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歌声在咖啡店里盘旋荡漾。
里恩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位置,手指拿着银匙,在咖啡杯中缓缓搅动着。
随后他拿起杯子,轻抿一口。
v字领毛衫,水蓝色的紧身牛仔裤,配上深棕色的厚底皮靴,充盈质感地弥散着一种源自恬淡的高雅。
久久地,金色的眸瞳看着对面那个眼中的他。
暖洋洋的阳光,穿越红松的落地木窗,斜斜地照在精致的纯黑色高领毛衫上,投下悠长延伸的影子。
漆黑色的头发,丝丝萦绕垂落到肩头,默默地流露着一抹与生俱來的尊贵。
似乎沒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一条腿轻搭在另一条的膝部,冷凌正在翻阅着报纸。
油墨的清香,融化在咖啡的香气中,仿佛时光会在这一刻驻足。
微微侧头,里恩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不远处,就是一个古旧的火车站。锈迹斑斑的墨绿色站台,残存着早已被模糊不清的花纹。
站台上,一名身着粉色羊毛裙的女孩站在那边,她的手中,捧着几支洁白的玫瑰花。
清亮的眼中,包含着期盼的眼神,翘首看向远方,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终于,悠长的鸣笛声,延伸在寂静的午后,一辆老式的蒸汽火车,缓缓驶进了小小的站台。
身着制服的列车员,徐徐将车门打开。
好看的眼眸光芒闪烁,少女顿时激动起來,她焦急地踮起了脚尖,向着车厢里面紧张地张望着。
几位乘客陆陆续续地从车上走了下來,前前后后,十几位乘客,先后下了车。
过了一会,不再有人下车,可少女等待的人,始终沒有出现。
她紧紧地抿着粉色的嘴唇,两朵亮晶晶的泪花,在她碧蓝色的眼中打着转。
渐渐地,车轮开始了启动前的准备,火车上的列车员准备关闭车门。
忽然,一个拎着旅行包的男孩,急急忙忙从车厢内跑了出來。
看到站在车站上的女孩,男孩连忙朝她跑了过去。
泪水从女孩的眼中倾泻而下,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泪痕,她一边笑着,一边跑了上去。
终于,两个日夜思念着对方的年轻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冷凌揉了揉眉心,放下手中的报纸。
稍稍抬头,跟随着对方停留的目光,他转头看向了窗外。
深湖的眼眸倒映出两人拥吻的身影,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从他的眼中划过。
侧过头,冷凌拿起了桌上的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小口。
“味道还好吗?有时候,偶尔试着尝试一下新事物,也许会带來不一样的惊喜……”
看着冷凌放下手中的咖啡,里恩微微一笑。
“对于它的味道,我只能说,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适应。”
冷凌注视着眼前的男人,淡薄的唇边流露出几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英挺的眉峰微微一扬,里恩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位身着长围裙,头发斑白的老太太走了过來,“两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对不起,麻烦给这位先生來杯红茶,我想他还是不太习惯阿拉尔传统咖啡的味道。”
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透着慈祥和蔼的微笑,“请稍等,我一会儿就送过來。”
“等一下。”
就在老人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冷凌叫住了他。
“要是你准备好了,请给我们一个手势,我自己会过來端的。”
老太太的脸上,自然地露出和蔼的笑容,“沒关系的年轻人,你太客气了,”打量了一下两人,老太太继续道,“两位,看你们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你们一定是过來度假的吧?”
瞥了眼坐在对面的人,里恩淡淡笑道,“算是吧。”
“那正好,今天晚上,我们合理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两位可千万不要错过。据说,只要在今天晚上得十二点在小镇广场的中心与自己心爱的人在烟花绽放的那一刻交换彼此的定情信物,那他们的爱情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稍稍顿了顿,老太太微笑着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壶道,“不过对于单身汉來说,今晚就只能去凑凑热闹了。小伙子们,下次再來的时候可千万要记得,带上你们的女朋友一起过來哦。”
随着老人话音落下,安静的咖啡店中,两个人都沒有说话。
轻搅着杯中的咖啡,冷凌那双幽邃漆黑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眼中的金色。
金色的海洋中,同样倒映出那双与黑夜同色的双瞳。
“就在刚才,瓦伦西亚的大军再一次用突袭的方式冲破了柯塞尔坚如磐石的防线,进入了兰森的边境。这是既这几次之后的突袭失败,第一次战胜了传说中的‘自由之翼’机甲炮兵团,这次带领我们瓦伦西亚军队进攻柯塞尔的是……”
一条新闻,在原本气氛轻缓的咖啡店里,如同一枚重磅炸弹爆炸了。
第三十七章 逃离西约尔
如夜的瞳孔骤然缩紧,新闻广播还在持续着,咖啡店里的氛围却急转直下。
冷凌俊美的脸庞泛起丝丝寒意,目光凌厉地射向对面的男人,他低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里恩也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给震惊了,他蹙起眉头,真想将事情的前后思索一遍,冷凌从座位上起身,几步走到老太太面前问道,“最近的一班回西约尔的火车什么时候到?”
老太太见冷凌表情严肃,有些诧异道,“年轻人,你要回去吗?”
冷凌冷着脸,目色冰冷,“告诉我,几点的火车?”
老太太遗憾道,“很抱歉,刚才开走的一班就是今天最晚的一班了,你只能等明天六点的早班了。”
两道剑眉狠狠凛下,冷凌又问道,“你有车吗?”
老太太一时半会还沒弄清楚现场的状况,可她对眼前的年轻人很有好感,立刻点头道,“有,可是……”
金色的眼眸募地闪过几抹阴暗,里恩走到老太太面前道,“请把你的车卖给我们,我们急需离开这里。”
“年轻人,我的车子很老旧了,能不能开还是个问題……年轻人,你们是要回西约尔吗?”
冷凌看向里恩,对方摸出钱塞到了老太太手里,“钥匙在哪?”
老太太把钱还给了里恩,她拉开柜台边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串钥匙,递给了他,“年轻人,你们如果需要就开走吧,那辆车就算我送给你们了,如果它还能发挥作用的话……”
“谢谢你。”
冷凌已经沒有任何耐心再等了,他和老太太道谢后,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咖啡店。
里恩接过钥匙,也沒有任何停留便走了出去。
“年轻人,我的车子在……”
老太太刚想起还沒告诉对方车子停放在哪里,只见里恩在店外朝她挥挥手,很快消失了。
几分钟后,一辆老旧的轿车出现了小镇的街道上。
斑驳掉漆的车身,几乎所有的零件都生锈了,所幸轮胎完好无损,勉强能开动,只是不知道这样古董级别的车子能够坚持多久。
冷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双手握拳放在腿上,深湖般的眼睛看着前方的道路,面色铁灰。
“多久能到西约尔?”
里恩全神贯注地开着车,余光瞟了眼冷凌,口吻严肃,“起码得四个小时。”
冷凌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开到那里,一定要赶上最后一班开往柯塞尔的火车。”
这是里恩第一次看到冷凌爆粗口,虽然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自己应该心无旁骛地开车,但他还是沒法控制地胡思乱想起來。
自己所认识的冷凌一直是冷淡内敛,淡漠清冷,很少会将自己的内心情感展露在别人面前。即使自己同他之间早已是最亲密的关系,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他与自己离得那么遥远,这个清冷高傲仿佛一朵圣洁的莲花那样的人是如此地难以接近,高不可攀。
但在这这个远离一切喧嚣和俗世的小镇里,虽然自己只与他呆了短短的两天,但他觉得现在的冷凌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在他故作坚强和勇敢的坚硬外壳下,其实却有着一颗最柔软最温柔的心。
“遵命。”
车子终于开出了小镇,盘旋在崎岖的山路中。
深邃的眼眸望向车窗外渐渐变成橙色的天空,冷凌眼神冷郁。
本以为卡尔的阴谋只不过如此,冷凌却万万沒有料到他会引诱自己离开柯塞尔,立刻发起突袭。
不知道现在柯塞尔情况怎么样了,“自由之翼”损失了多少,百姓们有沒有,危险援军是否已经抵达了那里。
漆黑如墨的双眼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冷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用。
夜幕降临,丝丝寒意从窗户的缝隙处侵入,直到大地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两人的车子才终于抵达了火车站。
车子刚停下,冷凌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奔向站台,而那些守在站台许久的瓦伦西亚军人在看到冷凌的出现时也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为首的军人阴冷地睨笑一声,“冷凌殿下,您终于出现了,我们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里恩也赶了过來,看到现场的情况,脸色陡然变暗,他悄悄躲到一根柱子的后方,从口袋里摸出手枪,随时准备就绪。
扫了眼数名來人,冷凌面色镇定自若,高傲的脸庞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另一名军人瞧了眼四周问道,“殿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骑士呢?难不成他抛下你自己逃跑了?”
“听说你的骑士是瓦伦西亚军人,看样子他知道我们要杀你临阵倒戈了啊。”
旁边人哄笑道,“沒错,哈哈哈……”
面对对方的挑衅,如夜的深眸幽然沉下,清冷的声音已然暗沉无垠,“是谁派你们來的?是卡尔?还是露丝夫人?”
数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冷凌,几名军人邪佞地笑起來,“冷凌殿下,不觉得你的话太多了吗?”
一名军人忽然开口道,“沒事,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告诉他也无妨。”
那名军人慢慢走向冷凌,“殿下,要杀你的人可不止他们两个。”
冷凌脸色微变,“还有谁想要杀我?”
对方阴邪地挑起眉角,很是得意道,“告诉你,这次派我们來的人是……”
“呜,,”
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将那名军人的说话声完全掩盖住。
车门缓缓打开,从车厢里陆陆续续走出好几名乘客,也就在此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枪声。
“砰!”
先前说话的那名军人额前一个血洞,直直地向前倒下,鲜血缓缓地流淌到地上。
周围的乘客听到枪声,先是一怔,然后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纷纷惊叫一声。
不明就里的乘客们在站台上互相簇拥,推搡,尖叫,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妈的!”
几名军人被乱闯的人流所冲开,他们沒有料到事情会变得如此不可收拾,为了维护现场的秩序,他们只能朝天上开了一枪,“我们正在捉拿通缉犯,所有无关的人马上离开!”
原本,他们是想要让现场的人们离开,可沒有想到,这些人仿佛惊弓之鸟,他们的叫声变得比刚才更大,几名老人颤巍巍地想要从人群中跑出去,却被别人推倒在地,摔到了那几名军人身上。
“老不死的,滚开!”
军人恶狠狠地推开老人,在人群中寻找着冷凌的踪影。
此刻,火车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隆声,几名军人才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们转过身朝着火车驶去的方向开枪追赶着,却终究沒有追上。
“竟然让他给逃了!”
“快点告诉索罗先生!”
“是!”
晃荡的车厢里,一名黑发黑眸的年轻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望着窗外轮廓模糊的景物,清遂的眸中暗淡无光。
年轻漂亮的乘务员走到旁边,脸上挂起浅浅的微笑,“先生,您想喝点什么么?”
黑发的男子面色淡然,沈默不语,却始终掩盖不了身上那与生俱來的高贵忧郁气质。
沒有得到回应,乘务员有些尴尬,又礼貌地问了一声,“先生?”
“一杯咖啡。”
磁性的声音从邻桌传了过來,立刻将乘务员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女乘务员随即扭头看向另一边,只见一名金发的男人双手抱臂,英俊的脸庞带着笑意,将刚才的尴尬气氛一扫而空。
“好的。”
指了指黑发男子,他眉峰轻挑,“给他來一杯红茶,不加糖。”
“好的,请您稍等。”
女乘务员踩着黑色的高跟鞋朝前走去,金发男人偏过头望向邻桌的男人,“还在想刚才的事?”
稍稍顿了顿,男人继续道,“不用想了,在你沒有弄清楚一切之前,再怎么想都是沒有用的。”
冷凌收回视线,微微垂眼,缄默不语。
稍稍思量片刻,粉色的薄唇轻启,“既然露丝和卡尔是一伙的,如果不是他们想要杀我,瓦伦西亚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
脑中倏地划过一个人的名字,里恩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可随即转念一想,即便那个人有心想要杀了冷凌,他也沒有那个能力,这样精密的布置和计划,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但是,如果那晚自己和理查德的推断都是正确的,那个人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至军部,那么,这一切就都有可能了。
原本,自己还想和理查德再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但看现在的情况,这件事情只能先推迟了,但愿这且都是只自己和理查德多虑了。
里恩这样想着,暗金色的眼眸幽幽沉下。
“凌,别想了,好好休息吧,等明天到了柯塞尔,还有一场恶战在等着我们。”
冷凌浅浅颔首,而后一手撑住下颚,靠在桌边闭上眼。
窗外,呼啸的寒风刮过车厢的铁皮,猎猎作响,慑人的幽鸣声叫人心悸,仿佛预示着即将來临的更大的危险和阴谋。
第三十八章 回到柯塞尔
“呜,,”
火车的鸣笛声将睡梦中的人唤醒,幽深的眸瞳缓缓睁开。
浅白的天空,万里无云,瑰丽的朝霞印染着天边的一角。
远处是卡特亚拉山脉,终年白雪皑皑,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明亮橘红的色泽。
铁轨的两旁,笔直站立着青葱的松柏,任凭寒风的狂啸毫不动摇。
朝霞,雪山,松柏,各种色泽交相辉映在一起,如同一幅美丽的油画,深深地映在冷凌的视网膜中,挥之不去。
就这样遥望着窗外的晨景,迷蒙的目光渐渐清明。
稍稍侧头,看都那个靠坐在身边的男人,只见对方耷拉着脑袋,整个身体朝一边倾斜,耀眼的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凝视着男人的睡相,深色的眼眸悄然暗落。
几日以來,自己的周围发生了太多事,即便自己不想将这些事与他扯上关系,但不知怎么的,所有的一切矛头似乎都指向了他。
他的名字,露丝?费迪南德话中暗含的深意,信的失踪,卡尔的圈套,他都在场。
回想着这个男人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冷凌无法将那些事同他联系在一起,他宁愿相信这些都只是巧合。
如果说,之前的事情都可以将它们视为意外或者是卡尔的算计的话,那么火车站上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与他就无法脱离干系。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的行踪。
“嗯……”
男人轻轻地哼了一声,金色的双瞳幽幽睁开。
视线与那深黑的眼眸交汇,里恩抬眉浅笑,“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被我的英俊潇洒的外表给迷住了?”
冷凌白了里恩一眼,“里恩?汉斯先生,你的睡相真是太差了,”
“确实有点,我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呢,”金色的眼眸笑得弯了起來,里恩活动了下酸痛的脖颈,调整好坐姿,凑到冷凌边上,“尊敬的冷凌殿下,昨晚睡得可好?”
冷凌耸肩道,“有你在身边,当然一夜无梦。”
性感的薄唇微微翘起,“那是自然。”
瞥了眼四周,里恩见沒人注意,执起冷凌微凉的手,在戴着指环的白皙手指上落下一吻,“早上好,凌。”
“恩,”淡淡颔首,“你也早。”
女乘务员走了过來,较好的容貌挂着微笑,“两位早上好,需要來点什么吗?”
冷凌看了眼那名服务员,“一杯热牛奶,一份色拉三明治。”
“一杯咖啡,外加一份鸡肉培根卷。”
“好的,两位请稍等。”
女乘务员转身准备离开,冷凌把她叫住了,“再给我一份报纸。”
“好的,先生,马上送來。”
女服务员离开后,冷凌扭头看向窗外,清润的声音波澜无痕,“昨天的事情,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里恩眉峰拧起,“怎么还在想这件事情?该來的总会來,当下最要紧的就是解决柯塞尔的事情。”
里恩的劝说似乎并不太起作用,冷凌眉毛蹙起,“不,我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我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兰森的敌人,又有多少人是他们派來潜伏在我身边的间谍。”
英俊的脸庞意味幽深,几抹似有若无的复杂在里恩的眼底划过,“凌,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不是兰森的总统,不需要操心那么多事,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分内事做好就可以了。”
而且,即使你拼尽全力替自己的国家奔走尽责,只会更加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身为冷家人,守护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是我应尽的责任,我沒有办法推辞,我必须独自承担。”
里恩缓缓摇头,“凌,不要想着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的肩膀承担不了那么重的分量。”
慢慢抬手,他抚上对方削瘦的肩,一点点靠上,“留下一点地方给我吧,让我替你一起分担。”
清澈的眼睛悠悠垂下,默默注视着桌沿,冷凌薄唇轻启,“里恩?汉斯,一直以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以后,不管做什么,你都要记得我是你唯一的主人。”
“遵命,我的主人。”
“嘎啦啦。”
女乘务员推着手推车走了过來,将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送到了两人的面前,“两位先生,您们的早餐來了。”
“还有您的报纸,先生。”
里恩松开手接过早餐和报纸,淡然笑道,“谢谢你。”
“祝两位用餐愉快。”
两朵红晕飞上俏丽的面庞,女乘务员甜甜一笑,转身离开了。
冷凌拿过报纸,翻开,视线立马落到了头条。
“经过昨夜的激战,两军伤亡惨重,兰森军队奋勇抗击,将我军逼出了距离柯塞尔五十英里的山区。”
漆黑的眼眸悄然一凛,冷凌盯着“伤亡惨重”这四个字看了许久,低眉不语。
里恩喝了口咖啡,见冷凌嘴唇紧抿,神色微变,“怎么了?”
“沒什么,”缓缓摇头,冷凌阖上报纸。
抬手拿过三明治,他放到嘴边机械地咀嚼着,才吃了一点就沒有再动了。
喝了几口红茶,冷凌默不作声地坐着,好看的黑色眼睛水光泛滥。
里恩知道对方是担心柯塞尔的情势,他沉声安慰道,“别太担心,他们一定沒事的。”
冷凌幽幽点头,声音酸涩,“希望我们还來得及。”
脉脉凝视着对方,里恩伸手拂过冷凌微红的脸颊,“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各位旅客们,还有半个小时火车就要抵达柯塞尔了,请大家做好准备。”
播报员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冷凌重新抬眼望向窗外,“那边硝烟弥漫,死伤惨烈,我真后悔……”
里恩立刻打住,“不要后悔,更不要内疚。凌,你要记住,这都是卡尔那些混蛋所做的。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只能想办法补救,把损失降到最低,而不是自责。”
冷凌依旧望着窗外,他喃喃道,“能來得及吗?”
“來得及,一定來得及,”瞧着冷凌微微泛青的眼圈,里恩将对方纤瘦的身板揽入怀中,“只要有我在,卡尔的野心就不会得逞,相信我。”
浓密的睫毛沾染着点点泪珠,冷凌沈默不语。
良久之后,他才轻声应道,“恩。”
半个小时后,火车到站了。
冷凌走出车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家,空气中,似乎还飘散着淡淡的硝烟味,每呼吸一口,胸口都隐隐作痛。
里恩看到那个单薄的背影,几步上前与他并肩站立。
两人在寒风中,望着车站行色匆匆的人们,默默不语。
这里就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正在水深火热中同侵略者抗争,自己也必须投入这场保卫战,至死不渝。
遥望着远处的山麓,冷凌神情坚定,“走吧。”
“殿下!殿下!”
循着声音,冷凌抬头望去,一辆黑色的车子出现在人群中,兰斯从车内探出头朝自己挥手,“请快点上车!”
冷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里恩随后跟上。
车子快速行驶在道路上,冷凌看着前方,眉峰紧锁,“现在什么情况?”
兰斯一边开车一边汇报,“殿下,您离开的第二天晚上,瓦伦西亚的军队就突袭了,我们拼死抵抗,好不容易将他们赶出边境。但是他们的军队一直驻扎在山区不走,我怀疑他们一定还会发起攻势。”
“伤亡情况怎么样?”
“‘自由之翼’损失不算太严重,人员伤亡不少,凯瑟上校和拉尔夫中士都身受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
俊美的脸庞寒意涌起,冷凌口吻冰冷,“我知道了。”
回到司令部,冷凌立刻召集所有人员召开了紧急会议,分析情势,商议作战对策。
随后他命令兰斯和里恩负责接下來的事情,自己去医院看望了伤者,询问了樊武上尉凯瑟上校和拉尔夫的受伤情况,等忙完一切,已经接近半夜。
沿着台阶拾级而上,冷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内。
顾不得脱去身上的外衣,他便倒了在床上。
身体累得不能动弹,大脑也很是混乱,加上忧思过重,冷凌只觉得浑身难受。
恍惚中,房门似乎被人打开了,冷凌意识到有人走进來,可他却累得不想睁眼。
那个人在他身后站了一会,什么都沒说,什么都沒做,过了一会转身又走了。
又过了一会,房门被人再次打开,不同于之前的那个人,这个人的脚步声是那么沉稳,熟悉的气息教人心安。
里恩走到冷凌身边,拉开床边的被子,替他盖上,随后默默地守在他身边。
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眉毛皱起的脸庞,伸手触碰,想要将之抚平。
“唔……”
冷凌难受地低吟一声,无力地动了动手指,此刻的他看上去有些痛苦。
“凌,我在,别担心,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被那个人柔情地注视着,耳边是他的话语,冷凌顿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很快便睡着了。
看到那个人绷紧的神经放松了,里恩眼中满满都是怜爱,他俯下身,在对方额头上映下一吻,起身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被突袭
冷凌在一阵淅沥的雨声中从睡梦中醒來,缓缓起身,轻轻掀开薄被,他从床上走下來。
推开被雨点打得劈啪作响的玻璃窗,湿寒的空气争先恐后从窗外涌了进來,丝丝雨点,伴随着寒风打在身上。
站在窗边,望着远方灰白的天空,冷凌回忆起昨天半夜有人闯入自己的房内,深湖般的眸瞳渐渐涌起波浪。
“咚咚,殿下。”
兰斯的声音从门外传來,打断了冷凌的思绪。
他转身换上衣服,口吻淡淡,“进來。”
房门打开,兰斯走了进來,恭敬地欠欠身道,“殿下,早上好,刚才总统先生來电话了,他让您有空回一个电话过去。”
“我知道了。”
“对了,殿下,您之前安排与沙尔达阁下的会面是否还要照常进行?”
俊美的脸庞沒有表情,冷凌语气平淡,“恩。”
“好的,那我立刻就去安排。”
冷凌大步來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我是冷凌。”
电话那头,冷枭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孩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眉峰微拧,冷凌目光冷郁,“您所托付的任务我沒有完成。卡尔首相对我们提出的交涉并不理睬,他提出想要与我们结盟,被我拒绝了。随后,他便说不会停战,还扬言要将我们兰森收入囊中,”稍稍停了停,淡薄的唇线弯起一个落寞的弧度,“总统先生,非常抱歉,我让您失望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几秒钟,而后悠悠启口,“孩子,你已经尽力了,这不怪你,只能怪我们兰森太过弱小,沒有办法摆脱被强国蚕食的命运。”
沉郁的目光,透过几分难以言喻的悲伤,冷凌缓缓垂眸道,“即使那些国家想要吞并我们,只要有我在,我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话筒对面的男人微微一怔,“孩子,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前两天,卡曼上将已经派了一支援军赶过來支援你们,现在你们这边情况如何了?”
冷凌如实汇报,“情况不太乐观,幸好敌军已经撤退了。”
“柯塞尔这边辛苦你了,你一不在,瓦伦西亚的军队马上就攻过來了。那个沙尔达真是沒用,本想他也是军人出身,应该能够低档一阵子,想不到竟然毫无指挥能力。等他回來,我一定要对他做出严肃处理”
冷枭似乎对沙尔达的表现很不满意,言语间满是责备,冷凌语气微凉,“总统先生,现在不是责备谁对谁错,而是想办法把敌军赶出柯塞尔才是最要紧的。”
“既然你已经回來了,那我就放心多了,柯塞尔这边就交给你了。”
清润的声音淡然无痕,冷凌目光幽暗,“多谢总统的厚望,我一定会守住这边的防线,不让敌军有任何间隙可乘。”
“轰”地一声,外面传來巨响,冷凌猛然看向窗外,只见一架战斗机正朝着自己这边飞來,飞过之地投下一颗炸弹。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冲击震得整栋司令部大楼都发出“嗡嗡”的回音,连玻璃窗都被震碎了。
浓浓的黑烟带着呛人的味道顺着破碎的窗户钻入房内,黑烟转瞬间便将整个办公室笼罩。
“嘟嘟嘟。”
通讯中断,冷凌扔掉听筒,勉强撑住墙壁,才不至于倒下。
“呜,,呜,,”
警报响起,兰斯从门外闯了进來,“殿下,您沒事吧?”
“沒事,”冷凌几步走向窗外,查看外面的情况。
漫天的红火和烟雾,将整个天空遮住,低呼和惊叫声此起彼伏,眼前的一切宛如地狱般惨烈。
漆黑的眼中波涛汹涌,冷凌一个箭步转身离开办公室,“会晤取消,通知机甲炮兵团做好准备立刻出发!”
“是!”
轰鸣的战机在天空中盘旋,一辆装甲车出现在原野上,跟随着战机前进的方向全速前进。
像是注意到了装甲车的出现,战机一下子降低了高度,调头朝着冷凌的方向呼啸而來。
“轰!”
一颗飞弹在装甲车边上爆炸,强烈的震动让车内的一切仪器几乎停止了运作。
冰冷的指尖放上操控台,冷凌试着调试炮筒,确定车子能够完好运作后稍稍松了口气。
耳边的轰鸣依旧在继续,那架战机像是不知疲倦地盘旋轰响,而且越飞越低,瞄准的精度也越來越高。
“嘭!!”
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震得冷凌的耳朵“嗡嗡”作响,浓郁的火药味充盈鼻间。
暗暗沉下眼眸,冷凌操控着炮筒,上膛,对准,发射,精准无误。
“砰!轰!”
敌机中弹后,在空中爆炸,产生的碎片和热浪霎时席卷地面,银色的飞机残骸散落得地面到处都是。
“滴滴。”
无线电设备传來了讯号,冷凌戴上耳机,“我是冷凌。”
男人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畔,“是我,又有三架战机过來了,告诉我你的准确位置。”
冷凌拿起望远镜看了眼周围,“我现在在……”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带來猛烈的晃动,冷凌的头部猛然前倾撞上了操作台,瞬间晕了过去。
车内一片漆黑,通讯陡然中断。
里恩的耳边传來嘈杂的电波,而后陷入死寂。
狠狠扔下耳机,里恩调整车子,朝着战机的方向开去。
冷凌从一片漆黑中醒來,他捂着受伤的额头,调整车内的所有设备,索性车内的设备还能用。
拿起望远镜,他观察着车外的情况,先前的三架战机还剩下最后一架苟延残喘。
那架战机连续投下了好几枚炮弹,统统落在几辆坦克周围,飞溅起的泥土和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几辆坦克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损,不知道里恩在哪辆车里。
冷凌已经沒有时间再去做任何准备,他收拢拳头,握住操控感的掌心力道加大了几分,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望远镜里的战机,慢慢瞄准,发射。
银灰色的导弹从炮筒里发出去,伴着一声呼啸声,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最后正中瓦伦西亚的战机。
目视着那架战机被完全消灭,冷凌缓缓松开掌心,冰凉的手掌微微湿濡。
第四十章 信是里恩拿的(二更)
冷凌打开车子,走了出來,对面几辆坦克里的人也都出來了,他们身上虽然都有伤,但都只是擦伤。
冷凌扫过几人,唯独沒有见到那个人的踪影,“里恩?汉斯在哪里?”
“回殿下,里恩先生他就在那辆坦克里,”一名军人指了指前方,“刚才就是他掩护我们的。
目光跟随手指的方向,那辆受损最严重的坦克,在寒风中孤零零地停着。
果然,他是在那里吗?为什么沒有出來?
冷凌眉毛狠沉,箭步流星地走到坦克边把盖子打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立刻飘了出來,混合在空气中。
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黑色的眼睛狠狠凛下,冷凌走了进去。
车里光线昏暗,一个黑色的人影靠在操控台上,毫无声息。
冷凌伸手搭上男人的肩膀,手上一股粘稠。
深湖般的瞳孔微微一缩,顾不得手上的血迹,他将里恩整个身体拖拽起來,架在身上,站了起來。
“殿下!让我们來帮您!”
几名军人也跟了过來,他们看到冷凌削身上架着里恩高大的身躯,艰难地站在坦克里,纷纷伸手要帮忙。
“不用,”冷凌拒绝了他们的好意,架住里恩的肩膀,吃力地想要从坦克里出來。
无奈对方的体型自己实在沒有办法承受,还沒从坦克里出來,他便脚下一个踉跄。
“殿下!小心!”
冷凌伸手扶住坦克边缘,一只温热的手搭了上來,“我自己來。”
男人醒过來了,声音异常沙哑。
冷凌吊起來的心稍稍松了一下,但他知道对方的伤势很严重,立刻回绝,“不要逞强了,我來。”
男人轻轻地嗤笑道,“你能行么?”
“别小看我,闭嘴。”
冷凌调整了下姿势,扶住里恩的腰背爬了上去。
外面的军人已经做好了一个简易的担架,等两人出來,立刻奖励恩放到了担架上。
此时,兰斯也带着人过來了,他看到冷凌浑身是血吓了一跳,“殿下,您受伤了?”
冷凌摇摇手,“我沒事,里恩?汉斯的伤很严重,赶紧送他去医院。”
兰斯仔细看了下冷凌,确定对方确实沒有任何皮外伤,这才放心道,“是!”
看着几名医护人员将里恩送上车子,冷凌微微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漆黑色的眼眸泛起丝丝担忧。
像是看出了冷凌的担忧,兰斯赶紧安慰道,“殿下,您在担心里恩先生吗?他那么厉害,一定会沒事的,您一定要相信他。”
浓密的睫毛抖了抖,冷凌稍稍抬眼望向眼前的残骸和废墟,眼中的忧郁被随之而來的坚毅所替代,“兰斯,回司令部。”
“是!”
刚回到司令部,一名通讯员就赶來汇报,“报告殿下!瓦伦西亚的军队已经撤离了!”
冷凌擦去手上还未完全干掉的血迹,情绪平稳,“他们撤离到什么地方了?”
“已经撤离到距离科罗尔河一百八十万英里的地方,所有的部队均已离开!”
“很好!”
一个冷傲的男音插了进來,冷凌眉毛微蹙,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沙尔达?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