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秦风 小戎 > 秦风 小戎第4部分阅读

秦风 小戎第4部分阅读

    了,即使将来自己去了秦国,只怕他也已经是主持变法的大良造了,又岂是一介小民随意能见的?另一方面,雪歌也对那晚的决定懊恼不已,若是跟着他们一起西入秦国,只怕也不会这般夜长梦多了,甚至还要担心盘缠的问题,真是一文钱难倒女汉纸啊!

    缘花安慰道:“你大哥若是能在秦国成就一番功业,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就算你大哥现在不在了,不是还有我们吗?”听到这话,雪歌心中更不是滋味,她们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到时候究竟该如何面对周围的一切?

    安邑,公子昂府邸。

    公子昂派出去的那些地痞流氓,数日不见音讯,直至今日方才有门客来报,前些日子公叔座坟旁的茅屋夜间遭到大火,被烧得毫无原型,完全倒塌。在倒塌的废墟中,隐隐约约地看见了三两具被烧得只剩一半的尸体。

    公子昂刚听到这消息时,还挺高兴的,卫鞅这小子终于被做掉了。但转念一想,其中大有问题:若只是卫鞅被烧死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好几具烧剩下来的尸体?更何况,对于那些地痞流氓而言,大功告成之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来府上领赏,又怎会从此杳无音讯了呢?公子昂立刻便怀疑起了那些尸体,极有可能就是请来的那伙流氓的,但是卫鞅以一人之力,要想打赢他们,似乎也太奇谈了吧?

    思前想后,也弄不出个名堂来。忽然,公子昂想起了一个人,赶忙叫来自己的心腹门客,暗中吩咐道:“上次那件事我始终觉得不妥。你们帮我去查一下这个人,她自称是卫鞅的小妹,目前在洞香春做工……”

    干着急也不是个办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想等到下一次时机是何其的困难。既然目前还不是时候,倒不如做些别的事情。雪歌怀着这样的想法,决定去上次梅姑说的北门城墙去看看,看看究竟有些什么好文章?

    雪歌走得很慢,往常两刻钟的路,今天她却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倒也不觉得累。一来到北门,便看见北门令亲自出动了,口中还鼓哝着:“这个阿三,不就是下了几盘棋吗?还真把自己当成个宝了,居然想去秦国当官。还有那个桑梓,不瞅个好赖,竟然也跟着一道走了。”

    雪歌来到高危的城墙根下,抬头仰望着上面的古老的文字,由于汉字的发展是一脉相传的,因此大致还能看得懂,只是好多都被刮掉了,只剩一些短小精悍的。看着看着,雪歌不禁笑了,这还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笑。她实在想不到原来古人也会把城墙当作贴吧论坛来使用啊?看着一条条充满了水的回复,不禁想起了原先贴吧里面的那些大水狗。

    “唔。”正当雪歌看得津津有味之时,突然从背后伸出了一只手,迅速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顿时上气不接下气的,刚想回头看,却又被其他几个人迅速利落地装进了一个麻袋里,雪歌这次彻底被吓懵了。远处北门令的那双眼睛却不知是派什么用处的,发生了这种事情竟是熟视无睹

    正文 第十六章 血战陇西

    (注:本章节部分选了《大秦帝国》原文。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卫鞅等人出发入秦的时候,一支神秘的马队也从陇西秦军大营开出,奔向了陇西戎狄的领地。

    戎狄首领刹云单于等待赵国特使的消息已经很久了,见到特使的第一反应却是不可思议:这个特使,也太年轻了点吧?

    赵国尚且无人到了要用一个娃娃出使的地步,穷弱的秦国,已经不堪一击了吧?年迈的刹云单于斟上一樽酒,一饮而尽,仿佛秦国的土地,也能像这样一口吞掉一般。

    几天之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在草原和山地弥漫开来:五月初六山东六国将大举攻秦,草原戎狄部族也将在那一天举兵反秦,共同消灭秦国!整个戎狄聚居区域,顿时活跃起来,参与叛乱的三十六部族集合了八万骑兵,全部集结在洮水河谷,等待着大举东进的五月初六。

    五月初四这一天,赵国特使再次赠送给头领们一批珠宝,带领他的十名随从护卫和刹云单于殷殷道别,回国复命去了。

    这支队伍离开了戎狄人的视线之后,进发的方向,却是秦军大营。

    “左庶长!末将车英,前来复命!”年轻的赵国特使换回了秦军衣装,原来是新任前军主将车英!

    也就在这天夜里,左庶长嬴虔的五万铁骑开出渭水上游的狭长河谷,悄无声息的运动到东进要道——狄道峡谷的两岸密林中埋伏了下来。

    五月初六,晴空艳阳。戎狄部族的八万骑兵,山呼海啸般向东开进了。按照他们的速度和骑士传统,一天之内便可以开到陈仓谷口,若果顺利,还可以捎带一鼓攻下雍城。赵使已经说明,秦兵全部集中在东部,栎阳以西没有驻扎防守!所以,戎狄骑兵连前方游骑斥候都没有派出,八万大军竟是长驱直入。

    洮水上游的广袤山原叫达坂山,向东数百里便进入了六盘山。两片连绵大山中,有一条大峡谷,洮水从峡谷中流过,两岸便是马匹行人千百年踏出的小道。这是戎狄通往中原的必经之路,时人称为狄道。南北流向的洮水,进入峡谷后骤然变窄,却只是可着峡谷西边的大山满流而下,河道东边竟有两丈多宽的碎石山坡连接大山。

    所谓狄道,正是在这宽缓的斜坡上踏出的一条便道。这条狄道虽在峡谷之中,却是有水有草有遮盖,十分的便利行人歇息。所以,东来西往的商旅行人尽皆视狄道为福道,谁也没有想到这里会成为最险要的兵家要塞。

    但是,这次截击戎狄,秦军主帅嬴虔,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狄道峡谷。且不说这里是戎狄必经,仅说两岸广阔的高山密林,山坡不陡不缓,林木不稀不密,便于冲锋,便于隐蔽,当真是天下难觅的骑兵埋伏的妙地!

    嬴虔将五万骑兵分为四路埋伏,北边谷口埋伏三千人马,堵截退路;南边谷口埋伏五千人马,堵截出路;西边山高林密且有洮水滚滚,便也只埋伏五千骑兵,专门截杀冒死泅渡过去的漏网敌人;其余三万余主力,全部埋伏在东岸十余里的山林之中。嬴虔下了狠心,要将戎狄骑兵一个不留的全部铲除!他对各部发出最严厉的命令,谁敢放走一个戎狄骑兵,就用自己的头颅来换!

    戎狄骑兵进入洮河峡谷,依旧是赤膊挥刀呼啸向前。当几近二十里长的峡谷装完了八万骑兵时,两岸密林中战鼓骤起,牛角号凄厉长鸣,磙木擂石夹着箭雨隆隆飞下,东岸山坡的黑色铁骑排山倒海般压顶杀来。戎狄骑兵猝不及防,潮水般回旋倒涌,无奈马前身后却都是铁骑汹涌,迎头截杀。西边是波涛滚滚的洮河,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东岸的秦军主力以五千骑为一个轮次,一波又一波的发动强力冲锋,轮番向峡谷中冲杀!

    戎狄骑兵自古有名,素来令中原诸侯大感头疼。无奈碰上的是数百年的克星——老秦骑兵,便顿时威风大减。自殷商灭亡,作为殷商弃儿的秦部族,便成为沦入戎狄海洋的唯一一支中原部族。为了生存,他们半农半牧,人人皆兵,死死奋战,竟是越战越强,非但占领了渭水泾水上游的几乎全部河谷地带,而且杀得戎狄部族竞相与他们罢兵媾和。到西周末年,老秦部族的五六万骑兵已经成为西部胡人谈虎色变的一支力量。时逢周幽王昏聩,宠信褒姒,要废长立幼;太子宜臼的舅父是郑国诸侯,便联结戎狄胡合兵东进,攻破镐京,杀死周幽王,拥立宜臼即位。不成想戎狄单于野心大发,非但赖在镐京不走,而且准备东进中原。新周王宜臼屡发勤王诏书,无奈中原诸侯都是老旧战车兵,对戎狄骑兵畏惧怯战,迟迟不来勤王救驾。无奈之中,新天子宜臼不避艰险,秘密跋涉近千里,找到了老秦部族。秦人首领秦襄公极是敏锐,看准了这个老秦部族返回中原的大好机会,亲率五万精锐骑兵秘密东进,在镐京原野与近十万戎狄骑兵展开了生死大战!激战三昼夜,戎狄胡骑兵溃不成军,仅余三两万残兵逃回西域。秦人自此声威大振,非但成为东周的开国诸侯,而且成为西部戎狄胡人各部族闻风丧胆的劲敌。

    从大处说,没有秦国守在中原西大门,戎狄胡完全有可能洪水猛兽般反复冲击中原!正因为这种历史的威慑力量,秦穆公时代的统一西戎才没有费很大力气,半打仗半劝降的也就成就了西部统合。自秦穆公后百余年,西部戎狄与秦人没有过真正的战争。秦国日渐衰落,戎狄部族也慢慢松懈了对老秦人的敬畏之心。此次叛乱,他们更是对赵国秘使的“秦弱”评价深信不疑,举兵东进,竟是志在必得。他们实在没有想到老秦国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精锐的一支骑兵!当那隆隆战鼓如雷鸣般漫山遍野滚动时,当老秦人激越高亢的熟悉喊杀声震耳欲聋的扑来时,当黑压压的骑兵群从高山密林中压顶而来时,戎狄骑兵们顿时陷入慌乱之中。刹云老单于和一群头领们无所措手足,简直不知道该下令向哪个方向冲锋?很快,他们便感到了绝望。秦国铁骑威猛绝伦的冲杀,显然是要痛下杀手将他们斩草除根!否则,如何连中原人“围师必阙”的用兵典训都全然不顾了?

    眼见必死,戎狄骑兵在各族头领率领下死命拼杀。从午时杀到黄昏,峡谷中被箭雨擂石磙木击杀者尸骨累累,南北两谷口被秦军铁骑杀得尸体封住了山道。紧靠西山的滚滚洮河,竟然被鲜血染成了红河!随着暮色降临,秦军的铁骑方阵变成了散骑冲杀,火把漫山遍野,战鼓震天动地,不管戎狄骑兵叫喊什么,秦军只是轮番冲杀,眼看是不许一个人活在眼前!尸横遍野,鲜血汩汩。太阳落山以后,戎狄骑兵只剩下不到两万残兵。他们的斗志被彻底击垮,竟是一齐下马,丢下战刀,涌到河边一齐跪倒在地,哇哇啦啦的嘶声哭喊。

    黑色铁骑围拢了,带血的战刀丛林般悬在他们的头顶……

    满身鲜血的车英颤抖了,低声道:“左庶长……放了……他们吧。”

    黑色大纛旗下,左庶长嬴虔的左臂尚在汩汩流血,右手提着第三把带血的长剑,面色狞厉的喊道:“放了?他们都是狼!狼!——砍下每人右臂左脚,爬回去!”

    火把下,黑色铁骑列成一条长长的甬道。万余戎狄骑士徒步缓缓进入铁骑甬道,每过一个,便有一道闪亮的剑光,一声凄厉的嘶吼。当月亮爬上山头时,洮河峡谷外的山原上到处蠕动着断臂残肢的血人,到处弥漫着绝望痛苦的嘶吼,连虎狼野兽都远远的躲开了这道恐怖的峡谷。

    正文 第十七章 劫难何尽

    “姑娘放心,只要你能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届时定保姑娘平安归去。+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你且说,你和那卫鞅是甚的关系?”“从来没听说过卫鞅有什么妹子,你俩走那么近,莫不成是他的姘头?这年头,连个小小的中庶子都敢在外头拈花惹草了。”“我说你们几个傻不傻?她嘴巴还堵着呢!”

    雪歌对于他们的的言论内容毫不关心,她此刻的心中的温度跌破了零点。好不容易对这个世界所建立起的融入感,此刻几乎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原先刚来到这里时心中的那股未知的、莫名的恐惧。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光怪陆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有主角光环,也不带这样的呀?先是被那二狗子绑架,后是卫鞅的茅屋被一伙不明人士给烧了,两次皆险些丧命。所谓一二不过三,这一次能否逃过此劫,还是个未知数呢。

    “姑娘之贵,当在西方!”风天玄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尤其是现在。安邑之地,虽是天下一流的大都市,但着实太乱了。去秦国或许险阻重重,不去秦国甚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既然如此,为何不放手一搏呢?雪歌心中暗暗定下了主意:这次若还能化险为夷,一定要西入秦国!去应一应风天玄的卦。

    一个门客拿下了雪歌口中的一团布。嘴巴被堵住的滋味真不好受,气都透不过来,险些没晕过去。“现在还有几个人不知道?我大哥被人一把火烧死了。你们却把我给抓来,我看就是你们几个故意想坑害我大哥!”雪歌这个谎撒得可谓是极好的,感情极度饱满,就连那几个门客都被她的反应给吓着了。

    门客们见状,独自窃窃私语起来。“看样子,她也以为卫鞅死了?”“这件事情公子真的是多虑了,试问区区一个卫鞅,又怎么可能敌得过那么多人?”“但怎可能会有三具尸体?”“这些尸体本来就是不完整的,谁又能知道究竟是谁的呢?万一那卫鞅碰巧带着人到了茅屋呢?”说白了,这些门客自己都对公子昂的行为感到不满了,害死一个卫鞅就算了,非得弄出这么多后事来,还要抓一个不明真相的女子来问罪,结果又能问出个鸟来?实属不智之举。

    “别动!”突然脖子上一凉,一门客小心翼翼地略微回头一看,却见一把青铜剑正准备收割自己的项上首级。剩下三个门客见状,正准备拔出自己的短剑。却被那手持青铜剑的黑衣武士一声喝退:“谁再敢动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雪歌定睛一看,竟是应玉来了,心中不由一喜,但敌众我寡,不知有几成胜算。

    “快给这位姑娘松绑,不然后果自负!”见那些个门客朝自己走了过来,雪歌心不甘情不愿的,但那些门客毫不客气地拔出短剑,砍断了绳子。其中一人动了歪念,准备来一次反劫持,却见应玉的另一只袖中突显一把小型弩机,几乎是鸦雀无声的,那门客胸口正中一箭,倒了下去,剩余两个门客根本不敢乱动。

    应玉一脚踹开了被自己劫持的门客,然后一把拉起雪歌便往外跑,那些门客毫无反应,也不敢有什么反应。应玉道:“回去可别在你们公子面前乱说话。”

    “姑娘且留步,请容在下无偿为你算上一卦。”方才离开被关押的破屋,却被一个青衣男子给叫了下来。应玉心想:装神弄鬼的,能有什么本事?便傲慢地说道:“好啊,我倒想看看你能算出什么来?”雪歌却认出了他便是风天玄,这些天脑中一直过滤着他的卦辞,又怎可能把他给忘了。

    风天玄一拱手,笑呵呵道:“在下是为那位姑娘算卦。”应玉见对方识破了自己的真身,面露愠色,殊不知雪歌早就看了出来。雪歌微微点了点头,淡淡道:“还请先生明告。”风天玄稍稍打量了一番,道:“姑娘当下的劫难已尽,接下来便是姑娘的机遇,还望姑娘记得上次的卦辞,莫要因琐事而烦心。”“多谢先生吉言。”雪歌这话说得有气无力的。试问,若是让你三天两头遭到这等事情,你哪儿来的自信?

    且说那些门客灰头土脸地回了公子昂府上。根本不用应玉恐吓,一路上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说辞,免得在公子面前难堪,到时候丢了饭碗都说不定。

    一见到公子昂,一个还算机智的门客便装出一副欢笑状:“公子,经过我等一番手段,那女子说了,卫鞅逃了。”又一个门客见状,赶忙补充:“是啊是啊,卫鞅那天毁尸灭迹,然后怕事情败露就逃了。”公子昂冷笑了一声,这些人搞得就跟不知情的路人甲乙丙丁似的,明显就是来糊弄自己的,但还是顺藤摸瓜的来了一句:“哦?卫鞅逃了?逃哪里去了?总不可能上天入地去了吧?”一门客急中生智:“向东,很有可能跑到齐国去了。”公子昂不禁又是一声冷笑,齐国?和他卫鞅有什么关系?如此谎话也好意思拿出来。

    那些门客见状不对,一个个心里头都急了起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生怕在出纰漏。正在这时,他们的救命稻草来了,家老快步跑了进来,对着公子昂轻声道:“兵头们都说,看到过长得像卫鞅的人,向西跑了。照这样子,八成是要进入河西地界。”河西?再往西走不就是穷秦了吗?公子昂又想起了前日里传来的秦国求贤令,很快便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自从上次老公叔向王兄举荐卫鞅,他心里头就一千个不爽快,恨不得将卫鞅大卸八块,永除后患,即使卫鞅想逃,也不能让他活着到达秦国!

    洞香春里,梅姑一直对雪歌的动向着急,一个晚上不见了,如此下去岂不是失踪了?虽然也派了些许小工出去打听,但回来的消息要不是空|岤来风,要不就是根本杳无音讯。见应玉护送她平安地回到了洞香春,不禁松了一口气:“雪歌,你可是让我们都急死了,昨天晚上你究竟哪去了?”应玉率先开口:“是公子昂的人干的,还望梅姑小心应付。”梅姑一听到公子昂,便清楚这事和卫鞅有关:“放心吧,卫鞅将她托付给了我们,我们自然不会出卖她的。”听闻此言,雪歌更是无言,你们自是不会出卖我,可我不久就要动身去秦国了,届时究竟该如何面对你们?

    正文 第十八章 暗夜苍狼

    “卫先生,我们已经到达了韩魏边界,沿着山路往西走便是河西之地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再往后的路我便也不太清楚了,明日一早我便要返回安邑,还望诸位一路畅行无阻。”绯骑指着西方如是说道,对于他而言,这里已是他到达过的最远地方了。

    “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就地休息吧。”卫鞅望了望天空,已经黯淡了不少,众人赶了一天的路,总该让马儿好好休息了。

    绯骑从马背上解下弓矢,笑呵呵道:“待我去猎些野味来!不敢说逢泽麋鹿,猎几只野兔子还是不成问题的。”桑梓见状,也取下了那根短铍,和绯骑一道去狩猎去了。

    阿三本来也打算去的,但自己作为一个门外汉,既没有绯骑的神器箭术,又不像桑梓那般天生神力,去了不是添乱吗?还是乖乖待着得好。闲来无事,掏出了一卷几乎韦编三绝的竹简,卫鞅好奇地问道:“阿三读的是何书啊?”“《农经》”阿三说得很干脆,每次读《农经》时,他都是十分得投入。卫鞅也掏出了一卷竹简,道:“我只知李悝著《法经》,不知这《农经》是哪家哪派?何人所著啊?可是农家士子?”阿三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小时候别人送的几卷书,还挺有意思的。和别的那些个老夫子的拗口的书不一样,这书都是讲种田,还有做工的。”

    阿三望了望天空,缓缓道:“可惜啊。若不是家里头逼着要我出来见见世面,早就不知通了几条沟,修了几度坝了,说不定都能当上农官了,那还用得着当个门卒?”阿三似乎不想过多提起往事,指着大地道:“别看这里荒郊野外,却是难得的黑土地,最适合种粟米了。这年头的农人总抱怨自家的地不够肥,其实殊不知,就算是最差的红土地也能变成黑的。”

    听阿三这么一说,卫鞅也吊起了兴致,都说孔夫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这话却值得天下士人都好好反思一下,当下有几个士子还会在田间劳作的?究其原因,还是春秋战国以来社会分工的细化,但士子们无不把这句话奉为论战时批驳对方的瑰宝,当真可笑!“不如我来看看《农经》,你来读读《法经》吧!”

    “还真打来一只鹿啊!”伴随着桑梓爽朗的笑声,便知道是打了个大丰收。卫鞅和阿三收起竹简,见桑梓肩上扛着一只大家伙,不禁也跟着一起笑了。绯骑剥皮、桑梓割肉、阿三拾柴、卫鞅架火,四人分工合作,可谓是一条龙服务。

    待到肉香味扑鼻而来,星空已是湛蓝。卫鞅拿出了临行前梅姑赠予他的赵酒:“不妨举杯共饮,不过可不能不醉不归啊!要不然晚上野兽来了大家被生吃了都不知道。”阿三笑道:“别看我是个赵人,这赵酒我可是一次都没尝过,在洞香春里玩了这么久,一直只敢喝浑酒啊!”绯骑却是面露尴尬:“我……还没喝过酒呢?”桑梓也跟着插科打诨:“你个小孩子,喝什么酒?”

    一阵幽风吹过,绯骑下意识地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刚才的声音不仅仅是风声,更是……绯骑向远处的草丛中定睛一看,却见挤出泛着浅绿色光芒的光源。凭借着多年打猎的经验,绯骑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碰上狼了。

    绯骑赶忙从马上取下弓箭,刚欲出手,却又松了下来。他可是听说过的,狼群基本上都是集体出动。或许它们还没发现自己,但若是一箭上去,必然就全部暴露了。只得偷偷地叫醒了卫鞅他们,阿三此刻睡眼朦胧的,被绯骑突然叫醒惹得很不爽,差点没叫出来,幸亏绯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在耳边轻轻道:“别说话,咱们碰上狼了。”

    四人同时望向了草丛中的光源,桑梓迅速地拿来了两根短铍,并将其中一根递给了阿三。阿三无必紧张地盯着光源,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额头上冒出了不少虚汗,怕得就是那狼群来一次突然袭击。

    卫鞅并没有选择拔剑,而是登上了轺车,道:“还干等着作甚?狼一向都是群体出动的,你们这般与等死何异?”阿三十分赞同,便也捷足先登地骑上了他的驮马,绯骑和桑梓紧随其后。阿三还不忘抚摸一下马头,道:“马儿啊,咱们今天能不能活可就全靠你们了。”卫鞅一挥缰绳,其余三骑也如同离弦的箭,一并冲出。

    “嗷呜——”带头的一只老狼一声嚎叫,便有七八只野狼从后面杀了出去。绯骑的马本是脚力最佳的,但他却故意跑在了最后面,毕竟只有他手上有弓箭嘛。回首拉出一个满月弓,如此高难度的动作,绯骑还是第一次,却也是必须硬着头皮上了。

    “哦呜——”所谓枪打出头鸟,冲在最前面的一只野狼被绯骑一箭贯穿,倒在了地上。

    “啊呜——啊呜——啊呜——”又是几声狼嚎,却见从两侧也冲出了五六只狼来,绯骑又是一箭,穿瞳而过。但不论绯骑的箭术何等犀利,狼群的数量还是摆在那儿,很快的便有三两只狼靠了上来,桑梓猛地一辉短铍,直接挑飞了一个。卫鞅亦是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左突右挡,阿三更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莫名其妙地就对一只小狼施加了冲刺伤害——捅了个穿孔。

    双方进行着此消彼长的追逐赛、拉锯战。直至狼群渐渐淡出了视野,阿三突然意识到少了什么,转头一看,喊道:“绯骑不见啦!”“什么?绯骑不见了?”卫鞅惊讶地问道。“先生小心!”桑梓看得清清楚楚,前面是一处陡坡。“驭——”卫鞅赶紧停马,但那两匹马之前似乎是受了惊,反而跑得更快了。

    阿三和桑梓此时十分危险地选择了加快马速,准备拦住卫鞅,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卫鞅连带着他的轺车一并滚了下去。

    阿三和桑梓这下彻底蒙掉了,如此略都得坡度,说他不死有可能,说他死那更是有极大的可能。但又没法下去找,因为附近根本没有下山的路,除非选择和卫鞅一样,然后说不定也跟着一起翘辫子了。

    一脸茫然的阿三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绯骑也不见了,咱们与其拿卫鞅没办法,倒不如先去找找绯骑,至少这个还能找。”桑梓赞同了他的观点。于是两人便骑上了驮马,沿着原路,一路找了过去。

    可惜这些都是徒劳的,一路上除了昨天留下的野狼的尸体,丝毫不见人影。但他们并未就此放弃,一直找到了下午,还是没有丝毫踪迹,若说是被狼吃了,总也得留一副骨头吧?但如今却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阿三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说不定绯骑也正在找我们,咱们互相都在找对方,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

    十分遗憾,阿三提出的命题却是错的,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没见有人来找他。桑梓道:“不如我们先按照原路向西走吧,绯骑很有可能以为我们先他一步了。”此时此刻,毫无头绪的阿三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认可了桑梓的看法,一路向西去了。

    正文 第十九章 鬼谷高人

    鬼谷岛,地处韩魏周边境的群山之中,依山傍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若是严格的来说,还不能算作是岛,因为它有一条极其狭小的,与大山相连的林荫小道。从远处望去,鬼谷岛的上空被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所笼盖,如临仙境一般,但却名曰“鬼谷”。

    实际上,还是和他的主人有关。鬼谷岛的主人名号鬼谷子,与一些不明真相的世人所传闻的鬼谷子是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大相径庭,揭开他那件白色的长袍,看上去就如同而立不惑之年、年富力强的中年人。

    不同于在外部看到的一片绿荫,鬼谷岛上其实修建了不少的亭台楼阁,堪比后世任何一个旅游度假休闲胜地,却多了一份世间少有的宁静。

    这一日,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老者,坐着一辆简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岛上。马车的木板上还躺着一位晕厥过去、遍体鳞伤、衣裳破裂的白衣士子。不错,这位老者正是一直在雪歌面前打酱油的那位,名号尹云子。他并没有打什么招呼,便直奔正殿而去。

    鬼谷子似乎早就知道贵客将来,在十分恰当的时刻出现在了正殿。并没有什么俗套,尹云子直接道:“师兄,此人可是维系大局的重中之重,千万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鬼谷子看了一眼躺着的卫鞅,笑笑道:“师弟怎得现在也如此糊涂了?他只是猝死过去,若要还魂并非难事。”尹云子一拱手:“这个自然知道,只是走得仓促,身边未尝带有一粒丹药。”鬼谷子一听此言,更是开怀笑道:“原来是问我借药的啊?何必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鬼谷子随意便掏出了一瓶药,取出其中一粒给卫鞅服下,而后话锋一转道:“师弟这些年一直在为秦国之事操劳奔波。师兄还是得提醒一句,逆天而行,后果不堪设想。”尹云子笑道:“既然是能救活之人,又何曰‘逆天而行’?更何况,师兄这些年不也收了不少徒弟吗?像那庞涓,如今已是魏国上将军,好不威风。”鬼谷子若有所思,淡淡地道:“这或许便是我们不及小师弟之处吧。”

    不得不说,鬼谷子的灵丹妙药却是具有妙手回春之效,若是放在那些普通的医馆中,医者定会又是汤药、又是针灸、又是岐黄的,折腾个三天两夜方才能把人救活过来。但卫鞅服用了鬼谷子的丹药,不消一个时辰,便苏醒了过来。且不像往常大病初愈那般浑身无力,反倒是浑身上下孔武有力,连老虎都能被打成hello itty。

    鬼谷子似乎如同早就算好的一般,来到了卫鞅的厢房。卫鞅利落地一起身,拱手道谢:“多谢前辈相助。”“不必谢老朽,若不是我那师弟,只怕也见不着你。”来者虽一身仙风道骨,看似却不过三十余岁的样子,竟自称老朽,真是奇怪。鬼谷子道:“你且与我来!”

    卫鞅跟着鬼谷子来到了一处石屋,门上分明悬挂着一把巨锁,但鬼谷子并未用钥匙,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动,便打开了大门,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卫鞅吸纳而入。

    看似低矮狭小的石屋,里面却是一片浩淼星辰,卫鞅不时地抬头看着星象移动。鬼谷子此刻缓缓地走了进来,他似乎早已克服了那一阵吸力。忽然,地上突然向下凹陷了一块,深不可测。卫鞅不紧不慢地说道:“想必先生便是半仙鬼谷子吧?”鬼谷子道:“不错,你还是挺聪明的。老朽知道你志在天下,此行便是要西入秦国。”卫鞅一拱手:“先生果然神算。”鬼谷子笑道:“老朽尚有一事未了,小友若是答应便再好不过了。”“愿闻其详。”鬼谷子指着大坑,道:“小友将来如是能遇明君,还请将他带到老朽这来,老朽自有要考验他的地方。若是能通过老朽的考验,老朽定能助其一臂之力,原本需五十年方能强国的,老朽能令他二十年富国强兵。”

    卫鞅被这最后一句话震动了,五十年的苦心经营,竟能二十年完成?纵使他是鬼谷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昔日魏文侯任用李悝变法,那可是建立在四方安定的基础上,还整整经过了三代人,方现大国之势。鬼谷子看破了卫鞅的心思,笑道:“小友不必惊讶,老朽相信小友将来定遇明君,届时不要忘了带来就好。”

    鬼谷子并没有挽留卫鞅,他知道卫鞅还得赶路,不能在自己这里误了时机,便给他指了一条后山的捷径,沿着那条小路便可轻而易举地走上官道,然后就能一路往西了。

    安邑城内,魏王宫。

    今天早朝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商议楚国在淮北之地故意挑起矛盾的。魏王大怒,几个月前方才六国同盟准备合兵分秦的,结果墨迹还未干,这楚国就先闹出点事了。非但怂恿渔民跑到魏国境内来打鱼,还派兵对魏国的渔民进行驱散,赤条条地挑衅行为,也不知那楚王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楚国南蛮野民,沐猴而冠,素来不讲信义,但这层窗户纸不能就这么捅破了。好在魏国拥有雄兵四十万,天下布武,在不少小国都驻扎有魏国的军队,随便让他们出兵干预一下就好了。

    正文 第二十章 挽弓挽强

    “上将军!卫鞅一行只怕是走散了,不过碰上了公子昂的爪牙,还救回了一个人。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一名士官如是向庞涓禀报道。庞涓稍加思虑,道:“也罢,带他上来。”

    两名士卒带着一个猎户装束的人走了上来,那猎户似乎早就听闻魏国上将军庞涓的贯耳大名,更何况这次又是让他的人给救下的,于是迅速地一拱手道:“绯骑参见上将军!”庞涓放下了手中的兵书,示意左右下去,只留了一名士官在旁。

    庞涓放缓道:“你不必紧张,本帅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此番你是独自出行,还是和同伙走散了?”绯骑见庞涓的人救了自己,便也不假思索,没有想太多就直接答道:“走散了,本来我们有四个人,结果碰上了一群狼,我的马不知怎的就不受控制了。”庞涓道:“你是说,另外三个人很有可能被狼给吃了?其中可是有一位白衣士子?”绯骑道:“将军所言正是,卫鞅先生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庞涓挥了挥手,道:“你先下去歇息吧,不过本帅要留你几天,还望不要见怪。”

    五日之后,又是一次朝会。

    魏王这次不同于上次的冷静应对,反而是勃然大怒起来。“这个楚国真是太不识好歹了!自以为被吴起折腾了一番,就能同我大魏分庭抗礼了吗?”

    原来,上次魏国虽派出了薛国、滕国两地的驻军出兵干预,不料那楚国却是极不领情,一方面在淮北搞两军对峙,愣是谁也不让着谁;另一方面,居然还说动了韩国和赵国这两个三晋小兄弟,一个在边境集结了五万大军,另一个则把在魏国境内驻扎的三万军队撤走了两万。如此下去,只怕这两个小兄弟要管那楚国蛮夷叫大哥了。

    公子昂立刻提议出兵伐楚,给楚国点颜色看看,最好能让它割地赔款。不少看似鹰派的大臣便在后面趋炎附势。这话算是说道魏王的耳朵里了,但他也知道这事不妥,道:“打是肯定要打的!不给那蛮楚一点颜色看看,我大魏国威何在?只是此事不宜扩大,给他们尝点厉害,今后莫要有非分之想即可。”庞涓算是松了一口气,魏王对外一向都是强势得很,这么做或许能占一时的便宜,但将来总会吃亏的,好在魏王头脑还算清醒,没听信谗言。

    公子昂本以为这是一次崭露头角,杀敌立功的好机会,没想到魏王心中自有他的打算:“上将军,此番由你亲自挂帅出征,本王准备将五万精锐武卒交予你指挥,这一仗定要速战速决,可千万不能打久了。”

    从心底说,魏王对于楚国也是没底的,虽说吴起变法只是一次半吊子的变革,但确实也大大增强了楚国的实力。变法不到三年,楚国便相继吞并了陈、蔡两个小国,还在南方征服了不少百越部族,其见效可见一斑。如果两个大国真的因为一块飞地就闹得全面战争,定是不妥的。

    庞涓回到军营中,召集所有的将官、军务司马集合,制定作战计划。不得不说,这一次魏王还是很上路子的,五万精锐武卒外加三千辆重装战车,可以说是魏国一半的家底了。

    与其他那些喜好猜忌臣下的君主不同,魏王更在乎的是他的面子,因此对外一向都是大手笔。此刻的魏王还不知道,如果他把对山东列国的得瑟劲儿,挪点出来继续收拾秦国,也不至于被史书叫了“梁惠王?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