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一身白裳黑氅她牵着马匹走在秃木从中后头跟着的却是陆九家和一群鬼鬼祟祟的侍从
她是在半路遇到的陆九家心想自个也沒有银子便勉强跟这陆九家同路了
他倒是极力制止她去黑水寨但她却不得不去取回一样东西一根青铜铁棍孜然曾说那是他父亲所铸
所以这是孜然父亲的遗物也是孜然的遗物……
“什么人”
她才走至吊桥头便被几个守卫拦下了骆西禾却站在原地不紧不慢的开口“告诉你们老大乌尔将军的小妾在此望他能前來相迎”
“好你等着”
那人听是乌尔将军便急匆匆的跑回去禀报了陆九家则站在骆西禾的后头不由小声嚷嚷着:“真够厉害的才死了男人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骆西禾是听到了却只冷冷一笑并未接话
果不其然才一盏茶的时间那下梁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來穿戴倒挺整齐的但一见來者是骆西禾不由震惊了一会
“嫂子你怎成了乌尔将军的小妾大哥呢”这下他叫得倒是亲切骆西禾却对此不屑一顾她冷冷抬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轻声开口:“孜然到死也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好兄弟真是可惜了”
“大哥死拉”下梁又是一惊但骆西禾明白他只不过是良心不安而此地也不宜久留她也不绕弯子了直说:“孜然把他的兵器留在这儿了我要代他拿回相信下梁兄弟不会连这个都舍不得交出吧”
“当然就一破棍子嫂子你等着”下梁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再望望陆九家不由问道:“不知这位是……”
“宁国使节皇上派去与漠北讲和的”
骆西禾面不改色的开口这撒谎都不打草稿的本领让陆九家是见识到了于是他也只是笑笑毕竟稍微有点智商的必定会怀疑他们但这下梁果然是个蠢蛋直接给相信了
不过一会武器便送到了骆西禾眼前她一手拿过那青铜铁棍果然很重她差点就沒拿稳但依旧从容的抬头“谢过下梁兄弟使节还需我引荐就先告辞”
“好好嫂子走好”
下梁连连点头骆西禾同陆九家算是安全走出了黑水寨一过那吊桥她不由松了口气陆九家也惊讶的问着:“我说姑娘你为什么骗他你是乌尔将军的小妾这有什么好处”
“下梁最怕北蛮來占领黑水寨自然会对乌尔将军的小妾客客气气的在他们看來我本就是一风尘女子”骆西禾望着手中的铁棍不由皱起眉头孜然他走的太突然她还要好多好多话还未跟他说……
那天她抓着陆九家哭了整整一夜她悔恨当初就不该这么相信黑水寨里的人放任那些疑点不管这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然怎么会就连孜然的尸首都无法拿回……
孜然
骆西禾坐在马车里她抱着那根棍子拽紧了胸前的青玉闭着眼告诉自己哭过那一晚就不许再哭了
因为孜然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她颤抖的咬唇望着手中暖暖的青玉不由回想起那天当她问孜然为何肯与她一同回雁山时那一句答她至今铭记
他说总不能做一辈子土匪吧我得当个称职的夫君这才成~
这才成……
好
“等大败北蛮我就带你回雁山”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山河破碎新国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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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凉然十二月飞雪安阳以破为漠北所占据
宁筝身穿黑裳头戴一支金簪站于城墙头望着那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不由抿唇苦笑
想当初她曾说这第一场雪后就是姚绍年迎娶宁筝之时……可如今她苦苦等來的却是蛮兵与姚绍年撤兵叛国的消息
而在襄平新帝初立国号西宁
她已不明到底是国破家亡还是宁氏的一丝转机
当年太子宁褚被萧慈偷换现下算是恩将仇报自立西宁不前往安阳勤王也是理所应当
“姑娘这是要去哪”
陆九家扯着缰绳踏在雪地里见骆西禾一身黑衣抱着铁杵往街头走去这行了几月有余终于來这襄平城下但陆九家就是想不明白西宁初建这里应该是最动荡的地方为何她放着轻轻松松的日子不过偏要來这里冒险
“你可以走了不需管我”骆西禾戴上斗笠轻轻瞟了陆九家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襄平走去而陆九家却是二话不说一声不吭的就扯着缰绳跟了上去他身后的十几下属也紧随其后
骆西禾深知这陆九家不会离开便不由加快了脚步绕进巷子里毕竟她现下要去找的人可是这西宁的皇上骆西禾不希望陆九家这一公子哥來淌这浑水否则那只会有來无回
这里的巷子她不熟绕來绕去倒是绕不出去了就在下一个拐角处两男子正在戏弄一粉衣姑娘那哭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而骆西禾只是随意瞄了眼便要绕道而行哪只那姑娘指着骆西禾的背影直喊:“女侠救命啊救救我”
救
她能救到谁
而孜然死的那天有谁去救了孜然吗
这个世道本來就如此若要她善良对待那就是她自个找死
骆西禾沒有多想只是步子迈得更快了可才走出三步之外就被人拽住了肩膀她头见他是两男子中的其中一个便猛地瞪了一眼回去而他那虎头虎脑的样子让骆西禾不由觉着恶心
“姑娘你姿色不错呀跟哥哥我回去如何”
他微微蹲下身子以下往上望去终于是瞧见了骆西禾姿容她却是不慌慢条斯理的揣着铁棍幽幽抬眼“好啊带我回去吧”
“嘿头儿这妞爽快……”
那哥们正转身背对着骆西禾话还沒说完就被她狠狠捅了一刀子正中手臂未等他们反应过來骆西禾便丢下匕首朝巷子内绕去也不管那后头是什么动静她只管逃命
可这绕來绕去依旧是在这巷子之内若再出不去恐怕又要遇到那俩调戏良家妇女的痞子了
“在这里头儿这臭娘们”
骆西禾刚在想出路却听背后突然來了这么一声她头都不回抱着铁杵就沒了命的跑终于在下一个拐角望见了出口骆西禾暗喜这下有救了
她扑腾几下就跃出了巷子口可刚出去就撞在一人身上把斗笠也给撞落在一旁她抬头见來者却是连退两步“好你个陆九家不是要你走吗”
骆西禾蹲下身就将斗笠捡起重新戴上刚转身却见那两人追了上來不由一惊朝街口中央跑去那里行人众多就在骆西禾窃喜之时突然从前头传來一声:“皇上御驾闲杂人等一律退下”
皇上
此话一出本來热热闹闹的街道一下安静路人统统跪于街道两边就连陆九家跟那俩痞子都乖乖不动了骆西禾却依旧站在街道中央半步不移陆九家见此不由小声喊着:“姑娘那是皇上的马车你别去寻死啊”
寻死她要找的就是这西宁的皇上
“什么人敢拦皇上的御驾抓起來”带头的兵卫见骆西禾手握铁杵站于雪中不由急忙调集兵马把她团团围住这一幕让骆西禾不由想起那日寒风乍起北蛮也是这样把她同孜然包围的
骆西禾冷冷一笑并未反抗一下就被几个小兵抓了起來不远处的陆九家见此急忙跑出來指着她望向那为首的“军爷她她是我妹妹这脑子有点问題还请军爷包含哪我我现在就把她带走”
陆九家说着就冲入那刀枪之中一把抓住骆西禾的手腕正要走她却瞪他一眼猛地甩开:“我不认识你滚”
骆西禾冷声说完就面无表情的望向那为首兵卫:“我要见皇上”
“皇上可不是你想见就见之人”他把枪横在半空中直指向骆西禾这话音刚落打后头驾马來了一红衣女子她甩着长鞭厉声而來“干甚呢马车都停在这街口老半天了”
“参将这有一刁民……”
“骆姑娘”
袖香不等那人说完就跃马而下朝骆西禾快步走去而骆西禾却摘下斗笠疑惑的问着:“袖香你为何知道是我?”
“你胸前的青玉呀很是独特那日一见我印象深刻~”袖香说着就盯向那青玉挑眉一笑:“真是一块奇玉~”
“袖香我找皇上”骆西禾也不拐弯抹角她十分直接的就这样说明了一旁的陆九家有些恍惚他压根就沒想过这姑娘竟认识这宁军里的人
“你说穆大哥……呃不应该是皇上他这次征战受了点小伤骆姑娘回宫再说如何”袖香往身后的马车望了一眼这般提议而骆西禾听此赶紧让开了道跟在后头直问:“小伤”
“沒事儿骆姑娘不用担心”袖香收起长鞭将缰绳拉了过來笑着问:“姑娘上马吧”
“不必了我步行便好”骆西禾裹了裹大氅望着那白茫茫的一片不由迈起步子來
“那我跟姑娘一起”
袖香回头就把缰绳交给后边的兵卫随后大步走到骆西禾的身边一脸开心“你为何回來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回來的……他这几月都沒笑过大臣们还以为皇上得了什么病呢哈哈……”
“他本就不喜笑”骆西禾听罢则一脸的淡然她抬眼却将手中的铁杵更拽紧了几分而袖香见此不由问着:“那武器是甚据我所知姑娘可不会武”
“这是孜然的东西”她面无表情的回答着叫袖香有些迟疑“那个身手不错的寨主”
身手不错……
骆西禾听此只是一笑并未作答她踩在雪地里只觉着心尤其冰寒连孜然的尸首都无法保全的自己要如何报仇
“姑娘莫非他出什么事了”袖香见骆西禾不回话便如此问着毕竟这要沒事此人怎会丢下自己喜欢之人奔赴襄平
“袖香襄平这地段好吗”她依旧沒有回答倒是反问了这么一句话袖香也不恼挺认真的望了眼城墙笑着说:“襄平前有险谷后有黄龙渡易守难攻”
“如此说來确实是个好地方”骆西禾一脸满意的笑了袖香正要再说些什么谁知陆九家突然直冲过來盯着骆西禾便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是”
“陆公子你是个好人公子的恩惠我会铭记在心的”她冷冷抬头也只是这样平淡无奇的一句婉言陆九家则愣了许久等她们走出很远才再度追上去拦在骆西禾身前连连摇头“姑娘跟我走吧这是非之地不是你该來的”
骆西禾听罢望了一眼袖香但沒有说话直接绕过陆九家踏着雪往前走去陆九家欲要再追却被袖香抓了个正着她将他扯在一旁不屑道:“公子这姑娘可是要入宫做皇妃的人你可别來坏事”
“皇妃”陆九家不明所以的指着骆西禾的背影疑惑开口:“她男人刚死尸骨未寒她竟要做皇妃如此不道的事情……”
“胡说什么”袖香听到孜然死去的消息先是一惊但很快反应过來轻蔑的瞪着陆九家不屑一笑“她本來就是皇上的人”
在这之前她就是了
袖香沒有再与陆九家计较从这条长龙中拉來一兵卫直接吩咐道:“把这位公子送出襄平”
“喂你干什么我我才不要走我……”陆九家边喊边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行人愈走愈远
骆西禾虽听到了他的叫声却并未回头她望着穆河所在的那辆马车若有所思不知是在怀念曾经还是在自嘲如今
不知是步行了多久连马车也跟丢了她迷惘的走着这大冷天的竟飘起了白雪來等终于來到宫门前她却被门卫一把拦下“什么人”
“我……”
“她是我的人~”袖香一下蹦出來猛地打断骆西禾的话她拽过她的手盯着那门卫一脸你不让路我就吃了你的表情门卫见是参将哪敢拦住连忙让道
“看來皇宫是越來越严了这是个好兆头”骆西禾轻轻点头终于步入宫中这里与安阳皇城倒是截然不同安阳繁华无比襄平却是朴素了不知道有多少可骆西禾喜欢这里看着舒服不扎眼
“我先带姑娘去厢房休息”袖香四下一望见着了皇上的马车不由一笑拉着骆西禾就往厢房走去等一切安顿好袖香已走骆西禾才将铁杵放在床边自个却靠在床栏上略有紧张
这里陌生而又让她生奇等再度见到穆河之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次她义无反顾的弃他而走他会恨她吗
说实在的她害怕她不知道來这里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骆西禾知道只有穆河才能大败北蛮为孜然报仇
所以她非來不可
而就在骆西禾惴惴不安之时那雕花的木门却忽的被人推开……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黄河流水洗不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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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骆西禾一下愣在那里她抬头见來者只披了一件大氅可那布带上的血迹却还未干绑在白晢的肌肤上尤其惹眼
“圣上您还不能动哪圣上您……”
门外倒是喊声一片他低着头单手将关上把那群人隔绝开來等袖香出面制止外头清净了许多他才靠在门板上扶着花雕缓缓抬起头來
那一眼望得骆西禾只敢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他沒有说话一如既往的容貌清冷的双眸只是下巴尖多了些许胡渣
许久不知在这间厢房内沉默了多久骆西禾终于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自在的往前走了几步望着他这才行礼轻声开口:“民女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他听此却轻摇了下头盯着骆西禾的眼睛竟苦涩一笑“你來了”
“嗯……”她被他盯得有些喘不过气只好将视线投往别处望着那一边的陶瓷花瓶点头只道:“我來了”
话毕却又是一阵沉默她紧张的咬了咬唇只觉着这气氛越來越怪简直就恨不得挖个洞直接钻进去埋着让她好好静一静
可他刚才竟笑了袖香说他有好几个月不笑了但这好不容易的一笑却如此叫人心疼为何要露出那种像是已被人遗忘的表情出來让她心慌
直到穆河站在原地轻轻咳嗽几声她才突然回过神來撇头就望向他只披了一件大氅的身子骆西禾皱眉不由伸手将它裹了裹“都下雪了你伤沒好穿这么一点是想再染风寒吗”
他听罢虽有些愣然但终是摇摇头“一点小伤无碍”
“你皇上……为什么不问我吗那天毫不犹豫的离开你现在又回來了不问我为什么”骆西禾咬着牙说完之后还心有余悸可他却沒有开口只是闭着眼继续摇了两下头再睁眼时骆西禾则一脸不安:“那皇上急着來看我是何意”
她盯着他见他不说话不由一笑他还是老样子而她这皇上却喊得绕口无比
不错的穆河还是那个穆河
而骆西禾却是要变了样吗
“皇上回去吧太医在等你”她微微低头退后两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指那丝冰凉让骆西禾先是一震随后才疑惑的正要开口却让他先说了
“你不想见我”
穆河把手松开站在那儿问得她不知所措起來不想的确不想至少现在她不想见一见到他她就莫名其妙的想要靠近但那份隔阂却是一直横在那儿不偏不倚的阻拦着让骆西禾不由心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才是对的甚至怀疑自己应不应该來到这里如若当初直接带着铁杵回了雁山……那就不能给孜然报仇了可这报仇的代价却是重新喜欢上穆河吗
重新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曾忘记过这个人……
骆西禾犹豫不决的望着手指那一丝冰凉仿佛还留在那儿尚未离去直到听到关门声她才恍惚的转过身去
望着那空无一人的房间不由觉着有些心凉与失落
他走了……
对她失望了
骆西禾愣愣的盯向那被关紧木门再低头不染一丝尘埃的地面上竟淌着几抹血痕令她原本空荡的心再一次乱成一团
她一下倒在床榻上望着那房梁往事如同万花筒一般轻轻旋转起來变幻莫测却又息息相关
“我是孜然的娘子那穆河呢”
当初是她义无反顾的离开他身边也许有犹豫也许有过挣扎却安慰自己什么也不要想……而现在却是不得不好好想一想了
报仇对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否则她也不会來皇宫不是吗
孜然是因她而死她不能不管这条命定要把北蛮那群残忍的孽畜给一个个碾杀
沒错只要达到了这个目的怎样都可以
骆西禾终于想明白了似的推开那门却发现袖香正站在屋门外擦着银镖发愣待听到了木门的“吱嘎”声她才警惕抬头见是骆西禾出來了不由一笑“怎了姑娘待在里头闷得慌”
“皇上呢”她也懒得跟袖香说场面话了便直接问着袖香听此却不恼倒是笑得更欢了“姑娘想明白拉皇上在寝宫你若去了他定高兴”
骆西禾听此心里头略有难过为何这个人一直心系于她不曾变过呢
而又是为何自己把这个不曾改变心意的男人伤了一次又一次呢……
她步入寝宫袖香便站在外头不跟着进去了她朝门内走去却是碰到了李顺德他正从门里出來见到她却也不惊讶只是点头小声道:“骆姑娘婕妤在里头呢”
婕妤
穆河纳妃了
会是……李鸢儿骆西禾突然想起了这个人來李顺德既然在这里那么她一定也在而李顺德扶持穆河上位有功定不会放过让自个女儿翻身的好机会这等时候想必穆河也再难拒绝罢
那么现下她是应该进去还是离开
“姑娘”李顺德见她犹豫不决便催促了一声骆西禾这才转过身來可这心里边却又有些许不甘这个李鸢儿……
曾经可是她骆西禾的丫鬟现下倒是招摇过市的踩在她头上她怎心甘
不行假若她现在走了再想见到穆河恐怕是难上加难他那个木头脑袋定以为自己是不想再见他了绝对会傻啦吧唧的还真不來找她正因为她明白所以绝对不能走
“我要见皇上”骆西禾瞟都沒瞟他一样推开门就进入了弄得李顺德也不好说些什么他知道此人皇上喜欢的打紧若要轰出去那就是自讨苦吃看來这女人如此之久也还是不愿放过皇上
“你是……燕妃”李鸢儿正给穆河的额上敷毛巾听到了声音本是皱着眉头要责备的可见來者是骆西禾她倒有些懵了
“燕妃安阳以破这个世上再也沒有燕妃这个人了”骆西禾说着就走到床榻前也不管李鸢儿如何看待自己她就这么死皮赖脸的坐在了床上瞄着李鸢儿冷冷一笑“这里我來”
“你……”李鸢儿在心里边斟酌了一会却不再计较起了身便往门外走去整个寝宫里就留下骆西禾与穆河二人
她本奇怪这李鸢儿怎一声不吭的走了但见穆河闭着眼睛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便不由伸手挨到他的额头刚触碰就一股寒意袭來
怎么这么凉
太医呢难道病情加重了
骆西禾想着便正要起身去喊太医來谁知脚还沒站稳就被穆河突然抓住手腕惊得她将手中的毛巾也丢在盆中溅起一小片水花來
“别走……”
他闭着眼却紧皱眉头叫骆西禾有些恍然他现在……是清醒的吗
“皇上”骆西禾见他抓着她不放便蹲下身來小心翼翼的试探了一声“穆河”
可这两声之后他却沒有回应只是那眉头倒是越皱越紧了她心想着他大概梦到了什么不清醒了
骆西禾低头轻手轻脚的将他皱起的眉心一下一下抚平可让她无奈的是刚平就又皱了叫她真想一指头狠狠戳下去看不戳疼他把他戳醒了就好
“我早就说了让你穿这么少现在好了染上风寒了吧看你以后还乱來不乱來了……”她轻轻的敲了下他的额头可这说着说着声音却小了下去她为什么要关心他
她现在不应该要利用穆河把北蛮一网打尽吗如果动心了孜然怎么办他尸骨未寒她就这样对他
孜然临死前还让她去找穆河说什么穆河比他好……
好个什么这呆木头不爱说话出了什么事也不解释更是对于她不闻不问的……与其说是不闻不问这呆木头大概是相信她所以才什么都不问的吧
不行不行她为什么要给他找台阶下他有那么好吗他根本一点都不好除了对她一如既往之外就一无是处了
“别走……”
他咬着牙翻了个身差点滚到床下來让骆西禾看得心惊肉跳的她不由瞪着他的侧脸狠下心道:“你想睡床下你就睡啊我才不会管你你最好冻死算了”
这话音刚落穆河嘟嚷着什么又一个翻身骆西禾才明白今天是走了狗屎运不然怎么这么倒霉他还真滚下來了不过沒滚地上倒是摔在她身上了
“你这都还不醒你是想压死我他爷爷的……”骆西禾说到这里突然不挣扎也不出声了想当初孜然一口一个他爷爷的、你爷爷的现在却已是尸骨无存……
她静静闭上眼躺在地上望着穆河倒在她肩头的睡颜是怎么也开心不起來了
“算我欠你的”骆西禾揉了揉颈椎费力的将他扶起这还得小心不能碰到他受伤的位置简直就难伺候
还好床不高她估摸着如若拼尽全力那大概能把他给拖回床上去
说干就干她咬着牙脱了鞋一下跳上床榻她一下抱住他的腰在心里暗数三下就沒了命的往上拖她发誓她是有史以來第一次这么彪悍要换平时她小家碧玉的……也罢说她小家碧玉沒人信
“呀”骆西禾不由小叫一声这拖是拖上來了可重心不稳两人“扑腾”一下一起昏天黑地的就这么摔在床榻上骆西禾只觉着自个要被这硬木头给砸扁了
“真重……”她好不容易从他身下爬出來了却还剩条腿被他死死压住骆西禾顿时心生一念要是能一脚把他踹走就好但沒法子她不能真一脚踹过去吧不然她岂不成刺客了想着骆西禾便双手抓向那床栏使劲的挪终于把这条给扯出來了
好了大功告成那她走了
不行她是來干嘛的她不是有事和他说吗就这么走了那不白來了
骆西禾一边念叨着一边扯过被子给他盖上可被子还沒扯上她只觉着自己的手腕一下被人抓住往下拽去那棉再一折腾骆西禾心想完了完了她被穆河这个呆木头扯被子里去了这孤男寡女共睡一床……
虽然也沒什么她反正也要成他妃子这样好对付那该死的北蛮一些可现在这种情况却让她内心十分不安心跳都超出常理了不行不行如此下去……那还得了
她不由屏住呼吸穆河的脸离她只差分毫骆西禾硬着头皮一下一下的将他的手推开她瞪着眼睛心想这家伙怎么睡着了劲还那么大
好了就差这一点老天保佑……
但就是差这一点关键时刻穆河突然翻身猛地咳嗽起來骆西禾则趁机将手抽走这一动他警惕的回头正好瞧见她一脸慌乱的样子骆西禾半张着嘴跟个做贼心虚似的呆在那里
这跳进黄河还洗的清吗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时间悄逝恍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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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误会……”
骆西禾脸噗嗤一下就红了她抓了抓刘海赶紧从被子里爬起來方抬脚却被穆河轻手拽住她忽的摔在床上连满头黑发都变得凌乱不堪
“你要干甚”她不自在的翻身望向另一边倒吸一口凉气万分紧张的问着穆河听罢沉默许久他揉了揉额角终是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这一举动叫骆西禾大惊他居然居然……抱她在床上
这家伙不会是发低烧烧糊涂了吧
“你、你我那啥……今日不方便皇上不如改日……”骆西禾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自个在胡言乱语什么了她抬手本想挣扎着逃出这龙床上却听穆河轻声一句:“别走”
别走
她忽的僵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那床帘上的龙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來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此刻的无助与孤独……万人之上的天子竟对她说别走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提出这种要求吧
“好我不走”她慌了神如此回答他她不知道自己能给穆河的安全感会有多重
他听完却闭着眼将她往后一拉抱得更紧了薄弱的衣衫也在这举动中给皱成了一团而那近在耳旁的呼吸声让骆西禾咽了咽口水她抿着唇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找我何事”
他突然开口问了声音不大却就徘徊在耳畔让她听的一清二楚
对了她找他……
“给我一个名分然后把漠北赶尽杀绝”骆西禾一字一句的硬声说道那眼神也不由阴狠了几分不错这就是她的目的來找穆河的目的她要给孜然报仇给自己报仇
“皇后的位置”他轻轻睁眼望着她凌乱的发如此问道却让骆西禾怔然她依旧盯着床帘上的龙纹如此精细、威严的手工品在此时此刻却要模糊成一片了
皇后
曾经她多么的费尽心思机关算尽舍弃一切不管不顾的想要得到这居高临下的位置
而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地凉然她却觉着这位置太沉太累太孤独……
不是她所要的幸福
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快乐
因为德高望重这四个字从來都不是说的她
什么母仪天下她如此不成大器的一个人除了徒有虚名被人笑话还能怎样
她想着想着竟是笑了她突然很怀念穆河那时说要带她走的情形而如今是要走也走不掉了他已经被这座城池束缚被整个宁国束缚被天底下的黎民百姓死死束缚住了
再也不能带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不要皇后的位置我只要你封我为妃……这就足矣”她终于开口在穆河的面前越來越直白不曾考虑过那一层层后果因为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由穆河给她背负起來的
“你要什么封号”他松手再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一下一下抚平骆西禾则盯着那缜密的龙纹轻言一笑:
“厉”
对厉妃让天下人看看她骆西禾的厉害让北蛮好好认识一下她骆西禾的不择手段还有那个李鸢儿……
如若今儿个她沒來那睡在这龙床之上的人怕会是她了罢
“等拿下漠北之后呢”
他将她凌乱的发轻轻理好了再抬头却是问了这样的一句她又一次怔住穆河从不过问日后的事情如今却是变了吗开始在意她要何去何从了
“之后我要离开皇城带孜然回家”她毫不隐瞒的说了出來因为骆西禾知道不论她要做什么穆河都不会阻拦即使他难过……即使他难过为何她总让他难过……
她什么时候可以让他好好的笑一次呢
但那一笑过后她还是要走的得到了又要失去既然如此又何须在乎这个过程呢
这种难熬的过程与其坚守不如一笑置之
“你要走”
他的这一句不是疑问却是陈述穆河将手收回他默然望向她略带颤抖的身体不由低眉“你走吧”
你走吧……骆西禾听罢她忽然将自己的手紧握莫名的想再看看他但始终不敢回这个头只是僵在原地不愿离开
穆河以为她在为封号的事担心于是多加了一句“我待会去拟一道圣旨”
什么什么圣旨她想说的是骆西禾咬着唇望向胸前的青玉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愈加暗沉而她压抑了许久的心事终于脱口“他死了为了救我被北蛮人杀死的……”
“孜然是被马蹄活活踩死的那天……我就站在不远处却无能为力你知道吗我是看着他活活被乱马踩死的但是我连一句难过的话都喊不出來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骆西禾越说越激动她恶狠狠的握紧住胸前的青玉那似火的恨意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无处发泄就在她想一口气逃出这里的那个瞬息他轻轻抱住她将下巴挨在她的背后闭着眼沉默依然
骆西禾也就是在这时突然平静下來她愣愣的感受着他所传达的温度仿佛回到了当初她说那就是她所寻找的天寒地冻中的一丝微暖
是不是只要有他在便感受不到孤独了
那么就在临别之际好好的抓住这个人再好好的忘掉这个人吧……
“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骆西禾吸吸鼻子她伸出手來一把抓在他冰凉的手腕上轻轻一笑
他不会怪她的对不对即使她要将他的内心剥夺一空占据那个最重要的位置然后在得到一份与世无争的情意后决然离去……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怪她的对吗
她安静的等待着回话望那在半空中微微晃荡的流苏她不由将眼前凌乱的刘海撩在耳后这才看清那满目金银
等过了一阵子她收回视线见穆河久久不答心想着是不是睡着了她抿着唇犹豫的翻过身去望向他他却轻轻眨眼安静的靠在玉枕上见她过來了有些怔然的样子
“你你怎不回话”骆西禾进退两难她红着脸紧张的低下头不再去看他
穆河听此又见她这般只好移开视线自顾自的翻了个身子轻声道:“不怪你”
骆西禾察觉到了动静她小心翼翼的抬眼见穆河正背对着自个这才松口气缓了缓情绪方才差点羞死她了简直就是……这家伙怎么这么像个呆木头啊
看那眼睛眨的现在又背过身去好像她欺负他似的……
她欺负他了吗
骆西禾嘟嘴她搓搓小手真想一食指戳过去把他戳得体无完肤
但实际上她沒那么凶残更不敢去用手來戳他……
骆西禾最敌不过的就是他那一脸疑惑的样子特别是还带眨眼睛的利器要知道他那副表示不理解的样子外加眼睛轻轻一眨她就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东西要爆发了似的让她脑子混乱不堪
“你的伤……怎样了”骆西禾见气氛不对劲不由话锋一转只听他淡淡一句“无碍了”
好家伙找到出寝宫的机会了闷在这里也不是办法骆西禾忽的起身指着外头就脱口而出“下雪了出去看雪吗”
穆河听罢他撑着床栏坐起身來那头发乱成了一团他扯扯刘海揉着眼睛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让骆西禾低着头狠下心來硬声说“我來帮你”
说着她就一声不吭的下床将那绣着龙纹的锦衣和大氅拿來给他一件件娴熟的穿上最后衣带一系大氅披上再从镜台上拿过木梳待一切打点好后她却有些发愣当初在安阳这些事对着宁华昌不知是循环了多少遍如今换成穆河她竟有些不自在
“走看雪~”骆西禾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回过神來拍拍手她推开门走向正殿穆河则沉默的跟在后头大殿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一声跟着一声待出了寝宫的大门李顺德正站在门外候着
他见骆西禾出來准备说些什么却见穆河走在后头李顺德一惊赶忙行礼“奴才参加皇上皇上万福”
“免礼”穆河只是轻瞟他一眼便望向那漫天的白雪天未起风只觉着这飘雪洋洋洒洒落在琉璃瓦上覆满了整个庭院骆西禾也规规矩矩的走到他身边心想着那李顺德真是阴魂不散简直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皇上您伤还沒好这大冷天的皇上……”李顺德弯着腰他一口气准备说一大推但却被穆河冷不丁的打断“你下去”
“皇……”他低头作揖本准备继续纠缠却见穆河侧过身冷若冰霜让李顺德不由咽下话终是犹豫的地应了声:“喏”
随后他便弯着腰朝长廊的另一头速速走去
骆西禾看李顺德走了心里不知道舒爽了多少她搓着手望着那铺天盖地的飞雪蓦然想起去年也是这样一个大雪天她与穆河坐在马车上有说有笑的……
后來发生了很多事多到她快想不起他的笑他的淡漠以及他总挡在她跟前的身影
天是冷的他们就这样并肩站着偶尔有落雪跌在衣间她都不经意的轻轻拍去再次抬头却是把视线钉在了穆河的侧脸上他一如既往的表情冷峻而又暗藏太多伤痕
突然他低头轻咳了声再抬眼继续安静地望着这漫天飞雪只是那微微皱起的眉心让骆西禾沒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