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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尝欢第38部分阅读

    目光明显多了几丝忧伤,“我知道,对于你母亲的死,你一直在心里记恨着我。可我确实也是不得以,但是我确实是爱你母亲的,这一点,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里恩嗤笑道,“我当然不会怪你,身为你的儿子,这就是我的宿命。好了,什么时候行动,怎么做,你说吧。”

    耳畔是海浪声声,伊修达尔将计划告诉了里恩,对方眉间皱起。

    “这样真的行么?”

    伊修达尔摇摇头,“我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试一试了。”

    “我明白了。”

    “这件事情必须今晚就实施,再晚我怕会有变。”

    “我知道了。”

    当天夜里,夜色苍茫,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首相府邸。

    深长的府邸走廊,静谧无声,黑影动作迅捷地行走在走廊里,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卡尔的卧室,钻了进去。

    卧室内,一片漆黑,摆放在中间的大床上,可以看到有个黑色的人形正躺在那里。

    黑影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确定房内沒有第二个人后走到床头,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亮。

    昏黄的火苗中,一张清晰的人脸赫然出现在眼帘。

    看清楚床上躺着的人时,黑影金色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个人,根本不是卡尔首相,怎么会是他!

    第八十八章 交锋

    里恩迅速朝后退去,手里的打火机也在混乱中掉落在地上。

    “啪。”

    漆黑的房内,灯光乍亮,紧闭的门扉忽然打开,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冲了进來,他们齐齐端着机枪,瞄准里恩。

    一个容貌妖娆的男子倚靠在床头,他笃定地看着眼前的蒙面男子,狭长的眼眸闪过一丝得意,“终于逮到你了。”

    金色的眼眸狠狠沉下,里恩僵直在原地,沒有动。

    “是不是很惊讶,躺在床上的应该是首相,可为什么忽然换了人?而且,那个人还是我?深更半夜闯入首相府,还想行刺首相,如果不是我及时发觉,说不定首相已经被你害死了,”男子优雅地从床上走下來,步履妖娆,如同暗夜的妖精,來到里恩面前。

    一旁的军人开口道,“你是谁?是谁派你來行刺首相的?”

    直直地看向索罗,里恩英俊的脸庞崩成一条直线。为了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他始终沒有说一句话。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还是怕你一开口就被我们认出來?”纤细的手臂支柱下巴,索罗笑得格外狡黠,“那么,让我们來猜猜看,你到底是谁。”

    “索罗先生,不用猜了,我们直接撕掉他脸上蒙着的布不就行了?”

    索罗抬手道,“慢着,撕掉的话就不好玩了,”盯着那双似曾相识的金色眼眸,红色的唇瓣勾起一丝笑,“你把脸蒙上,说明我一定认识你。而你又熟悉首相府,说明你一定來过这里,而且还不止一次,我猜……”

    “着火啦!着火啦!”

    卧室外,忽然传來一阵喊声。

    窗外,火光四起,灰色的浓烟顺着窗户源源不断渗入房内,气味呛人。

    “该死!”索罗脸色微变,他冲着几名军人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火啊!”

    “可是,”几人看着里恩,有些为难道,“这里……”

    “让我來,”低沉的声音扬起,怀特步伐稳健地走了进來,“这里有我和索罗先生处理。”

    “是,上将!”

    军人们走出了卧室,留下三人对峙。

    浅灰色的眼微微眯起,怀特双手抱臂,“好了,不用装了,我知道你是谁,除了那个人的命令,你是不可能回到西约尔的。我说的对不对,里恩中校?”

    “你们囚禁首相,意图篡位,将瓦伦西亚的生死玩弄于股掌间。不管我是谁,今天,我必须要带走首相,”闷闷的声音从黑布后面传出,里恩十分镇定道。

    索罗冷眉一挑,“囚禁首相,意图篡位?这都是谁说的?”

    “难道不是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夜闯首相府,意图刺杀首相,证据确凿,我们立刻就可以当场把你击毙。如果你想要活着,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们,那个指使你的人是谁?是伊修达尔上将?还是那个兰森的冷凌?”

    卧室外,救火声此起彼伏,卧室内,气氛剑拔弩张。

    金色的眼眸扫过两人,里恩勾唇冷笑,“想知道是谁指使我,那也要看看你们有沒有则这个本事。”

    “哦,是么?”抽出腰间的手枪,怀特瞄准了里恩,“看來,我只有先杀了你,然后再慢慢查你的同党了。”

    勾住扳机的手指缓缓扣下,怀特铅灰色的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再见。”

    电光火石间,里恩眉峰狠狠拧起,他抬起手臂反手想要打掉怀特手里的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擦过里恩的侧脸射到了对面的墙上。

    见沒有击中,怀特又朝着里恩一枪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对方的右胸。

    里恩眼眸一暗,口腔里一阵血腥味冲了上來。他忍住胸口的剧痛,身体朝后一个踉跄。

    殷红的鲜血滴落到高档的地毯上,很快便形成了一朵朵妖艳盛开的花。

    索罗站在怀特的身后,睨视着里恩微微有些扭曲的脸,狭长的眼眸拂过几抹杀戾,“看你还要嘴硬!怀特,杀了他!”

    就在这时,一名军人惊慌失措地闯了进來,“索罗先生!不好了!关着首相的房间……”

    索罗厉声吼道,“滚出去!”

    军人不安地望着两人,“可是首相他……”

    怀特眼眸微微一凛,“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怀特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的时候,里恩不管自己的伤口狠狠踢掉了对方手里的枪,随后破窗而出。

    “该死的!竟然让他逃走了!”

    索罗和怀特几步跑到破碎的玻璃窗前,跟着追了出去。

    夜色中,首相府邸在熊熊火焰中燃烧着。

    怀特瞥了眼火光中的首相府,朝索罗说道,“我去追,你先回去看看老家伙有沒有事。”

    索罗精致的脸庞在身后火光的映衬下镀上了一层橘红色,他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一个人要小心。”

    “恩,”点点头,怀特沿着地上的血迹一路朝前追赶而去。

    里恩负伤快步行走在月色下,首相府邸距离自己接应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这段路,自己必须用走的。

    首相府邸的失火,很快就引來了很多人,里恩混迹在人群中朝前走着。

    由于失血过多,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身体也开始出现了畏寒的症状。

    原本计划查清首相府邸的情况,确定卡尔是否被囚禁,现在看來至少卡尔被囚禁是事实。

    只是这次的行动会失败,却令他始料未及。

    索罗怎么可能会知道今晚的行动,难道是内部有人知道了?

    喘着粗气,里恩钻过人群,一深一浅地走着,眼底却愈发显得幽暗。

    “喂,你怎么撞到人也不打声招呼?”

    余光微微朝后一瞥,里恩看到了那个浅灰色的身影,

    果然,怀特追來了。

    暗暗沉下眼底,里恩一个闪身躲入了旁边小巷里。

    等过了很久,直到人群都散去了,他才慢慢走了出來。

    “你终于出來了,里恩中校,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金色的眼眸猛然一暗,里恩转身,只见怀特站在转角处,意味悠长地看着自己。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指了指地上的血迹,怀特笑道,“你怎么就沒有注意到地上呢?”

    该死!

    低声咒骂一声,里恩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带着一种莫名的苍白。

    执起手中的枪,怀特踱步上前道,“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指使人是谁,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右胸的枪伤疼痛灼人,里恩声音嘶哑道,“你休想。”

    轻蔑地冷哼一声,怀特耸肩道,“还真是嘴硬啊,你不想告诉我,也可以。不如这样,我们來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里恩生怕对方使诈,很是警惕。

    “你不觉得今天晚上我们能够当场抓到你,是因为你们的里面出了j细么?只要你告诉我指使人是谁,我告诉你是谁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我们的。”

    “这件事情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一样能够查得出來。”

    怀特嘲讽道,“你都快要死了,还怎么回去查?”

    不屑地冷哼一声,里恩反唇相讥道,“我知道你们的目的,也知道你们设下这个圈套是想做什么。不过,你们少算了一步,那就是……”

    怀特眼眸微耸,“什么?”

    “跟我一起行动的人,可不止一人。”

    话音刚落,怀特警觉道身后有人,还沒做出任何回应,后脑勺一阵冰凉,“别动。”

    “呵呵,”对于自己被枪抵住,怀特毫不惊慌,反而低笑一声,胸有成竹道,“看样子,我现在处于弱势了。不过,你们是不会杀我的。”

    “你就这么有自信?”

    怀特昂起下巴道,“当然,首相府失火,瓦伦西亚的上将被杀,只要将这两件事情连起來,你认为会查不到是谁做的?你们不会这么笨,所以,我料定你们会放我走。”

    “是么?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么……”

    怀特身后的黑衣人抬手朝着他的颈部一阵猛击,便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黑衣人看到里恩受伤了赶紧上前问道,“你沒事吧?”

    “沒事,”里恩捂住伤口,摇摇头,随后两人便快步离开了。

    静谧的房间里,伊修达尔上将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火光消失的地方,目光幽暗无垠。

    不多一会,房门打开,一名军医走了出來,“上将。”

    伊修达尔沉沉开口,“情况怎么样?”

    “子弹已经取出來了,中校的伤不算太严重,”对方将沾染着鲜血的子弹交到了伊修达尔手里,“只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

    等军医走后,伊修达尔來到隔壁的房间。

    床上,里恩静静地躺着,身体还处在麻药阶段所以并沒有醒來。

    深邃的金色的眼眸紧闭,英俊的脸庞,由于失血过多泛着些微的苍白。

    就在刚才,他和自己的下属浑身是血地出现在面前,一向在战场上叱咤半生,意志坚定的自己心头也不由得隐隐作痛。

    赶紧叫來军医替自己的儿子治疗,索性沒有什么大碍,也就稍稍放心一些了。

    第八十九章 审问

    只是,在得知行动沒有成功后,伊修达尔颇有些失望。虽然沒有成功,不过至少弄清楚了首相府现在的情况。

    卡尔的确被他们囚禁起來,但那两人篡夺权位的证据依旧沒有找到。还有一点就是,这次的行动已经惊动了他们。

    想到这一点,伊修达尔的脸色渐渐凝重起來。

    那两个人,狡诈如狼,诡计多端,行事又残忍毒辣。

    这次惊动了他们,对方一定会怀疑到自己身上,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想要扳倒他们的话就更难了。

    眼下,自己只能先静观其变,再想办法如何应对了。

    往后的一段时间里,里恩经过调整和恢复,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连原先的旧伤也比之前有了好转。

    这些天里,里恩想的最多的就是冷凌。

    想要回到他身边,想要亲吻他美丽的眼睛,柔软的嘴唇,嗅着他身体散发的香气,想要告诉他自己一切都好。

    而在他养伤的这些日子,瓦伦西亚和兰森的局势都悄然发生着变化。

    冷枭和沙尔达之间因为一些事产生了矛盾,而瓦伦西亚这边的情势也有些不太稳定。虽然索罗和怀特暂时掌控了政权,卡尔始终被他们囚禁,加之前些天首相府被人闯入,各种流言风语开始多了起來。

    这天,里恩独自在宅邸内行走,听到自己的父亲在书房打电话,似乎火气很大。

    幽幽沉下眼眸,等对方挂了电话,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來。”

    推开书房的门,里恩走了进去。

    “你怎么來了?”见到儿子第一次肯主动走进自己的书房,伊修达尔显得有些惊讶。

    里恩坐到了沙发上,“正巧路过,听到你在打电话,火气很大,是不是这些天又出了什么事?”

    “南部发生了马蚤乱,首相府传出消息,说是让理查德去镇压。”

    里恩皱眉,“怎么又发生马蚤乱了?不是前段时间已经平息了么?”

    “确实已经平息了,只是我沒有得到确切消息,不能确定是否有这事。”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又要理查德去?他们不是不信任我们么?为什么却……”

    伊修达尔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道,“也许,这只是他们的借口,为了支开他,才故意这样做。毕竟,现在瓦伦西亚的军部的实权不在我的手里。加上这次的行动让他们产生了警觉,他们很有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了。”

    里恩有些自责道,“上次的行动如果不是我失败了,你现在就不会变得这样被动。早知道,当初我就直接杀了那个怀特,至少能够少掉一个对手。”

    “要是你杀了他,这才真的麻烦了,”拿起桌边的一份文件,伊修达尔递给里恩,“你看,这份文件是我今早收到的。”

    “这是……”看着文件上的内容,里恩眼眸微暗,“你准备让那些反战派加入军队?”

    伊修达尔淡淡点头,“现在,索罗他们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政府内部各个地方,我手中可用的力量并不多,他们又将我视为眼中钉。倘若我不加以提升自己的实力和战备,一旦他们哪天想要除掉我,我可是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人可用么?”

    “他们人数不多,都是些普廷百姓和一腔热血想要为国效力的年轻人。虽然作战能力不强,但也还是能够派上用处的。”

    放下文件,里恩表情凝重,“上将,有件事情,其实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听到“上将”这两个字,伊修达尔的眼神微微一暗。

    虽然伊修达尔是里恩的父亲,但里恩自从懂事后就再也沒有喊过一声“父亲,”这让对方始终耿耿于怀。

    说到底,还是里恩心里那个结始终沒有解开,即便理查德从中斡旋,这对父子的关系始终沒有任何改善。

    伊修达尔口吻淡然,“说吧。”

    “如果有朝一日索罗想要除掉我们,你会同意和冷凌联手么?”

    “你是想要我和兰森的人合作?”伊修达尔诧异。

    里恩微微颔首,“兰森目前的情况并不乐观,而瓦伦西亚这边也局势动荡,两边的各方势力都想要掌控国家。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我们先联手,至少能够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和机会。”

    “孩子,你的想法我不反对。但是,你要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会是什么。现在在国内,已经有人说我们伊修达尔家族不为国家效力,质疑我们对国家的忠诚。假使我真的这样做了,就更会落人口舌,不正好给索罗一个很好的借口除掉我们么?”

    里恩反问,“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被动应战?等着那些人來除掉我们?上将,你看看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已经十分不利了,加上这次行动我又失败,索罗他们一定想尽办法要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我们身上。到时候,我们可就……”

    “住口!”

    伊修达尔抬高声音道,“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现在,这个家族还是我说了算,里恩中校。”

    莫名的冰冷情绪,骤然降临在这对父子身上,让本就关系不睦的两人变得更加糟糕。

    微微垂眼,里恩沉默了一会,而后道,“那么上将,对于战争,你是怎么看的?”

    听到儿子问出这个问題,伊修达尔的眼眸忽地闪了一下,“怎么想到问我这个问題了?”

    里恩嘴唇动了动,“请你回答。”

    伊修达尔坦然道,“虽然我个人不太赞同战争,但是,身为瓦伦西亚第一家族,我们必须为了国家的荣誉和存亡而战。但如果有人想要利用国家达到自己的目的,我一定不会答应。”

    “问題是你们一开始就不该进攻兰森,是你们造就了错误的开始,现在却还在这里说着为了国家的荣誉和存亡,你不觉得这样的回答很可笑么?”

    “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战争,但是,作为伊修达尔家的人,我们必须这么做,”稍稍顿了顿,“你也必须这样。所以,不管你多爱那个男人,都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里恩什么话都沒有说,想到那个清冷高贵的人,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起來。

    “这次我回來,都是瞒着他,也许,他以为我已经在那次爆炸中身亡了。”

    “既然是这样,那你索性就不要回去了。”

    里恩脸庞沉下,“我的任务还沒完成,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什么任务?”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告诉你”稍稍抬手,里恩看向手指上的那枚蓝宝石戒指,目光渐渐柔和起來,“只要带着这枚戒指,我就要永远守护着他。即使是赔上自己的生命,我也不会后悔。”

    沉郁的声音扬了起來,“里恩中校,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视线迎向对方的眼睛,里恩道,“等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伊修达尔目光微凉,“既然你坚持己见,那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我要告诉你,如果我们双方再次开战,而且是他们兰森先挑起的战事,我可不会手软。”

    “只要有凌在,他是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但愿如此。”

    里恩从沙发上站了起來,推开门朝外走去。

    “上将,等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里,走的时候,我就不跟你辞行了。”

    “随你。”

    房门关上,伊修达尔盯着那扇门,苍郁的目光渐渐悄然幽邃。

    兰森首都萨拉特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进入了六月。

    初夏的天气总是那么明媚,阳光和煦,鸟语花香,微醉的热风中传來阵阵蝉鸣。

    这些日子,沙尔达和冷枭因为一些事情而产生了矛盾,加之卡曼在冷枭面前说了一些关于沙尔达企图对兰森不利的言语,冷枭一怒之下将沙尔达降职。

    而沙尔达似乎对冷枭的动作也颇有怨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暗中同索罗等人开始频繁书信。而这些,都被佐理的人在暗中截获下來。

    一行人将沙尔达通敌的证据以及二十多年前参与的阿尔西诺战争的事情一并交到了冷枭手里,人证、物证都在。

    冷枭一向将沙尔达视为自己的心腹,在得知他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么多对兰森不利的事情,怒不可歇,将沙尔达传唤到总统府。

    总统府里,冷凌,卡曼,罗拉还有冷枭四人坐在大厅里,看着站在前面的沙尔达,各怀心思。

    深邃的眼睛平视着眼前的人,冷枭道,“艾伦?沙尔达,这些事情是否都是你所为?”

    沙尔达直言不讳,“是。”

    冷凌声音清冷如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遮蔽在玻璃后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沙尔达恨恨道,“这该问罗拉长老,二十二年前,他都做了些什么。”

    罗拉稍稍一惊,立刻痛斥道,“艾伦?沙尔达,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么?”

    “我怎么会不知道?”沙尔达语气颇为平静道,“二十二年前,你伙同我的父亲以及家族里的其他人,为了分开我和他。在那次秘密实验中,用沒有成功的药物让他作为实验对象,死在了那次实验中。而那个害死他的人,就是我。”

    第九十章 他是他的儿子

    罗拉目光尖锐,“住口!就算我们杀了他,但那也不能成为你在阿尔西诺之战中害死别人的理由,这么多无辜的人,都死在了你这个恶魔的手里。可你却还在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各种借口。那次的战争,不仅让我们兰森的国力大损,百姓和军队死伤惨重,更让前总统因为战争的失利自责不已。艾伦?沙尔达,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人!”

    沙尔达眼中杀戾的光芒一闪而过,“你们害死了我的爱人,我要那些人替他陪葬,哪里有错?”

    卡曼吼道,“害死了那么多人还在这里叫嚣,你简直就是一个疯子!”看向冷枭,卡曼一脸凝重,“总统,像这样禽兽不如的畜生决不能容忍,我强烈要求对他执行死刑,立刻执行!”

    “好啊,反正我也早就不想活了,你们要杀我那就來啊。不过,在我死之前,有些事情,我想,你们必须知道,”目光射向那双苍鹫的眼,沙尔达勾唇冷笑,“你说是不是,总统先生?”

    深湖般的眸瞳悄然一暗,冷凌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清润的声音干净,冷冽,却透着一股浓浓的警告意味。

    沙尔达冷冷一笑,斯文的脸上挂着意味莫名的笑,“放心,你们不用紧张,我接下來所说的话,保证会让你们都大吃一惊,是不是,总统先生?”

    冷枭眉毛拧紧,他望着沙尔达,眼神幽暗。

    卡曼声音幽幽,“艾伦?沙尔达,不要以为耍些小把戏,我们就会被你所蒙蔽,你更不要用这些话來威胁我们。”

    沙尔达双肩一耸,淡薄的嘴唇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我怎么会耍把戏呢?我要说的,只是一些事情的真相。因为那些你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包括二十二年前的那次战争,以及我为什么要通敌,这些,都不是我一人所为。”

    罗拉瞥了眼总统,见对方神情有些不对劲,心中似乎猜到了什么,他开口问沙尔达,“你什么意思?”

    双手一摊,沙尔达颇为轻松道,“我沒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知道真相而已,免得你们被这些证据所蒙蔽。”

    “你想说什么……”

    “我只说,我要说的都是真相,”铅灰色的眸瞳带着几分挑衅望着冷枭,沙尔达低沉的声音意味幽幽,“不过,你们的总统也许并不想听。”

    卡曼不明白这个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过听他说话的口气和冷枭做出的反应來看,也许他所说的这些事情同冷枭真的脱不了干系,心中渐渐起了疑惑。

    而冷凌则一句话也沒有再说,只是望着这两人,感受到双方僵持的气氛愈发浓烈起來。

    只有罗拉隐约知道点什么,他为了不让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开口说道,“艾伦?沙尔达,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不过,如果你想要将这些事情统统怪罪到别人身上,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不要以为你所说的那些话我们就会相信,想要以此來要挟总统,我看你的这个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

    “我可不敢要挟总统,之所以我会这么说,你们的总统心里很清楚。所以,总统先生,倘若你不想让事情变得更为严重的话,那你最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卡曼眼眸狠沉,“你想怎么样?”

    沙尔达略昂起下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我要你们都走,只留下总统一人。”

    “放肆!你竟敢……”

    至始至终沉默着的冷枭终于出声道,“等等,你们先出去,让我单独和他说吧。”

    “总统,您……”

    卡曼和罗拉都有些不太明白,他们望着冷枭暗沉的脸,半响沒有出声。

    仿佛嗅出了其中有什么不对劲,冷凌快速起身,朝着冷枭浅浅颔首,“是,总统,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果然还是冷凌殿下识时务,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浅灰色的眼在还有两人脸上掠过,沙尔达眼中的讥笑和嘲讽显而易见。

    “那我们先出去了,”还有两人跟着冷凌一同离开大厅。

    冷枭从座椅上起身,缓缓踱步到沙尔达面前,“好了,他们都出去了,要说什么,你就说吧。”

    沙尔达眼神冷郁,“冷枭,阿尔西诺的事情你也参与其中,现在怎么全都揽到我身上去了?当年你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成为总统,那件事情你绝不会追究。如今,我帮你一步步踏上总统的宝座,替你扫平障碍,你就是这样來报答我的么?”

    “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告诉你,沒错,那件事情我确实可以不追究。但是,你通敌卖国,暗中同瓦伦西亚人通讯,贩卖兰森的机密情报,而且还被冷凌等人查获。现在他们拿着这些证据找到我,要我來处理你,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些可都是叛国的大罪,即便我想要保你,在这么多证据面前我也无能为力。”

    “哼,是么?冷枭,既然你不仁,那我也就不义了。当年,你伙同瓦伦西亚的军队攻打阿尔西诺,还怂恿我用那些东西杀死其他人,这些事情,难道不是你授意的吗?”

    “放肆!我怎么会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艾伦?沙尔达,你不要血口喷人!”

    “怎么,现在翻脸不认账了是吧?沒关系,那些事情是真与否,自会有人去调查。现在,就让我们來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艾伦?沙尔达,亏你还说得出來。不过你要是这样说的话,在这之前,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谁?”

    半眯起眼,冷枭瞥向一边,只见一个年轻人走了进來。

    看到这个年轻人,沙尔达脸色微变,“你怎么进來了?”

    蔚蓝色的眼珠子映出一张戴着眼镜的男人的脸,兰斯表情淡然,“沙尔达阁下,好久不见。”

    沙尔达涨红着脸,粗着脖颈高声道,“冷枭,你让这个人过來,到底想干什么?”

    兰斯神态异常镇定,“沙尔达阁下,请您不要动怒,您和总统先生所说的话我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冷凌殿下。今天,我來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沙尔达蹙眉,“你父亲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冷枭的声音不咸不淡地插了进來,“当然有关系,因为,那个人就是因为你而死的。”

    沙尔达抬高声音道,“冷枭,你想说什么?”

    望着沙尔达微微变色的脸,冷枭饶有兴味道,“沙尔达,你知道兰斯是谁的儿子么?”

    “谁的?”

    沙尔达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细微可辨的颤抖。

    冷枭望着兰斯,随后又看向沙尔达,“他的。”

    沙尔达脸色大变,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不可能!”

    他抓住兰斯的胳膊,用力地晃着,“告诉我,你是谁的儿子?”

    直视着眼前这个深爱着自己父亲却又是间接害死自己的父亲和拉尔夫,以及那么多人的男人,兰斯心头无比复杂。

    拿出颈间的吊坠,兰斯打开。

    看到这个熟悉的吊坠,还有那张深深镌刻如灵魂深处的相片,沙尔达瞬间崩溃了。

    这两人,真的太像了,自己怎么就从來沒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就算当时自己沒有留意到这一点,聚在哪天自己发现被人偷听时,就在门口发现了这个吊坠。可当时自己却误以为是那个拉尔夫从谁哪里得到的,怎么就沒有仔细想过会是与这张相片有关的人的呢?

    可为什么会是这样,自己深爱着的男人,他早就有了孩子。而且,那个孩子一直在追查自己当年曾经做过的事情,这一切到底是缘还是孽?

    苍凉的目光渐渐悲凉,盯着这张相片,铅灰色的眼眸失去了之前的神采。

    “还有一点,我一直沒有告诉你。他明明有妻子和孩子,却还愿意与你在一起,你有沒有想过这是为什么?”

    沙尔达愕然,“什么?怎么可能!”

    “那是因为,这是他的任务,接近你,从你手里得到有用的讯息,交给瓦伦西亚。”

    “什么……”

    兰斯和沙尔达同时呆愣住了。

    “也就在你参与研究后不久,军部研究处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人员变动,机密流失。而你当时在这方面的研究又有了突破性进展。但是,我们的研究却被瓦伦西亚知道了,他们想要窃取这份机密,却始终沒有成功。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派人伪装成军人混入军部,接近你。”

    冷枭缓缓叙述着当年的事情,他看着这名当事人和兰斯,目光渐渐苍茫。

    “他接近你,就是想要从你口中套取机密,而你当时早已对整个研究完全入迷了,根本沒有发现已经有人盯上你了,而我们也因为一些事情忽视了你这边。等到我们发现时,已经太晚了,你已经爱上了他,”说到这里,冷枭稍稍顿了顿,苍鹫的眼底意蕴纷繁,“那个人得到了研究资料,想要连夜将它送出城去,被罗拉等人截住了。”

    第九十一章 杀戮

    宽敞的大厅里,一片死寂。

    冷枭坐在席上,声音沉沉,兰斯听着他的叙述,微微垂下头,心中尽是苦涩和无奈。

    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是瓦伦西亚的间谍,难怪母亲死活不肯告诉自己父亲死亡的真相。

    原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为了国家牺牲在战场上,而自己却一直以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这让兰斯一下子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完全崩溃了。

    至于沙尔达这边,在听到冷枭的诉说之后,身上的气力也仿佛一下子都被抽空了,连人也瞬间苍老了许多,再也沒有过去的意气风发了。

    “罗拉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死,要么就将你们两个一起抓起來,并以叛国罪定罪。我们本以为他会來个鱼死网破,沒想到他却死活不同意牵连你,最终,他选择了自尽。为了不让你发觉,罗拉和你的父亲伪装成不同意你们相爱借你的手杀死他,而又将他伪装成实验失败的样子,将这件事掩盖了下來。”

    平静地说完这一切,冷枭在末了又加上了一句,“也许,他是真的爱上了你,为了不让你知道,宁愿选择自尽。说到底,你该恨的人应该是他和你自己。因为,你们之间的爱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反而让你差点成为背叛祖国的罪人。”

    低涩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沙尔达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原來这一切都是他所做。那么,你让我杀死阿尔西诺的人,那又该怎么说?既然你口口声声不让我成为国家的罪人,那你为什么又要怂恿我去做那些事情?你这样做,和我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冷枭背着手,眼神冰冷无垠,“我从沒有说过,更加沒有怂恿你,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主意,与我无关。你现在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接下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沙尔达睨视着冷枭,咬牙切齿道,“我只想告诉你,你利用我做了那么多事情,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冷枭一派从容镇定,“我是兰森的总统,沒有人敢拿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已经离死期不远了,”视线瞟向兰斯,冷枭道,“兰斯,眼前的人就是你的杀父仇人,只要你杀了他,就可以替你的父亲和朋友报仇。”

    兰斯身体一震,他望着冷枭,随即又将目光移到沙尔达这边。

    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曾经爱过的人,而且这件事情至始至终都是父亲的错,为了不让他死父亲宁愿选择自尽。眼下,这个男人生死命悬一线,难道自己真的要将他杀死吗?

    看到兰斯眼中出现的犹豫,冷枭又添上了一句,“只要你杀了他,你父亲所做的事情我可以一笔勾销,你也不会成为罪人的儿子。另外,我保证不让任何人知道,连冷凌我也不会告诉他。要知道,冷凌最恨的就是叛国者,倘若让他知道你是那个人的儿子的话,你永远也别想再让他原谅你。”

    蔚蓝色的眼珠微微一缩,兰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脑中仿佛过电般响起了轰鸣声。

    怎么办,自己真的要杀了这个男人吗?

    木木地站立在那里,兰斯的心中乱成一团,却沒料到沙尔达这里却发生了突发情况。

    “冷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竟然将它们全都推到我身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沙尔达瞄准冷枭,眼中闪过决绝,“我要杀了你,为死去的所有人报仇!”

    “砰!”

    枪声在大厅内响起,沙尔达的前额上赫然出现一个血洞,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那个人的儿子。

    兰斯举着手枪,注视着沙尔达,面无表情。

    “你……”

    断气前吐出最后一个字,沙尔达的身体轰然朝后倒去,手中的枪也顺势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大门打开,门外的三人冲了进來。

    “总统,您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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