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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尝欢第37部分阅读

    两人大惊失色,“什么?”

    “以殿下的性格,他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现在,他一定是后悔气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气话,”缓缓吸了口烟,盯着呼出的灰色轻烟,樊武棱角分明的脸庞氤氲纷繁,“我们想要向他隐瞒的这个方案,已经宣告失败了。”

    “那怎么办,”罗伊担忧道,“失去了里恩中尉,这对我们來说会变成得棘手,更是让殿下受到伤害。”

    凯瑟上校无奈地摇着头,“暂时想不到好办法,眼下我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柯塞尔这边沒有什么情况,我们几个应该能够应付得过來,我担心的还是殿下那边。”

    掐灭烟头,樊武声音沉定,“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殿下再伤心,也已经于事无补了。不过,殿下如此坚强,我想他一定能够从悲伤中走出來。”

    罗伊赞同道,“是的,我们沒有办法帮殿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分担一些重担。沙尔达的人还潜逃在外,只要抓到了他,一定能从他口中得到对我们有利的证据。到时候,殿下就可以将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公诸于众,让他去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三人商量了一下接下來该怎么做,凯瑟留在办公室处理司令部的事情,樊武和罗伊则离开了办公室。

    罗伊跟着樊武走过长长的走廊,來到司令部外面,他看着葱郁的树木和开满鲜花的小树林,黑色的眼睛透着忧虑,“上尉,如果让殿下知道里恩中尉死了,他一定会接受不了的。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那么深。”

    樊武幽幽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就算殿下一时沒有办法接受,他也知道该怎么做。因为,作为一名兰森军人和我们的精神领袖,他应该知道如何处理好国家利益与个人感情的关系。毕竟,在他身上肩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命运和未來。”

    “你说得沒错,可纵使殿下再坚强,失去那个男人所带來的伤痛对他來说一定是巨大的,”想到那个人曾经抱着里恩在众人面前失态的样子,罗伊声音轻了下去,“我还记得那次,殿下以为里恩死了,那时候他的反应很激烈。可是,刚才,他在电话里的反应似乎沒有之前那样激烈,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里恩中尉他已经……”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最好的。就算殿下真的无法接受,那也只能通过时间來抚平他心灵上的这道创伤了。”

    往后的几天里,冷凌像往常一样在总统府内行走,处理各种事务。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将里恩的死讯抛到了脑后。

    沒有人知道他曾经有多么地悲痛欲绝,更沒有人知道这个故作镇定的人其实一直在强撑着,不让外人看出自己有多么伤心,除了兰斯。

    这天下午,兰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叩开了冷凌办公室的门扉。

    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个伏在办公桌前清瘦的黑色身影。

    从上午到现在,除了简单吃了点东西,那个人已经很久沒有动过了。

    或许,只有拼命靠着工作才能暂时忘却心中的那份痛。

    暗自这样替冷凌想着,兰斯将红茶放在桌边,声音轻柔,“殿下,您忙到现在一定累了,喝口茶提提神吧。”

    纤长的手指握住笔,冷凌在文件上写着什么,听到兰斯的话,他停了下來。

    黑色的眼睛沒有了往日那样明亮,失去焦距的眼神带着晦涩,他微微动了动唇道,“谢谢。”

    白皙的手握住杯子,冷凌轻抿一口,随后又写了起來。

    看着冷凌拼命工作的样子,兰斯想要保护冷凌的冲动又一次生了起來,“殿下,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握住笔的手微微一顿,冷凌沒有理会兰斯,继续写着。

    冷凌越是这样故作平淡,兰斯的心里就越觉得很是酸楚,终于,他忍不住开口道,“殿下,其实那天您在房里哭我全都听到了。”

    削瘦的背脊微微一僵,冷凌紧抿薄唇,始终一言不发。

    “我不知道您到底为什么会那样伤心,但是,如果您有心事,不要全部一个人扛着。如果能够说出來,或许心里会好受一点,”稍稍顿了顿,见冷凌沒有什么表示,兰斯缓缓道,“殿下,很抱歉,我不该偷窥您的私事,我只是想关心您。我不想看到您一个人独自伤心,请您不要误会。”

    水润的眼眸倏地晃过一丝悲哀,冷凌垂下眼眸,声音清淡,“我很好,兰斯副官,谢谢你的关心,”拿过旁边的一摞文件,交给兰斯,“这份文件,你帮我去转交给佐理大法官,他知道该如何处理。”

    接过文件,兰斯动了动唇,“殿下……”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是。”

    有些失望地欠了欠身,兰斯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冷凌放下笔,揉着酸涩的眼睛,黑色的深瞳渐渐浮起几丝忧郁。

    兰斯拿着文件离开了总统府,独自一人來到佐理府邸,将文件交给了对方。

    独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驶,眼前忽然晃过一辆车子,车里坐着的人立刻引起了兰斯的注意。

    铅灰色的头发,与之同色的灰色眼眸,这个男人,正是自己的仇人,艾伦?沙尔达。

    兰斯一直想找机会跟踪沙尔达,只可惜他行踪不定,而且在总统府也不好下手,想不到,竟会在大街上碰到他,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道这个沙尔达是要去哪里,要是能够追查他的行踪,或许能够发现一些什么。

    这样想着,兰斯暗沉下眼,加快车速跟了上去。

    前方的车子沿着热闹的街道快速行驶着,渐渐开到了郊外。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座教堂前面,沙尔达从车内走了出來,朝教堂走去。

    兰斯见状,赶紧在把车停了下來,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他故意等沙尔达走出很远才跟上去。

    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高耸的尖塔直直地朝着天空,在午后的阳光下投射在草地上,留下一大片灰色的阴影。

    灰色的人影很快消失在教堂的门后面,兰斯也跟了进去。

    教堂的内部,与其他的教堂沒有什么区别,彩绘的玻璃窗户,用油画所绘的巨大穹顶,恢弘壮丽。

    安静的教堂内,一位牧师站在祭坛上,长凳上,零星地坐着几名信徒,他们跟着牧师的念词,低声说着什么。

    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兰斯却发现沙尔达并不在教堂内。

    第八十五章 大胆

    正感到奇怪,一名年约四十多岁的牧师走了过來,他朝兰斯友善地笑了笑,“你在找人吗?”

    感受到对方的善意,兰斯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有种温暖,“刚才那名进來的男人怎么不见了?”

    “原來你是要找他啊,”轻轻抬手,牧师毫不惊讶地指向旁边的一扇门,就好像他对沙尔达早就认识了一样,“那边后面有个墓地,他应该是去那里了。”

    墓地?他去那里做什么?

    兰斯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立刻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走出那扇小门,眼前赫然出现一个墓地。

    墓地不大,大大小小的墓碑伫立着,鲜花芬芳,树木终年葱郁,几只鸟雀停在墓碑上叽叽喳喳发出好听的啼鸣。

    此时的墓地,人烟稀少,兰斯稍稍环视了一下,立刻就在前面不远处发现了一个人影。

    只见那人站在一座墓碑前,一只手扶在墓碑上低头说着什么,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很忧伤。

    盯着那个男人露出的表情,兰斯心中的疑惑越发加深了,那个墓碑下面躺着的到底是谁,他又在和那块墓碑说些什么?

    思索间,身后教堂的门忽然打开了,兰斯听到声音,赶紧扭头。

    一个人走了过來,兰斯见状,立刻躲到了旁边的树后。

    远远地望着一个老头朝自己走來,等他走近了,兰斯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

    苍老的脸庞,浑浊的眼眸露出睿智的神色,这个男人正是罗拉长老。

    定定地看着罗拉朝自己跟前走过去,兰斯看到他慢慢走到了沙尔达的旁边。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沙尔达幽幽望着墓碑,牵了牵唇道,“你怎么來了?”

    罗拉表情严肃,“碰巧路过这里,想不到你也在。”

    遮蔽在眼镜后面的双眼幽幽暗下,“我已经很多年沒有來看他了,这次我回來,自然会來看他。”

    罗拉站在那里,什么都沒有说。

    良久之后,他慢慢开口,“艾伦,你变了很多,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你了。你对兰森所做的那些事,我也有所耳闻,我劝你还是早点收手。”

    手指拂过墓碑上面的石头纹路,沙尔达的眼神冰冷而忧伤,“如果他现在还活着,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他就必须要死。”

    “是啊,他确实是死了,而且就是死在我的手下,老师,你好狠的心啊。”

    “什么,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们以为这件事请做得天衣无缝,连前总统都瞒了过去,可你们却不知道,这件事情有人偷偷告诉了我,”望着罗拉露出惊诧的表情,沙尔达缓缓开口,“老师,杀了一个无辜的青年,就只是为了保住我家族的名誉,在做这样的事情之前,你有沒有想过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你又有沒有后悔过?”

    苍郁的眼中目光灼灼,“人已经死了,后悔不后悔又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不死,你家族的名誉和你的前途就都会毁于一旦,你又怎么能够有今天这样的地位?”

    嘴唇挑起一丝寂寥和落寞,“呵呵,果然是我害了他,要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必死,我才是害死他的罪魁祸首。”

    “这只能怪你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我和你父亲也是沒有办法才会这么做的。”

    沙尔达自嘲地笑着,“是么?”

    话锋一转,罗拉睿智的眼中闪过几丝凌厉,“艾伦,当年的事情除了我们之外,你说还有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沙尔达冷笑一声,“怎么,你害怕了?放心,既然那个人已经将这件事情隐瞒了那么久,说明他那是不会來追究,更不会将你们的事情给抖出來。”

    罗拉长老蹙眉道,“可是,冷凌殿下也在暗中调查你。”

    沙尔达反问,“那又怎么样?”

    罗拉惊讶道,“你知道?”

    沙尔达推推眼睛,一脸淡然,“我当然知道,他不仅知道二十二年前的那次事故,还知道很多其他的事情。”

    “那你会怎么做?”

    沙尔达情绪淡然,“老师,你不用害怕,那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即便冷凌殿下在暗中查我,我也能够应对自如。”

    听到沙尔达的回答,罗拉暗自惊讶,“那个人可是冷凌殿下,他想要查的话沒有人能够拦得住他。”

    “我想,他是查不出什么的。不过,他要是真想要将那些事情全都查清楚,我也不会让他好过,”铅灰色的眼睛露出几丝阴寒,“大不了來个鱼死网破。”

    听着两人的对话,兰斯越來越感到不安和迷茫。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死掉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吗?怎么又和沙尔达扯上了关系?而且,他还想要除掉冷凌殿下,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罗拉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有些失去理智的人,摇头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竟敢除掉殿下,你就不怕……”

    沙尔达生生打断道,“怕什么,我不仅要除掉他,连带着还要将那些对我有所防备和算计的人都除掉,让他们看看惹恼我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罗拉大声喝止道,“不可以!沙尔达,你要是敢动那个人一下,后果是什么你就沒有想过吗?如果故真是那样,恐怕连我都沒有办法救你。”

    沙尔达眼神冰冷如刀割,“你救我,你什么时候救过我?二十二年前,你就和我的父亲算计我和他,让我同他阴阳两隔。现在又在这里装好人,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么?你一个军人,却为了贪慕权势与人勾结算计我,现在倒反过來装出好人的样子,还有脸來教训我,你算什么东西?”

    罗拉被气得嘴唇发抖,“沙尔达,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沙尔达眉毛一挑,嘴角诡异地勾起一个弧度,“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怕我把当年你所做的丑事抖出來?”

    “住口!”罗拉抬高声音道,“艾伦?沙尔达,不要以为我对你的纵容可以让你在这里胡言乱语。我罗拉行得正坐得直,怎么可能让你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沙尔达反驳道,“我混淆黑白?如果不是你们这么做,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一切,还不是拜你们所赐?你不要欺人太甚,倘若你想要和冷凌一起对付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

    罗拉沒有办法再同沙尔达沟通下去,他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沙尔达倒一点也不动气,他拍拍罗拉的肩膀,“好了老师,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大吵大闹,打扰了地底下的人可就不好了。而且,这也不像是你这样的人所做出來的事情。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看到沙尔达镇定自若地走了过來,兰斯赶紧躲了起來。

    不多一会,罗拉也走了过來,他脸上的表情就明显难看了很多。

    等两人都离开了墓地后,兰斯才从树后面走了出來。

    快步走到两人所站立的那块墓碑前,兰斯定睛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墓碑上所刻的名字,不就是自己死去的父亲吗?

    一阵眩晕突然袭來,让兰斯几乎站不稳脚。

    母亲曾经告诉过自己,父亲是死于那场战争中,怎么会变成沙尔达口中的那个死在他手里的人?而且,沙尔达同自己的父亲是一对同人,而且是因为他才会死。而那个罗拉长老,也是杀死自己父亲的罪魁祸首之一。

    既然沙尔达和罗拉长老的话不可能是假的,那么就是自己的母亲在撒谎。可是,她又为什么要撒谎?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越是这样想,兰斯的心里就越是难受。恍惚地回到总统府,他在走廊里碰到了冷枭。

    兰斯朝对方恭敬地点点头,“总统。”

    冷枭脱口问道,“去哪了?”

    “殿下吩咐我出去办事,刚回來。”

    冷枭饶有兴味道,“哦?什么事?”

    兰斯一直想着之前的事情,心不在焉道,“沒什么事,总统,我先去殿下那里了。”

    “冷凌现在正在吃晚餐,你就不要去打扰了。”

    兰斯表情淡淡,“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冷枭叫住了兰斯,“兰斯,我们已经很久沒有聊聊了,趁现在有空,你去我那里坐坐吧。”

    听到冷枭这样说,兰斯就知道对方又想从自己口中套出冷凌的情况了。虽然他十分不情愿,可碍于对方的身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是。”

    跟着冷枭來到他的办公室,女仆安娜端上了两杯咖啡。

    兰斯不知道冷枭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站在那边定定地看着对方,半响沒有动静。

    冷枭一脸坦然,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还愣着干什么,坐啊。”

    “是。”

    兰斯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冷枭悠悠喝了口咖啡,眉毛皱起。

    “冷凌让你出去做什么事?”

    兰斯摇摇头,“沒什么事,总统,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兰森着想,您可千万不要误会他。”

    冷枭握住杯子的手紧了紧,“这么说,他让你做的事情十分隐秘,连我你都不肯告诉。”

    忽然,兰斯灵机一动,他大胆道,“总统,冷凌殿下让我跟踪沙尔达阁下。”

    第八十六章 求救

    “沙尔达?”

    冷枭眼底骤然一暗,“为什么要跟踪他?”

    “因为,殿下发现沙尔达想要对兰森不利。”

    冷枭一向生性多疑,对沙尔达也不算十分相信,但他认为这是冷凌故意设下的圈套,想要让兰斯引自己上钩,“不可能,这个男人对兰森一向忠心耿耿,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兰斯正色道,“总统,沙尔达想要对兰森不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仅在暗中同瓦伦西亚的人通讯,还想要让您下台,自己成为兰森的总统。”

    冷枭眯着眼睛,苍郁的眼中暗流涌起,“兰斯副官,你是在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么?”

    “当然不是,我对沙尔达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更沒有必要针对他。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大可自己暗中找人调查,”稍稍顿了顿,兰斯蔚蓝色的眼珠拂过几丝阴暗,“而且,我还听他说,他恨曾经害死他和他爱人的人,要那些曾经算计他欺骗他的人都沒有好下场。”

    “你怎么会知道?”

    兰斯道,“我听到他亲口说的,就在那个墓地里。”

    冷枭脸色愈发幽暗,“他还说了些什么?”

    兰斯摇摇头,“我只看到他对着那个墓碑自言自语,我怕被他发现所以不敢靠近。”

    冷枭沉默了。

    兰斯看着对方脸色泛黑,知道自己的话开始起作用了。

    虽然刚才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险,但只要能够利用冷枭來扳倒沙尔达,冷凌殿下也就不会太辛苦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冷凌那里,你只要应付过去就行了,明白吗?”

    “明白了。”

    与此同时的瓦伦西亚,就在火车爆炸发生前一天的晚上,首相府邸如同往常一样安静。

    奢华的房子内,总统卧室门口,一群仆人和军人站着待命,他们紧紧盯着那扇闭紧的房门不敢动。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了,索罗迈着步子走了出來,漂亮的眼睛瞟过周围的人,“首相已经休息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众人欠身离开,唯独医生沒有离去。

    狭长的凤眸瞄了眼医生,索罗心生不悦,“你怎么还沒走?”

    “索罗先生,首相的情况怎么样了?”

    索罗两手一摊,“沒什么起色,还是老样子,看來他的病是治不好了。”

    医生诺诺道,“索罗先生,能否让我进去看一眼?我翻遍了很多医书,终于找到了一种比较可行的办法。”

    索罗细眉挑起,“什么办法?这么多人都替首相诊治过了,他的病依旧毫无起色,你一个人又会有什么办法?”

    医生不紧不慢道,“作为首相的私人医生,我有这个义务。再说,我已经找到了可行的办法,您应该让我试一试。否则的话,难免有人会说您的闲话。”

    “什么闲话?”

    “他们会说您故意不让首相的身体痊愈,这样,您就可以……”

    索罗厉声反问,“胡说什么?首相病重期间,都是我在替他管理,我这么劳心劳累,却有人质疑我的忠心,这些人到底想要怎么样?”

    “索罗先生,如果您不想被人落下口舌,就让我进去给首相诊治吧,只要首相身体恢复了,您也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索罗挥挥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但你必须动作快,千万不要打扰了首相休息。”

    “是。”

    医生走进卧关上门房,快步走到房间正中央的床边。

    奢华宽大的床上,卡尔直挺挺地躺着,一动不动。

    几天不见,他的状况比之前还要糟糕,脸色发黄,人也瘦了一大圈。现在,他双眼正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涣散。

    “首相,首相。”

    小声地唤了几声,卡尔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眼珠子微微动了动,卡尔从喉间挤出一声來,“是你……”

    “首相,您感觉怎么样?”

    努了努唇,卡尔意思终于清醒过來,“他走了么……”

    “走了,”医生赶紧坐了下來,拿出听诊器放在卡尔的身上,眉头皱紧,“首相,您的身体状况很糟,您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卡尔艰难地摇摇头,“我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现在,整个首相府都是索罗的人,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您在这里受苦,瓦伦西亚的百姓还需要您呢。”

    卡尔锁眉沉思,随后缓缓道,“你去……去……去找伊修达尔上将……”

    “首相,您是要我把您现在的情况去告诉找伊修达尔上将吗?”

    艰难地点点头,卡尔大口喘着气,“你去告诉他……索罗和怀特……要篡夺首相的位置……让他尽快组织军队……救我出去……”

    说完这一长串话,卡尔累得再也沒办法动弹了。

    “首相,我知道了,您一定要挺住,我立刻就去找伊修达尔上将。”

    替卡尔弄好一切,医生离开了卧室。

    索罗走上去问道,“怎么在里面那么久?你说的那个方法可行么?”

    医生为难道,“我查看了一下首相的情况,发现他比我想象当中还要糟糕。目前的情况,他全身的多个器官都出现了衰败的情况,索罗先生,我建议把首相转移到医院去进行全身性地治疗,不然的话,首相可能熬不过今年的秋天。”

    索罗的表现十分平静,“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还得跟其他几人商量一下。你先回去吧。”

    “是。”

    索罗走回卧室,來到卡尔的床前。

    狭长的美眸盯着那个不成|人形的人,索罗轻启红唇,“首相,躺在床上等死的感觉怎么样?”

    卡尔眼睛紧紧闭着,沒有任何反应。

    索罗轻轻一笑,笑声尖锐让人不寒而栗,“我知道您沒睡着,您就闭着眼睛听我说话吧。医生说,你已经活不过今年的秋天了,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让我算算看,我跟着您到底有几年了。”

    稍稍歪头,索罗想了想,坐了下來。

    “从我军校毕业之后沒多久,我就跟着您了,这样算來,也有六年了,我人生当中最好的时光几乎都交给了您,可您却从來沒有真正喜欢过我。沒关系,反正我本來要的就不是你的喜欢。”

    细长漂亮的手指划过卡尔盖在身上的薄被,“我接近您,做您的情人,慢慢结识有权势的人,一步步将自己的势力渗透到您的周围。可您有沒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尔始终沒有动静,可他脸上的褶皱却微微有一丝波动,说明他正在听着。

    “您或许不记得了,在刚进入军校的时候,您曾经來军校视察过,当时我还同您握过手说过话,您很看好我的能力,还对我寄予了很高的希望。可是,您知道么,我在军校一直被人看不起,他们都说我是个娘炮,被您这样称赞过后,那些人对我的嫉妒心一下子爆发了。就在那天晚上,我被他们几个给了,那个时候,我明明看到您路过,向您求助,可您根本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一夜,我的人生彻底被毁了。而那个毁掉我的人,就是您。”

    说着说着,索罗眼中的恨意逐渐加深,目光如同两道锋利的剑,冰冷刺人。

    “您毁了我的人生,我也不会让您有好下场。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发誓,一定要让当年我所受到的屈辱让您百倍千倍地偿还。我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终于到了今天这一步。眼看着您马上就要死了,我可以同自己的心爱的人一同控制这个国家,可我却为什么沒有任何喜悦呢?”

    房内,一片宁静,索罗独自诉说着心中的感受,声音渐渐暗了下去。

    “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只要等你死了,瓦伦西亚就是我和怀特的,到那一天,我的内心一定会十分快乐。”

    这样说着,索罗起身离开了卡尔的卧室。

    伊修达尔家族府邸

    灯光昏暗的书房内,几名男子围坐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诉说者的身上。

    众人听着他诉说着总统府内发生的事情,脸上愈发乌云密布。

    伊修达尔上将眉峰狠沉,“你是说,首相已经病入膏肓,生命危在旦夕了?”

    医生道,“是的,首相他是长时间服用了慢性毒药以致于器官严重受损。如果再不得到有效的治疗,我恐怕他熬不过今年秋天。”

    赛西着急问道,“怪不得首相最近一直身体抱恙,可为什么你现在才告诉我们?”

    医生如实道,“之前索罗一直不让我见首相,他还说已经找了很多医生替首相治病都沒有效果。要不是我今天强烈要求,他很有可能依然把我拒之门外,”医生很是焦急道,“上将,我们必须想办法把首相救出來,不能让索罗和怀特的阴谋得逞。”

    伊修达尔脸孔沉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即便首相确实在生病,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相信一个外人所说的话。所以,很抱歉,对于你所说的一切,我沒有办法做出回应。”

    第八十七章 变故

    “上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会骗你吗?首相现在被囚禁在首相府,性命堪舆,我是奉了他的命令才过來找你的。可你却在这里质疑我的话的真伪,”医生愤慨道,“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塞西拦住道,“你先别走,”侧眸看向伊修达尔,“上将,他沒有必要说谎,您是不是……”

    “但我也沒有相信他的必要,”骤然打断塞西的话,伊修达尔脸色暗沉无垠,“塞西团长,让他走。”

    “伊修达尔上将,现在首相身边能够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一人了,倘若你也不出手相助的话,那瓦伦西亚迟早有一天会毁在那两个人的手里。如果你能看得下去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说完,医生愤怒地离去了。

    沉寂的房内,坐在桌边的几人表情很是凝重。

    伊修达尔脸色发黑,盯着桌边的咖啡杯面无表情。

    塞西和年轻军官望着伊修达尔,不知道接下來该怎么做。

    过了一会,塞西动动唇道,“上将,您为什么不相信他说的话?”

    “这些日子來,首相对我的不满你们都看在眼里。他撤去我手中的军权,将怀特升为上将,又将理查德派去驻边,这一切都是索罗和怀特在暗中捣鬼。现在首相又称病卧床,所有的事情都由索罗代理。万一这是他的圈套,我们贸然派人潜入首相府,这不是正中了他们的圈套么?”

    “可是……现在国内情势如此混乱,如果这个时候沒有一个强有力的人站出來……”

    看着伊修达尔表情肃冷,塞西沒有再说下去。

    伊修达尔看了眼两人,继续道,“他说索罗想要谋害首相,我们沒有办法证明索罗和怀特要篡权夺位。况且现在首相还在他的手里,我们不可能带着军队冲进去。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应对之策,反而会被他们反咬一口。”

    年轻军官为难道,“首相,瓦伦西亚现在的局势在索罗和怀特的控制中,底下的官员和百姓们却还不了解情况。我们必须尽快将这件事情让大家知道。但是,我们如果不把首相救出來就沒有任何证据,要是这两个人抢在我们前面下手,我们不是一点机会都沒有了么?”

    伊修达尔抬手道,“你们先别急。这件事情十分棘手,我们必须想好万全的对策。首相现在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得从长计议,首先得证实那个医生的话是真的。”

    赛西忽然开口道,“上将,如果我们不方便出面,要不让那些反战派去吧?让他们装出偷袭的样子,趁机把首相救出來,然后我们就可以围攻索罗他们了。”

    伊修达尔眼中划过几丝阴郁,随后摇头“不行,这个方法太冒失了。”

    年轻军官提议,“上将,要不然等半夜里我悄悄溜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一定会很小心决不被他们发现。”

    “不许去!”目光如柱,伊修达尔喝止道,“你们两个先回去,这件事情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继续,等我想好了自会联系你们。”

    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随后点点头道,“是,上将。”

    塞西和年轻军官离开了书房,伊修达尔独自坐在桌边,幽邃的目光冷郁如夜。

    如今的瓦伦西亚局势不稳,百姓怨声载道,加之首相病重在身,一切已经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倘若这个时候要将索罗和怀特两人的阴谋粉碎,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他们篡权夺位的证据,不然的话,一切都是白费心思。

    自己出面这件事情只怕是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如果说能让他來的话,也许……

    英俊的脸庞涌起几丝阴郁,伊修达尔拿起了桌边的电话,“是我,你去告诉里恩,让他即刻回瓦伦西亚。”

    一天后

    一个男人出现在西约尔火车站,高大的身形,金色的头发,桀骜不羁的五官,在人來人往的火车站显得格外显眼。

    他一身黑色的瓦伦西亚军装,肩上的军徽显示出他的中校的军衔。

    男人拎着手中的行李箱,走出火车站,已经有人在那边恭候多时了。

    看到男人的出现,对方赶紧上前道,“里恩中校,欢迎您回來。”

    浅浅点头,里恩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里恩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就在前天晚上,自己忽然接到了回瓦伦西亚的命令。

    原本,第二天是要启程回萨拉特,里恩只得临时去火车站改办了换车事宜。

    想不到,就是那列火车在出发沒多久就发生了爆炸,如果不是父亲的命令,也许自己就真的死在那次爆炸中了。

    金色的眼睛暗暗凛下,看到车子并不是开往自己家的方向,里恩沉声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我父亲在什么地方?”

    “中校,您不要着急,我们一会就到了,上将他正在那里等您。”

    “恩,”里恩应了一声,闭眼补眠。

    车厢里很是安静,在轻微的摇晃中,里恩不知不觉睡着了。

    “中校,我们到了。”

    耳边响起说话声,里恩睁开眼睛,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象,金色的眼睛晃过一丝迟疑。

    这个地方……

    沒有多说什么,里恩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金色的阳光洒在海水里,泛起耀眼的波浪。

    这个地方,自从那年來过这里后,自己就再也沒有來过。

    细软的白沙,暖暖的阳光,咸腥的海风夹杂着隐约飘來的花香。

    悠悠凝望着眼前的一切,里恩的眼神渐渐迷茫。

    “你來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里恩转过身,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口吻淡淡,“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重要的是才找你回來,”伊修达尔上前几步,走到儿子跟前,“国内的情况,你已经大致了解了。”

    里恩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要我救出那个老家伙?还是找出索罗篡权的证据?这样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他根本不相信你的忠诚,为什么现在又要向你求助?你就沒有想过这是不是他们为了剿灭我们而设下的圈套?”

    伊修达尔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你回來。只有你能进入首相府邸,去见首相,我要你查清楚首相府邸的情况。如果确定他是被囚禁在内,那你就必须要降他救出來。至于索罗篡权的证据,如果能找到,那自然是最好。”

    “如果我救不出來呢?”

    伊修达尔蹙眉,“那我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里恩双肩一耸,“为什么偏偏是我?你身边有那么多人,难道都不能帮你么?”

    “只有你熟悉那边的情况,也只有你的身手最能让我放心。”

    里恩轻牵眉毛,“你就不怕我临阵脱逃?”

    “当然不会,我是你的上司,我的命令你自然会服从。”

    性感的薄唇勾起一丝苦笑,里恩的表情多了几丝黯然,“是啊,你是我的上司,伊修达尔上将,不管做什么事,都应该以国家为重。你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儿子,就为了所谓的家族的忠诚。”

    伊修达尔低低地叹了口气,声音明显低落了下去,“里恩,你是我的儿子,我从來沒有想过要用你來换回家族的忠诚。只是眼下的情势,理查德被派在外驻边,家族的其他人沒有你那样的身手和判断力。况且,我现在已经被索罗的人给盯上了,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里恩冷着脸,一语不发,只是拎住行李箱的手却狠狠收紧。

    见儿子沒有反应,伊修达尔叹了口气,目?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