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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 小戎第5部分阅读

    王”。

    所谓财大气粗,一部分将官、司马见这次家底这么厚,便毫不动脑子的说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平移推进。庞涓听后连连摇头,这一仗魏王指明了要速战速决,若是常规打法,谁知要打到猴年马月?

    望着地图和写放,突然动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每次大战在即,庞涓总会视察军营,看看士气如何,顺便也留心一下操练。

    绯骑在营中待久了,一直想去见见雪歌,但那些士卒都是奉了庞涓的命令,不肯放他出去。绯骑也不好和他们正面产生冲突,毕竟人家还救了自己一命呢。好在,庞涓并不是把绯骑给软禁了,允许他在除了禁足区之外的范围内随意走动。

    绯骑作为一名猎户,干得最多的便是“早起入山林,晚归披兽衣”了。虽说一项活干多了就会无趣,但是在射猎之中提升自己的箭术,绯骑还是乐此不疲的。军中可没有野兽让他来打,他便上了靶场。那个时代的军人除了铠甲之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是自己带的,因此都把绯骑当做了一名普通的士卒,就放了他进去。

    绯骑也是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就拿起了一把弓身宽大的硬弓。这把弓上涂有五颜六色的花纹,绯骑甚是喜欢,至少比他那把粗制滥造的猎弓好了不知几倍。但是轻轻一拉,绯骑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这把弓需要的拉力几乎是原来那把的三倍,少说也要五石的力气。

    虽说是新装备,但绯骑对于箭道轨迹的把握还是不错的,虽说还没能打到追尾箭这样的程度,却也能箭箭命中弧心。这一幕,恰巧被路过的庞涓给看到了,虽说是猎户出身,但是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箭术,着实不易。

    绯骑见庞涓来了,赶忙上去行礼:“见过上将军。”庞涓笑道:“少侠真是好箭术啊!”绯骑不好意思道:“其实也没什么,这些都是死靶,不及在林中打鹿射兔子。”庞涓道:“少侠可愿来做本帅的亲兵?”绯骑一听这话,立马就想起了风天玄所说的他将来会做将军,虽说他一直对此表示不信,但做将军也确实是他的志向。这下能做庞涓的亲兵,虽说也还只是个小兵,但是至少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了。庞涓道:“此次出师,你便紧随我身边即可。”绯骑谢过了庞涓,然后道:“将军,出征之前,我还想去见几个人。”

    庞涓答应了他的要求,毕竟新兵们都是这样的。

    来到洞香春,绯骑第一个问的便是雪歌的消息,但他却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答复,雪歌已经动身去了秦国,还不算太久。绯骑谢过了梅姑,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门奔去了,后来又借了一匹马,追了足足有几十里地,方才见到远方几辆轺车开过,也不知是何人。

    “雪歌!!!”绯骑仰天大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复。整个人突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一脸茫然地望着远方,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初探河西

    雪歌似是听到什么,忽然回头,却看不到一个人。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雪歌,怎么了?”应玉感到雪歌的异样,出声问道。雪歌回过神:“没什么,有点舍不得大家。”应玉也是女子,自然明白女子的愁肠,心下便放了心,轻声安慰:“放心吧,到了秦国你还会有很多朋友,我们也是好姐妹。”“嗯。”

    雪歌依旧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景监忽然出声:“我们要赶紧回到秦国,卫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日就能到栎阳。”说罢便加快了速度。雪歌虽然不怕骑马,在现代也曾骑过。只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策马鹏腾,就算应玉和她共乘一骑也是难受。为了不成为大家的负担,雪歌强忍着呕吐的念头颠簸了一天。不想添麻烦最后却成了麻烦,晚上雪歌在客栈吐到虚脱,一点东西也吃不进去,后来勉强喝了点小米粥,早早睡下。此时,景监和应玉商量明日是否还要赶路。不仅是景监着急,应玉也急的回去帮大哥,只是不能不管雪歌。应玉说:“不然这样,你先回栎阳,我和雪歌随后回去。”景监出言制止:“万万不可,公主身份尊贵,如果出了闪失,那可如何是好。”“糊涂,秦国重要还是我重要,何况我现在是秦国密使,不是什么公主,就这么办。”景监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同意了。

    绯骑步履沉重地回到了洞香春,梅姑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出言规劝。绯骑心中却是充满了懊恼,若是这几天不在大营里泡上那么久,或许还能再见雪歌最后一眼;甚至可以说,如果自己不是心血来潮地要去送卫鞅一程,也不会出现那么一系列的事情。但这一切,都已经晚了,自己非但没能见到她最后一眼,一直憋在心里想要爆发的,最终还是沉默了。

    不知怎的,两行泪珠快速地从绯骑的眼眶中倾泻而出,就是想遮掩只怕也早被人给看到了。梅姑递上来一壶酒,道:“新调制的,全当我送你了。”自从上次和卫鞅他们一边吃酒,一边烤着肉,绯骑放开得多了。第一口下去,似有一股清新的甜味,却并不浓郁,然不久便是后劲十足,直冲心胸。

    绯骑不胜酒力,没一会儿便倒下了。梅姑见状,不由得感到挽尊。平心而论,雪歌是个好姑娘,虽然有时呆呆、傻傻的,此番执意要去秦国,也不知一路上会遇到多少麻烦……

    且说鬼谷子给了卫鞅一匹骏马,脚力极佳,可日行数百里,很快便在官道上碰到了阿三和桑梓。当时两人正漫无目的地骑着马往回走,毕竟找了有几天工夫了,结果毫无线索,恁是谁都得心灰意冷了。但阿三他们还没有放弃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因为他们这次认定了卫鞅。

    三骑相见,阿三高兴地大吼了出来:“鞅啊!你特么终于出现了!咱俩找了你好久啊!没死就好啊!”卫鞅却是放声笑道:“我岂是那么容易便会丧命之人?”桑梓看了看卫鞅所骑的马那粗壮的四肢,道:“先生非但没死,还弄来了一匹良驹啊!”卫鞅道:“自是有高人相赠。对了,绯骑兄弟你们还没找到吗?”两人不由地摇了摇头,阿三闭眼道:“但愿他是返回安邑了。”卫鞅道:“既然这一带毫无踪迹,为何我们不往西找找?”桑梓惊讶道:“向西?那可就是要进入河西了,绯骑怎么可能去河西?”卫鞅反驳道:“那日我们被群狼围攻,天色尚暗,绯骑又怎么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跑的?”这些天,阿三和桑梓提出的方案,一个个都被否定掉了,卫鞅提出了新看法,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相信了,只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河西之地,地势较河东而言,高出了不知许多。其归属亦是复杂得很,在历史上根本谈不上什么自古以来,今日归秦,明日属晋,难分难解。秦穆公时期,秦国的势力扩张至河西,不久又划给了晋国一部分。后秦晋交恶,秦国重新拿下河西,直到战国魏武侯时,魏国河西郡守吴起率五万魏武卒于阴晋击败秦国二十万大军,从此秦国函谷关以东的大片区域尽数归魏国所有。秦献公即位后,整顿朝纲,发兵河西,先后取得了石门大捷、少梁大捷等胜仗,然而损失惨重,不败而败。待到嬴渠梁即位之时,只得又把函谷关以东的河西之地全数割让给魏国,为此也没少受国人唾骂。值得一提的是,秦魏两国在近五十年来,关于河西问题的口径上却是极其统一,都是一句“收复失地”,好不怪哉!

    日暮西山,彩云飞漫长空。

    阿三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河西可算是荒凉的,走了老远的路,连个小镇都没有。卫鞅很快便注视到了一处民居,看上去还是颇具规模的,应该是个富户,但是住在这种荒郊野外的,又不像是贵族。

    “娘!有人来了。”还不等卫鞅他们开口,便听见了一声稚嫩的童声。走出了一位类似家老的人物,询问三人是否是来投宿的?卫鞅应了,这户人家的主人似乎还挺好客的,或许是常有游学士子、行脚商人来此借宿了吧?

    家老带着卫鞅他们来到了一间厢房,虽是简陋,却也宽敞得很,足够三人居住了。

    见三人旅途劳顿,家老上了些简单的小菜和黄米饭,卫鞅刚准备拿出些铜钱来,却被家老一口给拒绝了:“粗茶淡饭的,收甚钱来?”阿三笑道:“这可不中!咱们就三个人,当然不觉得啥。若是往来借宿的人都是这般,那不亏大了?”家老苦笑道:“荒郊野外的,有甚个人啊?”卫鞅道:“既是这样,那就谢过主人和家老的款待了。”

    虽说菜式不好,但量却是足够的,一瓯拌萝卜、一陶盆烫白菜,外加一方酱肉,还有一盆黄米饭。桑梓吃了个肚儿圆,再加上这些天的劳累,很快便倒头呼呼大睡起来。

    “啊!”只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惨叫,家老赶紧跑出屋去,阿三和卫鞅也紧随其后。却见这家的小孩子面朝黄土,手里头还拿着一卷竹简。家老刚想上去扶他一把,那小孩却猛地一个鲤鱼打挺,泰然自若。家老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道:“少主,你咋又皮了?”于是便把他赶回书房去了。

    待三人回到厢房里,席地而坐。卫鞅笑道:“小公子倒是机灵。”家老苦笑道:“机灵归机灵,却也是皮得很,没少让咱操心。这不?读个书还跑到树上去了!”家老接着道:“夫人对这事儿也头疼,总想给少主找个名师,可这河西荒荒凉凉的,连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都难找,就连你们这样的都少有。”卫鞅对这事很感兴趣,便刨根问底地问了下去。

    这户人家姓张,祖上本是秦人,主人早就故去了,留下了个夫人,还有个幼子仪儿。虽说在附近有个上百亩地,但收成一直都不太好,家里头亲亲眷眷的全都出去经商了,这才能补贴家用。像张家这般的,在河西已经算是富足的了,河西之地几经易手,早已成了三不管地带。原先魏武侯时期,吴起夺下河西郡,魏国还算重视,准备把河西当作自家的地来发展。但好景不长,新王即位之后,非但在河西修了一道隔离秦人的城墙,就连的河西的土地也懒得管了,除了安排龙贾率五万老弱残兵镇守之外,几乎毫无举措。因此也难怪河西之地会一天天的荒凉下去。

    卫鞅惊叹道:“此举实为大谬,占其地而不治其地,便是等同于坐以待毙,盼着秦人前来收服。”家老一声叹息:“公子说的,理是这么个理,但事却不是这么个事。就这样子下去,秦国不亡才怪。”卫鞅忽现正色,心中暗暗地定下了志向:安知弱秦在我手中能否变为强秦?!

    翌日清晨,卫鞅等人辞别了张家夫人,准备继续上路。张家夫人道:“若是先生能为我家仪儿寻得一位名师,定感激不尽。”卫鞅遂允诺了她的要求。刚起步没多久,便又产生了分歧,阿三认为应当原路返回去找绯骑,卫鞅则认为应当继续往西找,因为一路上过来连个像模像样的村庄都没有,阿三见卫鞅说得也有道理,便继续往西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众卿谋国

    此时的秦国,嬴渠梁心中正充满着焦虑,求贤令发出去已是快有一个月了,怎的没有一个士子愿意入秦?就像当年孔夫子不入秦国一般,但不管怎么说,孔夫子还算敬秦国三分,在《诗经》里头编入了不少秦风。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可现在呢?竟没有一个士子愿意理睬秦国,究竟是秦国交通闭塞、道路泥泞?还是秦国穷弱、危邦不居?嬴渠梁不去想,也不敢想。

    这些天,他除了每日批阅公文外,更多是时间是窝在书房里,阅读东方各国的治世名著。嬴渠梁少小入军旅,读得都是些信件、密函,若说属文文采飞扬,但这些治国之道却几乎是一窍不通,更多的都是公父身上的言传身教。对于嬴渠梁而言,这些书纵使不是天书那般,却也是生硬难懂,但他坚信,纵使自己学不成个奇才大才,总也能学成个良才中才吧?

    中大夫公孙贾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书房。嬴渠梁原先规定,读书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但公孙贾和景监他们一起,为保住秦国立下了大功,总不能硬生生地把他给支出去吧?公孙贾拱手道:“君上为国披肝沥胆,公孙贾佩服。只是为人君者,无须事事亲力亲为,君上定是担心求贤之事,秦国地处西隅,列国士子想要入秦并非一蹴而就,尤其是齐燕之地,没有三两个月谈何容易?”

    嬴渠梁知道这是公孙贾在安慰他,但还是放下了竹简,道了一句:“中大夫所言甚是,想必是嬴渠梁操之过急了。”公孙贾递上几片竹简,道:“君上还是看看最新的密报吧。”一听到密报,嬴渠梁立刻提起了精神,凭借着他对语言的掌握,很快便将竹简全部拼接了出来,快速地浏览了一番,猛地一起身道:“太好了!中大夫,你和景监他们可谓是大功一件啊!如今魏楚两国交恶,还连带着三晋全部卷入,只怕不日便要交战了,我秦国可算是躲过一劫啊!”

    公孙贾淡淡道:“君上一直都为秦国操劳,如今总算有了些见效。只是,魏楚同为大国,全面交战的可能性不大,君上还得为日后做好打算呢。”公孙贾泼了一盆冷水上来,但嬴渠梁并没有埋怨他扫兴,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恁是谁遇到这种事都能笑得合不拢嘴了。

    翌日,嬴渠梁召集群臣开了一次小朝会。秦国的朝堂十分简陋,与魏王宫比起来可谓是天壤之别,再加上群臣站的站、坐的坐,显得十分压抑,却又多出了几分质朴祥和。

    嬴渠梁道:“最近山东六国之事稍稍有所缓和,但我等更不能掉以轻心。今日本公召集诸位朝会,便是讨论下一步的作为。”

    嬴虔身为左庶长兼领上将军,自是有他的一席之地。但嬴虔却突然激动起来,把他那把天月剑往几案上一插,起身道:“前些日子刚平定了陇西三十六族叛乱,但要是细细说来,还是有不少苗头。这三十六族,主要是以刹云的义渠部为首,其余各部或多或少出了点微兵弱将,甚至有些才出了几百人的。经过这次刹云的惨痛教训,那些混在里头搅合的小部族肯定会见风使舵,归附我秦国,但这些小部族内定又有不愿归附之人,到时候只怕还有麻烦事来!”

    嬴渠梁此时不表态,他知道行军行伍之事,大哥比他熟悉的多了,便给了嬴虔一个台阶下:“还请上将军谈谈应对之法。”嬴虔道:“对付这些戎狄,咱们自然不能手软。一方面派人去接受他们的归附,另一方面也要重兵压境,以免生变。我看啊!车英那小子就不错,不如这次再派他去!”听到这里,嬴渠梁却是眉头紧锁。上次出兵陇西本就是十分冒险之举,如今大哥却又提出了重兵压境,那东线该怎么办?只是嬴虔提到了车英,这次平定叛乱车英立有大功,升任千夫长。这位年轻将领倒是机智得很,到时候可以去找他问问办法。于是便应允道:“上将军言之有理,此事便交予车英去办吧。”

    秦国的老世族中由数孟西白三族最强,此三族皆是穆公以来的军功贵族。而在此三族之中,又数白氏为贵。白氏头目白杜仁是个肚大腰圆的胖子,看似和气的他,此时却是毫不客气地指出:“君上,封地置换一事如今出了些蹊跷,不少老世族都称在封地丈量上出了问题,但公族们却又坚决不放。如此下去,只怕有伤和气啊。”白杜仁装出一副为君分忧的样子,却弄得嬴渠梁十分头疼,封地对于这些老世族而言如同身家性命一般,稍有处理不当便能惹出大事来。

    老太师甘龙的权杖跺地有声,缓缓道:“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如此鸡毛蒜皮的小事,你竟也拿上朝堂来说?若是嫌自家封地不够了,老夫倒是可以拿出些来给你!”站在甘龙身后的杜挚也跟着一起发话:“为了秦国,老太师都自愿献出三十里封地,你们难道就不能向老太师学学吗?”甘龙微微一笑,白杜仁此刻无言以对,在他身后的孟凯和西乞茂却是窃窃私语。

    甘龙借机发挥,起身道:“君上!老臣以为,秦国当务之急是应当继续奉行先君新政。秦国之所以越打越穷,便在于先君操之过急,若是君上能够沉下心来,励精图治,秦国必有崛起之日。”甘龙所言倒是一点不差,就在少梁大战完毕之时,嬴渠梁还曾和公父吵过,究竟是该继续进军,还是班师回朝。若是继续,则秦国就会被打烂掉;若是回朝,则有可能前功尽弃。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秦国底子太薄、太弱。

    嬴渠梁起身,一拱手道:“老太师所言不假,秦国之穷、之弱,便在于国力得不到积累,便全部赴于战场。故本公继位以来,不再对魏国用兵,便是希望国力得以积攒。老太师作为先君重臣,还望稳妥掌控此事。”

    散朝后,孟西白三族头领无不是对甘龙议论纷纷。孟氏头领孟凯首先吐槽:“这老太师怎的处处与我们作对啊?就算他献出了三十里封地,可他自己好歹也是半个世族啊!”白杜仁哼了一声,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先君在位的时候,甘龙、嬴改这班人就没少给咱们难看!”西乞氏头领西乞茂应声道:“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打仗,他们也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看。如今新君即位,他能不抓住机会重掌朝政吗?”

    原来,甘龙并不是秦国本土老世族,而是鲜有的由山东入秦的士子,曾与嬴改一起扶助秦献公上台。秦献公即位之初,整肃朝纲、迁都栎阳,以示同魏国复仇到底,并任命甘龙推行新政,甘龙这才成了秦国重臣,并受领封地,成为了半个世族。后来秦献公急于收复河西,新政的事情半途而废,但甘龙依旧镇守栎阳,处理内政,最终成为了三公之一的太师。甘龙虽说与吴起这般的激进派截然不同,但任何一种改革都是利益的再分配,得罪这些本土老世族是必然的。

    嬴渠梁一回到书房,便召见了车英前来。

    嬴渠梁拍了拍车英的肩膀,笑道:“上次平定戎狄叛乱,车英可是立有大功啊!今天朝会,上将军还当面推举了你。若是有陇西部族想要归附我秦国,就派你去吧。”车英一拱手道:“谢君上和上将军器重。”嬴渠梁不高兴了:“还客气个甚啊?上将军推举你,是看你有真才实学,你若像个老秦爷们,就爽快地答应了。”“嗨!”车英一声应允,而后又话锋一转,“君上为何如此断定会有陇西部族前来归附?万一只是上将军一厢情愿呢?”嬴渠梁道:“陇西三十六族认义渠部为老大,现在他们的老大被打残了,还不得重新找个老大啊?”

    方才言毕,公孙贾又走了进来。此时的公孙贾拿着的不再是装竹简的信筒,而是一大张羊皮纸,显然是草原部族的玩意。公孙贾道:“君上,公子虔所料句句属实。大驮、黄戎、白匈奴等十二部联名上书,决定归附我秦国。”嬴渠梁接过羊皮纸,笑道:“车英啊!看来这次你非去不成啦。我大哥说,以防不测需要重兵压境,你觉得呢?”车英沉思片刻,道:“上将军的忧虑不无道理,陇西部族定有不肯归附之人,但重兵压境,却又是大材小用了。君上只需拨给末将三千轻骑,末将便能确保无事。”这个想法虽说看上去有些大胆,但见车英并非空口白话之辈,嬴渠梁还是答应了他。

    送走了公孙贾和车英,嬴渠梁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虽说上次陇西大捷是他即位以来的首功,也很大程度上为他洗刷掉了丧权辱国的罪名,但毕竟后事繁多,容不得半点马虎。而现在,陇西十二部归附,山东六国自己又乱了起来,接下来要等的就是士子入秦了。

    给事中黑伯见状,便上来询问情况。嬴渠梁满脸喜悦地道:“黑伯,演武场走起。”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关山几度

    “喝!”“哈!”

    一只脚刚踏入演武场,便听到了一番格斗时的呼号声。+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只见一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手持木剑,以一挑三。与之比试的三人,皆是演武场中的上等武师。嬴渠梁早在十七岁那年就成为了秦国军中的黑鹰剑士,虽说这些年来一直没怎么用过,但对于剑道却还是有八九分印象。

    那少年的剑术看似守有余而攻不足,实则却是灵活应变、无懈可击。与嬴渠梁练习的军中技击之法,讲求一击致命、速战速决不同,那少年的剑法更像是个江湖游侠,轻盈灵动。前者适合战场环境下的厮杀,而后者则更适用于的决斗。嬴渠梁也很清楚,不论是哪种剑法,只有练到家了才能发挥真正的威力,也能弥补其不足之处。

    但接下来的表现,却让嬴渠梁刮目相看了,那少年并不是一味防守,而是看准了破绽,迅速出击,毫不留情。没一会儿,那三个武师便被他各个击破。那少年倒是谦卑得很,没有趁胜追击,只是在原地拱手点头。

    嬴渠梁知道这是个难对付的高手,便动起了歪脑筋,并示意黑伯无需干扰:“小兄弟,我来与你比比棍法如何?”那少年又是一点头,然后从架子上取来了一根长棍,嬴渠梁也接过一根长棍。

    正式开始过招,嬴渠梁刻意与之保持一段距离,并用互相用棍子击打。突然一个机会,嬴渠梁猛得一击竖披,那少年竟选择了高难度的避闪,然后又趁此机会一棍戳来,嬴渠梁赶忙收棍去防。又是一击横扫千军,常人定是选择纵身一跃,但那少年却是怪得很,竖起棍子来节节格挡,也顺便借此机会贴近了身。嬴渠梁十分清楚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连忙也竖起棍子防御,但那少年似乎早就看破了他的路数,一棍弹开。这一招可谓是一石二鸟,非但弹走了对手的武器,还形成了进攻态势。轻轻一振,便打到了嬴渠梁的脸上。

    黑伯刚准备上前呵斥,却被嬴渠梁给阻止了。嬴渠梁一拱手道:“没成想少侠的棍法也是如此了得,早知如此就不该动歪脑筋,比如比比剑法如何?”于是乎,两人比试了将近一个时辰,互有胜负,但总体上来说还是那少年赢得多些。

    黑伯怕嬴渠梁玩物丧志,便赶紧提醒,嬴渠梁方才意识到时间不对了,询问那少年姓名,少年淡淡道:“在下陈子安。”

    雪歌醒后,却见景监已经走了,只有应玉还守着,昨夜迷糊之中,似乎听到了什么。

    “你是秦国公主?”雪歌问道。

    应玉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来你还是听到了。不错,我叫荧玉,是当今秦公的妹子,为了行动方便,对外称应氏商社的应玉。想必你也猜到不少了吧?”雪歌道:“我只知道你们是秦国密使,却不曾想秦国竟然连公主都派上了。”荧玉忽然变得正色:“咱们老秦人有句话叫共赴国难,六国分秦邦国危急,身为公室又岂能袖手傍观?”雪歌顿时无言以对,如此一个团结的邦国,那将是何等模样?还有那年轻的秦公,不知和自己梦中的渠梁有否异同?

    “对了,”荧玉话锋一转,盯着雪歌衣裾上的那块蓝色幽玉道,“雪歌,你这块玉是怎么得到的?”雪歌自己都对这块玉的来路吧表示怀疑,便随口说了一句:“是我大哥送的。”荧玉轻轻地拿起玉佩,端详道:“这玉上的符文便是嬴氏一族祖先的图腾——玄鸟。听公父说,有一块叫做秦月的蓝色玉璧不知流落何处,似是与一把古剑有关。”雪歌被她这番玄乎其玄的说辞弄得一头雾水,只得在一旁摇头。荧玉见雪歌似乎一窍不通的样子,也只好摇摇头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嬴氏部族流传至今已产生好几个分支,像那赵国公室,便是与我秦国同源。这种符文,自是多了去了。”

    待雪歌身体好转、元气恢复,又吃了些东西后,荧玉便带着她继续上路了。河西之地,纵使没有战端,却也总能给人以狼烟四起的沧桑感,方圆数十里荒无人烟。不仅仅是雪歌,就连荧玉的心中都涌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雪歌的脑海中突然浮现起那首天净沙:“断肠人在天涯。”但又想着即将踏入的秦国,不禁多了几分神秘感。

    走着走着,荧玉一行人突然改道南行,景色似乎也变得秀丽了些。雪歌问其原因,荧玉道:“魏人在河西修了一道长城,若是寻常百姓自是可以出长城直抵函谷关,但我们身为秦使,自是小心为妙。”原来,荧玉的打算是避开长城,进入楚国境内,然后沿武关入秦,虽说这么走路程几乎多了一倍,但楚国对于西北边境的防守一向松懈,而且也不像魏国那般同秦国苦大仇深,自是能方便些。

    一路上畅通无阻,即使是到了秦楚边界,也只见楚国派了几队士卒看守,而那些士卒一个个都漫不经心的样子,根本没把荧玉一行人放在眼里,只当他们是商队,查都不查就放他们过了。

    武关,渭水关中平原东南方的最后一道屏障。但随着秦国国势日衰,最后的屏障却成了东南方的门户,就如同函谷关的命运一样。不同的是,函谷关两旁悬崖峭壁林立,过关道路极为狭窄,大部队难以展开,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易守难攻之地,也难怪后来六国联军一次次都败在了函谷关前。武关则相对而言含蓄得多,两旁的青山此起彼伏、景色优美,却也是层层叠叠、杀机四伏,可以埋下大量伏兵。不仅如此,武关还处在一个突出部,秦人占据了武关,便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当真兵家必争之地。

    景监身揣金令箭,独来独往。无需像荧玉一行人那般,还得绕道楚国,走武关入秦,而是直接穿过了魏国的河西长城,奔赴函谷关,如此一来路程便缩短了一半。再加上景监的马乃是陇西草原上驯化出的野马,四肢粗壮、胸肌健硕、脚力极佳,如此一来,不消一天功夫,景监便顺利抵达了栎阳。

    嬴渠梁听闻此事,亲自出宫去迎接景监。景监一见到君上,便讲起了陇西大捷的事。嬴渠梁道:“你先别急着恭喜我,这后事可麻烦的紧呢!就在昨天,陇西十二部族联名上书要归附我秦国,谁知到这里头会有啥个弯弯绕?”景监笑道:“君上不必忧虑。此十二部族大都是墙头草两边倒,有谁肯做,有有谁敢做第二个老刹云呢?”

    嬴渠梁爽朗地笑了,但随即又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景监,这回咋就你一个返回栎阳了?咱家那小妹子,还有那些个随行副使都哪去了?”景监一拱手,顿现正色:“君上,公主特命臣持金令箭先行返回栎阳。”嬴渠梁见状,便知道里头肯定有问题,但他并没有打算怪罪景监。自家那妹子,又不是不知道,品行倔得很,上次就因为放走老公叔的事,差点没把自己捅得个透心凉。这次要不是为了国事,只怕景监根本降不住她,于是道:“只怕是她又为难你了吧?不多说了,中大夫可是在政事堂等了好久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威震西戎

    一回到政事堂,便看见公孙贾还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嬴渠梁和景监一起拱手作揖,嬴渠梁道:“中大夫久等了!景监此行不辱使命,凯旋而归,与中大夫一起为秦国立下了大功啊!下次朝会,本公定为你等庆功。”公孙贾只是微微一笑,没有作答。景监沉思片刻,道:“此番出使魏国,感触最大的便是山东诸国的文华物泽,远非我秦国所能攀比。”嬴渠梁不禁也叹了一口气:“景监所言甚是啊!我这些天阅读山东名士的经典,无不彰显我秦国之鄙陋。往小了说,本公想要求贤,老秦士子竟是寥寥无几,不得不向山东六国伸手;往大了说,老秦人向来争勇斗狠,只知战场厮杀,却不懂治国安民,如此下去,我堂堂华夏诸侯又与那草原上的戎狄胡人何异?”

    嬴渠梁此话掷地有声,公孙贾一拱手,缓缓道:“君上所虑无不道理,只是文明之事非一蹴而就,老太师提出的先君新政,便是希望君上传播文明。”听到这话,嬴渠梁又一次木讷了,先君新政这四个字算是最让他纠结的了。一方面来说,理确实是这么个理,如果秦国废除新政,恢复旧制,顺着孟西白那些老世族的意思,只怕邦国的危亡祸在旦夕;但另一方面来讲,嬴渠梁也曾读了些山东诸国的变法条文,先君新政与之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甚至可以说,仅仅只是其中的两三成皮毛,就连楚国吴起半吊子的变法都比不上,如此不彻底改革,真能有多大见效吗?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嬴渠梁是不信了,只好敷衍道:“中大夫所言甚是,本公或操之过急了。”

    车英收了君命,嬴渠梁赐给他符节、金印、佩剑,并去领了三千轻骑,便浩浩荡荡地向陇西出发了。一路上,骑士们显得格外轻松,这倒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是去手下败将的地盘,又有什么好畏首畏尾的?但车英断然不敢这么想,他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既不可诉诸武力,更不能铩羽而归。

    差不多到了陇西诸部的地界,车英下令,全军分为三拨。前军五百人,跟着车英继续前行;中军两千人紧随其后;后军五百人以防不测。

    大驮部在这十二部中算得上是矮子里拔高了,因此其余十一部的头领都带着各自的人马到大驮部集中。大驮族长见车英仅率五百骑前来,便笑眯眯地认定了这件事情妥妥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数。车英一个个地拜过了那些族长,还行了陇西胡人的礼节,更是让那些族长心满意足。

    大驮族长笑道:“特使客气了。咱们陇西各族本就隶属于秦国,几百年下来,更是有不少秦人和戎人融合。只是某些族群不识好歹,非要行事乖张,咱们自是不能同他们同流合污。”此言一出,剩下的十一族族长几乎全都附议,表示赞同。车英拿出那张羊皮纸,亲自递交给大驮族长道:“族长请过目,诸位的联名上书,君上和国府已经盖下大印。”

    正当车英同十二族族长愉快的交谈时,场外果然出了事情。几乎各部都有人不愿意归附,而率众骑马跑了,却不料没走出几里远,就看见清一色黑衣黑甲的秦国轻骑早就严阵以待。不需扯那襄公、穆公,单单是经过上次的战役,他们便明白了秦军的强悍,再加上他们大多都是散兵游勇,没能拧成一股绳,更不敢发生正面冲突。

    车英早就下令,为了保证和平解决,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动用武力,因此那些骑士们倒也是客客气气地将他们轰了回去。还有些戎人见前一批秦军刚走,便以为是钻到了空子,没成想车英还有后招,便是那五百人的后军,哪里不对点哪里, esy。两千五百名骑士几乎将大驮族四周要道包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一名士官突然闯进了大帐,车英向族长们挥手示意。士官道:“将军,各部都出现逃散事件,不过都被拦了下来。”一听到这话,十二族族长们便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有些人是真的惊讶,有些则是在装腔作势了,他们自己还会不知道自己族里是怎么个事?

    族长们连同车英一并来到大帐外,却见有不少人成群的在草地上来回游荡、满脸尴尬,旁边则有秦国骑士看着。车英道:“还请诸位族长清点一下族内的勇士,让他们都出来列阵。”族长们只得照着做,不一会儿,上万名戎狄勇士便聚集了起来。迟则生变,车英赶紧下令他们五十人为一个方阵,拉开间隔站列,然后又让各族族长们依次一个一个下去点人数。点完人数,车英又不断地让他们变阵,总之就是不能闲着,也不能给他们商量的时间。族长都看得一头雾水。

    就算是这样,还有些愣头青的,居然集体掏出弯刀、短刀来,准备玩个鱼死网破,却被周围几个方阵的人给挡住了去路,行动速度大为降缓。该族的族长没办法,只好下令其他人前去制止。正在这时,布置在外围的两千五百轻骑也全数赶了过来,团团围住。族长们这才明白车英的后招。

    又有几股亡命徒准备暴起,车英这回可没让族长们出马了,而是下令所有秦军骑兵进行分割,然后拔出宝剑。车英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让戎人耳朵里自动播放起一句画外音:大秦西亚!不少戎人见到车英的气场,和他们的小伙伴一起惊呆了,殊不知他们早就逃不出去了。

    车英亲眼观看了那些族长们处置企图叛逃的族人,抓的抓、管的管,毫不客气。各族族长又挑选出了几十名代表,跟着车英返?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