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和元朝雪漂亮的脸蛋上现出尴尬之色,便是连阮尚书都有些下不了台了,因为这“贵客”是他自己定的位,皇上可没如此交待。他是有些得意忘形,以至说话不谨慎,却没料到秦嬷嬷如此不留情面。
不过不管是刘元二女,还是阮尚书,都是些人精,不过一瞬就面色如常了。
阮尚书依旧和颜悦色地道:“秦嬷嬷所言甚是,老夫惭愧,现下将人送到了,老夫也要早些回去覆皇命了,就不久呆了。”
言罢,阮尚书便转身离去了,只是那丰满的身影带着几分悻悻然。
阮尚书一走,秦嬷嬷叹了一口气,对两女道:“两位小姐,这是何必呢?不怕实话对两位说,我们王爷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刘瑞烟和元朝雪的脸倏地沉了下来,眼神里的阴郁一闪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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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6 回到湮国
章节名:066 回到湮国
秦嬷嬷对着刘、元二女大为头疼,不知如何打发。但说老实话,还两人何尝愿意如此!可人生如下棋,一子错,满盘皆输。
就刘瑞烟来说,她打小便满心爱慕羽千夜,在贵妃姑姑没有垮台、父亲没有被贬之前,她是非常有信心能做宝睿王妃的。
可惜事与愿违,一切都化为泡影了。但不能否认她对羽千夜的确有几份真情在,所以当她老子一心卖女求荣,将她当成活祭品,献给染了时疫的羽千夜陪葬时,她吱都没吱一声,反而听从郑刺史的安排,退了一门好亲事,义无反顾的决定去服侍危在旦夕的羽千夜。
在她看来,这何尝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和羽千夜无缘了,已经打算老老实实的嫁人了,没料到却峰回路转,又有机会成为羽千夜的王妃。
说到底,刘瑞烟虽然身份变低了,可在她的内心深处,自己还是那个名满帝都,一身骄傲的尚书小姐,婚配寻常人根本是委屈了自己,唯有羽千夜这样的男人才值得她嫁。
即便有丢掉性命的可能,但到死她都会占着宝睿王妃的名头,还是很风光的。再说了,人生在世,想要成功就必须冒险,何况父亲已决定的事,岂能容她置喙?
饶是她想反抗到底,却也是徒劳,不如趁了自己的心,也趁了父亲的心,可谓两全其美。
相对于刘瑞烟的欣然赴死,元朝雪却要冤枉许多,不过她也斗不过她老娘,只能听从安排,为家族做出牺牲。
但元朝雪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横竖自己破了身,再加上家道中落,没人愿意上门提亲,倘若能当王妃,好似也不错,而且她还可以见机行事,不一定非搭上自己的性命。
这两位的出发点虽不相同,但目的大同小异,都觉得这是桩划算的买卖。
只是她们没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千算万算,却独独算漏了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羽千夜的病早不好,晚不好,赶巧在她们愿意嫁的时候好了,原本这对她们来说是件大喜事,她们也欣喜若狂,都以为自己可以当风风光光的王妃了……
可她们高兴的未免太早了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羽千夜却不愿娶。
也许有人会说堂堂王爷出尔反尔,可羽千夜却理由充分,以“若是真心对本王,为何不早点站出来,非得等到本王身体痊愈才来做姿做态?”为由,驳倒世人。
这下,舆论反而站在羽千夜这边了,世人皆认为刘刺史和元夔有“司马昭之心”。
如此一来,不但刘刺史和元夔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刘瑞烟和元朝雪可谓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其实元夔更冤,他根本不在府中,这都是沈氏的主意。
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纵使刘、元二女梨花带雨的为自己喊冤,称自己绝对是真心的,却也没人敢站出来为她们打抱不平。
这倒还罢了,左右是嫁不成羽千夜,流言蜚语传一段日子也就平息了。可哪知经此一事后,她们两人彻底沦为帝都“圣女”了,不用说没人上元府提亲,便是连刘瑞烟都没人愿意娶了。
想想也是,人家可是想嫁王爷的人,寻常人哪敢娶啊,还是莫要自取其辱的好!
从此以后,刘、元二女可谓豆腐掉到煤堆里,洗刷不干净自己的名声了。
就如刘瑞烟所说,她早就没有退路了!此生倘若不能嫁给羽千夜,她就要过上“不是尼姑,却胜似尼姑”的日子了。
元朝雪何尝有退路?她连清白都没有。
因为这件事,同样时运不济的两女倒惺惺相惜起来,两人一商议,既然没有退路,索性背水一战横竖这辈子别指望能嫁到好人家了,不如拼了,都坚称自己对羽千夜是一片真心可昭日月,此生非他不嫁,不然便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于是,她们两人便三天两头的往宝睿王府来,什么理由都有,千奇百怪,听得秦嬷嬷一个头两个大。
也合着她们走运,碰到一个只想和萌紫做对的皇帝,且一直伸着黑手在她们身后推波助澜,最后,还将她们二人送进王府。
虽说皇上也没给她们名份,羽千夜也不在府中,两人还是松了一口气,相比先前尴尬不堪的处境,这待遇可强上许多。
所以两人打定主意,不管秦嬷嬷说什么难听的话,她们都置之不理,反正王府现下没人做主,谁还敢反抗皇上的旨意不成!
秦嬷嬷又没向天借胆,当然不敢和皇上叫板,按着额角恼火半晌,对着二女道:“上门是客,老奴便将二位姑娘安排到秋风园吧,其它的事情,王爷不在,老奴不好定夺。”
刘、元二女虽不满羽千夜久不归府,一脸的阴沉,但总算名正言顺的进府了,没站稳脚跟之前,哪有资格挑剔住处。
刘瑞烟当即收敛脸上难看的神情,对着秦嬷嬷和颜悦色地道:“有劳秦嬷嬷了,既然瑞烟住进王府,理当略尽绵薄之力,往后王府中若有什么为难之事,嬷嬷也可以与瑞烟商议。”
她的话语颇委婉,并没有喧宾夺主,仅是个套近乎的意思,可秦嬷嬷的嘴角还是不可遏止的抽了抽,心里腹诽不止,往后,往后,往多后?莫非你们还打算在这里住上十年八年啦?真真厚脸皮!
元朝雪不甘落后,收起脸上的阴云,换上甜美的笑容:“秦嬷嬷,想必您也知道我娘腿脚不便,平日元府中的一切琐事俱是由朝雪打理,所以嬷嬷您甭和朝雪客气,这王府中的一切大事小事您皆可交予朝雪。”
她的话半点不隐晦,开口就想夺权。
天寒地冻的,秦嬷嬷却被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但她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又见过世面,马上沉着脸,不冷不热地道:“两位娇客真是太客气了,我们王爷虽说不在府中,但王府的体面犹在,客人就是客人,那有让客人操劳之理?两位还是安心当好客人吧。”
刘瑞烟和元朝雪对秦嬷嬷的冷脸浑然不觉,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颇为得意的眼神。
……
且说阮明经去皇宫覆旨,羽寰一身明黄的锦绣龙袍,正在养心殿一边喝茶,一边听暗卫回禀消息,见他便问:“人送去了?”
“回皇上,微臣一早便送过去了。”
羽寰轻轻颌首,极是难得的莞尔一笑,俊美的面容显得格外的生动,冷漠尽除:“甚好,咱们湮国的宝睿王正在回程途中,如不出意外,大概会在开春后回来。”
自打去南疆夺宝不成,羽千夜撂挑子走人之后,这是他笑的最为开心的一次,就连阮明经都不免觉得受宠若惊。当然,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皇上是对他笑,但,总好过对着皇上的冷脸。
即刻也笑道:“还是皇上的计策高妙,傅逸云一去,王爷拍马便赶回来了。”
羽寰拈着茶盖,垂眸轻撇茶水,低低喟叹:“唉,时光催人老,当日尚在襁褓中粉妆玉琢的无知小儿,居然要当爹了,他恁是孩子气,真不知他怎么当好这爹?”
“皇上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太低,仿佛耳语,阮明经没听清,忙慎重的问了一遍。
羽寰怔了怔,似刚从回忆中醒过神来,随后淡然地道:“没事,朕就是发发牢马蚤而已。”
“皇上,那位姑娘醒了,一直嚷着自己饿了,又喊冤枉,吵着要见皇上。”突然,应公公摇着白色的拂尘匆匆走了进来。
阮明经愣了一愣,却听到羽寰要笑不笑冷哼一声:“倒是个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性子,昨晚闯那么大的祸,居然还记着吃?”
说着,他搁下茶盏,对阮明经挥了挥手,淡然道:“你且去吧。”接着他优雅起身,径直出了养心殿。
腊月天,天空飘起了可爱无暇的雪花,嘴里呵出的气都成了白雾,气势宏伟的皇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中。但在偏殿的一间屋子里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屋内装饰华丽,陈设精美,由于烧着地龙,整个屋中暖暖的,犹如阳春三月。
屋中有一名着蓝色书生长袍,却散着一头及腰长发的美丽女子正烦躁地踱来踱去。
她睡眼惺松,漂亮的脸蛋上慵懒的酡红还未消去,显然刚醒不久,穿着甚是普通,还是男子的衣服,头发也未梳理好,但仍不掩耳花容月貌,香风艳骨。
她偶尔会停下来,对着侍立于一旁的几名宫女和太监抱怨道:“你们什么时候放我出去啊?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莫名其妙就把本姑娘抓到皇宫里来,你们皇上呢,总要听人讲理吧?”
宫人对她的怨言听而不闻,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如同雕像一般立着。
“唉!”女子仰天长叹,蛾眉微蹙,暗中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对着那些没有表情的宫人道:“皇帝不差饿兵,你们抓了我来,莫非是想饿死我?你们的皇帝这么小气吗?”
这女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妄议皇上,太临和宫女正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脑袋都要搬家了,还记着吃?莫非是个吃货?”
随着这道声音,一道挺拔的明黄身影大步踏入屋中,他的身后有数名宫女和太监,皆鱼贯而入,然后屏声敛息地垂首而立。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屋内的宫人急忙行礼。
“……”女子伸手拢住长发,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线条优美的红唇微翕,欲言又止,仿佛在躇踌行不行礼的问题。
应公公急忙一挥拂尘,大声喝道:“你这女子好不知礼,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那女子还未说话,羽寰却淡淡地道:“都退下去吧,朕有话问她。”
应公公闻言,顾不得那女子,使了个眼色,众多宫女太监如蒙大赦般的退出去,屋中便只剩羽寰和那名女子。
一时之间,屋内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羽寰挑着长眉,漆黑星眸微眯,傲然而立,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那女子眼帘低垂,雪白面颊上的表情几经转换,似在抉择,末了,还是向羽寰行了个礼,勉勉强强地低声道:“参见皇上。”
羽寰深不见底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将她脸上挣扎的表情尽收眼底,又盯着她的一头乌黑的长发瞧,却不言不语。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羽寰昨晚微服私访时那位险些砸到他的女子。
昨夜,这女子被点了|岤道,又被阮明经恐吓了一顿,当时便昏过去了。羽寰也不知怎么想的,许是觉得她的表情太过丰富有趣了,竟然未让人将她投到刑部大牢拷问,反而带到皇宫里来,并让人解开了她的|岤道,安置在偏殿中。
那女子见羽寰久不叫起,竟自顾自的站了起来,一举一动透着优雅,脸上并无惶恐和害怕,微垂螓首:“皇上,昨夜的事情真的是个误会,民女不是什么刺客,仅仅是为了躲避坏人,无意中从那楼上掉了下来,民女自个也是受害者,望皇上明察。”
对她擅自起身,羽寰也大度的未追究,转开犀利的眼神,意味不明地道:“你姓甚名谁,哪里人氏?多大了?”
女子微不可见的皱起眉头,就算是皇上,张口便问人家女子的芳名和芳龄,似乎也太突兀了。
“嗯?”羽寰略带倨傲地望着她,威仪摄人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休想欺骗朕,欺君之罪有什么后果,想必你听说过。”
女子脸上的表情甚是纠结,半晌才平复下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民女八妹,来到人间十七载,自小流浪,四处为家,姓是胡乱取的,姓安。”
羽寰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道:“量你也不敢欺骗朕,你说你是冤枉的,朕自会派人去查,如若你说的是假话,那将是锉骨扬灰的下场!”
安八妹红唇微弯,笑靥如花,便是声音都更甜美了几份:“请皇上明察秋毫,还民女一个清白,民女感激不尽,既然如此,皇上可否放了民女?”
“休想。”羽寰断然否决,并微微一笑:“在未查出事实之前,你都得留在皇宫里。”
“不会吧?”安八妹只觉得五雷轰顶,伸手抚额,原来她说了半会都是白说啊。
羽寰见她沮丧着一张小脸,一双明媚的眼睛瞪的溜圆,倍感愉快,继续道:“皇宫也不养闲人,你既然留在这里,总要寻点事情你做才像样,暂时你就充当一名宫女吧。”
还宫女?安八妹暗中吡牙,在心底将羽寰诅咒了千万遍,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这人真是急中生智啊,只得一刻,她就灵光一现,马上对着羽寰道:“皇上,民女方才忘了一件事,现在想起来了,望皇上让民女禀明。”
“准。”羽寰面无表情地道。
安八妹清了清嗓子,羞赧地低着头,声若蚊蚋:“皇上有所不知,民女此次来帝都,是来寻民女夫君的……”
羽寰好看的眉峰一聚,脸色倏地一沉,目光微寒地睥睨着她,冷冷地道:“你说什么?夫君?”
万事开头难,既然开了头,安八妹干脆一鼓作气:“民女是有夫君的人,所以不能在皇宫里当宫女,民女可以说出夫君的名讳,他姓羽名千夜。”
“噗嗵”一声,羽寰面沉如水,当场踢翻一个锦凳,咬牙切齿地道:“哼,你想冒充萌紫那死女人,可惜朕见过她本人,你这伎俩真是太幼稚了。”
安八妹子红唇翘起,笑容可掬,娇声道:“皇上误会了,萌紫是羽千夜用大红花轿娶过门的正头娘子,民女是偏门抬进的小妾,换句话说,萌紫是大老婆,民女是小老婆,我们姐妹关系好的很,怎么可能冒充她呢?”
“……”羽寰。
……
“甚么?你你……”萌紫伸出纤纤玉指,指着眼前笑得满不在乎地大美女,恨铁不成钢地道:“你可不可以有出息一点,难道你此生的志向就是当个小老婆?居然在羽寰那厮面前胡说八道,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此时已是月余之后,天气回暖,萌紫和羽千夜携着太上皇,游山玩水般的回到湮国,并大大方方的进了宝睿王府。还未来得及去皇宫见羽寰,便被乍然出现在眼前的安八妹唬了一跳。
这安八妹正是安夏童鞋,萌紫奇怪她不但出现在湮国,反而住在宝睿王府里,正佩服她神通广大,倒不妨她老人家丢来一枚炸弹。
安夏老神在在,气定神闲地告诉她,羽寰以为她是羽千夜的妾,便让人将她送来王府了。
萌紫真是服了这姑娘了,你说你一个未嫁的黄花大闺女,为毛要信口雌黄,信口开河呢?别人有没有小老婆她是管不着,但羽千夜有了她,甭说小老婆,那便是多看别的女人一眼,都是行不通的。
她瞥着安夏,冷哼道:“亲,你可知道,羽千夜这辈子也休想有小妾之流。”
安夏苦着脸道:“亲,这只是权宜之策,你是不晓得你们那皇上有多变态啊!尽管他生得玉树临风,将心思也隐藏的深,但不能掩盖其色狼的本质,本郡主是做宫女的料么?他那是找借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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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7 又撕破脸
章节名:067 又撕破脸
萌紫一听,精神一振,耳朵都快要竖起来了听安姑娘这口气,貌似羽寰那家伙春心萌动了。
安夏还在抱怨:“我若不说是羽千夜的小老婆,他一准寻理由将我扣留在皇宫,届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我可不想抱憾终身。”
萌紫坐在锦杌上,身边是一张玉石圆桌,这张圆桌系黄|色暖玉所制,光滑剔透,华丽异常,触手温润。羽千夜道玉养人,便让人将其搬进碧波阁,想养一养萌紫。
她将手肘搁在暖玉圆桌上,以手托腮,上上下下将安姑娘睃巡了几遍,不带丝毫同情地感慨:“都说漂亮是女人的原罪,看来此言非虚呀,想必你自小因为美貌吃了不少苦头,所以斗争经验丰富,包藏祸心的男人即使再会伪装,也瞒不过您老的火眼金晶呐。”
她似真非真的感慨,安夏摸不清她的意图,怕惹恼了她将自己扔出去,便拖着锦杌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道:“小月,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企图打动萌紫:“我哥哥和你可是最好的朋友啊,他的妹妹就相当于你的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这样才对得起你们之间过命的交情。”
萌紫斜睨着她,默默不语。
她腆着脸给萌紫斟了一杯茶,继续嘟嘟囔囔的博取同情:“哎,你别不言语啊,其实我住在你这府中也不轻松啊,那刘小姐和元小姐看我不顺眼,整日上窜下跳的不消停,弄得我窝火的很,就想一掌拍死她们。”
她对刘瑞烟和元朝雪怨声载道,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萌紫回王府后,秦嬷嬷经验老道,对着她微微有点凸起的肚子瞟了一眼,马上笑逐颜开,便将刘、元二女的事略略提了一下,也是让她早做打算和防备的意思。由于安夏突然出现在府中,萌紫顾不得其它事,先紧着她,府中许多人都还未见。
再加上她有孕在身,羽千夜怕她累着,直接将她安置在碧波阁内,更不许旁人来打扰,只让秦嬷嬷派了四个手脚伶俐,为人可靠的侍女过来侍候。所以萌紫几乎都忘了刘、元二女的存在,被安夏一提,她才恍然大悟哦!貌似还有两个人要打发。
她眸色微寒,面无表情地将双手五指伸直交叉,十指微一用力,便听见一阵骨关节“咔咔嚓嚓”地声音。
“你……你想干啥?”安姑娘被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凌厉吓着了,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那可是杀头的大罪……现如今你还怀着小娃娃,千万别鲁莽行事!”
萌紫松开手,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淡淡觑着她,似笑非笑地道:“这话倒是语重心长,可惜,却是我想对你说的,看来你倒不是个糊涂的。”
她突然记起一事,不解地看着安夏:“我说,你好好的凌国郡主不当,只身一人跑来湮国干嘛?安子非倒不怕你被人拐卖了。”
闻言,安夏沮丧地趴在圆桌上,伸出手指在玉桌上漫无目的地划圈圈,有气无力地道:“唉,不是一个人,我哥让天枢天璇保护我,并让我来找你,可先前我们跑散了,后来他们才找到我……此事说来话长。”
萌紫一听说话来长,马上眉一挑,偏头对着新来的四个侍女道:“五月,上瓜子。”
新来的四个侍女分别叫五月、六月、七月、八月。并不是亲生姐妹,据说彼时她们出生时,各自的爹娘懒得为起名费神,索性就用出生的月份为名,并洋洋得意的称这样的名字不但琅琅上口,且不容易忘记生日,一举数得。
萌紫得知这四人名字的由来,不由翘起大拇指,大大赞叹了她们的爹娘老子一番,这名字取的,真有水平,简直太高妙了有木有!极为难得的是,这四对爹娘还想到一块儿去了,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五月一身绿衫,笑容不但甜美,且嘴边还有两个笑涡,也叫“酒涡”和“酒靥”。
萌紫甚是喜欢她那两个酒涡,心想,多看着她那俩酒涡,潜移默化之下,说不得肚中的小包子将来生下来也会有,到时,白白胖胖的奶娃儿一笑,没牙,却乍现两个可爱地酒涡,真的会萌死人的啊。
却说五月听到萌紫的吩咐,立刻抿嘴一笑,露出两个迷死人的小酒涡:“是,王妃。”然后又善解人意地道:“王妃,府里的厨子早早备下了许多糕饼和点心,不但各式各样,且各种口味都有,王妃和安姑娘要不要尝尝?”
秦嬷嬷等王府里的大管事早就接到了傅逸云的秘密口信,知道王爷和王妃今日回府,一个个立马抖擞精神,神采奕奕的将府中一切事宜皆准备的妥妥当当,井井有条。
府里从厨子到扫地的婆子,个个都被耳提面命了一番,务必要打起精神好生侍候王爷和王妃。
其实不用众管事训斥,府中仆人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唯恐一个侍候不周,王爷又带着王妃跑了,留下他们一干人等跟没娘的孩子似的。
提起糕点,萌紫不禁想起在梁记糕饼铺的往事,神情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她就醒过神来,看了准备大吐苦水的安夏一眼,又对着五月微微一笑,“你看着办吧,安姑娘想必是不挑的。”
安夏蔫头耷脑的伏在桌上,如蚊子哼哼:“本人心情低落时,即便是龙肝凤胆,琼浆玉液也会咽不下。”
萌紫含笑不语,对她不具说服力的话只当耳旁风。她是厚道人,不会趁机落井下石的。
不用一刻,五月就将各种精美的点心送了上来,粉衫的六月过来,轻手轻脚的为两人换上热茶。
“话说我离开栖凤村,回到谕王府后。”
安姑娘左手翘着兰花指拈起梅花糕,右手端着香茗啜了一口,开始如说书人一般讲述起来:“我们皇后娘娘神通广大,不但知晓我没病没灾,还知道我装病就是为了不想替公主去和亲。于是皇后大为恼怒,觉得我和母妃简直是太不知好歹了!她是睚眦必报之人,存心要给我和母妃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怒不可遏的皇后打定主意,不但要划花我的脸,并找人污……”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说起这些龌龊肮脏的事,还是觉得有些羞于启齿。
隔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同时还不停的找理由为难母妃。所幸陛下和父王如今都倚重我哥,皇后还不敢在明面上大做文章,但暗中却使尽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哥哥恼恨皇后恶毒,为保护母妃和我,打算将她从皇后的宝座上掀下来。”
萌紫丝毫不怀疑安子非的能力,微颌首:“釜底抽薪,皇后一旦倒台,你们母女便彻底安全了。”
安夏点点头:“哥哥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不能草率行事,需要做万全的准备,且一边要顾着母妃,又要顾着我……惟恐有个闪失和不测,他便让人护送我去找你,却不料你们已经离开栖凤村了。”
萌紫微叹:“离开前使人送了信函给他,估计是与你岔开了,真是阴差阳错。”
安夏咬了一口梅花糕,化悲愤为食量,待咽下后,方又道:“所以哥哥索性让人送我来湮国来投靠你,待他灭了皇后,再将我接回。可惜皇后爪牙甚多,得知了我来湮国的消息,便派出大批刺客追杀我……”
“竟然还敢派人追杀你?”萌紫黛眉一竖,精致的眉心煞气顿现,冷冷一哼:“你们皇后太过份了!”
“嗯,我到湮国都被刺杀好几次,多亏天枢和天璇以命相博,我才得以逃生。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走的那么慢,这么久才回来,弄得我差点无处投靠。”
萌紫汗颜,他们一行有她和张安兰两名孕妇,一路龟速。她觉得挺对不起安夏的,便伸手拍了拍她:“没事了,不用怕啊。”
安夏嫣然一笑,洋洋得意:“我多聪明啊,直接当了羽千夜的小老婆,宝睿王府固若金汤,我大可以高枕无忧地躲藏。”
萌紫马上收起愧疚的表情,一脸鄙视地看着她:“皇宫里岂不是更安全,我就不相信你们皇后可以把手伸进湮国皇宫。”
“……额!”安夏顿时哑口无言。
随后拿头猛磕玉桌,以示清白:“那里不是有个跟你做对的皇帝嘛!我和你是一国的,总要站在你这边,方能显出朋友的仗仪。再说了,他那样子明显是想占我的便宜,我就想啊,羽千夜是他弟,他总不好占他弟小妾的便宜吧。”
她边磕边结案陈词:“总而言之,我这都是出于自保,你也不想我被人欺负吧。”
“……”这下换萌紫无语了,敢情这姑娘想的还挺多的。
玉桌“砰砰”作响,她担心玉桌给她磕破了,于是安抚道:“好了好了,既然如此,我还是派人去寻天枢和天璇吧,省得他们一不小心被皇后的人谋害了。”
但她突然想起什么,话锋陡然一转:“安夏,羽寰可不是旁人啊,那可是皇上。”
安夏不明所以地望着她,美丽的眼睛忽闪忽闪,搞不懂她怎么忽然换了个风马不接的话题。
萌紫唇角微勾,笑的分外灿烂:“自宁紫彤被废后,羽寰尚未重新立后,兼之他为人不但年轻有为,又生得一副好皮囊,想被选进宫的女子海了去了。仔细想想,你留在皇宫给他占便宜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若能获得他的宠爱,必将前途无量,说不得还可以捞个皇后当当。”
“正因为他是皇上,我才避他如蛇蝎。”
安夏听懂了,忿忿地抬起头:“你是不知道,我父王除了我母妃和两个侧妃,尚有许多妾侍,其中受他宠爱的便有十来个。我母妃个性刚强,轻易不掉眼泪,可因为他的滥情,我母妃伤透了心,背地里不知流了多少泪水,一双眼睛都快哭瞎了。”
她垂下眼帘,长睫轻眨,眼圈四周似乎浸上淡淡地红色:“最过份的就是那些妾侍为他生了一大堆庶子庶女,母妃孩子得的晚,那些人小人得势,个个跑到她面前耀武扬威讽刺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幸而后来母妃生下了哥和我……”
她语气微哽,委委屈屈地道:“……可,我在家里的姐妹中排老八……哥哥排的更远,幸好他是嫡子,又有我外公一脉支撑着才能坐稳世子之位,再加上哥哥天纵聪明,自幼就争气,比那一干庶的强多了,父王才没有异议。”
“我母妃不止一次的对我说,若是能找个一心一意的男人,便是吃糠咽菜也愿意……”说完就开始掉眼泪,那珍珠似的泪水颗颗有黄豆般大小,滴滴落在黄玉桌上,泅成一团团,晶莹闪亮。
萌紫赶紧拿帕子给她擦泪水,不敢再提羽寰了比起她那不靠谱的爹,羽寰计名或不计名的妾貌似更多。
七月见两人说着说着,安姑娘竟然哭泣起来,忙过来提醒萌紫,皇上派公公来催了。于是安夏也不哭了,萌紫也想起自己还没有去皇宫面圣了。
……
威严气派,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勤政殿。
殿内,应公公手持拂尘,恭敬地侍立于一旁,其它宫女太监都在殿外候命。
羽寰着一袭明黄|色缎绣对襟、阔袖便服,正抄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他原本就生得俊美无俦,英姿勃勃,在做工精美的便服的衬托下,修长的身材显得分外的出挑,肤色更显白皙如玉。
他的脸上没有往日地倨傲与冷漠,显得很平静,步子也不慢不慢,俨然一副悠闲惬意的模样,可熟知他的应公公,却窥到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握地紧紧的,眼神也时不时的会溜向殿门外,从而判断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若外表表现的那么轻松。
羽寰没当帝王以前就很沉得住气,也懂得蜇伏,韬光养晦上十年才复仇的人,肯定不是心无城府之人。所以尽管他此时心里很焦急,但也没有失去该有的分寸。
“太上皇驾到,宝睿王驾到……”
然而,当殿门外太监尖厉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时,羽寰神情一变,陡然停住了步伐,继而飞步流星的闪到龙案后,不假思索地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他的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宛若行云流水,让应公公看的目瞪口呆。
太上皇和宝睿王身份特殊,不用像大臣那样等皇上喊“宣”才能进殿。不用片刻,气色红润,头发花白的太上皇背着双手,昂首阔步地踏进殿来,虽然脑子糊涂了,但他的身材依旧高大,步履如风。
太上皇的身后是羽千夜携着并不显怀的萌紫,想来也是,才四个多月,又是头胎,肚子不凸起也很正常。
羽寰仿佛刚见到他们似的,假模假式的从龙椅上起身,目光复杂地望着太上皇,黯然无语。他脸上的神情甚是矛盾,几经转换,挣扎了半天,低声唤道:“父皇。”
太上皇歪着脑袋端详了他几眼,皱着眉头似在思索,好一半会才道:“乖。”然后也不管羽寰怔忡的表情,更不管应公公搬来的座椅,径直坐到揪枰旁。
羽千夜紫衣墨发,袍袖当风,举手投足间仍是风华绝代,见羽寰怔怔然的盯着父皇,遂轻轻唤道:“四哥。”
羽寰马上醒过神来,将目光从太上皇身上挪开,对应公公道:“看茶。”旋即,将眼神投到羽千夜和萌紫身上。
他先对羽千夜微不可见的颌了颌首,随后居高临下,目如寒冰,面无表情地望萌紫。
由于羽寰的刻意刁难,羽千夜和萌紫是在栖凤村成的亲,因而萌紫的身份还未真正录上皇家宗室,所以她没穿王妃的正装。
就见她身穿广袖烟霞凌罗衣裙,色彩绚丽,轻薄柔软,裙摆逶迤于地,腰身转动时如浮云旋动,飘然欲飞,如瀑布般的乌发松松的被绾成一个髻,两鬓的发丝柔柔的下垂,头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
玉一样的肌肤细腻柔美,容颜精致,樱唇娇艳若滴,不施粉黛,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美。
但她身姿亭亭玉立,曲线玲珑傲人,眼角眉梢散发出一股妩媚魅惑的气息,眼波微微流转间,艳光四射,仿若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半点不像一位有身孕的女子,倒更像一位国色天香、雍容华贵的绝色尤物。
羽寰并不是初次见到她,可似乎每次见到她,她都在蜕变,一次比一次更自信,更美丽,不可方物。
萌紫见羽寰盯着自己,知道他在等着自己向他行礼,遂不慌不忙蹲身敛衽:“皇上。”盈盈行礼后,在羽千夜的掺扶下起身。
羽寰见萌紫未向自己三拜九叩,不由大光其火,冷声质问羽千夜:“这就是你一心要娶的人,如乡野村妇一样不知礼数。”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羽千夜反而怪他:“四哥,本来我是不打算回来的,是你非要我们回来,回来就回来,紫也向你行了礼,你不但连个笑模样也没有,还挑三拣四!说真的,你若不想见到我夫妇二人,我们走就是了,何必甩脸子给我们看?”
羽寰瞪着他,咬牙道:“吃里扒外的家伙,养不熟的白眼狼。”
羽千夜反瞪他,眸光灿若星辰,口气更怨怼了:“你难道不知道孕妇不能舟车劳顿吗,这一路上,你弟弟我胆战心惊,每日如履薄冰,你可有半分体谅?她怀着身子,行动多有不便,你不但不免她的礼,还要折腾她,你于心何忍?”
羽寰瞟过萌紫的肚子,想到自己夭折或没存活的骨肉,心内微微抽痛,不禁伤心地揉着额头,低声道:“朕的小公主去世了……”
此话一出,羽千夜明亮的眼神也黯淡几份,眉头紧紧拧起,无论宁紫彤怎么样,小公主可是他的亲侄女,他现在快当爹了,非常能理解羽寰的心,不由伤感地叹了一口气:“四哥,小公主的事,我也很痛心……你节哀顺便,横竖你还年轻……”
萌紫只知道羽寰的女儿去世了,却并不认识,也没有羽千夜那种感同身受的感情,只有旁观者的恻隐之心。而对于羽寰鸡蛋里挑骨头的行为,她并不打算忍。
此时便淡淡地道:“皇上,饶是乡野村妇见到皇上一样会行礼的,紫并非不向你行跪拜大礼,但这大礼要行的明明白白,请问在皇上的心里,紫该以哪种身份向你行大礼?”
羽寰闻言,脸上伤心的神情没了,换成威严迫人的气势,冷冷盯着萌紫道:“哼,凭你的身份,也想与朕讨价还价吗?朕这是看在千夜的份上不予你计较,否则,就凭你藐视皇威的行为,也足以让你掉脑袋!”
羽千夜眸色一寒,正要发作,萌紫广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