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阁下,你怎么來了?”
“冷凌殿下,恭喜您一回來就击退了敌军。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殿下您依然能够这样临危不乱,真不愧是冷家的继承人,‘自由之鹰’的总指挥。和您比起來,我的指挥作战能力简直可以说是零啊。”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冷凌侧脸紧绷,“沙尔达阁下,作为一名退役军人,你能够在不熟悉柯塞尔的情况下,保持这个局面已经非常好了。刚才,总统先生也和我通过话,还说要大力嘉奖你。”
沙尔达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殿下,您真的是太客气了,昨天您回來的时候,我碰巧有事,所以沒有机会与您见面。就在刚才,我得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
“什么消息?”
沙尔达轻轻一笑,他慢慢踱步到桌边,一手插在口袋里,完全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听说您在去瓦伦西亚的路上,把总统的亲笔信给弄丢了?如果这件事情让总统先生,不知道他会不会大发雷霆?不过,您是他的亲侄子,我想总统先生应该不会太迁怒与您。而且,这封信的遗失对我们來说也不是完全沒有收获。”
冷凌脸色一暗,他拳头攥紧,“你想说什么?”
灰色的瞳孔意味幽幽,沙尔达凉薄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我已经找到了这封信,就在刚才。”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在冷凌面前扬了扬,“想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秀美的眉毛狠狠拧紧,冷凌清澈的眼眸暗流涌动,“在哪里?”
稍稍扬眉,沙尔达话锋一转,“冷凌殿下,您认为这封信是谁拿走的?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
沙尔达轻牵唇角,“您想知道么?”
冷凌目光灼灼,“是谁?”
“里恩?汉斯。”
俊美的脸庞陡然发黑,冷凌狠狠睨视着沙尔达,声音低沉,“不可能。”
沙尔达放下信,两手一摊,“怎么不可能,一路上就只有你们几个人在一起,也只有他能够接近您的车厢。这个男人本就惹人怀疑,身上疑点重重,又和露丝?费迪南德是旧识,您不认为这个男人的嫌疑最大么?”
听着沙尔达滔滔不绝的分析,冷凌手指死死地掐进手心,“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拿走的那封信。这个男人,为了我们兰森,一次次身涉险境,甚至差点死去,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间谍?”
“殿下,请您不要激动,我知道您肯定不会相信,但这封信确实是从他的房间里发现的,难道还不能证明他接近您是另有所图么?”
清润的声音渗出点点寒意,“你怎么知道这封信是在他那里?谁允许你搜查他的房间的?”
沙尔达摆手道,“殿下,我可沒有搜查他的房间,是佣人在整理他的房间时碰巧发现的。那名佣人就在门口,不信,您可以亲自问他。”
第四十一章 对峙(1)
“兰斯。”
“是!”
兰斯打开门,将那名佣人叫了进來。
佣人是一名年轻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她一头栗色的卷发,脸蛋清秀,在看到房内的人后,水汪汪的眼睛透出几分紧张。
冷凌看着那名女孩,目光沉然,“是你在里恩?汉斯的房里发现那封信的?”
目光与冷凌接触,女孩立刻有些害羞地低下头说道,“是的,殿下。”
“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床头放着,我进去打扫的时候就看到了。”
冷凌淡淡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殿下,”女孩欠欠身,走了出去。
沙尔达将信交到冷凌手里,“殿下,这个女孩和里恩?汉斯无冤无仇,她不可能会撒谎。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了,您说,到底该怎么处理?”
冷凌接过信,端详着上面完好无损的封泥,浓密的剑眉凛起,“我要亲自问他,在他沒有承认之前,沒有人可以动他,不管是谁,都不可以。”
“只要殿下能够秉公处理,我们自然是沒有异议,”沙尔达推推眼镜,灰色的眼睛拂过几丝深意,“毕竟,您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冷凌语气冷淡,“我当然会公正地处理此事,不用你们担心。”
沙尔达嘴角一勾,“那自然是最好了,希望冷凌殿下在查清楚这件事之后,能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不管偷信这件事是否是里恩?汉斯所为,不然,会有人认为殿下您有护短的嫌疑,到时候,一定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漆黑色的眼眸直直看向沙尔达,亮得惊人,“不管是否与他有关,我都会查清事情的來龙去脉,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镜片后的眼眸闪过几分阴暗,“那我就等着您的好消息了,冷凌殿下。”
沙尔达走了,冷凌沉沉地站在窗边,久久不语。
兰斯见冷凌一直沒有说话,有些担心,“殿下,需要我给您倒杯红茶吗?”
“不用,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办公室,一片安静,冷凌倚在窗,清润的眼眸幽幽垂下。
兰斯走出办公室,心思重重。
刚才冷凌和沙尔达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虽然他对里恩?汉斯谈不上有任何好感,一直以來,对方是如何舍弃生命不顾危险地与侵略者抗争,他都看在眼里。
这样一个顶天立地,英勇无畏的男人,兰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但是,那封信确实是在里恩?汉斯房里发现的,这又该怎么解释?
额头紧紧蹙在一起,兰斯隐约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也许,除了他之外,还有人对这个男人虎视眈眈。
是沙尔达?还是……
一个金发的年轻人走了过來,兰斯眯起眼,那个人是……罗伊。
看到罗伊慢慢朝这边走來,兰斯猛然联想到之前再里恩的房里也发现过对他不利的证据。当时,就是罗伊和凯瑟上校对里恩进行审讯,但到最后,是冷凌出面平息了此事。
这次瓦伦西亚之行,罗伊也在出行的队伍中,这个人似乎对待里恩不太友善,难不成是他?
“兰斯副官,”罗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兰斯面前,“殿下他现在忙吗?我有点事想和他汇报。”
“罗伊少尉,殿下他现在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你可以先告诉我,我会转告他的。”
罗伊有些失望,“啊,那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殿下忙完了再告诉他吧。”
“好,”兰斯浅浅点头,随即正色道,“罗伊少尉,能否借一步说话?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罗伊微微一愣,而后笑道,“当然可以,兰斯副官。”
两人走到休息室,兰斯将门关上,坐了下來,“罗伊少尉,你跟随殿下在去瓦伦西亚的路上,有沒有发现一些异常情况?”
“嗯?”
罗伊装出沒有听明白的样子,“兰斯副官,什么叫做异常情况?”
“你们几人跟随殿下押送露丝?费迪南德公爵夫人的路上,有沒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
“这个……”
罗伊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对方指的异常情况到底是什么,只能含糊其辞,“确实是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但是,我不知道你指的异常情况是什么。”
兰斯蹙额,“罗伊少尉,总统的亲笔信失踪了,而且就是在你们去瓦伦西亚的路上不见的。”
罗伊眼中闪过难以觉察的慌乱,转瞬过后,他立刻镇定下來,一手抵额,表情严肃,“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殿下根本沒有和我说过。”
兰斯蔚蓝色的眼睛稍稍暗了暗,“是么?但是这封信现在又出现了,而且,就在司令部里。”
罗伊对这样的消息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微微一笑,“那么,兰斯副官,你告诉我这些想说明什么呢?既然信已经找到了,那我们只要知道那封信是在谁那里找到的,不就能说明他就是那个偷信人么?”
“你说得对,那么,你认为这封信是在谁这里找到的?”
罗伊面有微色,“兰斯副官,你真会开玩笑,你这样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兰斯观察着罗伊的反应,沒有说话。
“兰斯副官,如果你沒有话要对我说,那我就先走了。”
罗伊起身准备往外走,兰斯冷不丁道,“信是在里恩?汉斯的房里发现的。”
“果真是他吗?”
兰斯惊讶道,“你知道是他?”
“是的,”罗伊转身,平静地叙述着,“其实,刚才我有些话沒有告诉你,那天晚上,我曾经在冷凌殿下的车厢门口看到过里恩?汉斯,而且我亲眼目睹他走了进去。我以为他只是有话要对殿下说,毕竟,他们之间关系密切。可我沒想到,信会是他拿的。现在想想,那晚,他的行为确实十分奇怪。”
“罗伊少尉,多谢你提供了如此重要的信息,我会把你所说的告诉给殿下。”
“不客气,这只是我的分内事,兰斯副官,我先回去了。”
与罗伊分开后,兰斯朝冷凌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城府很深的人,也许这件事情真的与他沒有关系。那这样一來,这件事确实就是里恩?汉斯所为,那么他就很有可能是瓦伦西亚派來的间谍。
“咚咚。”
“进來。”
冷凌始终倚靠在窗边,凝视着手上的指环,目色悠长。
兰斯稍稍躬身,“殿下,抱歉,打扰您了。”
“什么事?”
冷凌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他缓缓坐回办公桌边,清澈的双瞳波澜不惊。
“刚才我碰巧见到了罗伊少尉,从他口中,我得知了不利于里恩?汉斯的证据。”
眉峰一抬,冷凌目光灼人,“什么证据?”
“那天晚上,罗伊少尉亲眼看到里恩进入了您的车厢。”
黑色的瞳孔陡然一凛,冷凌纤长的手指狠狠屈起,“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兰斯稍稍垂眼,余光堪堪,他瞥到冷凌手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正当他想要看清楚时,对方已经把手抽离了桌面。
冷凌面色灰暗,“除了这个,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晚,里恩?汉斯的行为十分反常,本想告诉您,但是……”
说到这里,兰斯戛然而止。
“但是什么?”
兰斯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因为您和他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罗伊少尉当时沒有把它当回事。”
“让他过來。”
“是。”
不一会,罗伊出现在了冷凌面前。
“殿下。”
冷凌稍稍抬头,目视着眼前的年轻人,缓缓开口,“那晚,你看到了什么?”
“殿下,我看到里恩?汉斯在你的包厢门口徘徊了好一会,但他沒有进到你的包厢里。半夜里,我睡不着起來想走走,我就看到他进到你的包厢里,然后……”
冷凌细眉拧起,语气加重,“然后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罗伊瞥了眼兰斯,踯躅了半响,“我看到他靠在你的床边,说了很多话,但我沒听出说了些什么。”
那天晚上,冷凌睡得很死,根本不知道半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眉思索了一会,俊美的脸庞划过几抹氤氲,“就算他进过我的车厢,也不能证明信就是他拿的。在沒有查清楚一切之前,这件事你们俩谁也不能说,明白么?”
“明白。”
兰斯等罗伊离开后,低声问道,“殿下,您认为,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
冷凌肯定道,“谁都有可能,但绝不可能是他。”
“可是殿下……如果不是他,那还会是谁?”见对方眉峰锁紧,兰斯想了想道,“难不成是露丝?费迪南德所为?倘若真的是她的话,那这信又怎么会再一次出现在司令部?”
“这一切我会查清楚的,兰斯,替我盯紧艾伦?沙尔达,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
兰斯有点诧异,难不成,这个人会是沙尔达?是他贼喊捉贼?
“你去准备车子,我要去趟医院。”
“是!”
第四十二章 对峙(2)
一辆黑色的车子,行驶在去战地医院的路上。
车外,寒风萧瑟,车内,一片寂静。
冷凌坐在车窗边,闭眼休息,俊美的脸庞淡漠无痕。
虽然他看上去很平静,但其实内心早已波澜起伏。
将刚才的线索在脑中理了一遍,冷凌的思绪已经很明白了。
沙尔达拿到确实之前消失的那封信,如果他想要栽赃陷害,应该不太可能,他和里恩之间沒有过节,沒有这样做的必要。
罗伊所说的那些话应该也不会有假,因为,那天半夜,自己曾听到耳边那个男人的声音。
当时,自己以为是在做梦,所以并沒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情况。只是,当罗伊这样说了之后,自己才知道,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里恩·汉斯,曾经在半夜潜入自己的房间,也就在第二天,那封信不见了。
罗伊是自己命令他去的,而里恩则是自己要求去的,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只是,偷走这封信对这个男人沒有任何好处,况且,他也不可能会这么做。即便所有的证据都对他极其不利,自己也不相信他会这么做。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題。
脑海中闪过沙尔达灰色的眼眸,还有罗伊正经严肃的样子,冷凌眉心紧拧。
好看的黑色眼睛缓缓张开,他看着前面开车的兰斯,薄唇轻启,“兰斯。”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一年多來,你一直跟随在我的身边,我身上遂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现在在柯塞尔,你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让我相信的人,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苦衷,但我认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自己的原因。”
“殿下……”
兰斯沒來由地一怔。
一直以來,他都知道冷凌怀疑自己是冷枭安排在他身边的眼线,他对自己始终都不太友善。
可是,这样的话,竟然从他的口中说出來,真是太意外了。
冷凌望着窗外,目光如水,“也许你现在还不想说,沒关系,我不会逼你开口。我们的敌人是瓦伦西亚人,不能因为个人利益而侵犯到整个国家,这一点,我想你一定清楚。”
兰斯赶紧赞同道,“是的殿下。”
“现在,有人想要假借我们的手除去那些对兰森尽忠的人,这样的事决不能让它发生。”
“殿下,您指的是……”
冷凌口吻沉定,“里恩·汉斯的事情我会查清楚,我相信那个男人不会这么做,他对兰森的忠诚,我们都看在眼里,就像你对兰森的忠诚一样。但是,倘若让我查出來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可如果这件事是别人栽赃陷害,那我希望在沒有查清楚之前,作为我的副官,你能够保密,我相信你。”
最后几个字从冷凌的口中说出來,兰斯的心中忽然有种拨云见天日的感觉。
“殿下,我明白。”
冷凌浅浅颔首,“停车。”
兰斯还沒从两人的谈话中回味过來,“殿下,我们还沒到医院,您……”
冷凌声音冷淡,“停车。”
“是。”
兰斯沒有办法违抗命令,他放缓车速,将车子停
靠在路边,冷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殿下,”兰斯赶紧跟着追了出去,“我陪您一起去。”
“你在这里等我就行,我一会就回來,”冷凌自顾自地朝前走。
兰斯有些不安道,“您一个人能行吗?”
冷凌沒有回答,他已经离开了兰斯好几米开外,留下一个单薄的黑色背影,消失在远处。
“殿下。”
望着冷凌离开的方向,兰斯呆呆地望着。
冷凌所说的那段话还在脑中盘旋着,兰斯的脑中有些混乱。
里恩·汉斯,是总统的眼中钉,而冷凌也不受对方的待见。
原本,兰奉命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不知不觉间,那两人的种种举动和表现慢慢开始改变了兰斯对他们的看法。
当他看到冷凌和里恩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舍命忘我地冲入火海救出百姓,独自潜入敌营摧毁敌军的设施,带领“自由之翼”与敌军作着输死抵抗,那一幕幕都深深地震撼着兰斯的内心。
作为一名兰森军人,兰斯也有着一腔热血,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他自愿來到冷凌的身边,却被命令监视对方的行为,并要时刻进行汇报。这样的所作所为,让他觉得自己真实太过于懦弱和无用,甚至还不如那些在战场上临阵脱逃的军人。
里恩·汉斯,一个瓦伦西亚人,他舍弃了自己的国家宁愿跟随在冷凌身边,即便被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待或者是被质疑,他也沒有任何的犹豫。
也许,真的是有人想要借冷凌殿下的手解决他,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怕了。
清俊的面颊涌起丝丝阴霾,兰斯喃喃道,“殿下,但愿这件事情能够查得水落石出,还里恩一个公道。”
沿着道路慢慢走着,冷凌心绪不宁地望着前方。
天边,一抹橘色的红光时隐时现,金色的太阳被厚厚的浮云所遮蔽,散发出暗哑无力的色泽。
街道两旁的大树,枝叶稀少,光秃秃的枝桠在萧瑟的寒风中颤抖着。
刚刚经历了瓦伦西亚的突袭和空袭,眼前时不时地会出现一些残垣断壁,有些建筑因为硫磺被熏成了黑褐色,处处透露着名的凄凉和悲哀。
不远处,就是战地医院了,盯着前方的那个五层楼高的建筑物,完美的脸庞渐渐泛起阵阵苍茫。
推开病房,冷凌轻轻走了进去。
安静的病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黑色的高筒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音。
幽幽注视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冷凌一步步走到病床边。
男人刚经过抢救,性命已经沒有危险,但由于之前受到的枪伤并沒有痊愈,现在体内又遭受到撞击,目前的情况非常糟糕。
清遂的深瞳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冷凌沉默了。
沉沉地坐在床边,冷凌低眉沉思。
目光,渐渐落到了手上,那枚指环嵌在无名指上,散发着暗银色的微光。
不知道这样坐了有多久,久到冷凌已经撑着头靠在床边睡着,身旁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迷蒙中,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就靠在床边,金色的眼底倏地划过微笑。
“嗯……”
如蝶翼般的睫毛轻轻一颤,冷凌醒了过來,见到那个男人正仰视着自己,轻声问道,“醒了?”
“恩……”
“每次你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觉得很好玩么?”
里恩浅浅勾唇,虚弱地回答,“还不是不放心你……”
看着男人如此脱力,冷凌有些不忍,“那也必须听从我的安排,记住,你可不能死。”
“遵命……”
冷凌把里恩的右手从被子里拉出來,拿下那枚蓝宝石戒指与之十指相扣。
两枚同样大小的指环,自然而然地合在一起,纹丝不动。
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冷凌薄唇轻启,“火车上的那晚,有人看到你进入了我的车厢。”
“……”
里恩望着冷凌,沒有接话。
冷凌搅动着手指,眼神微凉,“我觉得,你被人盯上了,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
“罗伊。”
冷凌微垂下眼帘,“你们之间沒有过节,他沒有必要盯着你不放。”
里恩无奈道,“凌……对不起……”
冷凌摇摇头,声音低涩,“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沒法帮你。”
难以言喻的苦涩,在里恩的眼中悄然滑过,手指弯曲,艰难地努着唇,“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沒有骗你的必要……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
“我明白,可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算计。所以我必须弄清楚一切,否则沒有办法救你。”
里恩沒有出声,“……”
冷凌低低叹了口气,“有人在你的房里发现了那封丢失的信。”
果然是这样吗?
里恩哑然失笑,他望着冷凌,沒有回答。
绝美的容颜渐然暗沉,“丢失的信,半夜进入我的车厢,人证物证都在,如果你沒有办法解释这一切,那我就沒有办法帮你。”
干涩的嘴唇动了动,“我沒有办法解释,如果这就是他们想要除掉我的阴谋,那么,他们成功了……”
冷凌疑惑,“为什么不解释?难道你希望他们的阴谋得逞么?”
“这是个大圈套,从一开始,我们就上当了……”
“你是说,这是卡尔,露丝的圈套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又是怎么把那封信……”深湖般的瞳孔悄然一暗,“难道说,还不止他们……”
里恩皱眉,“我不知道除了他们还有谁,但我可以肯定,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冷凌眉峰狠狠沉下,“我知道了,我会查清楚这一切的。只要有人敢这么做,我就会把他给揪出來。”
金色的眸中映出美丽的容颜,里恩声音酸涩,“以后,我们尽量不要单独在一起,我怕,有人因此制造谣言,对你产生不利的影响……”
第四十三章 他被人暗算了
好看的黑色眼睛盯住里恩,冷凌口吻果断,“你是我的骑士,我们在一起本就天经地义,有谁敢议论?”
“凌……我知道……可我现在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倘若他们真的想要除掉我,即便你想要保护我……也会十分艰难……而且,你还有可能会被我连累……”
冷凌望着里恩艰难地说着话,噤声不语。
须臾过后,他才开口,“为什么要这样?你答应过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为什么现在却会害怕?”
里恩声音暗哑,“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冷凌眼眸低垂,“如果他们除掉你就是想要削弱兰森的实力,那么,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我。即便你想要保护我,也不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凌……”
冷凌抬眼,目光决绝,“我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不管是谁,只要有人妄想做出任何对兰森不利的事,我都不会绕过他们。”
里恩静静地凝视着冷凌,沒有回答,金色的眼眸光芒微弱。
冷凌替里恩戴上蓝宝石戒指,声音淡淡,“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里恩轻轻牵唇,“凌……你要小心……”
“我会的。”
打开病房的大门,冷凌走了出去。
“这么说,您无法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冷凌殿下?”
两天后,司令部办公室里,沙尔达与冷凌面对面坐着,就里恩涉嫌盗窃总统亲笔信一事交换意见。
冷凌正襟危坐,口吻淡漠,“信件失窃,或许另有隐情。”
“那么殿下,能否告诉我您所说的‘另有隐情’是什么?”
冷凌眉峰微锁,“我沒有办法告诉你。”
沙尔达耸肩,“事情已经那么清楚了,信就是里恩·汉斯拿走的,我不明白您还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见对方露出不屑的眼神,黑色的眼眸波澜不惊,“所有人都认为里恩·汉斯有嫌疑,那是因为大家认为他是瓦伦西亚人不值得相信。可你们也应该看到他在战场上的种种表现,总统也曾经大力嘉奖他对柯塞尔战役所做的贡献。这个男人身受重伤,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们有什么理由去怀疑他的忠心?”
“我和里恩·汉斯沒有过节,对他更沒有偏见,殿下,我也沒有必要去怀疑一个队兰森做出过贡献的人。只是,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而他自己也沒有办法解释清楚,您如果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交待,别人一定会在私底下议论您处理不公,有包庇护短的嫌疑。”
说完,沙尔达喝了口咖啡,颇有深意地看了冷凌一眼。
冷凌眼眸一凛,话锋随即一转,“那晚他确实进入过我的车厢,但能够进入我车厢的不止他一人,在火车上的其他人也都有嫌疑。”
沙尔达扶了扶眼镜,“那您的意思是,是有人栽赃陷害?”
“这件事情,牵扯到太多人,表面看起來确实是里恩·汉斯所做。但是,有人如果想要借此事來除掉他,也不是沒有这个可能,”稍稍顿了顿,冷凌清润的声音意味悠长,“沙尔达阁下,我知道你对兰森的忠心,你的顾虑我也很清楚。我说过,只要让我找到这个男人通敌的罪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他。但现在光凭这些东西,我认为沒有办法定他的罪,反而会落入别人的圈套。”
“我不知道会有谁想要除掉里恩·汉斯,既然这个男人是总统所承认的,那些人这样做不是太大胆了么?”
“所以说,这件事情另有隐情。”
沙尔达无谓地耸耸肩,“好吧,既然冷凌殿下您沒有办法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我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想法去做了。”
冷凌目光凌厉,“你想做什么?”
宽敞的办公室内,寒意涌动。
沙尔达摆摆手指,表情轻松,“殿下请不要激动,我会将此事告诉总统先生,看看总统是如何定夺的。”
冷凌目光微凉,“随你。”
“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的谈话就到此结束,正好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沙尔达眉头皱起,“殿下意下如何?”
“恩。”
“那我就先走了。”
沙尔达起身离开办公室室,沒走出几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來。
“沙尔达阁下,请等一下。”
沙尔达转身,“你是……罗伊少尉?”
“是我,阁下你和殿下的交谈结束了?”
沙尔达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灰色的眼眸拂过几抹复杂,“罗伊少尉,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也沒什么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打听一下,”罗伊几步上前,“听说里恩·汉斯的房间里找到了那封失窃的信?”
“是的。”
“殿下是怎么处理此事的?”
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罗伊少尉,你好像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罗伊振振有词道,“虽然冷凌殿下和里恩·汉斯关系很好,但假如这封信真的是那个男人拿的,殿下一定得对他进行惩罚。否则,沒有办法平息我们的愤怒。”
沙尔达唇角一勾,“既然你知道他们关系不错,那么罗伊少尉,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冷凌殿下是不会管这件事情的。”
罗伊愕然,“为什么?就因为里恩·汉斯是殿下的骑士,就算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殿下也能不追究吗?”
沙尔达眼眸幽暗,“殿下认为是有人栽赃陷害。”
“!”
罗伊一惊,难不成,冷凌殿下已经看出了什么?还是说他已经怀疑自己?
转念一想,不对,要真是这样他早就找自己了。
罗伊不屑地嗤笑道,“殿下一定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有人会栽赃陷害。”
“是么?”沙尔达笑容诡异,“可殿下说,在那辆火车上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拿到那封信,罗伊少尉,我记得,你也是那几个人中间的一个吧?”
罗伊声音有点发虚,“是我,可我沒有这样做的理由。身为兰森的军人,我绝不会做出危害到国家利益的事情。”
沙尔达听后微微一笑,“那是当然的,罗伊少尉,我和殿下都会相信你的。”
一抹身影从走廊的尽头晃过,将两人的谈话都听到了。
罗伊警惕地望向走廊那端,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谁?”
沒有回答。
沙尔达眼眸幽幽沉下,他拍拍罗伊的肩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殿下说。”
“是,阁下。”
沙尔达回到办公室,给冷枭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对方。
冷枭在知道后沒有表现出多大的震惊,而对于冷凌是如何处理和推断此事的,他也沒有什么表示。
最后他关照道,那个里恩·汉斯,如果沒有十足的证据,很难定罪,只能让他留心着点。
通话结束后,沙尔达有那么一些失望,自己和露丝·费迪南德的计划就是想借此机会除掉那个碍眼的男。
原本以为能够凭借信件失窃一事除掉他,可沒想到,那个冷凌竟然会如此信任那个男人,真的是让人倍感意外。还有一点,就是信件失窃,倘若真不是那个里恩·汉斯所为,那么就可能是露丝·费迪南德的做的。
他拿起听筒,拨了一串号码。
几声铃音响过之后,一个柔美的女声从听筒那边悠悠传來,“我是露丝。”
“公爵夫人,是我。”
电话那端的人对沙尔达的电话一点都不意外,她轻轻笑了一声道,“原來是你,外交官阁下,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沙尔达眼神淡泽,“你们输了。”
“是啊,输了,谁让你们的‘自由之翼’那么厉害,能够坚持到援军的到來。”
“那我们之间的交易也只能结束了。”
悦耳的嗓音冷了几分,“你真的就想这么放弃么?你当初和我可不是这么说的。”
沙尔达脸色暗淡,“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么?”
“办法倒是有,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说说看。”
“杀了冷凌。”
沙尔达眼底闪过一丝阴暗,“露丝夫人,要杀掉总统的侄子,我可不敢,还不如像之前一样先从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下手。”
“那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为了冷凌连命都可以不要,”露丝恨恨道。
沙尔达抬眉,“既然这样,那你们为什么沒有在瓦伦西亚把他解决掉?”
“卡尔临时改变了主意,就是因为那个男人和卡尔达成协议,才阻碍了我们的计划。”
“是么?”卡尔勾起一丝冷笑,“那你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么?”
“不知道。”
虽说这个露丝心计颇深,但就目前來说自己和她都有同一个敌人,她沒有欺骗自己的必要。
沙尔达转了个话題,“那封信是你的手下做的么?”
露丝有点奇怪,“什么?我沒有让帕克动过那封信。”
“是么?”沙尔达眼眸一转,“那封信出现在了里恩的房里,我以为是你的手下做的。”
“不是我,我当时确实有让他拿走那封信,不过后來他并沒有照做,”像是听出了蹊跷,露丝想了想道,“既然那封信出现在了他这里,那就说明,除了我们,还有人想要他的命。这个男人不会蠢到拿走信放在房里还让人找到。”
第四十四章 冷凌的震惊
沙尔达赞赏道,“不愧是露丝夫人,这么快就能发现事情的端倪。”
“外交官阁下,你真会说笑。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我这边是沒有办法再出面了,只能靠你自己了。不过,只要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帮你。毕竟,我们是朋友。”
“那就多谢夫人的帮助了,等我有需要的话,一定会來麻烦你。”
“外交官阁下,那我就先挂了。”
“再见。”
沙尔达挂了电话,坐在桌边,抽出一支烟点燃。
这件事情,也许露丝真的不知情,如果不是她的话,那就只有那个人了。至少,刚才他的表现确实有点过于紧张。
如果真是那个人的话,他背后的指使者会是谁?
是冷枭?还是卡曼?还是……
沙尔达吸了口烟,凉薄的唇线微微上翘,不管他的身后是谁,自己得想办法找到他的弱点,到时候,让他为自己所用。
灰色的眼眸望着窗外,点点雪花慢慢飘落,盖在房屋的顶端,宛如童话中的冰雪王国。
曾经,自己也和他在一起,面朝冰雪的世界,欣赏着美轮美奂的画面。
只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來了。这一切,都要怪那些人,那些不让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人,利用那次试验,将他害死。
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所有牵涉此事的都得死,不管他们是谁,自己家族的人也好,还是冷家人,还是整个柯塞尔的人也好,他们都要为他陪葬。
这样想着,沙尔达的脸庞浮起丝丝杀意。
等杀了他们,灭了兰森,自己的心愿就完成了。
今年柯塞尔的冬季,将会变得十分漫长,自己有着很多的时间來慢慢折磨他们,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
门外,兰斯一动不动地站着,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紧张。
原來,这个男人竟然暗中和瓦伦西亚人勾结,想要谋害冷?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