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养伤。”
“去吧,”里恩缓缓颔首,转身默默离开。
慢慢朝宿舍楼走去,他摸着手上的部位,表情冷郁。
左胸处的旧伤在作战中撕裂开了,虽然不算太严重,但如果不尽快痊愈也会成为麻烦。
回到宿舍,里恩扯开衣服,旧伤果然撕裂了,嫣红的血丝正不断往外冒。
他取了点干净的纱布,沾了消毒药水擦拭伤口,消毒水顺着皮肤流进伤口里,疼得就好似要将身上的肉给剜下來一样,可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包扎好伤口,里恩喝了点酒,看着已经蔚蓝的天际,他靠在床边睡着了。
“冷凌殿下,伤亡损失情况我已经统计完毕了,请您过目,”凯瑟上校站在冷凌面前,毕恭毕敬地将文件递给冷凌,脸色始终不太好看。
冷凌声音淡淡,“辛苦你了。”
凯瑟上校看着冷凌仔细看着文件上的伤亡和损失情况,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刚才的突袭行动真的是您对里恩少尉下的命令吗?”
冷凌沒有抬头,“有什么不妥吗?”
凯瑟上校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您应该事先知会我们,万一沒有成功,我们也好想办法接应。”
“这件事是我沒有通知你们,让你们担心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冷凌的注意力始终放在统计表上,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着文件上那一排排触目惊心的数据,还是让他有那么一下子的恍惚。
“殿下,您千万别这么说,”凯瑟上校忙不迭摇头,“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危,并沒有别的意思。”
“凯瑟上校,你先出去吧,我想把数据看完。”
“是,殿下。”
深秋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办公室里,冷凌看完数据汇总,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拿起桌边的电话拨了过去,“兰斯,过來。”
“是。”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來。”
兰斯推门而入,“殿下。”
冷凌将报告递到兰斯手中,“让通讯处把这份报告送到总统府,越快越好。”
“是。”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敲门声,“殿下,我能进來吗?”
是罗伊。
冷凌听出了他的声音,瞥了眼兰斯,对方很默契地将报告放进口袋里。
“进來吧。”
罗伊拧开办公室的门扉,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來,食物的香味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办公室,“殿下,您忙了那么久一定饿了,我让后勤做了一些点心。”
冷凌口吻淡淡,“放在那里就可以了。”
发现兰斯也在里面,罗伊友好地朝对方笑笑,而对方也回以微笑。
“殿下,您和里恩少尉今天真的是太英勇了,我们都沒有料到您竟然会想到以突袭來治对方的突袭这一招。”
罗伊放下托盘,有些兴奋道。
“这都是里恩少尉的意思,我只是下达了命令,”冷凌神态平和,话锋随即一转,“罗伊少尉,谢谢你,这些事以后让后勤人员做就行了。”
“是的殿下,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罗伊和兰斯离开之后,冷凌拿起了电话,“我是冷凌,请帮我接总统办公室。”
机械的男音从听筒对面传來,“请您稍等。”
“我是冷枭。”
“总统,我们摧毁了瓦伦西亚驻扎在科罗尔河的据点,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干得很好,”冷枭很满意。
凉薄的唇微微开合,“那么,我请求您也能遵守约定,关于里恩?汉斯少尉的升职请求。”
“可以。”
“多谢总统。”
之后,冷凌将柯塞尔的情况简略汇报完毕,挂断了电话。
随意吃了点盘子里的点心,冷凌去了趟战地医院。
医院里,浓烈的消毒药水味道直冲鼻腔,到处都是伤员,还有忙碌的军医和护士。
本想将损失降低到最低,但只要是开战,就无可避免会出现伤亡,看到那些重伤员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表情痛苦,他们的家人陪伴在旁边照顾,而更多的则是孤独地靠坐着,冷凌漆黑深邃的眼眸划过难以言喻的哀伤。
“殿下,您怎么來了?”
一名军医看到冷凌,有些吃惊,连忙迎上前去。
伤员们听到声音纷纷侧头看向冷凌,“真的是冷凌殿下。”
冷凌朝众人缓缓颔首,目光黯然。
他慢慢走到一名重伤员身边蹲下,触摸着对方包裹着厚厚纱布的伤口,声音低涩,“抱歉,让你们受伤了。”
“殿下,保护自己的家园是每个兰森人应该做的,即便是付出生命,我也愿意。”
望着这名和自己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冷凌的声音有些哽咽起來,“可是……要是我能再计算得精准一些,你们就……”
对方则是淡淡一笑,“请您不要悲伤,更不用自责,您已经付出得够多了,假如您再因此内疚,我们反而会觉得不自在。”
一旁的女人回应道,“是啊殿下,我的丈夫为能够上前线无比自豪。他说,男人的鲜血就应该洒在战场上,如果唯唯诺诺苟且偷生,那才是懦夫的行为。”
“殿下,只要有您在,我们就一定会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沒错,您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是我们的神,我们的生命都将交付于您的手中,只要您一声令下,无论是枪林还是弹雨,我们都不会退缩。”
冷凌微红着眼眶看向眼前的众人,无论是伤病员,或是他们的家人朋友,还是医生护士,每个人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微笑。
“谢谢大家,我代表兰森感谢你们,并为有你们这样大义的人而感到自豪。”
冷凌从战地医院回來,天色已晚。
“殿下,您回來了?”
冷凌目光沉定,“里恩少尉在哪里?”
兰斯想了想,“他应该在宿舍里吧,早上过后我就沒看到他,殿下您要去见他吗?”
冷凌淡淡应了一声,朝宿舍楼方向走去。
黑色的军靴行走在木地板上,发出“吱嘎”的嘶哑声。
冷凌停在了一间普通的宿舍门口,轻轻扣了扣门,大门竟“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清冷的目光扫视了一下房间,简单的单人宿舍,空荡荡的。
桌上放着一瓶用了一半的药水,几条带血的绷带被随意丢弃在地上,染血的衣服乱糟糟地丢在床头。
冷凌拿起纱布,看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漆黑的深瞳泛过几抹黯淡。
“唰唰唰”,隔壁的浴室忽然传出水声,过了不到两分钟,浴室大门打开了。
第四章 掉落的地
里恩上身赤/裸,围着浴巾走了出來,小麦色的健壮胸膛上一条暗红色的伤疤格外狰狞。
看到冷凌拿着带血的绷带,里恩有些意外,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过來,“你怎么进來了?”
冷凌放下绷带,看到那内肉外翻的可怕伤口,好看的眉毛蹙起。
伸手触摸上对方的左胸,他喃喃道,“又裂开了,伤得重吗?”
里恩沒所谓地摇摇头,“不算太严重,不过疼是肯定的。”
说着,他一把抓住冷凌的手,放到嘴边啄了一下,狡黠地笑道,“只要你平安就够了。”
冷凌默默地收回手,声音低幽,“为什么私自行动?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也是一刹那的功夫,哪想得到那么多,”里恩扔掉毛巾坐到床上,伸手想要拉冷凌一起坐过來,却被对方反手打掉了。
“万一当时沒有成功,那么多人都要死在战场上,你让我怎么回去交代?”
里恩浓眉皱起,他拿了条干净的绷带,“战场上哪來那么多万一,只要赢,就行了。”
冷凌盯着对方涂抹药水缠着绷带,心中的郁气依然沒有消退,“里恩?汉斯,我命令你,以后无论任何时都必须事先向我汇报,不然,我会以军法处置。”
里恩反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脑中一刹那闪过的话到了口中却猛然刹车,冷凌动了动唇,声音已然冰冷如霜,“沒有为什么,我是你的主人,我的命令你必须服从。”
里恩绑着绷带,火气也起來了不少,“是啊,你是我的主人,什么都要听你的,那你呢?那些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
“沒有为什么,知道太多对你沒好处,”冷凌冷冷地回答,而他冰冷的态度也让里恩压抑在胸口的怒火陡然窜了起來。
“嘭”地一声闷响,里恩拽住冷凌的衣领把他往床上一扔。
冷凌措不及防,來不及闪身就被扔到了床上,下一刻,上方一个巨大的黑影欺身压了上來,健壮匀称的手臂固定住他的身体,无法动弹。
“你做什么?”
里恩声音干脆,“上你。”
“放肆!”
冷凌猛一抬手朝着里恩的脸扇去,却被对方轻易躲开了。
手背擦过里恩的脸打到了墙壁上,一阵钻心的疼。
冷凌咬着牙握拳再次揍向里恩,却被对方有力的大掌整个握住。
“你赢不了我。”
“混蛋!”
以前在军校里两人也经过不下数十次的较量,尽管冷凌身手不错,只可惜对方无论在体格还是力量上完全凌驾在他之上。想要赢,是完全不可能的是。
即便今天在他受伤的情况下,冷凌知道,自己依然敌不过他。果然,他很快便输在了里恩的手下。
里恩伸手触碰到了冷凌安静的下身,隔着裤子轻轻揉搓。
自己的弱点被人掌控,令里恩的腰部一下子软了下來,喉间逸出一声轻吟,“啊……”
里恩俯视着冷凌,声音邪魅,“你的身体好敏感,才碰了一下就这样了。”
说着,他又碰了碰冷凌的脆弱,发现对方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恶趣味道,“看你这样激动,这是在邀请我马上疼爱你吗?”
冷凌死死咬住嘴唇,慢慢曲起膝盖冲里恩的腹部顶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里恩身体微微一侧,迅速避开了这一击,他腾出一只手抓住冷凌的脚裸折起,扯下对方的裤子,将那柔软安静的物体握在手中,快速揉动着。
“唔……”
冷凌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募然瞪大,敏感异常的身体根本经不起男人这样粗暴猛烈的冲击,想要出声,弱点却被对方掌握在手心。
当一波波激烈的快/感侵袭着他的感官,他终于控制不住低吟起來,“停下……住手……哈……啊……”
黑色的眼眸雾气氤氲,这样强烈的刺激下让他几乎要昏死过去,可对方显然是被怒火左右了情绪,狠命对待着他脆弱的部分,冷笑道,“怎么样,舒服么?”
冷凌微微有些失神的双眸充满着痛苦和隐忍,粉色的脖颈和头颅呈别扭的角度弯曲,被吻得红肿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來,“我命令你……放手……”
“放手?你的这里可是渴求着想要得到抚慰呢。”
说完,男人在冒出泪珠的顶端弹了一下,对方的身体又一次颤动了一下。看到对方的反应,他很是满意,索性双手一起握住,疯狂地套弄起來。
“唔嗯……不要……停下來……”
虽然冷凌不喜欢对方这样对待自己,可是那如潮水般的快/感仿佛开闸的洪水,铺天盖地的袭來,让他舒服得不由得屈起了脚趾。
注意到冷凌有些半享受地低吟着,里恩邪佞地勾了勾唇,附到冷凌耳边问道,“凌,这段时我都沒有碰过你,你的这里一定积了很多东西,今天,我就让你好好舒服舒服。”
“不……啊……”
挣扎在混沌和清醒边缘,冷凌煽红着脸,支起胳膊试图撑起身躯,却被对方压得更紧。
“别动。”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一个火热的东西正抵着自己的后方,冷凌惊骇地看向对方金色的瞳孔,却在几乎同一时刻跟随着他手上的动作到达了顶点。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可随之而來的就是无尽的空虚,冷凌愤怒地瞪向男人,“你……唔……”
嘴唇被人再次以吻封缄,湿热滚烫的舌头纠缠着自己的舌尖,在口中肆虐。
幽闭的地方也被人伸入一个手指头,痛得冷凌立刻皱起了眉头,嘴巴被人牢牢堵住无法说话,身体带着疲惫感,令他沒法抵抗男人的攻势,两行清泪顺着眼眶流了下來,弄湿了床上的被单。
他哭了。
里恩眼底划过几抹黯淡,他缓缓松开口,侵入对方后/庭的手指也退了出來,喘着粗气背过身,“你走吧。”
本以为这次逃不掉的冷凌发现对方沒有再行动,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來,他沒有从床上下來,而是靠墙而坐,盯着男人裸/露的宽厚背脊眼神凝滞。
里恩默默地坐了一会,从桌上拿了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一股尼古丁的气味掩盖掉了房中荷尔蒙的气息,里恩抽了一大口,见身后的人沒有动静,回过头道,“怎么还不走?”
刚说完话,他就发现冷凌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自然沾染着点点水珠,顺着平稳的呼吸轻轻抖动。红肿的唇瓣微微抿起,他就这样静静地靠着墙,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前胸半露着,留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虽然冷凌沒有里恩那样壮硕的身材,但经过那么多年的军队生活和锻炼,他的身形精瘦却不瘦弱,肌肉下隐藏的爆发力也不容小觑。
自己在军校的时候曾经也吃过他的苦头,那个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全身充满戒备的小野猫,两人熟络了以后对方虽然态度有些冷漠,但也沒有现在这样冷冰冰让人难以靠近。
眼前倏地浮过一幕幕以前冷凌和自己在军校学习生活的片段,那个冷清淡然如一朵圣洁的白玫瑰般的人,嘴角苦涩地弯下。
里恩拿起自己的衣服盖在冷凌的身上,抬手摸了摸对方愈发精致的脸庞,声音酸涩,“凌,那个时候的你可比现在可爱多了,你的喜怒哀乐都会让我知道,可现在的你……却为什么如此难以靠近呢……难道……我们真的就不能再回到从前了吗……”
回答他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那淡淡的兰花幽香,伴随着烟味飘荡在室内。
里恩掐灭烟头,起身穿上衣服,离开了。
“里恩少尉,你要出去吗?”
拉尔夫在走廊里碰到表情凝肃的里恩,停下脚步同他打招呼。
不知怎么的,这段时间以來,拉尔夫对里恩愈发敬佩了,或许是因为里恩跟随在冷凌身边战无不胜,沉着冷静,还有那英勇神武的骑士风度,让这个年轻人对他的好感越來越强烈。
里恩口吻沉郁,“是的。”
“你要去哪里?”
里恩眼中闪过几抹凌厉,他扫视了眼拉尔夫,“你有什么事?”
“抱歉,我多嘴了,”拉尔夫有些尴尬,赶紧调转话題,“里恩少尉你今天真的很神勇,沒想到你的那一招突袭能够那样成功,一下子就把敌军的阵势破坏了,太厉害了!”
“多谢赞誉,这些都是冷凌殿下的示意,我只是服从而已,”里恩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他指指前面问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拉尔夫不好意思道,“抱歉,打扰你了。”
里恩摆摆手,大步流星朝前走去。
罗伊走在宿舍楼的走廊里,听到楼下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循声朝楼下看去。
对方动作似乎很快,等他看清那是谁时,已经消失在了远处,只有摩托车排放出的白色轻烟,在空气中袅袅。
目光捕捉到地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
罗伊暗自凛眼,他快速下楼,留意到周围沒有人注意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东西。
第五章 突袭(爆更三)
等罗伊回到房内,从口袋里拿出这份东西仔细看过之后,不由得暗暗吃惊。
这竟然是一份瓦伦西亚军事地图,而且是一份极机密的地图,上面都用瓦伦西亚语密密麻麻地标注。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里恩?汉斯手里?这个男人,绝对有问題。
罔顾自己当初还曾经对他有那么几分相信,现在想想,真是蠢透了。只要解决了里恩?汉斯,自己就能和家人未婚妻团聚了。
这样想着,罗伊二话不说直接拿着地图來到了凯瑟上校的办公室。
对方在看完地图后脸上的表情也很难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复杂,“罗伊少尉,你拿着这份地图,想和我说什么?”
罗伊信誓旦旦,“凯瑟上校,这份东西足以能够证明里恩?汉斯投靠兰森的目的不纯,这份东西是从他身上掉落的,我相信,在他的房里一定还会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他是间谍的身份。我希望你现在就能和我一起搜查他的房间,到时候人赃并获。”
凯瑟上校沒有同意,“他是冷凌殿下的人,我们沒有资格搜查他的房间,万一让冷凌殿下知道,后果会更严重。”
“凯瑟上校,你在害怕什么?只要查明他就是瓦伦西亚派來的间谍,就算冷凌殿下再有心想要护他也是不可能的事,说不准到时候他也会因此受到牵连,又怎么可能再來怪罪我们?”
凯瑟上校蹙眉,“你说得也对,只是光从地图上我们还不能完全判定,如果能从他那边搜出能定他罪的东西,那就最好了。”
“他不在宿舍,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搜查,而且,我保证一定能从他那里得到能定他罪的东西。”
凯瑟上校思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跟随罗伊去里恩的宿舍。
“我同意跟你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这件事被人发现,我可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早已被兴奋冲昏头脑的罗伊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回到自己家人和未婚妻的身边,对凯瑟上校的话根本听不进去,“我知道了。”
傍晚的柯塞尔,夕阳满天,秋风萧瑟,一个黑色的小点出现在辽阔的平原上,速度极快。
眼前,是湍流不急的科罗尔河,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散发着点点金光。
里恩开着摩托车朝前方驶去,英俊的脸庞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而那双与太阳同样色彩的眼眸却隐匿在阴影中,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情绪。
忽然,前方出现了大片的烟尘,扬起的黄灰色尘土在秋风咧咧中漫天飞扬,而且,与自己的距离越來越近。
幽深的瞳孔眯起,终于,在一片扬尘和机器的轰鸣声中,他看到几架装备一新的坦克车正隆隆驶來,随后前方头顶几架银色的战机盘旋在天空,轰隆隆作响。
该死!
里恩低低地咒骂一声,握住摩托车扶手的手掌狠狠发力,里恩踩下油门,掉头往回赶,想要赶在敌军发动攻势前汇报给司令部。
脸上全是灰尘,有些甚至钻到了眼睛里,刺得眼睛直流泪,却依然无法阻挡他前进的道路。
不消片刻功夫,他看到前面开來一辆军用两人摩托车,有人在喊着什么,只可惜两人距离太远,加上烟尘的作用根本听不清对方在喊些什么。
里恩抬起手朝对方做了一个回去的动作,对方却像根本沒有看到一样,还在张开嘴巴大声喊着什么。
“里恩少尉!里恩少尉!”
里恩看清了对方,竟然是拉尔夫,他狠沉眉峰,高声吼道,“快回去!告诉冷凌,敌军……”
“轰隆隆!”
一架银色战机掠过两人上方,朝着柯塞尔司令部飞去,机身尾部喷出的气体在血红色的天空留下两条长长的白色印记。
这下,拉尔夫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赶紧回神,将摩托车停在了里恩面前,“里恩少尉,敌军怎么……”
“你的车里有无线电吗?”
拉尔夫一下子晃过神來,赶紧拿出无线电耳机,“有,有,”他手忙脚乱地接通了对面,“我是拉尔夫中士,敌军的战机和坦克正朝柯塞尔袭來,立刻请求支援。”
“轰!”
地面陡然一震,一颗炮弹就在两人的旁边炸开了,猛烈的轰击差点把两人从车上震了下來。
“咯拉拉,”通讯中断。
拉尔夫低声骂了一句,扔掉了通讯器。
军用两人摩托车受到了很严重的破坏,里恩一看情势,意识到情况很不妙,援军不可能马上就赶到,他转身对拉尔夫说道,“你身边有炸弹么?”
“里恩少尉,你要干什么?难道……”像是看出了对方的想法,拉尔夫不知哪來的勇气,大声说道,“我也要去!”
里恩微微一愣,随即面色凝重,“那边太危险了,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拉尔夫从车上下來,“不,请带我一起去!临阵脱逃是懦夫的行为,”
轰炸声延绵不断,身后已经能听到坦克行驶的轰鸣声,里恩盯住拉尔夫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声音沉稳,“上车,抓紧我。”
“是!”
里恩踩下摩托车,调转方向朝着坦克车的方向冲去。
天色渐晚,宿舍楼异常安静,寒冷的秋风从渐渐泛暗的天空呼啸而过,只留下荒遗和萧瑟。
冷凌从昏迷中醒來,发现身上盖着里恩的衣服。
深湖般的双眸环顾四周,发现里恩已经不在了,桌边的烟灰缸里扔着吸了一半的烟。
鼻息中充满着好闻的烟草味以及男人身上的味道,竟然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但当冷凌慢慢回忆着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漆黑的双瞳缓缓垂下,点点星光从眼中滑落,悄然渐暗。
无声地望着窗外晚霞满天,冷凌沉吟片刻,他起身穿上衣服,准备离去。
脚步声从外面传來,原以为是里恩回來了,冷凌正想着怎么面对对方。可他意识到那脚步声有些凌乱,不像是那个男人那样沉稳有力。或许是别的军人回到房里歇息了。
这样自我暗示后,冷凌稍稍松了口气,他走到门边扶上把手,突然发现脚步声在宿舍门口停了下來。
门口的人犹豫了半响,沒有进來,可冷凌却对站在外面的人产生了怀疑。
英挺的剑眉凛起,他盯着那扇门,等待对方打开,想看看门口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警铃大作,楼道里响起嘈杂的声音,“有敌军入侵!全体一级戒备!”
漆黑的深瞳骤然一缩,冷凌转身看向窗外,很远的天边隐约有轰炸机飞过,所到之处,泛起一阵黑烟。
外面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接连响起,呼喊声,警报声,乱作一团。
凯瑟上校很快反应过來,掉头朝外跑,一旁的罗伊见情势不对也只能作罢。
两人刚离开,冷凌打开门扉走了出來,却只看到所有的军人全副武装朝赶去集合。
幽深的黑眼睛幽幽凛起,冷凌箭步流星走向司令部指挥室。
“殿下!敌军的战机正朝我们这边开來,请下达指示!”
冷凌毫不迟疑命令道,“‘自由之鹰’全军出动,凯瑟上校在这里调配全场,其他人跟我來。”
“是!”
冷凌带着几名军官來到司令部门口,先遣部队已经赶赴前线,余下的人员也全部整装待发。
深湖般的瞳孔扫视着人群,却始终沒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里恩?汉斯少尉在什么地方?”
“里恩少尉出去了,到现在还沒有回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回了一句,冷凌脸色微暗,而后扬起精致的下巴,低折不容岁会的坚定道,“所有人员跟我走,这一次,我们已经要给予敌方狠狠一击!”
“是!”
“轰!砰!”
里恩开着摩托车穿梭在坦克炮弹的攻击中,往敌营的方向驶去,身后的拉尔夫紧紧搂住他的腰,看着前方浓烟滚滚,尘土飞扬,清俊的脸上却沒有一丝胆怯。
相反地,第一次近距离与敌人接触,还能和里恩并肩作战,倒让他兴奋异常。
眯着眼睛以防灰尘进入,他扬声问道,“里恩少尉,我们要去哪里?”
“他们的军营,他们的火力已经全部出动,后方是最弱的时候,我们要给他们來个出其不意。”
“这样啊,”拉尔夫点点头。
突然,前方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枪响声,一颗子弹飞了过來。
“小心!”
拉尔夫大叫一声,子弹贴住里恩的腰擦过,正当他想要松口气时,又有枪声接连响起,数发子弹“嗖嗖”擦身而过。
“噗。”
一颗子弹打中了里恩的肩膀,登时血流如注。
拉尔夫嗅到了血腥味,很是焦急,“里恩少尉你受伤了!换我來开!”
“沒事,”里恩不为所动,他咬咬牙道,“你抓紧我,我们快要到他们的营地了。”
“是!”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冷凌坐在坦克车里,同瓦伦西亚的主力部队进行着交战。
虽然这是敌方第二次对柯塞尔进行突袭,但他们的攻势却沒有想要当中那么猛烈,或许是连着两次的强攻,让他们损耗了部分的作战能力,加之他们采取的是突袭,并沒有料会被发现,干掉他们并不是件难事。
但是,在这关键的时候,那个男人却不知所踪,照例说,他绝不可能不现身,难道说……
俊美的面容目色繁复,冷凌声音悄然肃冷,“敌方的进攻最早是谁发现的?”
第六章 里恩·汉斯被革职
“回殿下,我们是接到了拉尔夫中士的无线电通讯,这才发现敌军的进攻。”
冷凌听后什么都沒有说,只是眉间的凝重更深了几分
一旁的兰斯似乎看出了几丝端倪,小声问道,“殿下,您是在担心里恩少尉吗?”
冷冽侧过眼,话锋悄然一转,“命令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全速前进,争取在天黑之前把他们全部歼灭。”
“是!”
瓦伦西亚军营里,两个身着兰森军装的身影出现了。
几乎所有的作战部队都离开了这里,剩下的都是一些伤员,拉尔夫跟着里恩潜入存放弹药和粮食的军营,悄悄装上炸弹。
拉尔夫兴奋得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神经大条的他却沒有发现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名瓦伦西亚军人,等他发现不对劲转身时,身后一个撞击力将他扑倒。
“砰!”
拉尔夫回过神,这才从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朝着对方连击两枪。
那个瓦伦西亚人应声倒下,只是这突如其來的枪声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什么人?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入侵!”
“快!抓住他们!”
这下子,原本还算安静的军营突然起來,里恩暗叫一声不好,拉着拉尔夫一面朝后退一面同闻风而來的军人交战。
与此同时,那些埋藏在各个军营里的炸弹也相继爆炸了。
“该死!怎么会发生爆炸?!”
“快!通知所有人员全部撤离!让作战部队也全部撤退!”
刹那间,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整个瓦伦西亚营地一片乱作一团,里恩则趁乱带着拉尔夫顺利逃脱了。
身后的叫喊枪响爆炸声愈來愈远,里恩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底又有一个新的疑惑产生了。
“里恩少尉……”
拉尔夫死里逃生,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对方肩部不停淌下來的鲜血,瞬时更加紧张起來,“你的肩膀……”
“闭上嘴巴,”里恩瞪了对方一眼,如果不是由于他过于迟钝,又怎么会被对方发现。
拉尔夫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识趣地闭上嘴巴。
肩膀上的伤口疼痛加剧,这让右手有些开始不好使,里恩抓住摩托车的扶手,眼眸幽暗。
刚才,自己沒有发现理查德在军营里,前两次的交锋,他也不在。现在,自己可以肯定,理查德已经回国了。
瓦伦西亚撤走了几乎一半的战斗力,连理查德也回去了,这说明国内的情势严峻,反战派的呼声日渐高涨了,需要抽调人手回去镇压。
这对自己的父亲來说,不是什么好事,不知道卡尔首相会作何决议,自己的家族又会怎么做,而那个叫索罗的男人,他又会使出什么花样。
耳边是炮弹的轰鸣声,眼前是被炸弹轰出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凹坑,金色的瞳仁渐渐幽邃。
“是柯塞尔的的战车!里恩少尉,冷凌殿下來接我们了!”
拉尔夫松开手,冲着远处的战车不断挥手叫喊,“喂!是我们!”
“殿下!是里恩少尉和拉尔夫中士!”
冷凌拿起望远镜,远处的平原上,一个金发的男人开着轻便摩托朝自己的方向驶來,他的身后探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是他。
看到对方平安归來,冷凌有些烦躁的心情倏地平静了许多,“命令下去,等里恩少尉他们抵达安全地带,就将那些残余军力全部消灭。”
“是!”
“吱嘎,,”
摩托车刚停下,身后就一阵轰鸣,顷刻间,所有瓦伦西亚的残余部队被消灭殆尽。
一辆飘着“自由之鹰”旗帜的坦克在里恩跟前缓缓停下,冷凌从车里走了下來,黑色的军服勾勒出线条流畅却毫不单薄的身躯。
里恩盯着那个黑色的人影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來,那双漆黑深邃的漂亮眼眸紧紧看向自己,却始终参不透眼睛主人此刻的心情到底是怎样的。
这一刻的画面似乎定格住了,只不过是十几步路的距离,在两人來说却相当漫长。
注视着那个人,里恩忽然单膝跪地,拉起冷凌被风吹起的衣角印下一吻。
“冷凌殿下,里恩?汉斯少尉回來了。”
冷凌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中闪过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个男人,又一次不听命令擅自冒险,自己必须给予他惩罚,不然,他又会像刚才那样做出危险的动作,直到自己真正失去他的那一天。
抿紧的薄唇淡淡的吐出一句话,“里恩?汉斯少尉违反军纪,擅自作战,革去少尉军衔,留职查看。”
金色的眼眸陡然一凛,里恩面色铁青,却沒有说一句话。
反倒是一旁的拉尔夫大惊失色,“殿下!您不可以这样做!里恩少尉他可是立下了大功,要不是他炸毁了敌军的武器库和粮草库,你们不可能这样轻易消灭敌军,”指着里恩受伤的肩部,拉尔夫越说越激动,“您看,他都伤成了这样,里恩少尉是在用生命捍卫柯塞尔的土地,您却还要革他的职,这样做对他太不公平了!”
“住口!拉尔夫士官,冷凌殿下的决议什么时候轮到你來评头论足了!?”兰斯高声训斥着拉尔夫,转身看向冷凌,“殿下……”
冷凌毫无表情的脸沒有丝毫改变,他抬手示意不要说话,“里恩?汉斯,你对我的处置有异议么?”
英俊的脸庞寒意深深,里恩紧紧盯着冷凌那双漆黑无垠的眼眸,冷然勾唇,“沒有。”
“全员撤离,回去统计伤亡情况,”冷凌声音清冷,转过身余光瞟过里恩愈发幽暗的脸,毅然迈开腿离开。
众人回到司令部,天色早已一片漆黑,同一天里面经过了两次战斗,大家都筋疲力尽,各自回去休息。
兰斯跟着冷凌走向办公室,虽然自己确实不太喜欢里恩?汉斯,不过,对方一直以來在战场卓越的表现还有对冷凌的忠心自己都看在眼里。
原以为刚才里恩的举动能够缓解他和冷凌之间僵硬的关系,但为什么反而会被冷凌革职?冷凌殿下到底在想些什么?
看着冷凌冷冽的侧脸,兰斯有些不安地问道,“殿下,您刚才的决定都是真的么?”
冷凌微微扭头看向兰斯,目光中带着几丝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你想说什么?”
“里恩先生虽然确实违反军令擅自潜入敌营,但是他也是我们这次成功制敌的关键,我觉得再怎么说也能够将功抵过吧。”
冷凌脚步停了下來,目光幽深,“他违抗军令在先,又擅自行动,他只是运气好才能够成功,这样的行为绝不能够在我的军队里面滋生和蔓延。要是有人效仿,一旦失败,将会给我们带來极大的损失。”
兰斯这才恍然大悟,“殿下,原來您是想借里恩先生的事情來给所有人一个警告啊?我还以为您是真的生他的气了呢。”
冷凌眉毛微拧,口吻淡淡,“你先回去。”
兰斯有些不明所以,“殿下?您……里恩先生?”
眼角瞥到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立刻意识到自己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吓得他几乎惊出一身冷汗,自己竟然会这样沒有防备,要是对方是敌人的话,那可就完了。
里恩目光如炬,“我有话要和你说。”
“里恩先生,很?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