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中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竟不觉寂寞了……
“轻点你当我是石头”
皇城以东的某间阁楼里一穿着红衣的女子正趴在床榻上任那白衣男子上药待上到一半便大声嚷嚷起來
“你不是石头是什么眼巴巴的去帮人家人家倒沒事自个却伤了一身”那男子一直蹙着眉头不曾放下红衣女子却“啪”的爬起來似乎 牵扯到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但依旧沒忘要干嘛她一把扯过那男人的衣襟药也被不小心打翻在地“钦白本姑娘厉害着死不了那几个沒头沒脑的走狗也被我杀了个透~只不过一个不小心叫那段狗贼溜了”
“你看看赔了夫人又折兵”那位被称作钦白的男子毫不在意自己被她抓着只是叹气的拿起另一瓶药來“香儿听话”
“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武功可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只是那群小人放暗器搞得我要毁容了”她说着就推开他然后随手拿起枕边的铜镜照了照脸不由娇笑一声“看我多漂亮你还不是也看上了本姑娘这张脸”
“香儿……”钦白已经不知道自个是解释了多少次“脸不重要”
“谁说的脸当然重要~它能蛊惑男人的心”红衣女子一把将铜镜丢在床榻上她指尖划过钦白的下巴嫣然一笑“看你脸长得多俏定迷死了不少女子罢”
“香儿”钦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度倒是不小看來是真生气了她顿时觉着无味甩开手望向无月的窗外“可是穆大哥不喜欢我这张脸明明我比那女人好看”
“所以说香儿脸不……”
“我跟穆大哥从小就认识了他体弱我虽不知他为何而入的血影门但我第一眼就看上他了因为他比别人都好看比门主都好看”那女子自顾自的说着让钦白觉得不好受他从來都不想知道那个叫作穆河的男人
“后來他离开了血影门不知去了哪”她低头将红衣裹了裹直道“喂快关窗户冷”
“成……”钦白无奈的起身他刚将窗户关紧却见那红衣女子突然换了副面孔她把玩着手中的银镖似笑非笑的望着钦白“我记得这窗始终是关着的罢”
“有人”钦白听此也四处打量了一番那女子却不动声色的将银镖在指尖绕來绕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的起身猛然望向天花板一支飞箭便急速飞來说时快那时慢她一个转身再一旋镖那在木梁上的黑衣人一声沒出就这样摔了下來
钦白见此则抬起凳子然后小心翼翼的砸了过去见那人不动了才松了口气可红衣女子却不以为然她又从布靴里抽出三枚银镖看准了朝那人脖子甩去见流了好大一滩血他也不动才放心的坐回床榻像什么也沒发生似的抬眼“方才说到哪儿了”
钦白听此他想了想却说“先把那人处理了为好”
“对了紧接着我也出了血影门那门主简直就是缠人魔追出了大漠再将我追到宁国还好你救了我否则嗯哼不我定能摆脱那家伙的~”她沒有管钦白说了什么自顾自的笑着那红唇微抿在灯火下尤是好看“我寻了许久终于寻到了穆大哥沒想到他已入宫有段时间了那时我才得知他正真的身份……钦白穆大哥很信任我~但他却不爱我”
“香儿”
“我入宫只想帮穆大哥完成大业”
“香儿”钦白突然摇头直吼着:“我不想听这个男人你懂否”
“不想”
她先是一愣因为钦白从未吼过自己沉默许久才重新笑着抬头“那说说……你饿了吗”
“饿”
“我饿了”她说着便起身拿上银鞭就往楼下走去钦白则背上药箱疑惑的紧随其后“你这是要去哪”
“出宫啊我知道~醉香楼的菜不错”她说着就加快了步子钦白却蹙眉“皇宫守卫森严你如何出宫”
“别废话本姑娘带你去看好玩的~”红衣女子一下跃到阁楼底仿佛自个并未受伤一般钦白只得无奈问着“那阁楼上的人呢他死在那儿……”
她听罢则挑眉一笑转身就射出一支银镖卡在柱子上“林兄会处理的管那么多做甚”
“欸”钦白这下只得闭了嘴他加快了步子才跟上了她似乎下到了阁楼的最底层她站在一片漆黑里小声问着声音尤是诡异“钦白你可知为何传言这兰阁闹鬼否”
“我略有所闻”钦白抱着药箱隐隐不安的又走了几步
“來这里的人都被我杀了哈哈~”她笑着便拉下机关石门一下被移开看得钦白目瞪口呆他一连后退几步有些失措的望向那一片漆黑“香儿”
“钦白本姑娘是信任你别人我可不告诉”她说着便点亮一根烛火整个房间瞬间亮了起來钦白见她得意的笑才松了口气“香儿你吓到我了”
他差点以为她是要杀他这丫头的行事标准他是一直都琢磨不透那红衣女子却大笑一声顺着阶梯走入石门下“钦白你一个大男人怕什”
“我啊就怕你受伤你一受伤就要來找我话说回來你那个林兄不是号称神医吗你怎不去找他反倒缠着我”钦白说着便跟了上去里头空间倒是挺大但灰尘却十分之重
“我乐意你管得着”她持着火烛绕了又绕钦白深觉自个是无话可说了他却在下一秒又想到什么似的问着“香儿你武功比那男人好怎不自个去救燕妃你岂不是在撮合……”
“拜托你告诉我她被掳走时一经是一阵子了我去她不得认出我來那就不是随便几句话能说清的事了”她忽的撅嘴气氛就这样僵住了只剩两人空洞的脚步声徘徊在空气里
“那……”钦白见不得这安静他低着头思绪有些混乱“你又为何要去帮他”
“哈钦白你怎这般奇怪穆大哥有事我能不帮”她倒是心直口快说得钦白也闭嘴自认倒霉了待出了地道那另一道石门也缓缓打开她一下跳出呼吸着宫外的空气钦白则站在那里望着她笑的样子犹豫的问着:
“是我的话能代替他吗”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原本能幸福的人
第二十五章
“钦白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带着笑却一脸疑惑“谁也不能代替谁呀包括你”
“也……”钦白抓着药箱的忽而松开他陪着笑“也对”
“走俏脸蛋儿随本姑娘去醉香楼~”她说着便把玩着手中的银子迈着步子走过脚下灰蒙蒙的断瓦这里原本是个造纸厂但随着时间的变迁忙碌的地方早已沦为一座废墟
醉香楼并不远这天凉爽让红衣女子的心情好上了不少才走到巷子的拐角处从对面却扑來一孩子他拽着钦白的手不放叫钦白不禁吓了一跳“这是谁家的孩子”
“你见过步莲姐吗你见过吧你穿着宫里的衣服……”他语无伦次的说着那红衣女子却不觉一笑步莲这个人她倒是认识燕南宫北房的人
“小兄弟这男人我现在要带走你是不是应该礼貌一点”她一脸漠然的将钦白往后一扯那孩子便猛地摔在地上“痛”
她却若无其事的蹲下身对着那孩子一脸媚笑“先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阿民我要找步莲姐你干嘛那么凶”阿民笨拙的爬了起來他拍着身上的灰尘正要说什么却被人一下抓住手那女孩是莫莫她抓着他的手对着那红衣女人狠狠瞪了一眼“你干甚欺负阿民”
“唷我欺负他小妹妹是他自己沒抓稳摔的啊”她轻轻挑眉然后伸手嫣然勾起唇角來“还是你们想死在姐姐手里呢”
钦白听到这一句就猛地将她拉起來急急的说着“香儿我们走吧不是醉香楼就在那儿么來带我去……”
“丑八怪我们才不怕死”莫莫突然站在阿民前面大吼着让那红衣女子原本随钦白返身的身子猛然一阵钦白也发觉不对但这次他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动她了只见她笑着回头诡异的将刘海甩在了后头眯着眼直问“你们方才说了什么”
“丑丑……”莫莫似乎被她的表情吓到了紧紧抓着阿民的手连脚都有些软
“丑八怪”她缓缓舔过唇角然后回头望了眼钦白带着不屑的表情指着那两个娇小的孩子笑道“他们说我丑呢钦白我丑吗”
“香儿你很漂亮”钦白不知道该如何劝只好这样说道这丫头冲动过头已经杀人如麻了那两孩子还小他不希望……
“可他们说我不漂亮~”红衣女子带着慎人的笑声猛地蹲下身來吓得莫莫往后一退一下踩在阿民脚上阿民这时也不敢喊疼只得战栗着缓缓挪动着步子
“香儿他们还小沒见过世面……”
“你闭嘴”她背对着他抬头又是一声慎人的笑“钦白你若管那便别怪本姑娘手下无情”
“莫莫……我们还是走吧……”阿民小声的开口已经抖的不成模样了那红衣女子却把玩着手中的银两漫不经心的开口“你们说的步莲我认识”
就这一句话阿民和莫莫突然就不想走了却也不敢往前只是激动的站在原地问着“好姐姐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吧”
“好姐姐刚刚谁叫我丑八怪的”她倒是慢条斯理的对着月光照着手中的银子不由一笑
“漂亮姐姐是莫莫嘴巴坏是莫莫不好莫莫和你道歉……”她抓着阿民的小手胆怯的低着头一个劲的道歉钦白这下是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红衣女子却收起银子亮出猛然一枚银镖來“钦白别打扰我和他们玩”
“香儿你够了她们还是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了孩子就可以乱说话了就可以不尊重人了倘若孩子犯的错不足为错那么……孩子是不是也可以杀人了”她带着笑问出來的话却叫钦白不知该如何回答见他不做声她则舔过那银镖尖利的刃头“门主在我三岁那年就教会我要如何杀人了……他说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这世间除了生就是死这世间啊是容不下沒有力量的人的谁笑话我那是他们找死 他们敌不过我是他们自个废~死不足惜哪怕是这么小的孩子也死不足惜”
那狰狞的面目叫在场的三人都恍然沉默只有她还在笑着骄傲却又煎熬“钦白你喜欢我也是你自找的喜欢我这么个女人是你自找的你也死不足惜啊~哈哈哈……”
“香儿是是我自找的但我现在不能死万一你又受伤谁來心疼你”钦白皱着眉头他往前这一番话叫红衣女子愣了许久待他走到她身前她却伸手将银镖对准背后轻声对着眼前的两孩子说“你叫阿民是吧你们的步莲姐姐快死了还不快去救吗”
“什么步莲姐怎么了好姐姐她在哪里”阿民一下走到莫莫身前望着一脸残忍的红衣女子却是不怕了她却晃着手中的银镖望着巷子口直笑“她在皇宫啊只要闯进皇宫就能找到她了只要找到她你就能救她了~”
她笑得诡异阿民却笑得一脸单纯他深深鞠了个躬拉着莫莫的手就朝皇宫的方向走去钦白见势不妙大喊着“回來你们回來皇宫不能闯闯了就是死啊”
“谢谢你漂亮哥哥但我们不怕死我们要救步莲姐~”莫莫听罢她边跑边回头那样纯粹的笑容却是手持银镖之人嫉妒的
钦白见他们跑的沒了人影不由将药箱一下砸在地上里面的药瓶子碎了一地红衣女子听着那破碎的声音先是一愣她缓缓收回银镖却又是一笑“生气啦”
“香儿他们他们和你不同他们可以幸福的”钦白恨恨的攥紧了锤头她倒是不以为然“那我呢为何我不可以”
“……香儿你听我说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如此痛苦也不是……”
“那钦白你倒是告诉我”她猛然站起一把将他摁在巷子内的石壁上冷然问道“为何我就必须痛苦为何我就必须不幸为何他们就可以啊钦白你告诉我啊”
“怎么不会说话了方才那么信誓旦旦现在呢哈哈你根本就不理解因为你不是我”她忽然送开手笑得一脸狂妄待她退后却又被钦白一把抓住他盯着她认真道“所以香儿我來给你幸福好吗”
好吗
他说完她就沉默了然后低头狠狠甩开他的手带着不可一世的笑举起袖中尖锐的银镖“我有它就够了你算什么”
她冷笑一声然后退后朝醉香楼走去望着她不见的身影钦白顿时觉着无力他蹲下身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起身朝皇宫的位置跑去
他要救那两个孩子必须救那两个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就可以死难道那丫头就不清楚活着就是幸福这个道理
等救到了两孩子他一定要告诉那丫头活着就是她的幸福啊
红衣女子忽而回头见那人未追上前來就不由一跺脚“他就这点能耐”
终她绕着原路往回走去却不见钦白的人影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药瓶……莫非他真傻到去救人了真碍事
她皱下眉头狠狠朝皇城的方向踏步而去那路边的街景都一一晃过终于在一个拐角她见他靠在无数竹竿的中间正要开口才伸出的手却被钦白的一句话打回“他们死了”
她听此半张着嘴却觉着可笑“那又如何正是我想要的~”
“被乱棍活活打死的”
“怎么你同情”
“我站在这里却救不了只能看着他们被活活打死”
“钦白”她蹙着眉一手打在竹竿上响起一片“劈拉”声但靠在竹竿上的男子却无动于衷他起身望着她冷冷的面庞竟缓缓开口“你能救他们的你能不让他们死的……香儿你以为你是神吗”
他冷笑一声随后从她眼前一步一晃的走过这下红衣女子也笑了她望着袖中的银镖不知望了多久才自言自语的闭上眼“这就是他说的幸福吗这就是所谓的幸福”
“这不过是他人不要的痛苦”她转身朝那已成为废墟的大门走去她一直不明白这座废墟为何在“死后”还可以这样被利用着还可以这样不被人遗忘呢……
终她还是留了一道门留给那个她再也不想见到的男人
“我漂亮又厉害但谁也不需要我谁也不穆大哥需要我”红衣女子收回银镖深深一笑“他不会觉着我杀人是一件坏事~”
那夜深人静的巷子里除了一位老大爷疲惫的目光便什么也不剩他东奔西走却不知即使寻到了那两孩子也只留两具冰冷的尸体了
即使寻到了那两孩子一切都晚了……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因为有家人这种东西钦白才会说他们可以幸福的
他们原本是可以幸福的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这宫这人终不同
第二十六章
百花相继谢去枝桠上的碧叶却愈发葱郁就如同此时的燕南宫天色暗下凉风习习燕南宫内却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燕妃也真有心”元妃坐在宁华昌的边头她笑得一脸温顺今日是骆西禾为了给那些新秀们机会的展示宴也算是卖个人情
只是她不知为何那步莲竟与花桢越走越近这两个同病相怜的人看來是找到了“挚友”可骆西禾却不以为然在这宫中所谓的情谊是比蜘蛛网还要容易断的东西
这种随手就能泯灭的东西怎可依赖……
“你们若是有禾禾一半的用心那朕也不用愁了”宁华昌拿起一杯酒他们正坐在院子里赏舞在前头跳着的似乎是元妃宫里头的人见他笑得满意一旁的元妃也不由拍了拍手而这一幕让站的远远的骆西禾尽收眼底
她轻轻一笑丝毫不在意她们的争宠这宫待的越久就越寂寞就越麻木她觉着很累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容易但在一起却比登天还难
又两个月过去但任她如何等也等不到穆河的消息宁华昌对自己也愈來愈淡看來那些新秀还是有点本事的只是她骆西禾可沒那么容易下台
“娘娘外头热闹非凡你为何待在长廊只是遥望”姚绍年刚刚会过宁华昌便朝骆西禾的 方向走去待走到她跟前他才犹豫的问着
“将军你放着花容月貌的公主不管却來本宫这儿凑热闹又是何意”骆西禾望着他一身黑衣在灯火中她差点将他看成了穆河
姚绍年倒不在意她如此问但也只是笑笑在那耳旁轻语的微风中她着着一袭素衣而上头的兰花纹路叫人愈看愈美他们就样沉默许久最后不知是谁开口了骆西禾就借着要看看自己宫里的嫔妃的理由回了房
外头分明是歌舞四起而这屋子里却连一支蜡烛也沒点显得空荡荡的沒有实感她倒是知道花桢和步莲已经准备好出场了水嫣儿也打过了招呼只有那袖香怎就不见了身影这么大好的机会居然错过她來宫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人心骆西禾是越來越看不懂了她一下坐在凳子上望着这黑漆漆的一片再望望外头的灯火通明不由想逃逃离这只剩下华丽皮囊的皇宫逃离这个已经让她厌倦了的纷争……
可是那个说要带她走的人却迟迟沒有出现
“那女人在宫里举行宴会你竟不去不怕被怀疑”林长白捏着棋子一脸疑惑的样子而坐在一旁同他对弈的红衣女子正是袖香她将刘海撩到耳后然后摁下一颗黑子不以为然的开口“我对那玩意沒兴趣真不明白那些女人为何要如此争先恐后的上……”
“因为这是机会”林长白轻轻一笑他看准了下下一颗白子挡住了黑子的去路“莫失良机”
“不林兄”
袖香抬手又投下一颗黑子叫林长白的白子忽然陷入十面埋伏当中无处可逃她欣然一笑“那是浪费时间”
“欸姓穆的这姑娘太狡猾我敌不过这死局你來破吧”林长白说着就起了身他拍了拍穆河的肩膀而穆河正望着窗外发呆他回过神似乎会意到了便走向棋盘才看了一眼便摇头“必死之局何苦挣扎”
“欸就连你也沒办法了”林长白一脸不爽他可不想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只见袖香将手中的白棋丢下笑着起身“穆大哥说得对走到绝路就是绝路了绝处逢生这种事本就不多见”
“你这什意”
“我意思还不明白林兄你可给姑娘我听好了这次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要万事俱备不要投机取巧否则将要葬身的不是那狗皇帝而是我们三懂否”她说着便清了清嗓子喝了口茶将目光投向穆河希望能得到他赞许的态度可他只是沉默的望着她不说话也不点头更沒有摇头
袖香顿时觉着尴尬她抓了抓刘海不自然的望向了别处林长白倒是皱起眉头來“本王当然知道犯的着要你这小丫头片子教训麽哼本王告诉你这狗皇帝的人头你们还谁都别抢总之我林长白是要定了谁若不识好歹把它给抢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得得得谁会同你抢那皇帝的人头值几个钱对于我來说人死了就屁都不是”她又灌下一杯茶像喝酒一般的豪爽林长白听到这里倒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子“袖香本王还有一件事要同你说呢”
“啥事”她一听他叫她名字便有些不习惯但还是应了声
“这卡在兰阁柱子上的银镖可是你的”说着他便从衣内抽出在灯火的照耀下袖香只是看了一眼便点头“不错怎了”
“那日我以为你出事了于是进了你的房间”林长白一脸严肃却让注意觉着好笑竟笑出声开“本姑娘能出甚事这皇城放眼望去谁能成为我的对手”
可林长白的下一句话却让袖香笑不出來了“我见到那地上有一滩乌血想來那人是被你伤到了随后你也追出去了吧”
“等等”袖香诧异的抬头她不可思议的摇头“不对那人早就死了我是想让你去收尸的但你说他不见了尸体不见了……”
“死了”这下轮到林长白吃惊了他望着手中的银镖不由一颤袖香却很快反应过來她回头望着穆河直道“穆大哥代家那些人怕是已经发现了兰阁的秘密……”
“不还沒有”穆河轻轻摇头他望着烛火不由开口“他们若真知道那你定会遭到埋伏他们还未动你就证明他们还不知道密道”
“什么玩意欸先别管这袖姑娘你日后得多加小心他们可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林长白好心提醒着却遭來袖香的一记白眼“小心甚本姑娘一个人就能让那群狗贼死无葬身之地”
“长白说得不错你日后要多加小心”穆河皱着眉头认真道听得袖香一阵心暖她欣喜的笑了笑“穆大哥我会小心的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林长白见此他将银镖一下丢在桌子上打散了几颗棋子“看看这就是女人完全就不是一个态度我说袖姑娘你可能对本王礼貌些”
袖香听罢一笑她将棋子重新按方才的位置摆好后才认真开口“林兄最开始是你要我兄弟相称的如今你想让我改口也成那我就叫你林皇子如何从今往后便不再是兄弟……”
“欸等等等等……袖姑娘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林长白见这气氛不对便连连投降但袖香可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对呀本姑娘也不过随口一说那林兄也还当真了呢你能当真莫非姑娘我就不能当真了”
“你……”林长白实在被气得无话可说他不想这丫头片子倒是古灵精怪的让他摸不着头脑那姓穆的也是同样为男人竟不过來帮帮自己还淡然自若的看着他被弄得哑口无言
真是无言以对
“姚绍年已经答应了协助你们以为他可信得过”穆河突然开口让那两人瞬间停止了思想斗争这个问題是袖香先回答的“半信半疑毕竟姚绍年喜欢骆西禾而穆大哥那日在竹林的木屋里公然抢走骆西禾叫他面子上挂不住不说明显的你是情敌呀男人不都很讲尊严这玩意麽姚绍年是个打了胜仗回來的大将军你要说将军不狂妄我还真不信……”
“但这男人却又信守承诺也不是不可能不帮我们反正他不帮我们也要掉面子帮我们至少这方面沒掉面子你说呢”袖香一口气就说了一大堆听得林长白云里雾里的“什么掉面子这方面又是哪方面”
但得到的回答却只是袖香一脸嘲笑的表情穆河倒是不紧不慢的开口“暂且信他”
“就这么决定了本王还什么也沒搞懂呢……”
听到这一句袖香十分想回难怪林国被灭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一个不在道上的皇子但仔细一想也罢这事儿又不是他自愿的亡国之痛她就不要再在伤口上撒盐了以免耽搁了穆河的大事
“林兄你日后会懂的”她终也只是说了这样一句
燕南宫的灯火依旧辉煌无比倒是显得这间小屋子十分简陋完全的不可比但这三人却越谈越畅快心系在那同一根柱子上哪像那宫各自盘算着各自的利益各自都想利用各自怕上那颠峰……
这宫这人终是不同的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往事却不能如烟
第二十七章
夜已深皎月凄凄的挂在云雾里今晚无星却灯火四起落在那长长的红柱上随着飘扬的短带一起晃动
姚绍年喝了点儿酒他在理着衣襟想着那日骆西禾趴在自己怀里的样子便握着拳头若有所思的猛然转过身脚一滑竟生生坐在了将军府的台阶前他倒是沒有很快起身反而抬头望着石门口妖娆的灯火苦笑
他想她大概就是那日飞雪中带着斗笠的女子罢闯了自个的葬礼还真是一个奇女子他也未从想过那日与自个交战的男人竟和燕妃有干系而那男人的身份却牵动着宁国日后的走向……
今时他姚绍年也不过是一颗拖延宁华昌的棋子他愿意助他们也只因为央兰……这个颇有慧心冷艳倾城的女子
只可惜在诞下太子后便去世了也让萧慈捡了便宜她独揽后宫在先帝死后更是残忍的毒害妃嫔想尽法子的驱除其他皇子终宁华昌登基她的地位又稳定了几分但宁华昌却不是萧慈的儿子姚绍年是知道的萧慈自个的儿子早被……
他想着便不由觉着身体更热了一分他抓了抓脖子皱起了眉头來他……曾答应过央兰一件事他必须说到做到
“姚将军你为何停留在此是知道本公主在里头不想见吗”一个声音从上方传來他抬头那是宁筝宁华昌的妹妹平时低调不怎么在出现除非是一年一度的国宴否则是个半步不出门的主儿他不知此人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他与她的大婚就在今年的第一场雪后
“公主与末将成婚你定会后悔末将还恳请公主和皇上细谈请皇上收回成命”他说着便站了起來望着眼前精心打扮的女子不禁一阵愧疚倘若如今不撇开这层关系那么他姚绍年日后定会将她伤个彻底
“姚将军本公主是不会去替你向皇兄求情的今年的第一场雪后就是你娶我之时这是天命将军天命不可为”她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任凉风鞭打着那柔柔的发丝在鼻梁前摇曳着宁筝不由眯了眯眼却望得姚绍年更加分明了
但姚绍年却不知在眼前的这个人她从十岁那年就将他刻印在了心底这门婚事也是她向宁华昌求的
九年前炎炎夏日她很少出院子那日是为去见碧池中的白莲听自家的宫女说那白莲是十年难开一次的既是难得那定十分出奇她便带着好奇心出了院门但不想那日却人山人海宫里人都來凑热闹她生來就讨厌热闹便转身离去却在宫中迷路了
在安静的亭外她望见 一男子躺在草堆中吹着笙一脸爽朗的笑容她就远远的望着后來竟却被他发现了但他并不恼还笑着朝她走去她怕生便躲在柱子后背对着他开始结巴“你你你你你……别别过來……”
“你是谁”他却不听她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吓得她一下滑倒在地将他也拉了下去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他压在她身上望着她水灵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子才忽的起身一脸抱歉的将她扶起“我碰了你我会负责的”
他这样认真的说着天知道她的脸有多红她低下头握着拳却欲说无言
“不然我娶你吧”他拉过她的手恐怕这句话如今已成为了一句年幼的玩笑话但宁筝却一直当真的记着到今也不曾过忘
今年第一场雪后就是你娶我之时
宁筝望着现在的自己和现在的姚绍年想自嘲一番却硬是笑不出口她不再是当年羞涩的小姑娘了他也不是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娶她的少年了
可往事却不能如烟因为烟会散可曾经不会她一直记得为了后來而记为了能让自己不那么寂寞而记为了和他在一起而记
宁筝走下一节阶梯她站在他跟前沒有笑却皱起了眉头年少无知的那年多好为何此刻却要冷眼相待
“你喝酒了”宁筝望着她思量一番才开口“你是去了燕妃的晚宴”
“是”姚绍年点头然后推开她朝上走去“公主夜已深你请回”
宁筝听罢却转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叫姚绍年不由一停有些不耐烦起來她却是不依不饶的问着“莫非你就对我沒有一丝想法”
九年前她懦弱沒能抓住他让他随大帅出了皇城驻足边疆倘若当年他走时她有好好出现同他说她喜欢他她想让他留下而不是憋着满肚子的言语放在心里躲在那紧锁的门后都沒能赶上他的一句告别的话那么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公主末将已心有所属”他望着她雪亮的眼睛淡淡的说出这样一句话而他知道他心中的那个人不是燕妃而是那年的央兰……可她们两个却如此神似可惜央兰不会哭不论遇到了怎样的事儿她都不会在他面前哭
大概她是嫌那时的他太小太不懂人情世故吧而如今他想待骆西禾好却不因爱
打第一次望见她就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像见到了央兰以至于每次遇见她他都忘了要如何说话
“心有所属你看上了宫外的女子”宁筝沒有问那个女人是谁她不会问因为问了她便会忍不住去查她会忍不住的去变成那个连自己都讨厌的女子
姚绍年却不觉一笑在他看來这个问題已经无关紧要了“她死了”
就这一句话宁筝松开了手随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上了台阶把将军府的大门推开里边的侍卫见姚绍年走远了才将不动声色的将那陈旧的木门关上
让人心寒的“吱嘎”终于淡去宁筝却依旧站在原地她想笑却开不了口她怕笑着笑着就忍不住要哭出來
他说她死了
那个女人竟死了
她宁筝愿意和所有人作对可她不曾想过自己的对手居然是一个已故的人她要如何才能同一个已故的人作对她要如何才能打败一个死人
“只要活着就是赢”
皇城尤其偏僻的一间屋内袖香指着宫图就是一拍拍在林长白的肩上叫他差点摔凳子下
“袖姑娘本王当然知道活着就是赢这个理儿但倘若你继续如此亢奋下去我怕是沒出兵之前就先被你一掌拍死了”林长白恶狠狠的拍了拍肩膀在烛火的照耀下那小眼睛显得尤是幽怨
袖香见此也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她算是坐了下來依旧激动的开口“穆大哥让我打头阵本姑娘当然开心~头阵你懂么本姑娘比你那些残兵败将可要有用得多~”
“成成成我是败将他们是残兵你袖姑娘是大英雄女英雄”林长白一个摊手无奈道“满意否”
“哈你这是变着法子來笑话我罢”袖香不以为然的喝了口茶她刚一放下又想起钦白说那俩孩子死了的话她不由皱起眉头死了就死了呗她袖香还怕多杀几人要说无辜天下无辜死去的人多了是还差这两个吗无非是钦白意气用事
“姓穆的你真要将这事交给这丫头本王十分堪忧啊”林长白说着就躲得老远但始料未及的是袖香并未出手她沉默的握着茶杯然后缓缓抬头让林长白有些紧张
“相信我”她这样说着让林长白看不清表情但如此严肃的气氛却要他不由点头他觉着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丫头
“长白你的兵要如何进城”穆河望着宫图突然如此问道林长白听此则愣了一下沉思许久袖香却指着郭城开口“九月皇上要让姚绍年出征首战漠北到时候同他的军队一起混入皇城在东市分道我带你的兵走这路南上破南门南门一旦破开皇宫的羽林卫定会被吸引”
“然后姚绍年带着自己的兵破北门到时候皇城大乱不过这还不够林白长你去找公公带人在皇宫内纵火本姑娘就不信那宁华昌能撑住局面然后穆大哥紧随我之后同公公他们会和待我抓到了宁华昌林兄你就等穆大哥处理了所有琐事之后在杀了那狗皇帝罢”
她一口气说完让林长白简直是刮目相看他点着头直道“本王倒是不急着杀他本王要带他游街示众~”
“慢着这事等会再议”袖香突然起身她望向窗外皱着眉头道“他來了”
“谁”林长白显然不知情他刚问完穆河便转身拔剑林长白一看就斜这眼直道“又是她女人就是麻烦”
说着袖香就瞪了他一眼他见此又速速改口“你是女英雄女英雄~”
“穆大哥你不必动那个男人……”她忽的起身沒有继续搭理林长白只见她挥鞭一笑:
“早就想杀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碾不断情理还乱
第二十八章
“娘娘苏常在來了”
朝花从外头热闹的地方走了进來那里屋就点了一根蜡烛骆西禾则抬头她倒是奇怪这个平时不找自个的苏凉琴如今怎贴上來了而且她的丫鬟阿碧甚是有杀害绫祈儿的嫌疑这幕后的人……
“这宴会毕竟是本宫办的总待在里边也不好本宫去露个脸罢”骆西禾说着就起了身她将烛火吹熄轻声道“顺便去看看水嫣儿和花桢的表现”
“欸那是极好的奴婢陪娘娘一同前去”朝花说着就将灯笼提过才走出长廊那人杂声便扑面而來苏凉琴正穿着单薄的纱裙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柱子下眼巴巴的看着骆西禾打她身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