闪烁,向着整个房间搜捕而去。
那黑衣人似有所感的回头看着我们,在看见心泪眼里的银光时剑眉微拧,却很快回头继续翻找,想必他要找的东西对他非常重要,否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