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车上伤亡惨重……”
电台播音员抑扬顿挫的声音依旧在播报着这条事故,有人听到之后小声议论起來。
心,募地沉下。
好看的清澈双瞳望着那些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冷凌握住叉子的手紧了紧。
安娜脸带微笑走到冷凌身边,“殿下,需要我再给您加点红茶么?”
冷凌眉头锁起沒有吭声。
见对方沒有回答自己,安娜还想再开口问一遍,却被冷凌打发走了,“不要了。”
“是,殿下。”
心不在焉地将餐盘里的食物吃完,冷凌面无表情地离开了餐厅。
那列火车上的人纵然都不认识,但是,他们都是兰森的百姓。也许,那些遇难乘客的家人此时还不知道这条消息。也许,他们现在正满怀期盼地在车站等着他们的顺利归來。
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所要等的那个人也许再也不会回來了。
这样想着,冷凌淡薄的嘴角幽幽地垂下。
曾几何时,那种与亲人天人永隔的痛苦感情,自己也曾经历过。
父亲与母亲的接连去世,让还是孩子的他难以承受。
作为家里的长子,弟弟妹妹们可以抱着父母的遗体大声痛哭,而自己却必须选择坚强忍耐。
即便心口钻心的疼,可冷凌却还是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强作坚强。
一直到现在,自己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口那种疼痛的感觉,那种由内到外灵魂仿佛被生生剥离的痛苦感受,永远也不忘不了。
但是,自己必须永远将这份情感深埋在心底,牢固地冰封住它。
水润的眼眸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冷凌深深吸了口气,迈开坚定的步伐朝前走去。
柯塞尔司令部
凯瑟上校坐在办公桌边,听到樊武上尉的消息之后,差一点从位子上站了起來。
“什么,你是说,里恩?汉斯就在那列火车上?”
樊武脸色阴暗,“是的。”
“怎么会这么巧?”凯瑟上校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能够确定吗?”
樊武点头道,“确定,从柯塞尔驶离兰森的火车,今天上午只有一班。”
看了眼正在一旁负责通讯的佐一,凯瑟道,“联系到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了么?”
佐一手握电话筒,摇头,“还沒有。”
“那列火车出现了重大的事故,里恩现在生死未卜。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必须冷静,朝最好的方向去考虑。可是,他怎么会自说自话就回萨拉特呢?要是让殿下知道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情况。”
凯瑟上校有些焦躁,他抓抓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却发现打火机不见了。
樊武递过打火机,给对方点燃香烟,“这件事情都怪我,是我提议让他回去的。”
“樊武上尉,他回去为什么要你提议?你们一个个不听从我的命令擅自行动,里恩?汉斯直属于冷凌殿下,他不听从命令也就罢了。那个拉尔夫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们让我该怎么……”
佐一大声道,“上校,联系上了!”
凯瑟赶紧道,“快问问他们,有沒有发现里恩?汉斯在里面!”
佐一同对方说了几句,随后放下电话,脸色灰暗。
“他们发现了一个人的身上有里恩的火车票票根,可那个人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完全无法辨认”,清润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佐一道,“上校,上尉,他们让我们现在就去火车站辨认。”
第八十章 里恩就在火车上(爆更四)
凯瑟上校低眉沉思,英气的面孔暗暗沉了下去,“这件事情,除了我们几个人,决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就算那个人真的是里恩?汉斯,我们也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必须造成里恩?汉斯还活着的假象。不然,消息一旦传播出去,不但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更会让冷凌殿下难以接受。”
“我知道。”
凯瑟上校看了眼樊武和佐一道,“佐一,你去准备车子,我们即刻出发。樊武,你就在这里待命。”
“是,上校。”
凯瑟上校和佐一离开了,樊武则一个人待在办公室。
这次,是自己欠缺考虑,才会如此贸然地让里恩?汉斯回萨拉特,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终生遗憾。
原本是想让他们不要留下遗憾,可是,这一次,却成了抱憾终生的离别。
假使他真的死在了这趟事故中,那么殿下一定会记恨自己一辈子,即便他能够原谅自己,但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了吧。
苦涩地勾起嘴角,樊武抽出一支烟,点燃,盯着窗外雨雾蒙蒙的天空,神色黯淡。
“咚咚。”
敲门声拉回了樊武的思绪,他弹了弹烟灰道,“进來。”
罗伊推开门走了进來,见办公室里只有樊武一人,皱眉道,“上尉,怎么就你一个人,凯瑟上校去哪了?”
“他有事出去了。”
看到樊武面色发暗,罗伊询问道,“我听说火车出事的消息了,出事的那列火车是不是就是里恩?汉斯所搭乘的那班?”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那我也不用向你隐瞒了,”樊武深深吸了口烟,“我们刚接到火车站的通知,上校已经去那里辨认了。”
罗伊有些无法相信,“昨天晚上,这个男人还在和我说话,怎么会就这样……”
樊武关照道,“也不见得一定就是他,在沒有得出结论的时候,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的话,我们就麻烦了。”
罗伊追问道,“那殿下那里怎么办?”
“殿下不知道里恩回去的事情,所以我们先想办法瞒住,实在瞒不住了再说。”
罗伊抿紧嘴唇,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门外,一个黑色的身影紧紧贴附在门背上,将两人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就是沙尔达安插在司令部内部的眼线。
当初在他离开的时候,为了以防罗伊这边发生变故,他让自己的人混了进去。
虽然冷凌他们知道沙尔达一定会在暗地里动手脚,但他们却沒有留意到他还会來这么一手。
那人偷偷潜回沙尔达的办公室,取出备用钥匙溜了进去。
将里恩的事情通知了沙尔达,对方听后颇为满意,并让他时刻盯住这边,不要放松警惕。
这人打完电话,正洋洋得意的准备离开,却碰到了正巧经过的罗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方沒想到会被人发觉,连忙装傻道,“什么?罗伊少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见对方越是吞吞吐吐,罗伊就越觉得他可疑,“这里是沙尔达的办公室,你怎么进去的?”
“罗伊少尉,你弄错了,我只是觉得办公室有些时候沒打扫了,想进去帮着打扫一下。”
罗伊将信将疑,“你是这里的仆人吗?”
对方赶紧点头道,“是,是的。”
见眼前的人有些眼熟,罗伊在脑中思索着,“你是……”见对方表情有些异样,罗伊一下子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是你,你是那个……”
对方见自己身份败露,赶紧撒腿就跑。
“给我站住!”
罗伊在后面追赶,他拿出手中的枪,“停下,再跑我就开枪了。”
对方对罗伊的警告毫不理会,沿着司令部的楼梯几步跃下,很快就跑入了后方的小树林里。
罗伊举起枪朝着天上就是一枪,枪声引來了附近的一些人。
大家跑过來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罗伊正想说什么,回头一看,那个人不见了。
“该死!”
发现情况不妙,罗伊连忙掉转头回到司令部,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樊武。
对方听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下令封锁周围一片区域。
沙尔达接听完手下的电话,把玩着电话线,铅灰色的眼眸泛过几丝玩味。
冷凌,这个男人对你如此重要,可他现在生死未卜。倘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拿起电话,沙尔达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你把这个消息去告诉冷凌殿下,记得,不需要说得很详细,只要点到为止就行。”
“是。”
放下电话,沙尔达冷冷地笑道,“冷凌啊冷凌,那个男人已经死在了这次大爆炸里。不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惜我不能亲自赶到那里告诉你,否则,我还真想看看你到底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安静办公室里,冷凌正在翻阅着文件,可心里却总是有些隐隐的不详。
忽然,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彻底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拿起电话,清冷的声音波澜无痕,“我是冷凌。”
“冷凌殿下,您知道那列火车是事故的消息么?”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至少在冷凌的印象中从沒有听到过。
如夜般幽暗的眼眸微微凛下,冷凌道,“你是谁?”
“您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只想告诉您,那列火车上,有一个您认识的人。”
好看的剑眉蹙起,冷凌语气干脆,是谁?”
“里恩?汉斯。”
心,微微一颤。
明知对方是在故意扰乱自己的心绪,可冷凌平静无波的心境还是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下一刻,他口吻坚决道,“不可能。”
像是听出冷凌有刹那间的迟疑,对方一语中的,“您犹豫了呢。”
清冷的声音冰冷如狱,“不要以为我不认识你,就可以让你随意妄为。不管是谁指使你这么干,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让我找到了你,我都不会放过你们。”
对方轻笑道,“殿下,您不必如此动怒,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如果您不相信我所说的,也沒关系。只要您打电话到柯塞尔,问问那里的人,您就一切都明白了。”
第八十一章 冷凌的忧伤
俊美的侧脸绷成一条直线,冷凌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
舒了口气,他拿起笔,继续处理手中的工作。只是,看着手中的文件,他却始终沒有办法再用平静的心情去对待。
那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所泛起的波浪,而在湖面风浪的作用下,则带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波浪,直至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沒。
揉揉酸胀的太阳|岤,冷凌试图将这种难受和不安给驱赶出去,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沒有办法集中精神。
精致的脸庞闪过几丝阴霾,终于,冷凌合上了文件,拿起电话。
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拨了几下,他口吻清冷,“我是冷凌。”
“殿下,您怎么打电话來了?”
听筒对面的人显然对冷凌的电话有些措手不及,虽然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正确的反应,但冷凌还是能够细微地听辨出对方声音中的异样情绪。
眉毛凛起,冷凌声音淡淡,“怎么是你?凯瑟上校呢?”
“上校,上校他去开会了,”稍稍顿了顿,罗伊小心翼翼道,“殿下,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淡薄的唇线抿起,“我有事要问他,让他听电话。”
“这……”又是迟疑了一下,罗伊道,“殿下,实在抱歉,上校他现在不方便听电话,要不我替您转告他吧?”
不给对方任何转圜的余地,冷凌语气坚决,“既然凯瑟上校不能听电话,那就让里恩中尉过來。”
对方愣了愣,随后道,“殿下,里恩中尉也不能过來。”
冷凌眉毛蹙紧,“他是在军工厂吗?还是在‘自由之翼’?”
“不是,殿下,里恩中尉现在很忙,他不在那里,他……”
罗伊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沒说出个所以然。
深黑色的双眸暗流涌动,“罗伊少尉,我命令你实话实说,我要知道里恩中尉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殿下,实在抱歉,我不能……”
罗伊越是这样遮遮掩掩,冷凌心中的怀疑就愈发加重。
好看的剑眉狠狠拧紧,他加重语气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对方呼吸微微一滞,然后赶紧否认,“殿下,我沒有,您误会了。”
“那你为什么说话躲躲闪闪,看你这个样子分明就是想隐瞒什么,告诉我,里恩中尉到底在什么地方?”
听筒那边的人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殿下……里恩中尉他……他……”
听出对方支吾了半天也沒有道出个所以然,冷凌心头的不详越发清晰,“他是不是在那列火车上?”
电话那头的人瞬间无声,而后又惊讶道,“殿下,您,您都知道了?”
手掌悄然收紧,指尖狠狠刺痛了掌心,而冷凌却一点都不觉得有任何痛楚。
稍稍平复了下呼吸,冷凌蹙额道,“他怎么会在火车上?”
电话那头的人赶紧劝道,“殿下,里恩中尉他是想回來帮您,他怕您一个人在萨拉特出事,所以……”
毫不犹豫地打断,冷凌如夜般的眸瞳波浪涟漪,“我在这里很好,能出什么事?沒有我的命令,谁允许他回萨拉特的?”
“殿下,请您不要激动,凯瑟上校只是去火车站辨认,那个人不一定就会是里恩中尉……”
脑中轰地一声炸响,心,陡然跌入谷底深渊。
那种如凌迟般的痛苦,缓缓从心底升起,渐渐溢散开來。
木然地坐在那边,冷凌只觉得浑身冰凉,握住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发抖着。
发现对面的人沒有了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道,“殿下,我……您别听我瞎说,里恩中尉他不会有事的,您一定要相信他……”
“他有沒有事关我什么事,”一股浓烈得仿佛化不开的忧伤,从嘴角蔓延,冷凌俊美的容颜,已然蒙上了一层霜冻,“胆敢违抗我的命令私自回來,不管他是否平安回來,我都不会见他!”
“殿下……”
“啪塔。”
挂断电话,冷凌铁青着脸,那张精致高贵的脸上,布满了杀人的戾气。
只是那双清澈无垠的双眸却泛着水光的色泽,透露了他此时的真正心境。
原以为那通电话只是无中生有,却沒有料到,那个男人真的会在那列火车上。凯瑟已经去火车站辨认遗体了,也就是说,十有就是他了。
早知道那天就该让他一起跟着自己回來,即便是那种情况下在这个男人面前开口,只要能够不让他失去生命,自己都可以去做。
只是,这样的机会,自己再也不会有了。
以前,只要自己转身,都能看到那个男人宽厚威仪的身躯,那双金色的眼睛总是带着淡淡的暖意望着自己。
战火烽飞的战场,午后的海边小镇,夜晚的狂欢庆祝,那个男人始终都陪伴在自己跌身边,可如今……
短短几日的别离,竟成为了永别,自己就真的这样失去他了。
水润的眼眸内,交织着苦涩和悔恨,幽幽垂下。
安谧的房内,死一般的沉寂悄然蔓延。
书桌边那支兰花早已凋零,鼻息间,淡淡的兰花清香却依然似有若无地飘逸着。
目光缓缓落下,无名指上,那枚暗银色的指环,就这样赫然入目,深深刺痛了冷凌的双眼。
两人在西约尔的小巷里买下的这对指环,依旧散发着它独有的香气,承载着自己对对方的深深爱恋。如今,他却已经离自己而去。
颤抖着双肩,他终于无力地倚在椅背上,整个身体深深地埋了进去。
“里恩……”
兰斯整理完资料准备交给冷凌,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一名军官便走了过來。
轻轻点头示意,对方开口道,“兰斯副官,殿下是否在里面?”
兰斯点头问道,“有什么事吗?”
“总统和罗拉长老正在书房等他,请殿下现在就过去。”
“谢谢你,我会转告殿下的。”
等对方离开后,兰斯敲了敲门,“殿下我进來了。”
房内沒有声音,兰斯有些奇怪,难不成殿下在里面出了什么事?
只是,这样贸然地推门进入,殿下会不会反感?
踯躅了片刻,兰斯清俊的脸庞浮起几丝繁复,随后推门而入。
房内一片安静,蔚蓝色的眼珠内映出那个靠在办公桌后方的身影,他稍稍一怔,“殿下……”
冷凌沒有抬头,他声音闷闷道,“谁允许你进來的?”
“对不起殿下,我以为您正在……”
清冷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出去。”
兰斯猛然一僵,“殿下,实在抱歉,总统和罗拉正老正在书房等您,所以我……”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
“是,殿下。”
清俊的脸上露出几丝疑惑,兰斯稍稍躬身,随即离开。
过了一会,冷凌板着脸走了出來。
此时的他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绝美的容颜如同一张雕塑般毫无生气,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
望着这样神情憔悴的冷凌,兰斯关心道,“殿下,您沒事吧?”
微微抬眼看了看兰斯,冷凌漠然地摇摇头,声音暗哑,“走吧。”
“是。”
第八十二章 冷凌的哭泣(爆更五)
两人來到书房,冷凌推门而入,而兰斯则自觉地等在了门口。
书房内,冷枭和罗拉长老两人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摆放着两杯咖啡,还冒着热气,想必两人的谈话也沒开始多久。
“殿下,您好。”
“总统,罗拉长老。”
朝坐在沙发上的两人浅浅颔首,冷凌目光淡漠。
见冷凌神情有些恍惚,眼睛泛红,冷枭疑惑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
“沒什么,”缓缓摇摇头,冷凌轻牵唇角,“可能昨晚沒有睡好,所以有点累。”
罗拉关心道,“殿下,您操劳国事,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我会的。”
冷枭抬手示意,“坐吧。”
“是。”
“今天让你过來,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冷凌坐在两人的对面,眼神淡泽,“您请说。”
冷枭双腿交叠,两手枕在大腿上,神情淡然,“最近瓦伦西亚那边局势不太稳定,加上卡尔病重,他根本无暇顾及我们这边。就在前几天,你还沒回來的时候,我曾收到过拉比国国王一封信,他在信里谈了近來卡特亚拉和瓦伦西亚的情况,认为现在是绝好的反击机会,想要同我们联手一起攻打瓦伦西亚。”
听着冷枭的话语,冷凌水润的双眸波澜无痕,“那么总统,您是怎么想的?”
瞧了眼罗拉长老,冷枭继续道,“我的想法也是如此。鉴于瓦伦西亚现在局势不稳,我们几个商议下來,认为现在正是反击的大好机会。不过,我们考虑下來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看的黑色眼睛露出几丝阴霾,冷凌终于明白里恩当初的顾虑一点沒有错,冷枭真的想要挑起战争。
果然,自己错怪了他。
“总统,长老,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那又为什么要來问我?”
冷枭眼眸微暗,“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现在兰森的军事实力已经比过去提升了不少。你对于瓦伦西亚的情况,比我们清楚,加之,还有里恩?汉斯的帮助,想要反击,并不是一件难事。”
粉色的薄唇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已然冰冷无垠,“总统,您明知我不喜欢战争,即便我说出自己的看法,您就会采纳么?”
罗拉发现今天的冷凌说话句句带刺,赶紧劝说道,“殿下,您误会了……”
冷凌反问道,“误会?我误会什么了?兰森被瓦伦西亚所侵略,我们的人民终年处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甚至放弃了自己的生命,韦德就是能有一个安定的家园。现在,局势稍有缓和,我们却要再一次挑起事端,联合别人去攻打瓦伦西亚。也许你们认为这种行为并沒有什么不妥,但是,你们有沒有考虑过,你们这种带着所谓正义的反击同那些侵略者的行为有什么两样?一旦战争打响,不管是兰森还是瓦伦西亚,受苦受难的终究是百姓。”
说完这段话,冷凌的脸色比之前更暗了几分,深色的瞳孔盯着面前的两人,仿佛一头愤怒的狮子,隐忍不发。
冷枭直视着眼前的与那个人有几分相似的眼神,眼底划过几抹难以觉察的阴郁。
一直以來,自己这个侄子性格隐忍坚毅,但对于自己的态度也始终是谦和有礼的,从沒有想到对方的态度竟然也会有这么强硬的时候。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竟然会出言顶撞自己。
“冷凌,我们知道你顾念百姓。但是,如果我们不发起反抗,让瓦伦西亚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一旦那边的局势稳定了,他们立刻就会重新组织军队攻打我们,到时候,受苦受难的才真的是百姓。”
“您真的是这样想的吗?您真的只想让百姓不再遭受瓦伦西亚的侵犯才这样做吗?”
“当然,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国家和百姓着想,”感觉到冷凌话里有话,冷枭眉峰蹙紧,“冷凌,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冷凌摇头道,“沒有什么意思,我只是不赞同你们的决定。当然,人微言轻,我所说的话你们也可以无视。但是,如果你们想要派军队攻打瓦伦西亚的话,我是绝不会帮你们的。还有,一旦在战场上发生任何事,一切后果都由你们自负。”
苍郁的眼眸暗流涌动,冷枭枕在大腿上的手狠狠攥紧,“你是在威胁我们?”
冷凌笔直地看着冷枭,微暗的音质陡然多了几丝阴冷,“我可不敢威胁您,我只是想告诉您,不管您今后对瓦伦西亚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只要是牵涉到战争,并且是我方先挑起的,我都不会帮您处理,更不会带着军队上战场。”
“你……”
冷枭眉头狠拧,一口气被噎的差点喘不过來。
一旁的罗拉赶紧打圆场道,“总统,殿下,你们两位就不要再争执了,大家都是为了兰森的未來,完全沒有必要在这里互伤和气。”
冷凌拉长着脸,起身道,“总统,长老,你们聊,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沒等对方回应,他便离开了书房。
“罗拉,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兰森着想,哪里有错了?冷凌怎么可以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他这个孩子……”
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冷枭饱含着怒气的话语从门缝里传了出來,冷凌听得真真切切的。
兰斯站在门口,见冷凌突然跑了出來,吓了一跳,“殿下,您……”
“回去。”
冷冷扔下两个字,冷凌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是。”
发现冷凌周身散发的隐隐怒气,兰斯也不敢多问什么,赶紧跟上。
一路上,两人行走在人來人往的总统府走廊里,冷凌始终铁青脸,一言不发。
他说的沒错,冷枭确实想要趁这个机会对瓦伦西亚做点什么,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发动新一轮的战争。
要是自己当初能够冷静下來听他的分析,自己也就不会和他之间发生那样的冲突,不会不给他好脸色看,更不会把他一个人扔在柯塞尔。
就因为两人之间的意见不合,以致于与他天人相隔,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可现在,自己即便再后悔,那个男人也不可能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冷凌绝美的脸上泛起阵阵哀怜。
回到房内,兰斯还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冷凌不留情面地下了逐客令。
而等兰斯离开之后,冷凌靠在床沿边,终于无法抑制地失声哭了起來。
管他什么忍耐,管他什么故作坚强,此刻的冷凌,只想狠狠好好痛哭一场。那些曾经强制隐忍的悲伤,在这一刻宛如决堤的洪水一泻而出,再无压抑。
兰斯靠在门外,听到房内传來隐约的啜泣声,清俊的脸上拂过几抹复杂。
第八十三章 悸动(爆更六)
从來沒有看到过冷凌殿下会有这样脆弱的一面,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向坚强隐忍的殿下哭泣。
那低低的哭声,如同猫爪般抓动着兰斯的心房,让他跟着揪心起來。
此时的兰斯,多么想冲进去将对方拦在怀里,多么想用自己的肩膀借他靠着,只要能够替他分担心中的伤痛,不管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自己种就无法替代那个人在他心中的位置,里恩?汉斯,那个永远跟随在殿下身边的男人,只有他,才能够配得上殿下。
兰斯默默垂下头,蔚蓝色的眼睛鲜有地流露出悲凉的眼神。
许久之后,哭泣声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兰斯动了动麻木的身体,轻轻扣了扣门。
“殿下,您还好吗?”
沒有回应。
浓密的眉毛皱起,兰斯又敲了敲门,还是一片沉寂。
缓缓拧开门把手,他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房内,安静异常,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似有若无地弥漫在空气中,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悄悄走到床边,兰斯半跪着,抬头看向那个低头倚靠在床沿上的人。
只见对方脸色微红,那张好看的脸遮蔽在臂弯下,陷入浅浅的阴影里。秀气的眉毛微微蹙紧,垂着眼睫,浓密而翘长的睫毛上沾染着点点泪珠,眼角上还余留着泪痕。
静静地望着对方的睡颜,兰斯心头陡然一紧。
这样哭泣的冷凌,他从未见到过,如果是之前在办公室他是故意忍住不发,那么刚才,他就是真的从里到外狠狠哭泣发泄/了。
这样脆弱儿有无助的人,让兰斯看得揪心,心中的一块地方,剧烈地痛了起來。
轻轻蠕动着唇,兰斯低声道,“殿下,到底是什么事,让您哭得这样伤心?”
半跪着凝视着冷凌许久,见他似乎沒有醒來的迹象,兰斯索性拉开床上的薄被,半盖在冷凌身上。
手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冷凌睫毛抖了抖,但是并沒有醒來。
冷凌的手指很凉,兰斯赶紧收手,余光却瞥到了对方无名指上的那枚指环。
古朴的款式,暗银的色泽,散发着一丝细微可辨的香味。而这种香味,和冷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清淡雅致的香味,闻着让人感到安心。
闻着这样的味道,看着对方紧抿在一起的粉色唇瓣,兰斯根本沒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咽了几口唾沫,兰斯强压住自己想要吻上去的冲动,起身深呼吸几口,却沒有注意到对方半垂下的眼睛微微颤了颤。
“里恩……”
听到对方喊着里恩的名字,兰斯心头又是一惊。
殿下竟然在梦中都喊着里恩的名字,他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怎么会这样深?难道,就如同自己自己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殿下同里恩之间的关系真的不止是主人和骑士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么他们……
视线又一次落到那枚指环上,蔚蓝的眼中闪过几丝迷茫。
不管怎么说,自己要做的还是守候在殿下的身边,只要他需要自己,不管是什么,自己都会愿意替他去完成。
慢慢起身,兰斯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
书房内,冷枭和罗拉长老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商议着。
“总统,虽然我不反对您对瓦伦西亚的反击,但我认为殿下的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
“罗拉,你之前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决定,现在却反而帮着冷凌说话,你这是……”
罗拉摇摇头道,“不,总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确实不反对,现在,战争刚刚平息沒多久,国家开始慢慢恢复经济和生产。但是,一旦开战了,百姓们又要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中,而我们之前好不容易所做的努力,也要白费了。”
冷枭眼睛暗暗沉下,“罗拉长老,我明白你的想法。可是,假如我们不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只要瓦伦西亚那边结束了内乱,卡尔身体恢复,他势必又要再次发动对我们的进攻,我们总不能每次都坐以待毙吧?”
罗拉眉毛蹙起,声音苍郁,“总统,难道就沒有一个两全的办法么?”
“你指的是什么?”
“试着同对方谈判,或者是签订一个停战协议。”
冷枭口吻凝重,“这一点,我恐怕对方是不会答应的。上次,冷凌带着我的亲笔信交给卡尔,对方给我们的回复是什么你也看到了。至于签订停战协议,像卡尔这种人可以随时撕毁协议,到时候,我们就又要再次陷入战火中。”
罗拉提议道,“总统,卡尔最近一直抱病在身,瓦伦西亚的事情都是由别人在处理。那个瓦伦西亚第一家族的人,应该可以说得上话,那个伊修达尔上将我听说为人正直,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们的话,或许他能够在卡尔那边帮我们说得上话。”
冷枭断然拒绝道,“不行,绝对不行,怎么可以让一个瓦伦西亚人帮我们?就算我同意了,众议院和军部那群人也不会同意。”
罗拉微微有些失望道,“那总统的意思是,必须要出战了?”
“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罗拉,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
“恩。”
罗拉离开了总统府,正巧在门口见到了沙尔达。
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对方,却被沙尔达给叫住了,“好久不见,罗拉老师,哦,不,现在应该改称您为罗拉长老才对。”
罗拉面色微恙,“你怎么來了?”
推了推眼镜,铅灰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盯住眼前的老人,沙尔达微微勾唇道,“我有事找总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巧了。”
看着沙尔达脸上这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罗拉忽然觉得那种恐怖的感觉又一次來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
克制住心头的恶寒,罗拉侧过身从沙尔达旁边走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罗拉长老,您慢走。”
盯着罗拉离去的身影,沙尔达英俊的脸庞悄然划过几抹狠戾。
第八十四章 伤痛
“那么,你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里恩?汉斯了?”
凯瑟上校坐在沙发边上,点点头道,“确实是他,虽然他的脸已经被炸得模糊不清,但是从他的衣着和身形來判断,我可以肯定是他。”
樊武上尉抽了口烟,眉间的阴郁深不见底,“现在该怎么跟殿下交代?”
“暂时只能先瞒着了,只要殿下不知道,能瞒多久就是多久。”
樊武抖了抖烟灰,“问題是能瞒多久?火车出事的消息说不定已经传到了萨拉特,即便殿下不知道他就在那里,但要是哪天他打來电话问起來,我们该怎么回答?”
凯瑟似乎也沒有其他的好办法,“眼下的情况我们只能选择隐瞒,至于今后,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咚咚!”
“进來。”
罗伊打开门神色慌张地走了进來,看情形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房内的两人正因为里恩的事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看到罗伊冒冒失失的样子,正想开口问他,对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
“殿下,殿下他知道了……”
两人一听,立刻急了,连忙问道,“知道什么?殿下知道火车出事的消息了?”
“不是,不对,是,”罗伊先是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紧张的样子让两个男人捏了一把汗。
“到底是怎么……”
罗伊平复了一下气息道,“殿下他知道里恩中尉就在那列火车上。”
这一句话一出,犹如一枚炸弹,在本就气氛糟糕的房内瞬间爆炸。
凯瑟和樊武同时愕然道,“怎么,殿下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的?”
“就在你们走后沒多久,沙尔达的人就把这个消息传到了殿下那里,殿下他才……”罗伊眉毛皱起,“上校,上尉,那个人真的就是里恩中尉么?”
“确实是他。”
知道冷凌同里恩的关系,罗伊在心里替他感到难过,“那该怎么办,殿下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受不了的。”
樊武两指夹住烟头,思索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方案,“现在我们只能造成那个人不是里恩的假象,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
凯瑟问道,“罗伊少尉,当时殿下同你通话时情绪怎么样?有沒有过激的反应?”
罗伊小小地撒了个谎,“我沒有告诉殿下里恩中尉出事的消息,所以殿下对他的做法很生气,还说不管他能否平安回到萨拉特,他都不会原谅他。”
凯瑟稍稍松了口气,可樊武眼中的阴郁似乎更加浓烈,“不对,殿下一定是知道了。”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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