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不了了……”
王景只盯着他的一双眼,对他其他反应一概不闻不见,抬手捏着他下颌“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听话一点,我也是为你好……”
安分?听话?为自己好?
苏通面色一暗,像听着天方夜谭的觉得滑稽可笑,再对上王景的眼睛时,却浅浅淡淡的笑着“你认为,可能吗?”
“什么是不可能的?”王景依旧望着苏通的眼睛,比方才更理直气壮光明磊落起来,“是你先招惹的我,我没放你走之前,你就得待在我身边!”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黑白
对突如其来驴唇不对马嘴的控诉,苏通微眯着眼暗自揣摩着此话的可信度,嘴里已反驳道,“颠倒黑白,分明我一醒来就被你关在湖底,如何是我招惹的你!”
“你不记得了,我帮你记起来!”王景一分分逼近苏通,鼻子挨着鼻子道,“你叫我云初,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不准我走,你说要我陪你喝酒,你说我们相识了十三年,你说你叫苏齐,你说我的易容术很高明,你说我就是云初……”
苏通失神的望着这双深邃的眼睛,耳边的声音却突然放轻了,耳孔里钻进一股热气,“还想不起来?”
苏通手指一颤,歪头一躲。+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一个墨紫色的人影在昏黄的光亮里歪过头来盯着他,霎那间心思都飞去了那个人那里,呆呆的站着;冰凉的唇擦过脸颊,他屏住呼吸,别开脸;是被谁压在大柱子上吻个没完,嘭嘭嘭的心跳,脸热得如在六七月的艳阳下暴晒,他模糊不清的声音在问:你是谁?
王景缓缓抬起苏通的脸,凑上去像那天夜里一样勾着那舌头缠绵,苏通满是疑惑像置身于脑海中不清不楚的情景一般,不知是身处梦境还是现实里,直至舌头被吻得生疼,他才回魂过来,惊怒万分的挣扎。
王景哪儿肯依他,双手一搂他的腰,扣在他微翘的臀上,欣赏着眼前若星辰闪耀的目光,随着怀里的挣扎渐渐平静后,才放开诱人的唇,望着眼前呆住的人,“可想起来了?”
苏通将头歪向一旁,缄口不语。
王景低头凑到他耳畔道,“我爱上你了……”
苏通身子一震,盯着地上还是不说话,双眼都染上了冬霜似的迷蒙清冷。
“我不打算放你走!”王景没强迫苏通必须看着自己,必须答应自己,只顾着自己说着自己的决定,对苏通的沉默悉数接受。
“云初死了,他也没消息,我们做个伴儿如何?”王景问,秉承这一路保持下来的冷酷凉薄,脸色沉沉,目光沉沉。
苏通眼珠子一转,泪花子就落了出来。
顾着躲开跟前的人,没了时间去想云初,而这一瞬又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
本来一个人心知肚明就好,偏生有人要在此刻补上一刀,耳提面命说着死讯,要他去跟他搭个伴儿的话。
苏通听着怎么忍也没忍住泪水,也没伸手去抹掉泪珠,目光发直的盯着空荡的墙上,对面前还在等回话的人毫无感应,说出的话不像是在对身旁的人说,倒像是对那灰白的墙说的,“那夜我喝了酒,误将你认作了他,是我的错。”
王景没有放开他,手却松了松,上半身压着苏通的身子,“然后呢?”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苏通仍旧望着那堵墙,眼中又漫起茫茫大雾。
王景盯着苏通的眼,眉眼轻抬,竟然说补偿?还没脑子说什么要什么都给?
“你!”王景道,一双眼紧紧观察苏通的反应,果然苏通怔了怔,望向他没明白的问,“什么?”
王景低眼,终于知道那个夜里的人和醒来之后的人为什么大相径庭了,原因只有一个,便是心尖儿上再也找不到的死人云初!
王景嘴角沉陷,绽开一丝薄笑,双眸沉了又沉,身下往苏通身上一顶,感觉到苏通一身僵硬,他才抬起眼望着那一双惊诧的眸子,低头狠狠咬住那白润的脖颈,血一下子就从被他咬破的地方渗出,松了口又将血一一舔干净,顺着高扬的脖子一路吻至耳垂,低低的道,“我要你!”
苏通眉心深陷,面无血色,“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王景吻着苏通的耳垂,一手抚弄着滑嫩的脖颈。
“有多喜欢?”幽沉的声音响在两人周围,“一时的,还是一生的?”
王景停了下来,望着苏通发直的目光沉下脸,正思索着如何应对这个问题,苏通又问,“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
他哪里是在问自己,此话分明问的是他自己有多喜欢云初,有多在乎云初!王景第一次感觉到许久不曾跳动的心奇怪的疼,隐隐的却深深的。
注视着那双眸闪动着微弱的清光越久,心底的疼痛就越明晰,这种痛总是让他想起“月”,痛得想死却如何也死不成的那些日子。
王景不悦的抬起苏通的下颌,让那迷离僵滞的目光中显现自己的模样,“生死,你都是我的!”
那双眼中的清光就这样被王景一拨,轻轻一漾,粼粼而动。
王景怔了怔,全然未发觉那双眼睛里光影的背后流露的坚决。
砰,苏通仰头撞向王景,王景以手扶额缓解着脑中的昏荡之感,苏通则闭着眼几下以蛮力挣断了手上的带子。
但,被封住内力的他,即便挣脱了手上的缨带,也逃不掉王景的魔掌。
晕眩片刻就好,当王景将手拿开,满目寒光的扫着欲逃脱的人,他只觉得多年没有下过杀手,自己已经变得心软了,怎么就对眼前这个没有一点脑子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忤逆如此宽宏大量的容忍!
王景抬手扣住苏通肩头,那拇指一摁,苏通一只手臂便痛苦的僵硬起来,眉头额鬓也霎时冒出汗珠来,只那双眼睛却冷静得从容无比。
王景眯眼睨着,一甩手就将他从门上撂在了地上。
苏通吃痛还来不及爬起已被王景压了个结实,王景饿虎扑食一般撕扯苏通的衣服。苏通顿时明白他的意图,惊白了脸色,双腿蹬着地连连往后避,王景就抓住他的腿往前拉。
苏通用腿踢不开王景,看着他贴上身来,忙用双手去推,却被王景狠狠挥了开。苏通的手撞在了桌脚上,立刻抓起那桌脚往这边儿一掀,却被王景抬手一格,震裂成碎块儿。
谁也未开口说话,好一番缠斗,衣服碎片散落两人四周,偶尔四目相对溅开的尽是剥皮抽筋的森冷。
苏通忽然冷笑两声,不再伸手去阻挡王景。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烈狱
王景所有动作随之一停,若有所思俯瞰着苏通。+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苏通嘴角噙着决然的笑,主动攀住王景的脖子,不管王景此刻停下来在想什么,凑到王景耳边道,一双眸子霎时迸射出幽寂的寒光“你拖我入烈狱,我到死也不会放过你,别说你那个人没消息,就是他死了,我也叫他九泉之下不得安寝!”
苏通说得极慢,听着耳边突然不一样的呼吸,也听着骨头被捏出的脆响,正慢慢退开,也欣赏欣赏此人被整治后是什么模样时,却被王景狠狠摁入怀中,撞在王景结实的胸上,苏通闭紧了眼睛,知道自己落败了。
王景凑近苏通耳下,笑得森寒清冷,“如此再好不过!我找了他三年了,没有一点消息,你若是能找到他,我感激不尽!”
本以为终于扼住他的命脉,怎可知这秒秒钟竟又变成了他求之不得的事!就像注定了的胜仗顷刻间却溃败不成军,放狠话不行也就只好动手,可他拿什么与这个高手动手?
苏通憋着一股气,浑身都不舒服。他的理智无数遍的警告着自己不可贸然动手,但感情上,多一秒一分待在这个人怀里,他就难受,更别说听这个疯子说着这些疯言疯语……
可他的动作总比王景慢一拍。
王景掌风一动,苏通身上的衣衫随着呲啦呲拉的声音尽数碎裂。
砰,从被推倒,到被压住,这短短的间隙里,苏通屁股刚离地就被摁倒在地上。可王景忽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居高临下的望着苏通,好整以暇的等着苏通求饶,虽不言语却十足真切的在给苏通教训。
那样子似乎在说:看,压倒你就是这么简单的事!
苏通是毫无攻击力反抗力,但与文弱书生可不一样,趁着这空当,冲着王景那可恶的脸面就是狠狠一拳,虽没有内力,却打得王景嘴角出血。
王景歪着头,目光凝滞,竟然有人敢打他!哪儿还不好打,竟敢往脸上打!
舔去嘴角的血,王景转过脸来后,黑眼如刀锋利的劈向苏通,有将他生吞活剥之意。
但苏通动作都未停一下,趁着王景被他打得呆愣了一下,整个人都从地上翻起撞向王景,得了个空隙,爬起来就往外逃。
如果沦为别人的玩物,一辈子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湖底,还不如现在给他一剑了断了性命,来得痛快!
经苏通一撞后,跌坐在地上的王景,缓缓扭过头,目光像幽魂似的悠悠然追着苏通去,沉积在心底的怒火被彻底激起,起身长腿一迈,长臂已对着苏通的右肩狠狠扣下往回一甩。
苏通像吃了鱼钩儿的鱼,顺着那力道甩了出去,撞在桌沿。
苏通刚拧着眉不悦的站直身,就又被王景用力的摁在了桌上,苏通还没弄清楚这又是要做什么,几次去拉开王景的手不成功又费尽全力的扭头看王景到底在身后做什么。
王景一手摁住苏通,一手三下扯下腰带裤子后,对着一双白腿上浑圆微翘的臀心一顶。
苏通惨叫一声,面色发白,十指在桌沿上划出好几道扑棱,全身都绷紧了,随后青紫白红纷纷堆上一张脸,见了鬼般,惊恐痛苦万状。
王景被死死夹住了命根子,理所当然认为这又是苏通的抵抗,一张脸黑压压的。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心人活菩萨,几次三番被忤逆冒犯,行罪者还屡教不改,又加上苏通还不知死的还手。王景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必须得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他才会记住要乖乖听话!
于是,毫无仁慈地,王景一次比一次不管不顾的撞击着苏通,苏通埋着头咬着嘴瘫在桌边。
靠在桌沿理应不会倒到地上,但王景疯狂的凌虐,苏通是个铁人都承受不住,浑身无骨似的滑到地上,双腿像被人打断似的拖在地上,双手杵地,歪坐在地上,低着头,弯着背,浑身颤抖不止,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王景没心情去看苏通是享受还是嫌恶,紧跟着就上去,直到他开口求饶为之。
除了王景粗重的呼吸,听不见苏通一丁点儿声音。
突如其来的刺痛,苏通没能忍住闷哼了一声,但紧接就咬紧下唇,双手十指抓在平滑的地板上磨出了血,任凭额头因剧痛渗出豆大的冷汗,他就是不出声。
这样无声的反抗,在王景看来就是最后的伪装。他要将他的一切都撕碎,要他知道他要把他怎么样,就能怎么样。他说的话永远不是什么虚无的威胁,他做得出来,也绝对有那个能力!
王景连连进出的速度不曾放缓,苏通恶汗盗了一身,浑身都发着冷哆嗦着,那样子就是到死也不会不开口求饶,王景怒上加怒,又加了力道狠狠一撞。
苏通剧烈一颤,整个身子一动不动,王景黑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亮色,对着刚才撞击的地方又深又狠的一撞。
苏通彻底僵硬,双手双腿却都在不受控制的抖,连额角的经脉都在突突的跳。
但好一点的是,王景的侵犯总算是停下来了,埋在他身体里的东西忽然轻轻的往里埋了埋,两人的身子相贴,苏通清晰的感觉到王景身上冰凉的衣服,脸色跟个雪人似的白到可怕。
王景将他埋在地上的头掰了过来,“叫给我听,否则,我要你好看!”
苏通依旧不说话,瞪圆的眸子,刷的闭紧了不去看不去听王景,心底恨不得将王景碎尸万段,一遍又一遍的咒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你懂‘好看’的意思吗?”王景含笑,但双眸睨着苏通紧闭的眼睛愈加盛怒,故意一轻一重的撞着苏通,看见那光滑的脖颈上腾起的血脉,像邪魔一样眼底泛着精光,贴上去一寸一寸安抚吻过,“就是让你身体的每一寸都记住我是谁!”
王景的手指划过苏通的脸,又如春日柳絮般掠过他的脖子,再往下,一寸一寸划过苏通的身子。如此还嫌不够,又低下身,一下一下,吻过手指抚过之处。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诅咒
不管这动作多么亲密热火,那双眼睛却总是疏离清冷,目不转睛的看着苏通绷紧的面色,那铮铮傲骨真让他恨不得生生拧断。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还不够吗?还不求饶?
王景放在苏通肩骨上的手狠狠一掐,又凑过去对着苏通肩颈就一咬。血一下子涌出,染得桃花色的唇娇艳邪魅。
他的目光紧锁着苏通,舔着唇上的血,舔过由伤口渗出流到肩骨前胸的血,身下动作也不停。只这一样,做了不过片刻,王景心情有些好的发现苏通终于有了反应。
僵硬如尸体的身子重又开始颤抖,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飞窜出的光芒像一把从战场上破风而来的飞箭射向自己,力量与仇恨冲击之下,有一两滴泪将掉不掉的悬在眼角边上,一闪一闪的却晃不掉他心底入骨的恨意。
王景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瞬的停顿,冰冷的眼中无端起了怜惜变得几分柔和,所有的暴行都停了下来,不觉抬手去抹苏通的泪。
但他的手刚一挨近苏通,就被苏通嫌恶的一把挥开,王景感觉到心忽的往下落了落,怔愣的看着苏通张开那破裂的嘴一开一合,耳里心上浩荡漫开,久散不去他的诅咒:“你……不得……好死……我……”
苏通的声音由强变弱,撑着身子的双手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使尽浑身力气的往外吐字,他还想再说,却只能不甘的瞪着王景,胃里一涌,一口黑血喷了王景一脸。
王景闭眼睁眼,躲了躲喷溅的黑血的时间,苏通已重重砸在地上。
“砰”一声响,没能召回王景的神智。他仍然望着苏通,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场突变骇到了心神,冷透了骨似的,面露白色,目光呆滞。
花了一段时间,王景凝滞的脑子里闪过了“合欢蛊”三个字,当即爬起身,慌乱的扯过衣服,往身上一套,又自床上掀了棉被将苏通一裹就跳窗离开了。
苏明路过苏通院门外的时候,听到里头有重物砸地的声音,唤了几声“夏瑜”没人应,就进院来查看,见苏通房门紧闭院中也没有什么异常,正打算离开时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匆匆转身,一掌劈开了门,跨进屋子,环视屋子一周,却一个人没有。
只有地上那溅落的温热黑血,刺入了双目。
苏明从窗户跳出,追过了屋后的花园,却什么可疑的人也没看见。
但风送来的血腥味儿浅浅的还漂浮在空气里,苏明连忙回身进屋,不动声色的唤来苏通的贴身小厮夏瑜,叫他悄悄处理了屋中的黑血,又叫了他去找人来修缮房门才匆匆离开,临走时还嘱咐夏瑜,一旦有苏通的消息要立刻通知他,并且不准把今天的事宣扬出去。
夏瑜托人去找人来修门,自己寸步不敢离的守在门外等着苏通。脑子里不时浮起溅落在地上那黑呼呼血的画面,脸色苍白,恍惚起来,肩上突然被人一拍,神思一回,他忙喜得转过身唤道,“二公子!”
云宗平静的盯着一脸失望的夏瑜,“他不在家?”
夏瑜这才反应过来,扑通跪倒在地,“四王爷恕罪,小的刚才想着公子,一时忘了行礼。”
紧闭的房门,里头十分安静并没有人的样子,云宗也没多言,转身就离开了。夏瑜抬起头看着云宗走远后,顾不得头上还冒着虚汗,一溜儿烟儿的就往苏明的住处跑。
苏明却被人截在了半路上,“世子来寒舍,不知所为何事?”
对面站着的便是那日万红楼里与苏明寻欢作乐的世子,瞄着苏明不郁的神色,不禁也皱了皱眉头,“来看看朋友,大公子可满意?”
“不敢!只是二弟还未回府,您请回吧!”苏明微微欠身后,抬脚就往另一条小道儿上去,身后却有不高不低的调子响起“这是什么道理!大公子竟连送送贺靳,如今也不屑做了吗?”
“不敢,苏明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必登门谢罪。”苏明没有时间和贺靳纠缠,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要论身份地位,苏明远比不上贺靳。
苏明只是个经商者,而贺靳却有世袭的爵位,看在苏义的份上,贺靳给苏明点脸面,对他这样大不敬的行为宽宏大量不以追究也可看做情理之中的事,可贺靳虽未责备阻拦苏明,却眯起了眼,望着前头的背影。
“这苏家的人给脸不要脸!”身后小厮眼尖的看到了那一抹不悦,立刻道。
啪!
一耳刮子甩得那小厮南北不分,却硬生生的定住了身子,趴在了贺靳脚下,“奴才该死,奴才多嘴,奴才该死……”
贺靳收回手,目光冰冷的掸了掸袖子上的雪花,看也不看那小厮,寒声道,“起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小厮战战兢兢站起身时,前头却响起了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世子,这是跟谁生气?”
一颗结了霜花的大树后,缓缓步出的人英武霸气,举手投足间尽显江山帷幄的气势,只是那一双眼又将所有外露的气势尽敛,锐利又不失温和的看向这头,正是从苏通住处过来的云宗。
贺靳却恰恰与之相反,温柔似水的脸,瘦弱无依的骨,从哪儿看都是个窝囊公子样儿,但偏生那一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无时无刻都在说不容任何人小觑他,不屑他者,皆会自取其辱。
跪拜礼,贺靳还是知道的,只是他刚弯了弯身子,云宗已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贺靳依言站起身,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抬起眼望进云宗眼里,只问“王爷何时回的京?怎也不通知贺靳一声?”
贺靳脸不戴笑,绝非趁机巴结云宗,但这话却着实又显得两人十分熟识。
云宗瞧了他一眼,双眸忽的悠远起来,绕过他飘向了阔阔苍天。
贺靳连唤了他几声,他才回神,见他回神,贺靳又说,“苏通已好几日找不着人,昨儿听闻在左相府,一探之下又说回了将军府,这我跟着来寻,苏明却说他不在,心下正担心着……”
正文 第三十章 深仇
云宗听着贺靳说话,目光散散的落在一旁结了冰的池塘里,眉眼紧凛,衣下的手握成了拳头,有许多扼腕痛心之事不欲与人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贺靳又说,“听苏将军奏章上所言,云初走得并不痛苦。”
云宗飘在湖面上的目光定了定,仍不说话。
贺靳没注意到云宗是什么神色,目光也落在冰封的湖面上,幽幽道,“比起我们,他算幸运的,对吗?王爷?”
云宗不显山水的脸上终于皱了皱一双眉,收回孤冷的目光,歪过头望着贺靳片刻,很疲倦似的轻叹了一声,绕过贺靳时,不忘提醒一句,“那个位置,凡动过贪念的都没个好下场,你好自为之!”
贺靳的目光悠悠荡开,说不出的夺目璀璨,似有一生最美的归宿,嘴角噙起一丝浅笑不语。
差点儿就丢了小命,一旁的小厮不住的抹着头虚汗来压惊,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疑云,大着胆子问“爷,王爷为何不见一丝气恼?”
气恼?若气他,一状告到皇帝跟前,现在已经将他五花大绑到金銮殿上。
贺靳嘴角的笑渐渐淡去,“我说了什么吗?他为何要气?”
小厮赶紧埋下头,生怕说错了话,又挨打受罚“爷,我们去哪儿?”
贺靳朝前走着,声音略显低沉,“去拜祭朋友……”
这个“朋友”,除了刚才提及的“少将军”,还会有谁?可云家与贺家有血海深仇,是贺府人人都知道的事,因而,小厮对主子对待这件事的态度,更加不敢揣测,小厮错愕了一番,低头默默的跟着。
贺靳的眼神,暗沉了不少,忽然孤独无比的自言自语道,“一个一个都走了,很快真成孤家寡人了……”
小厮心惊胆战的抬眼,仔细看了看四下,确定无人将话听了去,才放下心来,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想他主子能走快一些,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四王爷?”苏明听完夏瑜的禀告,声音略显悠长沉重,如今真是一个头三个大,他摇了摇手示意夏瑜退下,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提笔、落笔、再收笔,白纸上只有两个字却耗了一盏茶的功夫。
白纸黑字,正是那位已入土为安的少将军——云初的大名。
苏明盯着纸上,像是看见了那个飒爽风姿,有着指点江山、挥展千军万马气魄的人,激赏哀挽,尽付一声叹息,“云初,你究竟是生还是死?”
屏风后的罗帐轻舞,苏明依旧盯着桌上的字,好久才道,“查得如何?”
“天医阁的人要杀她,皇上和齐风救了她……香玉公主这个封号已经封了,皇上金口玉言,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成命,若是再查,会否惹怒了皇上?”屏风后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声音,并不见有人。
“就这些?”苏明蹙眉。
“就这些已不错了!”屏风后有笑声溢出,却很是无奈的样子,但又及时的收住了笑声,“为什么怀疑他没死?”
“因为他是云初……”苏明眉心深陷,落在白纸黑字上。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亲自去趟北疆。”屏风后的人说。
“快去快回……小苏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什么人劫了去,你叫外头的人眼睛都放亮些,有了消息,立刻通知我。”苏明道,末了,屏风后的人既没有离去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苏明又道,“注意安全。”
屏风后的人听了这四个字才有些中意的悄无声息离开,独坐屋中的苏明又陷入了苦恼之中,提笔,却是写道:父亲大人容禀。
王景带着苏通到了连霄的住处,却遍寻不见连霄,只得放了一枚明紫色烟弹,等了许久仍不见连霄回,急得他只好用内力去护住苏通心脉,但刚一运气给苏通,苏通又吐了一口血,全身痉挛的满地翻滚,撕心裂肺的哀呼声不绝于耳。
到底有多痛连从小习武的人也不堪折磨?
王景一双眸子跟着苏通滚动,想让苏通停下来,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才不会像刚才那样弄巧成拙。
苏通压抑的哀呼声时不时响起,王景急得一拳砸向地板,地板放射状裂开缝隙。
应声而至的还有连霄,像是被王景打了一拳似的,极其不郁的睨着屋里的一切,“你要杀人,还要求我帮忙不成?”
手下先前劈了他的桌子,这会儿主子来掀了他的地板,赶明儿再来不是得毁了他的老窝才快活解气不成?他这儿又不是给他们撒气的地方!一个个杀气腾腾的。
但埋怨归埋怨,不舒服归不舒服,他还是仔细的扫了一眼王景。
能令他有这么强的杀气的,实属百年难得一见啊!
地上疼得满地翻滚的人又一声痛呼声恰巧落进连霄耳里,一下子刚才的闲情逸致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抱起苏通转身就放在了床上,数针齐发,见苏通痛苦减缓,才开始收针。
苏通努力睁着眼,只模糊的看见了一个白影,就再也看不清东西,昏睡了过去。
连霄盯着苏通,才开始替苏通诊脉,连霄的手指像触电一般松开了苏通腕脉,目光之中遮掩不住的心疼心酸,“能撑到现在,也难为他了……”
王景盯着那一张依旧惨白的脸,不说话。
王景什么表情,有没有为之后悔,连霄连看一眼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郁积的满腔怒火要冲口而出时,又强压了下去,望着床上的苏通,眼底是厌恶的憎恨,嘴里装作无奈叹道,“云锦,为什么过去的事给不了你一点教训?伤害了一个人不够,还要伤害另外一个人?你真的爱他吗?你最爱的是你自己吧……”
“这个世上,可有一个人,为了他,你什么都可以包容?他所说的,你从来不会忘记?他拒绝的,你第一个去挡开?”连霄苦涩的说着,越发不屑去看这个自私无情的人一眼,他此刻的心情就如第一次听到非木提起王景的恶劣时的心情一样,欲除之而后快。非木是对的,这样的人,就该有应得的报应。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安静
若不是苏通性子太硬,王景不会做出这种事,他甚至想不起来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现在一看到床上昏睡的人心头就闷闷的,说不清为什么,但有一点他却感受很深,这一次是他过激了,无意反驳,任连霄说个痛快。
但也只是让连霄说着,根本没有心思听进耳里。
好一会儿之后,王景才懂了连霄轻悠悠的叹息“你最爱的是你自己”是在责备他,对连霄描述的“为了他”,只觉得雾里看花终隔一层,虽很美妙,却很模糊。
连霄搭上王景的脉,片刻后,松开手,“看来下蛊的人还不够狠,并没有要你的命!”
上一次提到下蛊的人时,王景还有些苦涩伤痛,但现在却完全没有反应,连霄满腹疑云的望着一脸静默的王景,看来从王景这儿下手查,是查不出所以然来了……
连霄思量权衡了一番,抬手就是一根针扎进王景身体,王景登时呕出一滩黑血来,“回去休息一天就好了。”
王景却因为连霄一句“下蛊的人还不够狠,并没有要你的命”的结论,彻底的陷入了疑惑之中。
云图想他死,在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开始。这一次不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机会,为何他手下留情?
“我叫你走,你没听到吗?”连霄不悦至极,顾不得还有什么计划不计划,被怀疑不怀疑,此刻已是忍无可忍。
王景愣了愣,低眼看着苏通,抬起头来望向连霄,“连霄,我没开口求过你,这一次,请你,务必救他一命。”
连霄背转身,别开眼,负手立着,“求人不如求己!我还想求求你,能否高抬贵手,莫要枉害人命?”
王景听得出连霄是真的怒了,对如此怨怼责备的话,也不去计较,静默的起身离开,从连霄身后走过时,轻不可闻的说了句,“这算是最后一次,我答应的我会做,你也可以早一日脱离这种既看不惯又不得不忍耐的日子……”
这一番话,哪儿是什么请求,分明是交易,而且是强买强卖,连霄这一次不答应也得答应!
承诺的三件事,三年了都没践行一件,本以为,那一定是遥遥无期的,所以根本就没将“结束”放在心上。
而这短短的三日,竟然都这么了了?太快了,快得让连霄有些措手不及,快得他此刻必须得拒绝,才能继续留在云烟阁……
连霄面色发青,身后的手交握捏着,这一颗心受够了,他想走也恨不得立刻就离开,但他又不能走……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过去的三年不过是一头受了伤的老虎在养病。而现在,老虎已经醒了,越来越清醒,深谙如何操纵玩弄人命……
说云烟阁草菅人命那也是轻的,那这个主子又能好到哪儿去?他忘了,大意了,轻率了,被那沉静的表面蒙蔽了眼睛。
王景已经走到了院门口,突然顿住脚,听着耳边传来连霄的声音,“先别跟他说,我自己来。”
王景静静站了片刻,走出了这个小小的院子。
连霄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字,“好。”
此刻,连霄才慢悠悠的转身望着空空的院门,“你若不醒,我或许还一直认为你是为情所困的可怜之人……这下子,我倒是清醒了……”
苏通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屋子里静得出奇,只有淡淡的药香味儿,不浓不淡,能让人静心宁神,可一身的痛,没有一丝缓解,一想起这么痛的原因,浑身汗毛倒竖,发白的十指狠狠的陷进被子。
连霄进来时,只看见床上的人微微颤抖着,目光呆滞的望着床帐,连霄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啄了一口气平复心底的怒火,缓缓走过去,“你醒了……”
苏通浑身一震,扭过头惊惧的望着他。
连霄站得有些远,一脸和善的看了一眼苏通,将手中盛药碗的托盘放在榻上的矮方桌上,转身慢慢走近苏通,“感觉好些了吗?”
苏通高度紧张的神经,在一连串和善并不具攻击性的言行里,有了几分松动,但仍是戒备的望着连霄,死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连霄装作什么也没看见,顾自扭过头,指了指外头明亮的天色,“今日,天色怡人,很适合看下雪,你若是想出去看看走走,心情定会好一些。”
苏通闻言,一双眉动了动,瞥了一眼连霄,一身的白色,跟那让人窒息压抑的黑色完全不一样,他得救了吗?还是这个人也是他的人呢?
连霄又转身从托盘里取过一粒青黄|色的香丸,放进香炉里,“这叫清宁,用甜菊叶、薄荷叶、菩提子花、野菊花、荷花调制而成,味浅甘润,不若檀香闷人,能散心静气……”
连霄对药理之道的熟稔,令苏通的戒心又放低了,但他还是不愿意说话,歪着头望着外头刺目的光,恍惚失神。
“你是急怒攻心才会逼发体内的蛊毒,这会儿,应该大体好了。”连霄放好了香,回身端了药,递给苏通时,却看见他脸上挂着泪,眼中含着泪,望着落进窗户里的一束光。
连霄沉默了一阵,将药递过去,“你中的毒,不适合动武,也切忌怄气发怒,我会找到解法,你无须为此伤神。”
苏通依旧不说话,安静得连霄心底有些发慌,甚至着急,他这样不往外发泄,全往心里去,熬不了多久,就能把这身子累得更不成样子。
他与非木不一样,非木受此奇耻大辱,不一一还回去绝不罢休。而他,受了好像就这样认命了似的,连霄一有这样的感觉时,也不知道该说这个人太仁慈了,还是太心软了,令人发指的罪行,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若是胆小,那也算了,但自小在在王侯将相之中长大,好歹耳濡目染过指点江山的英勇气概,胆小那是绝不可能;若是宽容,那这份容人之量,多少英雄豪杰也只怕望尘莫及;若是隐忍,默默的缝合伤口,缓一缓心头的悲怒,那这安静的忍耐力也足以令连霄都惊叹、折服……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昏迷
就算看不顺眼,心底始终有一股怒火不时的往上蹿,也不能在这一刻戳人家的伤口,给王景拉仇恨……
他怕王景死,更不忍在此刻对苏通再落井下石,所以一概这件事的起因涉及的人尽数不提一字。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一时间,无话可说。
“你不必担心,这院子里就我一个人,没人会来打扰你,你可以在这里安心休息……”连霄一直看着不给一点反应的苏通,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好好休息,我要去一下药店,再买一些药回来。”
整个屋子,因为连霄离开,彻底宁静了。
只有一束闯进来的阳光,如此近,但看在苏通眼里,却觉得那么遥不可及。
外头簌簌飘落的雪声,听在耳里,带着生死的呐喊,若从雪山上直奔而下的万匹骏马,浩浩汤汤,轰隆隆振聋发聩,每一下击中的都是这颗碎裂的心。
一个人的时候,泪水就越发肆无忌惮,像那阻挡不住的崩雪,滚滚而来,淹没了天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院门角下,连霄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没有撕心裂肺的叫声,好像这个人真听自己的话乖乖睡下休息了……
可这怎么可能?
连霄蹙着眉,背贴着墙,抬头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眼中阴沉,似有风雨欲来,刚抬起脚要走出去,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很大的动静。
砰……
连霄收回了脚,凝神听着里头。
苏通浆白着脸,撑着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不听话的颤抖,所有的一切重新翻起风起云涌的卷入记忆,撑在床沿借力的手背上青筋突起,指骨生生抠掉了红木的漆皮,木屑扎得手指出了血,他也毫无所觉。
连霄目送苏通一颠一跛的离开。
连被狗欺负的失势老虎,也没有苏通此刻看上去的样子惨。
意气风发,璀璨明珠,一夕尽毁。
气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