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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欢第4部分阅读

    气低柔,走向床去。

    苏通心口一凛,脑子还没能消化方才的灌入耳朵的惊雷,长臂已先一步挥了出去,指着王景的双腿,“站住!”

    王景应声站住,有些疑惑的望着苏通一脸青白交加的脸色,等着他说话。

    可除却“站住”这两个字,苏通也找不到话来赶走王景,看看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十足就是说不通骂不听打不走的阴魂,只能瞪着他。

    眼中的戒备与警告之意悉数都被王景瞧了个清楚,王景极为平静,像是什么也没看见的不顾警告又抬起了脚。

    苏通一见,一个鲤鱼翻身,袭击王景,王景轻巧旋身躲过。

    不过先发制人并不都得到了好结果。

    就如此际,苏通面色酱紫的深刻感觉着赤条条的身板儿上冬雪之风呼啸而过,似在热烈的嘲笑他竟然赤呈的立于大庭广众之下,那一双眼落在白条条的脚边儿橙红色的被褥,头角青筋暗抽,迅速滚进了被子中。

    王景看见这一番乌龙,嘴角欲扬不扬,心底却有风声水声缓缓而动,这种奇怪的感觉令王景也怔愣了一阵子,但在他回神时,眼前大片春光已经被捂得严严实实。

    苏通睨着王景,一边还用眼角扫了扫屋中格局,憋了气的脸很是不悦“我的衣服呢?”

    王景索性转了身,从他醒来就一直对自己颇为提防,他也不想把他逼得急了,弄得不可收拾的局面,比如地宫被毁,再比如三年的相逼……

    “苏公子认为那湿透了的衣服穿在身上很舒服?”王景不咸不淡的道,至榻上坐下,比了一下矮桌旁的位置,示意苏通坐下说。

    苏通裹着臃肿的厚被子,面色郁郁的看了一眼矮榻,他里头一丝不挂怎么可能与王景对坐饮茶!几分气怒的瞪着王景,分明存心捉弄于自己,“那也不能……”

    始终难以启齿,苏通憋回话,咽下滔滔滚滚的不满,干瞪着王景,终于低了头,低沉着声音“可否借我一身干净衣服?”

    好汉不吃眼前亏……

    逃,什么时候都可以,只是眼下一丝不挂,却让苏通极其不习惯不舒服。

    王景抬眼看了一眼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床被子,苏通不舒服的别开眼不去看那双狗眼透过被子绮思的样子,心底想到刚才听到的话,一阵恶寒。

    苏通不适应的僵硬着身体,不敢明里得罪,只能腹诽一千遍,看看看,小心把眼睛看瞎了,可最后还是磨不过那阴沉沉的目光,提醒道:“这位公子啊,我说您能不能借一件衣物给在下穿上再说……”

    王景站起来走出寝卧,“柜子里有,你想穿什么自己挑。”

    苏通哑然,什么意思?这慷慨大义听在耳里却让拿的人警惕的想了想后果,不过苏通也只是想想后果,现在穿上衣服才是最重要的,径直打开柜子,全是黑色……就没一件不带黑色的……苏通皱了皱眉,三下两下终于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件勉强入眼的月蓝色衣服,穿上后打量了寝卧一番才往外去。

    转过屏风,进入客厅,没有王景,这让苏通一下子微微放松的大大方方检查起屋中的摆设,坐在红木椅上,苏通顺手一抹,手感极佳,低眼一看,纹理细腻,呈紫红色泽,木质之佳,再看看一屋子的装饰,虽不是琉璃瓦玉石缀,但造价也不菲,心底叹一句“有钱人……”

    正文 第十七章 疑虑

    想起湖底下如此浩大的地宫,又有万红楼作掩护,屋里每一件摆设虽然不夺目耀眼却造价极高,有的甚至不是钱能买到的,还需要权力、地位……

    苏通暗忖,脸色沉了又沉,万红楼可是京城第一青楼,自他记事起便在这儿了,那么说,这股不明势力已经盘踞在此超过十五年之久,而一点没被人发现蛛丝马迹?

    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历?如果只是为钱,倒无所谓,但显然已经牵扯上了权势,这样就不得不防了……

    那人说话的口气,一举一动间的神情,都不像是替人办事,倒像个主子派头,想起质问他是燕子唐剑还是云中雪锦时,他虽然错愕惊诧,甚至若有所思的模样,苏通只稍微怀疑可仍然不敢断定他就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王景没有出现,苏通的疑虑也越来越深,这人应该不是躲起来准备偷袭自己,要偷袭也早该偷袭了,可他抓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他发现了地宫,又毁了地宫,他竟然也不见一丝怒气,反倒救了自己,那句“只想留下你”是不是有另外的含义?

    苏通突然一个激灵只觉心头恶寒,如果拿他的命去日月坊换钱,只怕大哥整个家当都给人了也不会心痛一下;如果拿他的命去北疆胁迫老爹,只怕老爹二话不说丢官弃爵也不会皱一下眉……

    外头夜色渐浓,对面也是灯火璀璨,莺歌燕语丝竹之声飘在虚空里,偶尔听得清一二,乍醒之时的噩梦又重回脑海,苏通定了定神准备出去,可还没踏出屋子,就听得清越箫音穿风而过,接连几个调子起起伏伏,苏通歪着头隔着窗户红墙望过去,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

    那些马上驰骋、过招拆招、赏风弄月的欢乐时光,猛地拉回记忆,苏通的手指都在轻轻颤动,走出去立在门框边望着吹箫的人,在他身上细细寻找着,却始终找不到。

    苏通失落的收回眼不久,箫声也停了。

    一枚暗器带着风鸣声直击脑门儿,及至额前,苏通才回神抬手大力一挥,暗器被长袖一卷,一截直飞落水中不见,另一截落到地上直直滚进湖水中。

    苏通愣了愣,他没有看错,那应该是一只玉箫才对,却只是被他长袖一卷就直接断裂成两截,这怎么可能?

    “又是你!”王景面色黑沉的望向苏通,十分不悦的远远站着,眼光却深深的陷入月蓝色的美景,可衣服还是衣服,美则美矣,却没有了那举世无双的景色——那个人。

    苏通大为不解,什么叫又是他?

    “让你想起了云初?”王景端详着苏通的五官,没处在窘境里的苏通不苟言笑反应迟钝,没能带给他一点那种不禁意会意会笑的感觉,对着他没来由的会恹恹的,使自己以往的心境更加糟糕。

    苏通吃噎住了东西似的,刷的沉下眼往外走,“你既然调查得如此清楚,那就直接一点,我奉陪到底!”

    冷硬如铁的话令王景微微侧目,自己还没发火他竟先明志了,看着他一步一步施施然走在廊下,同样是夜里,醉酒后倚在廊下痴笑望着自己吹笛的人与现下清醒的决然转身的人何止判若两人之差?

    可他还没开口放他走,怎么容许他自作主张的离开?

    “你要干脆一点可以……”王景了然的看见苏通停了下来,也不再看这个完全能被他控制的人,“把掉进水里的玉箫捡回来,我就不再纠缠。”

    苏通一听要寻回玉箫,面色青黑的盯着水下,明知道自己不会水要求去偌大的湖底去找那两截玉笛,何况湖底塌陷,一片狼藉,要找东西难上加难,他不是存心刁难自己鬼都不信。

    抬眼睨着王景,既然他那么看重那笛子,又怎么轻易将它做了暗器投掷,想起玉箫只不过被袖子一卷就断了,只怀疑说不定那玉箫从一开始就是坏的,他乐得栽赃自己,但此刻已经无从查起,没有证据不能随口胡说,于是道,“玉笛已断,找回来又有何用?我另赔你一支……”

    “玉虽已碎,情却长存!”王景好不客气的打断苏通,眼中透出一丝逼人寒芒“苏公子能听箫忆故知,也能体会故人所赠之物之无价!”

    当然知道,无可否认,这种东西弥足珍贵,尤其是当这个人再也见不到时,他遗留的东西又兼具睹物思人的意义。苏通沉着脸拧着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三日内,我定将玉箫寻回,完璧归赵。”

    呵呵呵……

    王景忽得冷笑两声,目光斜斜的落在苏通身上,十足的轻蔑和警告,嘲讽道,“苏公子,我想你心底大抵已经明白,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请人来更是寻绝无可能,你今日走出了这里也永远不能再踏进这里,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不可能再多收留苏公子三日!”

    不用王景提醒,苏通也知道这里擅闯不得,但听得这人说得如此张狂,不禁心火大旺,了不起吗,出了这万红楼往左拐,三百米是京兆府,再往前八百米是左相府,自己虽然无官无位,但这京城里当官儿的莫说有十成认识自己那也应该有九成……

    他既然能打听到云初,想来知道自己的来历,可为何就不见他有些惧意?

    还是说,他的势力,任凭他面圣参奏,也不会伤损一毫一分呢?

    苏通不禁深吸一口气,平复烦乱的思绪,知道没那么容易走脱,却是绝不能再被人钳制。

    “原本,这里苏公子想住多久都行,只是那给苏公子准备的屋子不恰巧给您亲手毁了去……”王景似有还无眼神幽幽扫过湖面。

    苏通又深吸一口气,慢慢朝王景走去,王景多的话也忘了说,有些诧异的望面色如此平静的人,连那眼中也寻不到一丝波动,竟然这样也不能激怒他吗?

    王景正打算另作他谋,微微蹙眉的睨着苏通,对于尽在手中的人突然的脱控有些惊讶的同时还一时想不到办法使他极度的不满,干脆也不想再委婉施软,直接留下他就行了,何苦在意此人的看法!

    苏通猛地扑了上来,王景闪身一躲,苏通却直直纵身跳进了湖里。

    正文 第十八章 斗智

    砰……

    腾开的湖水溅湿了王景的靴子和衣袍。+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随着那湖水炸裂开的声音一同炸开的还有王景胸中的滔滔怒火,满眼的怒火撒在已然平静的湖面无边蔓延,他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那多年前被人不惜性命反抗的记忆汹涌而来,挤在胸口势要破体而出。

    时间随雪风从指缝间扬长而去,湖面上一点动静也没有,王景敛在肺部的气也渐渐耗尽,一张脸成了青白红紫之色,愣然惊骇的望着湖面,脑波震荡,从来没觉得吹在脸上的雪风如此森冷而令人窒息。

    咚……

    久立在廊下的王景,终于跃入水中,希望还来得及救起那个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王景心底一冷,隐隐已能感觉到苏通的坚决连习惯血雨腥风的自己都稍逊一筹。

    几乎同时,王景方才站立的脚下,高高的青石岸上伸出一只手攀着湖栏爬了起来,动作迅捷运起轻功翻上屋顶,借着王景在水下找自己的功夫,几个纵身跳远。

    对正人君子自然是讲理,但对既不通情达理又蛮横执拗的人最好是避其锋芒,略施小计,也怪不得他,谁叫此人对他纠缠不放。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堪堪跳了几个房子,就被人截住去路,一身劲黑拿着剑指着他,冷声命令“回去!”

    苏通惊得头皮发麻,如果不是眼前的人一身干爽没有一点水迹提醒了他,他差点就认为这个人是跳入湖中找他的王景,那语气衣服都相差无几,果然是蛇鼠一窝物以类聚。

    前头不能走,不代表其他的路也不能走,要苏通乖乖回去是绝无可能的,去跟摸不清底细实力的人过招耽搁时间,那更不明智,当下苏通便往后飞去。

    屋檐上,迅速的闪过两抹人影,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苏通渐渐恼怒不耐,回头瞪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人,跟那个人一样的阴魂不散!暗暗想,如若是白天就好了,可偏偏是夜里,没人能看见他,当然身后的人也就肆无忌惮了。

    忽然,苏通往西北方折了一下,那个地方,他就不信身后的人还敢跟来!

    事实是那人穷追不舍,似乎预料他要去哪儿,拔剑掷向苏通,苏通闪身一脚将剑踢飞。

    叮……

    被踢飞的剑刺入一侧人家的门匾上,霎时间火光大亮“有刺客!有刺客!”

    身后的人在苏通踢开剑又看向底下动静的时候,已经缠了上去,与苏通近身肉搏。

    百来招之间,底下已聚了不少家丁,却是冷眼旁观。

    苏通勉强能与暗云相敌,可暗云的招式越来越凌厉,苏通渐渐招架不住,朝下大吼道,“书柬之,你要眼看着苏通死于贼手不成!”

    平地惊雷,底下的家丁应声而动,几个会点功夫的家丁翻身而上,但连近他二人身的机会都找不到,苏通心底哀呼声一大片,勉强支撑了一会儿,才见一抹白紫锦蓝色一闪而出,看见对面打斗相缠的两人,又一个闪身隔开了两人。

    苏通睨着突然收手不动的人,这人还算是识相,知道寡不敌众,但他怎么还不撤?

    “回去!”也不知为何苏通突然冲着暗云冷喝一声,一旁冷眼看着来人的书柬之眉间异动,却不说话。

    别人以牙还牙来解恨,苏通以“回去”还“回去”之后,憋着的气倒是解了,可他怔了怔,他应该让书柬之把这个人抓起来,好好调查调查万红楼才对……

    就僵持了那一眨眼的功夫,苏通心底还在这人的不要命而吃惊,准备脱口而出的时候“把他抓起来”时,暗云几个纵身连退,消失进夜色里。

    不过好歹那个人总算是走了,万红楼的事儿这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查不清,贸然动它,打草惊蛇后,身后牵扯的权势可就查不到了。

    苏通紧绷的神经一霎放松了,纵身一跃落在大街上,拱手朝着房顶一礼,头也不回的走着“今日之事,多谢左相相助,来日苏通必当厚谢。”

    书柬之随之缓缓落在府门外,盯着苏通的背影的目光有些深,“二公子,本官有事欲请教一二,若是不嫌弃,移步府内如何?”

    文绉绉又冷冰冰的调子,高高在上的模样,苏通听不愿听看不远看转身就想离开,不过好歹先前借了人家的权势,这会儿翻脸不认帐也太有损苏家名声。

    苏通心底闷闷不乐但脸上却温温和和一笑,转回身缓步走向丞相府,迎着书柬之锐利清冷的目光,道“苏通怎当得起相爷这个请字,左相请。”

    书柬之抬手轻轻一挥,示意人都不用跟着,自个儿当先带路领着苏通进府,苏通静默的跟在书柬之身后,眼睛却不时地东瞧瞧西看看,他从未来过相府,对书柬之从来只是耳闻,正面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对清心寡欲的书柬之家里这副水渠花草错落有致,令人赏心悦目,而颇为惊奇。尤其在这隆冬飞雪之季,更是难得。

    “没想到左相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苏通嘴角噙着笑,一会儿子已将方才一番生死追逐抛至九霄云外。

    “二公子,你可清楚方才那人的来历?”书柬之并不理会苏通的打趣,径直也发了一问,却是提起了苏通已然忘了的闹心事儿。

    才开怀的心情一下子就跌入了水坑里,苏通面色郁郁,撂下三个字儿“不知道。”

    “我看那人不是认错了人才对二公子下的手,二公子是在哪儿惹了这样的人,不怕官也不惜命……”书柬之也不动怒,缓缓停下,转身一个字一个字说得也慢,一双眼盯苏通黑沉的面色片刻,就转身又往里走。

    书柬之是厉害的角色,这是打从书柬之入朝为官的第一天苏通便听闻了,所以借了他的虚名一用,没想到他就挡了那个人一招,与那人对峙了片刻,竟然已有了这样的结论。

    “这世上不怕官不要命的人何其之多,左相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苏通借机讽道,不是他故意岔开话题,是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惹上这些个祸害的,想到书柬之在朝中出了名的难缠,与他一路货色的那路人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苏通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烦不胜烦。

    正文 第十九章 左相

    书柬之对身后的冷嘲热讽既不当成羞辱而生气,也未当成赞赏而高兴,顾自走进厅里,对还在厅里候着的侍婢吩咐道“你先下去,我与二公子有要事相商,不准任何人靠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苏通跟进客厅,一听这话儿愣了愣,书柬之不会闲得发慌将这个深夜追着自己的人当回事儿,说他小题大做都夸张了,在书柬之眼里的“要事”,哪件不是关系云汉的大事,才入得了他的眼?

    不待书柬之相请,苏通自己先坐了下来,书柬之对这样的率性甚至谈得上失礼的行为,再次包容了,只淡淡扫了一眼他浑身上下,“二公子想必极喜欢水,隆冬深夜,竟不见你有一丝冷意?”

    不提还好,一提,苏通就想起自己此刻身上还在滴着水,一路上的冷劲儿都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事情给搅混了,苏通羞窘的瞥了一眼书柬之,不安的动了一下,这是一路看他的笑话看到现在,故意捉弄自己吗?

    苏通要书柬之一个文人出手相救传出去已经自觉颜面扫地心底窝火了,要说知道书柬之身手好的听了去不会误解,但云汉有多少人会知道书柬之会不会武,倒是会有不少人知道一个文官救了将门之后!

    这不仅自己颜面无存,连苏家的脸面都让自己给抹黑了,而现在又好像被明里暗里嘲弄,甚至在万红楼的遭遇都一涌而起,悉数泼向了书柬之“看来左相是无事可做,消遣苏通来了……”

    “告辞!”话不投机半句多,苏通本不乐意与朝中人为伍,更不愿与人勾心斗角,事事谋划,站起来就往外走。

    “二公子有所误会,我只是好意提醒一句,既然公子不冷,那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如何?”书柬之清清淡淡,一副尊神不苟一笑的模样,看得苏通眉心深陷,连冷意都去了三分。

    书柬之不动声色,心机深沉,苏通自知既然被他盯上了,也就是自己已经是他棋盘里的棋子了。

    “左相你大可不必用对付朝中之人的伎俩对付我这个无权无势的平民,有话直说,您若是喜欢拐弯抹角,苏通可不愿作陪了!”苏通站在客厅里,利利落落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很简单,他不想为人利用,如果他不曾帮自己一把,自己绝对是有多远躲躲远,懒得理会这些是是非非。

    “当日,二公子在场……”书柬之缓缓抬起头,万年不变的官派子脸上竟难得的愁眉不展阴沉凝重“少将军是如何死的?”

    苏通不知向来能言善辩的书柬之竟然会有问不出口的话,正存了心听他到底要问什么,却没想到他竟问起了云初……

    看热闹的人看见了自己的热闹。

    苏通本还可见光亮的脸色已经阴沉得黑云满布,他不说话,他说不出话来,奏章是父亲执笔写的,他除了时而去看看络玉,不敢触及有关于云初的一切,从云初死的那一刻,他就在逃避,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奏章上说,少将军死于莫飞之手,被崩雪所埋,众将士挖出了同行的所有人,唯独不见云初、莫飞、络玉,于是苏将军认为少将军已死,但终究是没有找到尸体,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既然已经死了难道还能插着翅膀飞出了崩雪?”

    书柬之顾自推敲,显然他不相信云初已经死了,这给初初听他谈起这件事,脑海里就全是那一场激战在回放的苏通而言,就如在快要窒息时施舍的一丝新鲜的空气,苏通转头瞪着书柬之,难以置信刚才听到的希望。

    云初出事到现在,身边的每个人都沉浸在哀痛之中,谁也不愿提及,更莫论有书柬之一样的心思。·

    “络玉被莫飞抓走又逃了回来,此事可有详查,是否属实?”书柬之低垂着眼思索着,“皇上要赐封络玉为香玉公主,可此女来历不明,身世调查起来竟毫无斩获,这样的人,不清不楚怎么轻易的封为公主……”

    苏通沉默,对这个突然俘获云初的心的女人,他也只是在很久以前听云初提起过,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云初的命是她舍命换来的,所以他愿意保护这个女人,甚至亲自护送她去淮阴……

    “那依你的意思呢?”苏通很想听听书柬之的办法,本来漆黑的深谷突然有了光亮,这让苏通怎能不期盼拨开重重黑幕,让光照亮自己?

    就像书柬之说的,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见不到他的尸首,一日就不轻信他已死。

    “还有一件事……”书柬之道,看着苏通,颇为倦累的叹了一口气,“之所以向二公子又提及少将军,实是因为朝里有人参奏苏将军嫉妒云家次次征战皆领头等军功,趁云元帅重伤辞世,少将军受伤被雪所埋,故意不救,好夺了兵权……”

    “胡说!”苏通本还忍着怒气细细听着,但到此已一个字也听不进了,断喝声响彻客厅里里外外,却没有一个人进来看看,苏通降低了音量,“左相明鉴,家父与云伯伯结义兄弟,亲如手足,多年来南征北战,可见他们为功勋有过争执?家父与云伯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不见有人为他们喊一声护国功臣,却有人参奏他们互相算计,暗夺兵权,妄图功勋?”

    书柬之又是沉沉一叹,他也曾如苏通这样血气方刚、义正言辞,况且在官场这么多年,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书柬之岂会不明白,“二公子莫急,本官与你说及此事,只是希望你明白,找到少将军才是关键,无论是死还是活,皇上定会还苏将军一个公道。”

    苏通一下子被挡了回去,也明白书柬之意欲何为,软硬兼施,让他不得不去趟雪山找回云初,看在昔日情分上去雪山找出云初,若是他不愿,也不得不上雪山找出云初,因为自己老爹被参了一本,提着脑袋……

    果然老辣,想得也周密,虽被人算计,要替人跑腿儿,苏通也不得不叹一声佩服,“我可以去一趟雪山,但不知左相可知参奏家父之人是谁?”

    书柬之面容平静,只道,“世子,贺靳。”

    苏通闻言,浑身一震,骇然万分的盯着书柬之,书柬之颇为怜惜的看着苏通,从他身上,看到了年少的自己,劝了句,“二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切莫要轻易交心,也绝不能冲动而为。”

    其实,书柬之明白,苏通不会因为前辈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都改了,只按照这句告诫行事,年少轻狂啊,那颗心是多高的天都比不上的……

    只有他亲身经历,才会了解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是谁呢?以前也曾劝过自己,可自己听了吗?书柬之平静严肃的脸上竟然有些怀念往昔的浅笑,带着微微的苦意。

    正文 第二十章 杀机

    万红楼的后院中,王景不知疲惫的浮出湖面猛吸一口气又钻进湖下搜寻,一遍一遍,湖下都快被他游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刚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跳入湖中的人。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再一次浮出水面后,王景寸寸目光逐一扫过平静的湖面,竟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苏通……苏通……”清厚的声音从湖面上荡起腾开,惊到了万红楼中正在饮酒作乐的英眉持重的男子,歪着头望向了菱花窗外,凝神听了好久却什么也没听到,不可能,他不可能听错,他缓缓起身朝窗户走去。

    “明,你怎么了?”眉眼轻展,风华内敛的男子自一排宴席之中微微扬起头问突然离席的男子,男子并未回头,一双眼望向窗户外,静静地没有一丝异动,转身向席间的男子拱了拱手,“家中尚有要事,苏明先行告退,万望世子海涵。”

    男子沉下着眉,霎时站起了身来,方才倚靠在他怀中的美姬也倒在了地上,他却只盯着苏明离去的背影,“如果我说,我没有宰相的容人之度,不能够体谅于你,你当如何?”

    一旁的陪客,见此情形,皆不敢大声喘口气儿,互相递着颜色,悄悄的往门边退了出去。

    苏明微微一顿,见着这些形势不对立马撤退的人,没有一丝意外的神色。

    待人都退出去,只剩他们两个人后,苏明也没有转过身,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对身后之人很是无奈,“世子出生尊贵,何必与我一介草民计较?告辞。”

    “站住!”一声怒喝从屋中飘出,外头支着耳朵偷听的人纷纷肩头一颤,面面相觑后赶紧离开了,而怒喝的男子脸上的怒色,在苏明脚步不停,手触到门时皆消失无踪,换上了一派愁容,调子沉沉的似有什么重物压着,“他还没见好?”

    这个“他”让苏明停了下来,口气极其真实而疲惫,“多谢世子关心,苏明会转告二弟世子的心意。”

    男子神情哀伤的望着苏明离开后自己也起身离开,房门刚打开就有一个护从跟了上来,他头也没回,就吩咐道,“告诉北疆的人,好好查查云初的死。”

    暗云守在相府外许久,都不见苏通出来,只好先回万红楼,可还没到万红楼,那两声响在夜空里的长呼,暗云听得是惊心肉跳。

    王景被暗云抓着肩膀提回了岸上,坐在回廊上的王景只是坐着,好像有什么堵在脑子里不能转动。

    暗云单膝跪地,一手执剑伫地,一手扶着王景的肩膀,想起主子这一两个时辰在湖里找苏通,暗沉沉的眸子深幽无底,“主子,苏公子逃进了左相府里,属下不敢擅作主张贸然与左相动手。”

    王景愣了愣,凝固的目光总算破开了冰霜,渐渐透出狠意,他站起身就跃上了屋顶,暗云连说句话再拦下他的机会都没有,望着这个完全沉溺于过去的人,暗云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剑,翻身就往连霄住处去。

    “楚国对云汉虎视眈眈,大漠与云汉积怨深重,哪个对于云汉的太平都是不容小觑的威胁,为了云汉也为了无辜黎民,书柬之请二公子务必查清楚此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相信二公子也想少将军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缭绕的热气环绕在四周,书柬之诚恳的请求在耳边萦绕,苏通脑子里层层叠叠的一下子涌现好多画面,莫飞的剑,络玉的话,猩红的血,崩塌的雪,甚至那声雪山上还在悲吟绝响的呼唤,一幕一幕反复的交织重叠。

    “苏公子,还需要添些热水吗?”屏风后传来谨小慎微的声音,生怕惊扰了里头的人。

    “不用了,你们先下去吧,替我谢谢相爷的招待……”苏通飘渺不定的望着满屋子的薄雾,幽幽道,听着外头关门的声音,他才闭上了眼,眼中的那颗眼珠子却不肯听话的安静下来,总是动个不停,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你到底是生还是死,倒是跟我说一声啊?

    苏通脑子里不停的回旋着轻问,可哪儿有人来与之响应?

    “你倒是会舒坦畅快!”一双冰冷的手霎时由脑后掐住苏通的下颌,高高的抬起,令苏通不能畅顺的呼吸,“把我的话置若罔闻,还敢私自逃走,戏弄于我,你就不怕死?”

    幽冷的声音自耳侧宛若小蛇钻进耳里,危险迫在眉睫,苏通却只惊得断了方才的思绪,并未作丝毫的自我保护与反抗。

    死?

    好像今夜总离不开这个字眼。

    王景微眯着眼盯着底下那双没有一点惊惧之色,被热气熏得朦胧的眸子,手下猛地使力一提,“回答我!”

    苏通被逼迫抬起头与身后的人目光相对,铁青着脸,冷厉笑道,“命在你手里,想杀便杀……”

    王景气愤的轻了一口气,苏通见了他这副样子笑得更冷,“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怎么下的手!”

    怎么下手?

    只要自己一抬手,就能将他的脖子拧断,他用哪只眼睛来看?王景知道他是有意在激怒自己,而且他是料定了自己不会杀了他,所有的恶语相向都只是口舌之争的威胁。

    人前人后,隐藏多年的心思被人一眼洞穿并毫不留情的挑破,就像是根本没有愈合的伤口,还被人再狠狠的用力补上一刀,王景如何不痛不怒,将苏通的下颚钳制得更高,凑到他的唇际耳鬓间,“我怎么舍得让你死?”

    温柔的声音令苏通敏锐的捕捉到了危险,下意识躲开太过靠近的压迫感,他绝不会感觉有错,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但,你一心求死,我不成全你,我就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王景步步紧逼都嫌慢嫌松,又岂会给苏通后退的机会,更何况是他挑起的,当然他就得承受这个后果,手劲大得苏通蹙起眉就难松开“可我不想你死,怎么办?”

    谁会用阴冷的调子说如此怜惜暧昧的话?

    苏通活到此刻还头一遭遇到,虽说知道这人不会杀自己,却已暗暗从这人的言语之外感觉到他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一想到那个湖底迷宫,干脆当什么听不到,专心寻一个彻底摆脱此人的法子。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仁慈

    “既然你不愿说,那依我之见,在我成全你死之前,你先成全了我如何?”王景平静的眸光盯着苏通清邃的眼角,也不看苏通的反应,轻柔的笑着挨近,在眼角处落下轻轻一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苏通身子一僵,面色栖白,在王景作出下一个动作之前,双手往上抓住王景的双肩,就势往前一撂。

    苏通用了十成的功夫,王景自然也落不到好下场。虽然已有预见知晓苏通会动手却没有出手封住苏通|岤道,他不要一个任他摆弄的木偶,那样毫无意思,但苏通如此光明正大的反击,却是大出王景意料。

    王景凌空翻转,落在屏风对面之时,苏通也已经从木桶之中跃出,顺手拿了屏风上的衣服,已经闪身到了屏风后。

    王景紧跟而上,恰巧拦住了衣衫不整正欲夺门而出的苏通,两人在屋中就交上了手。

    外头已有相府的下人听闻里头不同寻常的水声,前来询问“苏公子,您还好吗?”

    下人的话还未说完,里头苏通的声音已经响起,“书柬之,救我!”

    你不仁我不义,陷你一个杀人之罪也只是当下脱身的权宜之计,况且你刚才自己也承认了成全自己求死之心,苏通冷睨着王景,心头反反复复念叨。

    互相制约的双手交缠在胸前,王景闻声不逃不说,先前也没有拦阻苏通叫人,现下看着苏通的眼底又诡异的多了几分笑意,像发现了逗弄的东西,看得苏通心底无端横生一股森冷寒气。

    那刚才在外头问话的人怎么一下子好像是消失了呢?

    苏通眯眼看着隐有在笑的人,可恶!他既然能进来又岂会让人有去叫人来的机会,看来方才那个人不过是他设的一个套子,就想看看自己是如何反应的。

    他还带了人来相府!苏通心头一沉,没想到这人还有这般细腻如尘的心思,连这个也算计试探。

    不过危急关头,反应也是最真实的,苏通不否认,他这个法子很巧妙,但自己可不会就此妥协,于是也勾起唇角一笑,别人不能喊不代表自己也不能喊,正要扯开嗓子往外吼的时候,外头却响起更急切的救命声。

    “来人啊,有刺客要杀苏公子!来人啊……”

    苏通的思绪有一刻的凝固,那声音比先前的听来要远很多,苏通心在抽搐,书柬之那么聪明,怎么养了一群这么蠢的家丁,这么个相府,再大,难道还听不到救命声吗?需得到跑那么远去叫救命……

    一片错乱急切的脚步声涌向苏通留宿的客房,有了救星的苏通也不似方才只一心想着逃脱之计,反倒暗自奇怪这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公然与官家作对,还是当朝宰相,他就不怕死?

    “你在担心我?”屋子里响起一声轻语,王景目光灼灼的盯着苏通。

    苏通闻言,盯着眼前星星眸光,手臂不觉轻颤,他能感觉到起了多少肉疙瘩,心头一下一下有规律的跳动,看着眼前这个人就像是看着往日的自己,他从王景手中收回手,顾自走向门外“你走吧!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不该在我身上找你心上人的影子……”

    王景有些错愕,苏通会主动放自己走,也竟然看出自己缠着他是因为另一个人,苏通默不作声的已经确定了这么多,真令王景意外。

    但苏通不知道这是王景心上最大的伤口,活到至今,唯一无法愈合糜烂严重的伤口,所以一个在人伤口上撒盐的自以为的好意,放过成全,换不来一个和平的结果。

    被突然点了|岤道,苏通心口一凉,冷血之人到底还是冷血之人,他何必要想着饶他一命放他一马呢?

    这人何曾想过放自己一马?他真是活该啊!

    “我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放过我……”王景缓步走到他身边,绕到他跟前,盯着他静若沉潭的双目,缓缓道,“因为……从来都只有我放过别人……”

    苏通彻底不再与王景说话,说句道不同不相为谋都不够,他们绝对不应该相遇,他们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