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去,所以在这里可说是不可能看到骑士。垂耳老板和绿皮海盗老大都以为瑟连是法师,才能使用力量。
纳林格船长一定是艾太罗人,才会知道骑士。
玺克检视手中的法杖。法杖长四十公分,是用松散脆弱的木头做的,好像只是把两端磨平再刻上一排法术符号。这是用过即丢的消耗品。
他把法杖塞给魔饵长安派特,自己拿着他用来割断手上绳子的那柄长叉。那上头沾了他的血。他念出所尼语的咒文,灰色的火焰将长叉吞噬,之后退去。长叉变成了没有光泽的黑色。在黑色消退之前,玺克可以拿它代替祭刀。
第十章 地下道推进
他们跑出拍卖厅大门,眼前的长廊堆满守卫尸体。石柱和雕像倒在路中间,墙壁多处崩塌,跑出一堆土石。
纳林格对航海长费伦娜说:「这个地下城本来是沉在诺卡斯特血海底下的古帝国首都,不知怎么会转移到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本身就是魔法民族居住的地方,又经历过噬日冲击,物质里残存着很强大的魔法能量,海盗利用这些能量隐藏他们的踪迹。
「本来我也无从找到这座岛。是一名叛变的海盗告诉我妳在这里被拍卖,要我来救妳,我才能找到这里。」
「奥葛吗?」航海长费伦娜立刻想到这个名字。
「他是这么自称的。看来我有脸见他了。」纳林格船长露出一丝微笑,大声对所有人说:「我们还要经过海盗的贼窝,一路杀回地面上。在费伦娜小姐离开幽迷岛之前,我都还不算履行了承诺。不会打仗的人就躲在我的部下后面,你们有人没打过仗吗?」他看向玺克等三人。
玺克和瑟连马上看向第三人魔饵长安派特。魔饵长安派特马上躲到一个非常强壮的船员后面。
「做得很好,保持下去。」纳林格船长称赞那个躲起来的。他拉开一个束口袋,从里头抓出一把细沙,动作熟练,一粒沙都没有掉出去。他把沙子洒在前方地上,沙子均匀的分散开来,一触地就开始发光。
「魔法陷阱,对方已经埋伏好了。需要处理点麻烦了。」纳林格船长说。
有个船员笑说:「还不都是因为船长您拖时间的关系。」
「唉,那是我们全体都想做的事吧。我只是代表大家动手而已。再说,对方埋伏好了更好,更方便一网打尽。」纳林格船长一甩袖子,作出像敲击三角铁一样的手势,摆了一下法杖,走廊就化为一片火海。火海中有五个圆形区域没有烧起来,船员瞄准那些地方射出光箭。光箭飞过那些区域上空,轨道上凭空喷出鲜血,接着人就出现了。躲在那里的人解除了隐蔽法术和护盾,哀嚎着被火焰吞噬。
「冲冲冲冲!」火一熄,纳林格船长就指挥所有人往前狂奔。
破坏奴隶拍卖会显然是惹毛了很多可以从中获益的团体。玺克他们在隧道中奔跑,埋伏在途中攻击他们的人不计其数。
刚开始都是纳林格船长和他的船员在应战,但他们通过其中一条长廊的时候,一个躲在石堆里的敌人冲出来攻击队伍中段的人,手里发出绿色萤光的剑直接刺向前方人的心窝。魔饵长安派特闪躲的速度极快,马上闪到同伴群里离敌人最远的位置。位置最近的玺克脚往后踏,闪开攻击时挥舞长叉打中敌人下巴。玺克一甩武器,直接撕裂咽喉,对方倒地挣扎。玺克给他最后一击。
玺克眼角余光看到前面有大批敌人冲了过来,跟纳林格船长交战。他低声念咒,拔出长叉的同时后退,敌人的尸体就变成千余只长着獠牙的蠕虫,在他的指挥下朝敌人窜去。
玺克大喊出声,让前面的同伴知道这是他放的法术,再跑到队伍前方,用蠕虫咬下的断肢追加法术,呼唤出用腐蚀性液体构成的人形魁儡。魁儡会抱住敌人爆炸,炸下来的血肉又变成下一批施法材料。玺克连同纳林格船长解决的敌人一起,制造出一只两百公分高,有着燃烧的火红色尖锐羽毛,长长的秃鹰般的脖子,粗壮有力的腿和老鹰之喙的怪鸟,往前疾冲开路。
像这样一直重复循环。玺克几乎没消耗到力气,作用中的法术却越来越多。同一时间至少七、八道玺克的法术在作用。要不是他没办法维护更多法术不崩溃,作用中的法术还会更多。
友方法师注意到这一点,也看出来玺克放出来的法术就是要消耗用的,那些能量不能再回收,于是也开始让玺克的法术先冲,他们保留法力收拾剩下的。
所尼语系法术最初被列为禁忌法术的原因玺克虽然不知道,但是看这样子也能猜到一点可能性。这种法术看似专门设计用在以少敌多的作战。它依赖献祭,极少消耗法师本身的力量,非常适合血肉四溅的战场环境。
玺克碰到一个冲过法术群的敌人,他放出一点一点累积在长叉上的能量,把对方的头烧成一团焦炭。还是没用到他自己的法力。
弱小的所尼语系法师还需要拿自己的法力当火药的引线,但玺克这种程度的所尼语系法师,连引线都可以用献祭得到的能量来做。
瑟连放出圣剑,连接砍倒了几个敌人。他习惯团体作战,因此能够时时注意同伴的情况,他一直在注意玺克和魔饵长安派特、航海长费伦娜,这几个「平民」。他看着玺克熟练的把敌人尸体转化成武器,很难不想起以前骑士团和黑夜教团交手时的惨状。
那时候被化作武器的尸体都是他的同袍。他也看过玺克在他面前这么做,把死去的骑士变成一场大爆炸。所尼语系法术的献祭特质,代表的并不只是力量,还会让敌人恐惧、反胃,对他们的敌人来说是一种威吓。
就像在火药控制战场之前的冷兵器时代,攻城方将守城士兵的头颅用投石器扔进城中一样。
同时还是个死灵师的玺克,又扩展了这种亵渎行为的范围。当时瑟连受到很大的震撼。大概是因为这样,玺克对他来说和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全世界,他只有在玺克身上感受过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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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到广场了,注意上方!」其中一个船员大喊。
走廊尽头接到一个开阔空间,和之前关奴隶的地方有点类似。但是这里比较完整,在二楼高度的地方还有马蹄型回廊,可以从那里居高临下攻击玺克他们。
玺克让红色怪鸟先冲出去,马上遭遇猛烈的轰炸,不过两秒时间怪鸟就变成碎块。纳林格船长看起来没有很惊讶。
「这要怎么通过?」瑟连低声问。
纳林格船长没说话,只是抬起一手,触发他早就设置在这里的陷阱。
敌人喊叫声突然消失,隔音范围架了起来。广场地面像是被巨大的利刃切割开来,整齐的分成数块。地板底下是空心的,往下坠落。支撑马蹄型回廊的柱子也断裂了,连同大块墙面下坠。
纳林格船长和部下往前站到崩塌区域的边缘,连放法术把没有掉下去的敌人都解决掉。
全都结束后,现场只剩下一个大坑,一个敌人都不剩。
有一个船员拿出一个陶制的小瓮,放在崩塌的地板边缘打开盖子。瓮里钻出一条布幔,像蛇一样的往对岸伸过去。碰到另一头的地面时,它展开来形成一个平面,然后硬化,这就成了简易桥梁。
纳林格船长检查以后说:「好,可以过去了。」
他们一个个踏上长达五十公尺,宽两公尺的布桥。桥面踩起来就像石桥一样坚硬,就算有这么多人同时在上头,也没有变形的迹象。
一次上去一半人。另一半人专心注意有没有别的敌人过来。第一组比较危险,所以都是纳林格船长的人。玺克和瑟连都排在第二组。
玺克自认为能克服惧高症,于是在过桥时往下看了一眼。坠落的地板把下一层、下下层、下下下层都打穿了。不知道总共打穿了几层,总之玺克看不到底。大坑的尽头消失在黑暗里。
玺克可以看到每一层都有装饰花纹,还有一些奇怪的,像人型生物又不太一样的白骨掉在地上。现在旁边又喷上了鲜红的血液。底下几层似乎没有被海盗使用,所以还留着一些文物。
他看到一些半毁的雕像,似乎是有着薄片状翅膀或是鱼的尾巴的人型生物。那些雕像身周都有像是火或是水型态的装饰物。
先过去的人又和赶来的敌人遭遇,打了起来。玺克看到对面的走廊里不断有魔法的闪光。几个船员守在桥头,催促玺克他们走快一点。
玺克加快脚步,突然一阵怪风卷住他的脚踝往外拖。除了脚之外他的任何地方都没有感觉到风,这个地底下也不应该有这么强的风。玺克本能的以为是被法术暗算了,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魔法能量。这像是自然现象的风,吹法却不合理。
玺克反应不及,一脚就这么踩到了布面外。同一时间他的长叉,这种受风面小,按理来说不容易受影响的东西,居然被风卷住,往另一个方向扯飞。瑟连走在玺克后面,见状立刻抓住玺克的手腕。本来他可以就这么把玺克拉回来,可是怪风在他重心回稳以前缠上了他的脚,瑟连脚步不稳,跟着往外面倒。第三个人伸手抓住瑟连的手臂,但是也只能落得一起被扯出去的下场。
三个人手牵着手往无底黑暗掉下去的时候,玺克在心里骂出了他所知的每一个脏话。
第十一章 洞岤
布桥急速的远离他们,光球显得越来越远,明亮的地方在视野里越来越小。不想想办法处理他们的重力加速度问题,照之前目视的结果,他们绝对死定了。
越往下的楼层受到的破坏越小,玺克看到无数有翼生物的雕像半藏在阴影里,居高临下看着他一直往下掉。
玺克不会飞行的法术。瑟连用骑士老招,把圣剑插到墙面上。可是他们几乎是在大坑正中央往下掉,距离墙壁太远,重量太重,插入角度也抓不到,剑刃卡不住。
如果药材包在身边,玺克还能变出几个花样,可是药材包被海盗拿走了。
玺克感觉气流和听到的声音都开始改变,快到底了。他靠双手施展法术造出一个弹性护壁包住他们,祈祷在瑟连徒劳无功的减速之后,这道法术能保护他们。
可是怪风再度出现,一挤就让玺克的护壁崩溃。
在无尽的脏话之后,玺克只想知道这个怪风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作鬼以后一定要去找那家伙作祟。
玺克闭上眼睛等待冲击。这时候他感觉到一股暖意从背后包了过来。他感觉到某种长满轻柔细毛的动物用身体把他围了起来。他可以感觉到那只动物皮肤底下血液的流动、比人更高一些的体温和柔软的筋骨。
然后他被轻轻的放在地上。
玺克睁开眼睛,周围是一片黑暗。他的手脚都是好的,也没有骨头断了的感觉。他呼唤一颗光球,看到自己平安的坐在坚硬稳固的石地上。
瑟连单膝跪地,面对一起掉下来的第三个人:魔饵长安派特。
魔饵长安派特用两个小腿都贴地,膝盖靠在一起的姿势坐在地上。两手指尖碰在一起,碰着自己的下巴。对着玺克和瑟连不知所措的眨巴眼睛。
玺克一看便知,是魔饵长安派特救了他们两人。
「谢谢您!」玺克低头一拜。他开始研究四周环境。跟上面精致的人工建筑不同,这里是个原始洞岤。凹凸不停的石壁表面泛着水光,也有很小的水流在地上汇集起来,往黑暗里流过去。玺克转了一圈,他看到很多黏糊糊的血肉和断骨残肢分散各处,是稍早前和地板一起掉下来的敌人。已经不成丨人样了。大块大块的地板碎片彼此堆迭,几乎占据了全部地面。玺克他们坐着的地方是周围惟一一块没有碎片的地方。其他地方的地板碎块都堆得比玺克还高两、三倍了,简直像是有什么力量让那些碎块不掉到这里似的。
玺克抬头往上看,光芒微弱到几乎看不到。
「安派特大人,您会飞行吗?」玺克转回来问。
淡黄铯的微光照亮恩人安派特的脸。他的眼睛是亮紫色的,玺克觉得他把光球收起来的话,那双眼睛好像会在黑暗中继续发光。恩人安派特的脸很长,脸上肉不多,因此骨头的形状明显。他有平额头、扁鼻子却有尖尖的鼻头。他的身材也和脸型一样,很修长。彷佛他整个人都拉长了,胸窄腰细不太像男人。上半身和手臂的肌肉出奇的发达,明明玺克也没看他在锻炼啊。他看起来不太像艾太罗民族,比较像灵缇之类的狗狗变成丨人的模样。
恩人安派特开口说话的时候,耳朵在动。他皱着眉头说:「我会飞,可是这个情况下没办法飞。刚刚把我们拉下来的那些存在体还在上面盘旋,这样飞不上去。玺克你听,有风声。」
玺克听风声像是在笑一样,感到一阵寒意:「那是什么?那不是普通的风吧?」
恩人安派特手叉胸前,耳朵稍微竖了起来,似乎是在听声音。三秒后他偏了一下头,像是狗狗感到疑惑的习惯动作:「可能是原始精灵。我听洛菲司大人说过。这是诺卡斯特界域特有的精灵型态。他们有点类似我们那个世界的元素生命,可是自我意识更完整,智能也更高。他们不存在于物质界,但是对物质界有干涉能力。我们这边没办法用物理的方式和他们接触,他们却可以影响物质来影响我们。就连诺卡斯特人也很难接触到他们的样子,我们没办法动他们。」
玺克听那些呼呼作响的笑声此起彼落的样子,不管那是什么东西,肯定有一大群。
「异世界真是见鬼的物产丰饶啊。」玺克吐出一口气,抓抓头发说。
「不能往上,那就只能深入了吧。」瑟连刚刚一直在爬碎石堆。那里有两块接近十公尺长的地板碎块,斜斜的躺在别的石头上。一块接近二十公尺长的地板碎块再横躺在这两个碎块上,中间留下了一个三角型,可以让人通过的空间。瑟连看到那里更深处有条隧道。隧道大约两公尺宽,接近正圆形,有一点微风从里面吹出来。
搜遍四周后,他们确定了这是惟一的道路,没有选择了。三个人排成一列,爬过碎石块进入隧道里。
玺克走第一个,恩人安派特走中间,瑟连押后。
走了一段路,冷风渐渐转变成暖风。玺克听见相当微弱的,像是石头滚动一样的隆隆声。
「什么味道?」玺克吸吸鼻子。他嗅到一股像是狗狗嘴里的味道。他还以为是恩人安派特散发的,但是风向是从他这里往安派特那边吹,这个味道是隧道深处传来的。他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猛然停步,低声念着:「瑟连——这笔帐也要算在你头上。」
恩人安派特和瑟连都凑过来,贴在玺克背上往前看。隧道已经到了尽头,接上一个很大的洞窟。这里比拍卖厅还要大上五倍。在洞窟的正中央,有一条身体像蛇而覆满了水蓝色鳞片,头像鳄鱼,但头骨形状更加厚重的生物。背鳍从后脑一直延伸到尾巴尖端,最后拉出一根长长的毒刺。牠蜷成一团,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这个洞窟。
虽然玺克对魔兽不是很了解,但是看牠鳞片黯淡无光,皮肤松垮,很像是生病的感觉。玺克听到的石头滚动声原来是牠的呼吸声。
许多文化里都有「特别强大的主宰级魔兽」的说法。有时那些魔兽还会具有神一般的地位。
眼前的魔兽在诺卡斯特标准语里的叫法,读音是「撒拉拉司」,在所尼语里读音是「喳末」,在艾太罗标准语里读音是「爱斯珀」。这几个字在意译时,都惯例性的指向同一个辞汇:「龙」。
当两个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民族相遇的时候,对于对方生活世界的最强魔法兽类,有时会怀着敬意或是畏惧,有时也可见怀着恶意,或是自以为善意的恶意,采用自己语言中的最强魔兽名号,作为那种陌生强大生命的称呼,也就是「龙」这个辞。
这是一条诺卡斯特的龙。在原始栖地诺卡斯特称为「撒拉拉司」,在艾太罗翻译为「爱斯珀」,诺卡斯特世界最强大的主宰级魔兽。
玺克整个人还没有牠的一个鳞片大。
「回头没路喔。」瑟连低声提醒玺克。
恩人安派特已经第一时间设了隔音范围,但是瑟连还是本能的把声音压低:「我们对牠来说连打牙祭都不够。说不定牠会因为这样放过我们。牠如果肚子饿应该是会去抓只鸡来吃,不会去捡一粒米吧。」
「这里可是有三粒米欸。你不觉得就珍惜食物的角度来说,一粒米也不能浪费吗?」玺克惊吓到有点语无伦次了。
水蓝色的撒拉拉司肌肉颤了颤,背鳍摇得劈啪响。牠把头挪了一下,换个角度,吐出一口长气继续睡。随着牠的动作,洞窟中回荡着拆房子般的巨响。玺克看到山壁上满满的都是刮痕,应该是牠的鳍和鳞片造成的。牠不知道住在这里多久了,把洞壁都刮成这样。
「对面有个小山洞。」瑟连指着洞窟另一头说:「应该是出口。」
「你哪来的自信?万一是死路,我们不是还要绕过龙(爱斯珀)走回来?」玺克用艾太罗标准语说。他把「龙」念成艾太罗标准语的发音。
「不对啦。玺克,她是撒拉拉司,不是爱斯珀。」恩人安派特说。他们三人都用艾太罗标准语说话。
「什么是撒拉拉司?」玺克不会诺卡斯特语。
「诺卡斯特的龙(爱斯珀)。」
「那不都一样?」玺克本来就因为那条龙而紧绷的眉头,现在因为龙的发音和定义问题皱得更紧了。
「不一样啦。撒拉拉司和爱斯珀根本不是同样的物种啊。」恩人安派特异常坚持的说。认真到眼睛真的发出光来了。
玺克对那双眼睛会发光的事情已有心理准备,不太惊讶。只是他觉得要直视这种燃烧般的眼神有点困难,就稍微把目光移开:「这么说起来,艾太罗的龙(爱斯珀)像是哺|乳|纲食肉目的。那个——撒拉拉司?看起来像是爬虫纲鳄形目或有鳞目呢?」
「这个差别很大吗?」瑟连举手提问。
「就像狼和蛇的物种差别那么大。」玺克回答。狼是哺|乳|纲食肉目,蛇是爬虫纲有鳞目,在界门纲目科属种的物种分类法上头,只有界和门一样,纲、目、科、属、种都不同,要说他们是同一物种,那可是差得远了。
「那为什么撒拉拉司会翻成龙(爱斯珀)?」瑟连凑上来问。
「去问当年搞出这个译法的人,别问我。」玺克把瑟连的脑袋推远一点。动脑思考撒拉拉司和爱斯珀的语言学问题,让他的脑袋冷静多了,可以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恩人安派特的眼睛还在发光,说:「就是啊!撒拉拉司是恐惧之源,爱斯珀可是奇迹耶!老是因为翻译问题被当成同一物种,爱斯珀很困扰!还有个国家的塔纳丝齐瓦也翻成爱斯珀,那种生物是活在烂泥滩里吃尸体的——」
玺克把恩人安派特放着不管,他就自己抓着瑟连一直说下去,几乎要背出一本万国龙翻译大百科了。瑟连虽然听不太懂,总之点头就是了。
玺克目视撒拉拉司龙在洞里剩下的空间。不考虑撒拉拉司龙突然动起来的可能性的话,他们三个人都用隐形术、静音术,再控制好气流的话,也许可以不被发现就走过去。
一定要控制气流。主宰级魔兽的感官通常都很敏锐,嗅觉肯定非常强大。他们现在是因为身处下风处才没被发现。也就因为他们在下风处,玺克才觉得值得冒险走过去。风吹过来的地方就可能有出口。
正在思考的时候,玺克听到非常不祥的,呼呼作响的笑声,从他们背后一直靠近。
那群原始精灵!
原始精灵是看不到的,却能刮起怪风,从他们背后吹进洞窟。把三个人的味道直送撒拉拉司面前。
撒拉拉司龙鼻子附近的土石被牠的鼻息吸得往牠那里滚了两下,又被吹跑。牠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又一下,猛然睁开,露出黑色的圆形瞳孔。
像是老婆婆般沙哑、缓慢的语音直接在三人的头脑里响起。那是他们不认识的语言,他们却知道意思,能够明白意义。这是心灵沟通,是十分高等的魔兽能力。
内容听来不妙:「我嗅到肉的味道。」
「我们直接被称作肉了。好歹也说是猎物吧。」瑟连把玺克拉到后面去,自己站到最前面。
「这不对吧。说到肉,你这的骑士哪里是优质好料?当然是肉松法师站前面啊。」玺克挤到瑟连前面站住。
「肉松手上连把小刀都没有!你才是别闹了!」瑟连把玺克往后面拖。
「大型魔兽哪能用刀剑对付?移动炮台的法师才是对付魔兽的最佳人选,骑士后面纳凉去!」玺克低吼,原地撑住,不肯移动。
「你骑士歧视!」瑟连说:「我们不是只会砍人和预算!」
恩人安派特大声的清清喉咙,说:「我觉得,两个年轻人都给我乖乖到后面去。」
两人只能从命。
第十二章 不是龙的龙
「肉!是肉的味道!」心灵沟通再次响起。这么大的声音在脑袋里响很不舒服,玺克抱着头蹲下,他再次抬起头往外看的时候,撒拉拉司龙的脸已经堵在他们前方。牠脸的一侧就有一整排多达七颗的眼睛,从洞口看进来,盯着这三块渺小的肉。
「大姊,别这样。人肉很臭,不好吃啊。」恩人安派特现在位于队伍最前方,他张开双手面对撒拉拉司龙,缩着脖子说。
「谁是你大姊!」撒拉拉司龙怒吼:「不要乱认亲戚!我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不爱吃就给我吃,老娘快饿死了!」撒拉拉司龙的心灵沟通是双向的,所以玺克他们说的话不管用什么语言,撒拉拉司龙都听得懂。
「您怎么会饿成这样?」恩人安派特问:「以您的力量,觅食是非常容易的啊。」
「那些浑帐海盗!」撒拉拉司龙愤怒的摆动尾巴,整个山洞都摇晃起来,但牠尾巴敲击的地方却只是出现了新的刮痕,没有碎裂。要不是这里的地质很硬,就是撒拉拉司龙很衰弱。撒拉拉司龙说:「他们把我困在这种地方!他们夺走了我的岛!这里是我的巢岤,他们却大胆的在我头上走来走去!」
玺克透过缝隙快速的瞄了洞窟各处。除了那个疑似出口的小洞外,没有其他洞岤。这么巨大的撒拉拉司龙没办法从小洞里出去,应该也没办法从小洞进来才对。不过牠是魔兽,不能用常理判断。牠可能有变小的方法,却在进来以后变得没办法再用一次。
恩人安派特再问:「究竟出了什么事呢?以您的力量,要离开这里是很容易的啊。」
「他们把我骗来这里,就在我头顶上架设了法阵,把我的力量封住了!」撒拉拉司龙的怒吼声一阵一阵的冲击玺克的脑袋:「我本来也不吃臭人肉的,可是不吃就没有力气离开这里,把那两个人给我吃!」
「不行。」恩人安派特的口气一变,充满了威胁性:「妳不能吃我船上的年轻人。您要知道自己的状况,又饿、又不能使用法力的您,与我对抗是非常不智的决定。」
玺克觉得那条撒拉拉司龙就算又饿又没法力,甩个尾巴就能宰掉他们了。只是捡肉泥比较麻烦而已。
但是撒拉拉司龙和恩人安派特对峙,七颗黑眼睛对上一双放紫光的眼睛,十五秒后,退让的是撒拉拉司龙。牠把头从洞口挪开,身体也慢慢挪开,让出路让玺克他们通过。
玺克等人顺利的走到洞窟另一头,走进往出口的隧道里。在他们身后,撒拉拉司龙一直透过心灵沟通,传来让人心碎的啜泣声。
瑟连开口问:「如果释放撒拉拉司,让牠取回这座岛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大幅降低海盗的威胁?」
玺克也在想这件事,不过现在想这件事太不实际了:「办不到啦。我们光顾自己都来不及了。」玺克念头一转,倒是想到一个可能能做到的人:「如果是洛菲司大人,说不定有办法?魔法圣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非常厉害。」降龙者安派特这次走在队伍最前面,同时还给后面两个人上课:「魔法圣都是诺卡斯特法师必去的朝圣地。那里的魔法水准可说是艺术的层级了。全诺卡斯特的菁英法师都聚集在那里。我去过一次,那里最高处的冠冕城是古迹,非常漂亮,可以见识到魔法和科学的完美结合。每块砖都同时有法术和物理的力量。洛菲司大人染了一头蓝色头发,据说那是魔法圣都创立者的发色,所以在圣都很流行。」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跑来当船主?」玺克觉得船主洛菲司的来历听起来不会缺钱的样子,为什么要做这种高风险的工作?
「我跟他聊天的时候他有提起一点。上面好像给了他什么要在迷途之海办的任务。他主要是为了那件事出海,钱他不怎么在乎。会选择萨拉法邑朵的船是因为诺卡斯特历史悠久,他们比较喜欢同样历史悠久的国家。虽然这跟跑船也没什么直接关系就是了。」降龙者安派特接着说:「我非常推荐你哪天去魔法圣都观光观光,对魔法的看法会大大改观喔。」
玺克叹气说:「诺卡斯特的签证很难办啊。」
「哈哈,我当年也是被刁难得乱七八糟呢。他们担心外来物种——」降龙者安派特说着说着,前面吹来一阵强劲的风。他们加快脚步走了一小段路,降龙者安派特用欢快的声音说:「我们出来了!」
他们现在身处于这座中间高、四周低的岛屿大山山脚下,眼前是一片汪洋,海面上成群的弯钩状植物静静的等待食物,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现在是白天,太阳球满天飞舞。视线范围内看不到别的陆地。
想靠两条腿逃出这座岛是不可能的事。
「我们需要一条船。」瑟连平静的说。
「还用你说。」玺克更加平静的回答。
「默捷号应该在岛上某个地方,要不要去打听看看?」瑟连伸手指着山坡上满满的建筑物。那些房子都不超过五层,因为这种建筑方式很容易垮。那些房子用的材料很多都像是撞烂的船只废料,拼拼凑凑的,也没有做出主体结构就硬迭上去。分布方式也是杂乱无章,看起来拥挤而骯脏。
玺克点头。也没别的办法了。他们攀爬过海边的乱石,往城镇前进。
※※※※※※※※※※※※※※※※※※※※※
在坡度比较平缓的那一面底下有港口,就从港口开始,沿着山坡往上建立了城市。玺克没有进入港口,先远远的看,看到很多奇怪的船。有些船前进的时候会朝天吐出泡泡。有些船是一个红色泥状巨人把船只当成游泳圈一样的穿在腰上。有些船的船头做成像是犀牛的样子,但是这个犀牛却在皮肤外面还有一层头盖骨。在玺克觉得这个犀牛装饰做得很逼真的时候,那个骨皮犀牛却把一个站在船头附近的人给吞了,其他人都紧张的冲上去扳开犀牛嘴。
没有看到默捷号。
他们再三确认没有看漏,然后转向山坡上的城镇找线索。
这里几乎什么东西摸起来都黏黏的。空气很糟,到处都弥漫着臭味。不只是预期中的秽物、垃圾、劣质烟草的刺鼻味道。玺克还闻到伤口的味道。他很快就找到这个味道的来源。因为已经没救了而被抛弃的奴隶,拖着一双溃烂见骨的脚和拔不下来的脚镣坐在路边等死。经过的人对他们看也不看一眼。
这里所有人都配有武器,所有人都时时警戒着其他人。
这里是犯罪者聚集的岛屿。
玺克和瑟连把降龙者安派特夹在他们中间,免得他被暗算。
他们现在碰到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们不会说这里的通用语言。虽然偶尔有人用妖魔语说话,但这也很少见。至于艾太罗语在这里是完全行不通。
玺克要是说出他那口过于标准的妖魔语,马上就会被发现是外来者。恐怕还会被发现他们不是自己来到这里的,是作为奴隶商品被运过来的,没有后台、不属于任何组织、不熟悉这个世界哪怕是最拙劣的陷阱,马上就会有前仆后继的人潮想把他们绑去卖掉。瑟连看起来已经够不像犯罪者了,降龙者安派特的模样根本是个好好先生,现在在暗处观察他们的人,都是在猜测前邪恶法师玺克有几两重,才没有出手。
他们的处境糟透了。
在思考方案的时候,瑟连戳戳玺克的肩膀,遮住嘴低声在玺克耳边说:「我看到奈莫的使魔。」
「啊?怎么可能?」玺克转念一想,奈莫整天在黑市里钻营,他都可以当魔饵助理到这里来了,连最不可能出现的瑟连都出现了,奈莫当然更有可能出现在这里。虽然就机率来说连续碰到两个熟人实在很诡异,不过截至目前为止,打从瑟连上船开始接二连三的发生大事,玺克已经不再信任机率了。
瑟连拖着两个人往低处走,过了三条街,他们看到这个骯脏污浊的地方,出现了惟一一个清新可人的身影。
莉丝娜背对着他们,黑色尾巴焦躁、快速、大幅度的左右甩动。她穿着有金色钮扣的深色西装短外套,里面配高领白色衬衫。一件由无数纱卷成的玫瑰层层迭迭做成的粉红色及膝蓬蓬裙。美腿包在白色丝袜里,脚踩蕾丝鞋面的高跟鞋。头发绑成两个低马尾,发尾拉到胸前。斜戴着一顶插上羽毛的南瓜形状粉红色软帽。
玺克等人朝她走近,她的尾巴停止甩动,猛然回头。一看到玺克,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莉丝娜跑过街道,扑到玺克怀中,哭着说:「主人他、他掉到海里去了!」
「奈莫落海了?」玺克急问:「多久以前的事情?」
「不是妳把他吃掉了吗?」瑟连也急着问。
莉丝娜用食指抹去脸上的泪水,彻底忽略瑟连的提问:「已经五天了。莫若尼丝大王攻击我们的船,主人在战斗中落海,没有再浮上来……很多船都在那时候坏了、沉了……」莉丝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呜呜……主人大笨蛋……」
玺克一颗心直往下沉,听起来奈莫是没多少机会了:「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主人如果没事的话,应该会到这里来。如果一直等不到他,我也只能自己想办法回魔界去……五天了都没有感应到……」
玺克抱着哭泣的莉丝娜。五秒后,玺克说:「妳先跟我们一道走,我们正在想办法回自己的船上去。如果能找到我们自己的船,我们的船以后会回萨拉法邑朵,妳可以再找新主人,或是从那里送妳回魔界。」
莉丝娜含泪点头。
「对了,妳会说这里的通用语言吗?」玺克问。他低头看到莉丝娜头上的羽毛都折伤了,帽子上也有沾到油污的痕迹。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状况。奈莫绝对不会让莉丝娜穿着受损的衣服。这让玺克更加深刻的体悟到,现在没有奈莫照顾莉丝娜了。
莉丝娜用两只手抹去所有泪痕,抬起头直视玺克,坚定的点头:「我会。」
有莉丝娜翻译,玺克他们总算可以听懂当地人在说什么了。
奈莫有给莉丝娜零用钱,这些钱在这里可以使用。另外瑟连在观察路人一段时间以后,把几个家伙引到暗巷去,出来时手上也多了一笔钱。
玺克担心瑟连会惹麻烦,问他说:「你不怕被报复?万一他们背后有组织怎么办?」
「放心吧。我看得出来。」瑟连耸耸肩:「骑士都在第一线对抗邪恶,作案的技巧我比大多数犯罪者还熟悉。想避免后患要怎么挑对象,这个判断标准我看过的案例比你多太多了。」
「如果在我国,你这么做就是犯罪。」玺克扁嘴说。
「这个地方惟一的法律就是武力。」瑟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些人也不是通过正当管道得到这些钱的,他们完全不是骑士该保护的平民。
「我也赞成因地制宜,不过——」玺克瞇眼看着瑟连。他还以为,这种事应该会等玺克或莉丝娜怂恿瑟连去做,然后瑟连才动手。不是瑟连自己主动去做。
「不过?」瑟连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玺克。
「没事。」玺克说。这也算是一种长大吗?
第十三章 翻译的艺术
这个地方所有卖食物的地方都同时卖酒,不管哪一间看起来都很诡异。墙上挂着大批动物标本,防腐剂的味道充塞在不通风的室内。玺克怀疑当中有一些其实是长得比较不像人型的异世界人类。他也真的在角落看到一串人类的头骨。窗户满是灰尘和掌印,墙上多得是用不明颜料画上?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