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又一次地刺向德兰,竟是将原本占据优势的德兰逼入死角。毫无反击之力!
“还不出手!”
惊惧之下的德兰一声怒吼。立于楚河身后的神职悍然出手。朝楚河后背刺来。
此人蓄势待发的一击石破天惊。剑锋竟是发出一股渗人的剑啸。势不可挡!
他朝楚河背后刺去。楚河却仿佛毫无理智般头也不回地朝德兰刺去。一人一剑。德兰临危出手。试图抵挡楚河那戾气滔天的一剑。
铿!
德兰甫与楚河剑锋碰撞。虎口猛然撕裂。飞溅出猩红的血水。那锋利的长剑亦是应声脱手,摔落在地!
扑哧!
骨剑入喉,登时将德兰咽喉刺穿。
毫无理智,仅凭身体反应回身的楚河失去抵挡能力。单手倏然前探,野蛮地去抓神职长剑。
扑哧!
那跻身规则强者的神职者蓄势待发的一击又如何是那么轻易便能阻挡的?
长剑贯穿楚河手掌。竟是力道不减,狠狠地刺入他的胸骨。连连爆出两团雪花。绚烂妖异!
手掌被穿透。胸膛亦是被刺破。陷入癫狂的楚河却只是狞笑一声,被穿透的手掌猛然一紧,竟是紧紧地抓住了那之前没抓住的长剑。倏然一拉,从惊愕之下的神职者手中夺回长剑。右臂骨剑猛然往前一劈。直朝神职者面门斩去。
“退。”
轰!
如雷般的一个字在教堂响起。
天空之上,一道暗灰色身影如一枚导弹轰然落地。硬生生挡在了二人中间。手指轻轻一弹,瞬间将楚河那势大力沉的一剑拨开。正待楚河再欲挥剑劈去。那暗灰色身影竟是凌空一脚。看似轻松写意,竟是将楚河那足有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踢飞十米之遥,狠狠地撞在教堂内的墙壁上。撞下大块木板。
扑哧!
满面鲜血的楚河早已分不清五官,重重摔在地上的他呕出一滩鲜血。却是仿佛感受不到内脏的翻滚以及浑身的剧痛。竟是重新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像一台不知疼痛,不知疲惫的战斗机器一般,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决绝地站起来。
长剑贯穿手掌直入胸膛。姿势极为别扭地影响了楚河的行动。只见他握住剑锋的右臂缓缓抬起,抓住那掌心的剑锋,一寸又一寸地将贯穿胸膛的长剑从掌心拔出来。
扑哧——
嘶嘶嘶嘶——
胸口与掌心随着剑锋的不断拉扯鲜血狂冒,如杀猪般,血流不止!
他这一番举动惊呆了那名刺伤他的神职者,亦是让其浑身冒出难以遏制的寒意。
这个年轻人,实在太疯狂了!
他难道不知道疼痛吗?
他难道不怕死么?
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将教廷内所有高手杀死,便不打算罢手?
这已不是简单的生死问题。而是一种大无畏的精神。一种不死不休的癫狂!
而事实上。楚河从癫狂地杀入教堂至此刻已足足屠杀上百人。尤其是教堂内,还斩杀了六名圣骑士。两名破画巅峰强者,一名跻身规则强者的红衣主教——
可他,只是一个规则强者而已啊!
他哪里会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又是怎样做到的?
嗖!
面目狰狞的楚河奋力一拔,长剑登时从掌心拉出。伴随一滩如喷泉般的鲜血激射而出,楚河手腕一抖,那柄原本属于神职者的长剑猛然朝那凌空出现的矮小老人射去。
剑锋甫出,矮小老人便挥臂接住,轻轻往后一扔,淡淡道:“走开。”
走开。
这话是对他身后那名神职者说的。那神职者闻言却是鼓足勇气道:“教皇大人,我还可以。”
“不用。“矮小老人摇头。“他入魔了。”
入魔了!
没错,楚河入魔了!
他已入规则。但他规则已乱!
他也许会变得更强。但他已经入魔了!
那神职者身躯微微一颤,不可思议地望向那微微垂着头,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忘我境界的楚河,唇角微微嗫嚅道:“是。教皇大人。”
若此人已入魔。纵使他没了一只手,也对他拥有极大的威胁。更何况楚河方才才杀了德兰,一名货真价实的规则强者!
他提起剑锋缓缓后退。目中向教皇大人投射出尊重与敬畏之色。
他知道教皇的意思。
德兰已死。教廷已只剩下自己一个规则强者——或者说,站在教皇这边的,只剩自己一个规则强者。若是自己也死了,教皇旗下便无用之人了。今日一战,教廷已损失惨重。教皇放下架子出手,可见他多心疼。
啪嗒。
啪嗒。
鲜血顺着手指不断滴落在地,楚河那紧握的剑锋却是毫无动摇,缓缓抬起来,狰狞而丧失本性地盯着矮小老人。沙哑道:“杀——”
……
“父亲——”彼得略微迟疑地回望神色仍然平静的缪斯,略有些犹豫道。“我们要不要出手?”
“出手?”缪斯淡然一笑。“你怕教皇大人斗不过楚河?”
“倒不是。”彼得道。“纵使楚河处于巅峰状态,怕也不够教皇大人打。”
“那你却要出手?”缪斯反问。
“他终究是教皇。”彼得无奈地说道。
“我在联邦监狱蹲了五年。”缪斯意味深长道。“他有出手吗?”
彼得愕然。遂又转移话题道:“父亲。楚河这次走火入魔。会否对他将来产生影响?”
“必然会。”缪斯缓缓说道。“轻则延缓破天时间。重则——”
说到此处,缪斯忽地一笑,道:“我们讨论这些的先决条件是楚河能活过今日。”
教皇出手。从没人能够活命。
缪斯与教皇斗了十几年,对此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位教皇大人的实力高深莫测到缪斯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但不论如何,他知道楚河今日九死一生。除非——
“这么好的一个对手。”彼得略有些遗憾道。“若就这样死了。实在遗憾。”
……
吼!
面色低垂的楚河一记低吼,浑身散发出磅礴无匹的杀气。双眸猩红而毫无光泽的提起剑锋,凶残地朝矮小老人刺去。不成功便死!
他因浑身是血,行动起来宛若一道血色光芒。竟是毫无受到伤势的影响。就这般迅捷而刁钻地朝矮小老人攻击而去。裹挟奔雷之势,气势滔天!
矮小老人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徘徊。别说在西方这些平均身高高过东方的国家。纵使在华夏,也绝对算是小个子。可此人非但是全球天主教信徒的领袖。更是掌控梵蒂冈的领袖。至于实力——即便是与他斗了十多年的缪斯也不敢轻易与之动手。因为他知道。这位个子矮小的教皇大人一旦出手。至今不曾失手!
十八年了!
教皇大人已有十八年不曾出手。如今,他要与楚河动手了么?
嗡嗡!
剑锋直逼面门,楚河脸庞上布满了狞笑,仿佛人生的唯一意义便是杀戮。而残杀眼前这个矮小而权力惊人的老人,更是世上最痛快的事儿。
他一剑击出,竟是毫无回旋的余地。
但紧接着。当剑锋逼近面门时,十八年不曾出手的教皇大人动了!
教皇大人一动。空中竟是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空气因子也因为他的动作而跳跃起来。疯狂起来!
咻!
教皇大人身子竟是没在空中留下肉眼能见的痕迹。凭空离开原地,而后出现在楚河跟前!
啪!
一掌拍在楚河胸膛。后者胸口猛然一滞,喉头登时涌出浓浓的血腥味。竟是连眼鼻之中也因剧烈的内脏震荡而冒出猩红的血水。
扑哧!
口腔一团鲜血在楚河操控下狠狠喷向老人脸上。后者再一次凭空消失,出现在他后背。
砰!
咔嚓。
背骨爆破的声音骤然响起。纵使楚河平衡能力极好,亦在受创时不由自主地往前飞了出去。而后重重地趴在地上,撞得满脸鲜血。惨绝人寰!
“唔——”
楚河口中不断涌出鲜血,仿佛受了极重的内伤。浑身竟是剧烈地痉挛起来,发出极为低沉地嘶吼。如一头欲挣脱牢笼的野兽。
“吼吼——”
被打得遍体鳞伤,破裂多处骨头,两天一夜的鲜血流淌以及不眠不休更是让他的精神以及身体处于绝对的崩溃边缘。
他想起身。
他的手不停地支撑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可每一次支撑起身体,他又会迅速地趴下去。无以为继。
他因左手被贯穿,此刻早已无法用力。故而便依靠右臂与额头支撑身体。
终于——
在经过多番尝试之后,他艰难地站起身子。猩红的眸子更蕴满杀意,握着那被鲜血染红的骨剑,丧心病狂道:“杀…”
杀?
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欠奉。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是最后一口,他哪里还有力气去杀站在世界巅峰的教皇大人?
但他要杀。
因为他们杀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姑姑!
因为他们摧毁了楚河的整个世界!
杀!
杀了这群畜生,杀了这群丧尽天良的牲口。
杀!!
“杀!!!”
楚河张嘴嘶吼,眼中淌下血泪。
他无力的挣扎已震慑不了任何人。所有人都只认为这个男人可悲,可怜,以及可恶。
他杀光了圣骑士,他摧毁了教廷的防线。更斩杀教皇大人手下头号大将。将德兰红衣主教一剑封喉。
今天。他一定要死!
“杀了他。”
教皇大人平静而冷漠地说道。
话音甫落。那名守候在旁的神职者长剑一突,朝那摇摇欲坠,连站直身子也万分困难的楚河咽喉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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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抱歉,这是昨天的更新。今晚一定早些更新。一百分抱歉。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他死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他死了?
楚河。
性别男。年龄二十七岁。工作于白城大学。离婚人士。
他于十八岁那年闯下大祸潜逃当兵。二十岁以新兵之姿入选白城特战队,并迅速成为特战队带头大哥。享青龙之名,扬华夏之威。二十一岁那年,他被凌将军挑选为护龙计划灵魂人物,虽前期惨遭大败,却因此一战成名。成为继白城首任青龙之后华夏军部最为传奇的超级兵王。那一场反游击战更是被无数集团军奉为经典案例,曾反复出现在联合会演上。风头强劲。
随后又在彩虹镇蛰伏五年,期间成立天下会,广交天下英雄。成为彩虹镇最富有的土豪。
他这短暂的一生谈不上多传奇,但一定称得上惊心动魄,一波三折。如今。他为机器人姑姑与教廷为敌,仅凭一人之力杀入核心地带,搅他个天翻地覆,血流成河。甚至逼十八年不曾出手的教皇大人亲临督战。咬牙切齿地要将楚河送下地狱。
也许这一战将成为他此生最后一战,也许今日之后,世上再无楚河此人。可他所创造的,经历的,又或是承担的,注定被人铭记一辈子。难以忘怀。
此战从清晨打到傍晚,一缕橙红的斜阳透过大门,化作一束光打在教堂之内。颇有几分写意悠闲。可教堂之内的肃杀之气却令人心神凛然,喘息困难!
“杀了他!”
教皇大人若无其事地说着,塔顶那位光芒万丈的神使大人却听出浓浓的愤怒。
杀光了圣骑士。
杀光了破画巅峰强者。
甚至杀了头号大将。这对教皇而言绝对是难以弥补的损失。他又如何不愤怒,不癫狂?
原本,他没打算过早击杀楚河。但此刻,教皇大人对于楚河只怕是恨到了骨子里,一秒钟都不愿再等!
杀了他!
杀!
神职者听出教皇这番话中的愤怒,登时宛若一柄开锋利剑直刺楚河!
一剑封喉!
刺剑若中,纵使楚河有十条命也不够活!
金黄的夕阳打在楚河那高大的后背之上。前方则是被一片锋利的白光所笼罩。浑身血淋淋的楚河双眸猩红地凝视着一剑而来的神职者,呼吸微弱。
“去吧。”
眼见大局已定,缪斯眼眸中泛起一抹淡淡的遗憾之色,缓缓说道:“我答应萧绾青,让她见一眼临死前的楚河。”
彼得闻言却是苦笑道:“会不会太残忍?”
“和连尸体都见不着相比,哪个更残忍?”缪斯淡然道。“去吧。”
“是。父亲。”
彼得微微躬身,往身后的楼道走去。
只是。他还没踏下阶梯,身后忽地响起缪斯意外的声音。
“等等。”
彼得迅速缩回身子,视线落向塔顶。
咻!
神职者剑锋逼近,原本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稳的楚河骤然一声嘶吼,如野兽般扑向了神职者!
后者哪里能想到楚河还有如此能力。竟能在临危关头扑向自己?
他惊慌之下身躯不由自主地一哆嗦,剑锋亦是偏了轨道。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一剑刺入楚河胸膛。竟是生生从后背穿出,鲜血淋漓,惨绝人寰!
扑哧!
楚河身中一剑,手中那柄染满鲜血的骨剑亦是嗖地一声化作短刀。猛地扑到神职者,狠狠扎下去!
扑哧一声,湿热的鲜血喷溅在楚河早已分不清五官的脸庞上。重伤之下的楚河手起刀落,又是扑哧一声。捅下了第二刀!
扑哧!
楚河仿佛不知疲惫,亦不知疼痛一般。纵使胸口被刺入一剑,他仍是疯子般地狂捅身下的神职者。
“死!”
扑哧!
“给我死!”
扑哧!
“给我下地狱!”
扑哧!
“统统给我下地狱!”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疯了似地楚河竟是生生将神职者的胸膛捅成马蜂窝,血肉模糊。直至神职者连痉挛的动作也停歇了。楚河方才逐渐恢复一丝理智,缓缓抬起那张比魔鬼还要可怕的脸庞,满脸鲜血的望向教皇大人。咧开嘴,露出八颗森白的牙齿。疯癫道:“老家伙——我要你死!”
说罢。他一个踉跄,翻滚着扑向怒极的教皇大人。裹挟一股死亡气息。极为可怖!
“妈的!”
彼得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地望向在地上拖出长长血痕的楚河。不可思议道:“真是个变态!”
“你能指望野兽和正常人一样思考吗?”同样是初次见识入魔的缪斯意味深长道。“这入魔果然可怕。说起来,我倒很想瞧瞧若他没死,会有怎样严重的后遗症。”
言谈之中,楚河已是必死之人。哪怕他死前还拉了那位硕果仅存的规则强者垫背。但这仍然改变不了他的结局。
这世上有几人能面对教皇而不死?
这世上又有几人能激怒了教皇得以善终?
缪斯没见过。
“杀!”
嗓音之低沉较之铁面人更为阴寒可怖,仿佛来自地狱的魔音,令人浑身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楚河疯了似地扑向教皇。一刀捅去!
可以楚河目前的状态,又如何对教皇造成丝毫的影响?
他能两败俱伤斩杀神职者,纯粹是打了个措手不及,并拼着自己身负重伤而成。如今面对教皇。哪怕他再有玉石俱焚的心。也没有两败俱伤的能力!
砰!
他身子扑过去,教皇却仿佛担心被他染得一身血,倏然就是一脚,将楚河狠狠踢飞出去!
扑通!
楚河整个身子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再次喷出浓密的鲜血!
嗖!
爬起来的楚河再冲。
再被打回来。
如此几个轮回,楚河被个子矮小却力量惊人的教皇踢飞出去。如死狗般重重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终于挣扎不动了。
与此同时,教皇铿地拔起那把从楚河身上抽出来的血红长剑,剑身一抖,将上面的血迹尽数荡开,面无表情地朝楚河走去。
反观楚河,那猩红的眸子渐渐褪去颜色,连往日的光泽与神采亦烟消云散,如死尸般无法聚焦。
蹬。
蹬。
教皇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直叩人心,宛若恶魔的旋律一般,听得人惊心动魄。心跳如雷。
楚河躺着。微弱的呼吸着。静默地聆听着那声声催人亡的脚步声,血色的脸庞上毫无表情。只是安静地闭上了眸子。
他真的累了。
满身的伤痕,满身的鲜血。每一处肌肤都不再完整,每一块骨头都仿佛被打碎。连呼进肺部的空气,也辛辣苦涩。令他万般难受。若要询问楚河此刻最想做的事儿。那他一定会说:死。
精神毅然崩溃。
身体毅然摧毁。
此时此刻的楚河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哀号。
背部接触的是最冰冷的地板,除了大脑还能迟钝而缓慢地思考,楚河整个身躯已不受他控制。他就这般躺着。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
咯吱。
房门忽地被人推开。无法离开这间守卫森严房间的萧太后如被人踩住尾巴,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殷切而茫然地望向门口。
不出意外,门口出现的正是缪斯。教会除了教皇外地位最高,最受人尊崇的神使大人。
他从容不迫地推门而入,眼见萧太后那万年不变的冷漠面颊上泛起若隐若现的恐惧,不由抿唇道:“是时候了。”
“什么?”萧太后拒绝那为人所盛赞的大脑进行思考。亦不愿思考。
“我答应过你。我帮不了你别的。但可以让你见他最后一面。”缪斯平静地说道。“现在。是时候了。”
扑哧!
面色苍白如纸的萧绾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神情中带着强烈的悲愤,声线发颤道:“他——死了?”
鲜血喷洒在地面,却也沾染了她的嘴唇。苍白的脸庞上轻轻扭曲。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眸子更是在瞬间泪如雨下。
她哭了。
哭得声嘶力竭。哭得毫无防备。
他——真的死了?
“你现在随我过去。也许还能见他最后一面。”缪斯略带遗憾道。“否则。你也许连尸体都见不到了。”
“带我过去。”
萧太后抹掉唇角的血渍,忽地坚强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盈满了坚毅与决绝。似已作出人生最后一个决定。
她要见他。
见他最后一面。
不论生死!
————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也不分开!
第三百七十六章再也不分开!
幽静而漫长的走廊上,萧绾青踉跄前行。
她的双腿颤抖得支撑不了本就不重的身躯。她的心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的浑身汗如雨下。恨透了这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走廊。
她要快些见到楚河。那个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她想和他再说几句话。因为那将会是两人最后的对话。
她努力前行,终于走完这条漫长的走廊。准备向楼下走去。
“绾青。”
忽地。背后响起缪斯那斯文得体的声音。未等萧绾青作出丝毫反应。这位教廷神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多年来,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当初你年纪太小。但现在——你已经成年了。并且足够强大。”缪斯深深凝视前方女人的后背,缓缓说道。“只要你接受我。我可以保住你。纵使是教皇大人。也无法在我面前伤害你。这是我对你做出的保证。并且一定有效。”
萧太后安静聆听缪斯的告白,直至他说完,机器人姑姑方才微微转身,面无表情道:“说完了?”
缪斯微微一怔,点头道:“说完了。”
“我去见他。”
萧太后快步下楼。朝教堂最宽阔的大厅走去。
被拒绝的缪斯却不再跟随,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视线随着萧绾青的前行而不断游走。那双眸子里跳跃起一丝一闪即逝的阴寒。喃喃道:“你错过了最后的活命机会。”
……
蹬。
蹬。
当最后两声脚步声响起后,教皇大人站在了楚河的身边。微微垂头,以一种看蝼蚁的眼神扫视楚河。苍老而充满金属感的声音骤然响起:“下去见你母亲吧。”
嗖!
长剑一扬,剑光乍现,嗖然朝楚河心窝刺去。
此剑必夺命!
“住手!”
忽地。
教皇身后传来一把颤抖而冷厉的声音。
紧接着。
枪声响起。一颗夹杂着火舌般的子弹朝教皇身后打去。快若闪电。
叮!
也不见教皇回头,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回身便是一剑,竟是精准无比地将那颗裹挟着火光的子弹劈开。随后,他手腕一抖,那柄长剑便脱手而出。一阵呜咽声之下急速射去。
咻!
直刺萧绾青胸膛!
……
当教皇大人大步行至楚河跟前时,他心力交瘁地阖上了那双猩红的眸子,等待死神的降临。
死对此刻的他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儿。
相反。他很感谢教皇大人可以在此刻结束他艰辛而多难的一生。
可他忽然不想死了。
因为他听见了一把本以为此生再没机会听见的声音。
那把声音永远都无法在他脑海中抹去。
因为那是姑姑的声音。
那是放任他五湖四海游荡,却从没任何怨言的机器人姑姑,那是失去了,整个世界会崩塌,会没有光明的姑姑。
她——没有死?
她——还活着?
当听见那把声音时,楚河那因负荷过度已毫无防备的身躯竟是奇迹般地注入了一股新鲜的力量。催促着楚河起身,催促着楚河去帮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姑姑——挡那一剑!
嗖!
长剑急速而去,直射萧太后心窝。
可在长剑逼近时,萧太后那柔弱的身子忽地被一个浑身是血,却无比伟岸的身躯挡住。
是楚河!
原本,他因萧太后而不愿独活。
如今,他为萧太后而愿意去死。
他挡住了长剑。
背对那把他没任何办法化解的长剑,用那早已支离破碎的身子挡住了教皇激射而出的一剑。
扑哧!
长剑自后背悍然刺入,又从前胸穿透而出,再度贯穿了楚河那如一滩烂泥般无法支撑的身体。
“唔——”
长剑自胸口冒出来。楚河浑身冰冷得如同堕入千年寒冰之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那染满鲜血的脸上因疼痛而剧烈地抽出起来。但很快,当他瞧见萧太后那痛苦到无法自持的脸庞上。他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哗啦。
仿佛是回光返照。楚河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用手抹掉脸上的血水,努力让自己的微笑不那么难看,不那么像哭。随后唇角微张,口吻轻柔地说道:“姑姑,他们说你死了…”
萧太后泪流满面,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美眸中盈满了水色,竟是模糊了视线。连近在咫尺的人儿也看不清,看不仔细。
“姑姑没死——”萧太后抬起那双纤细的素手,捧起楚河那张看了二十七年,却怎么也看不腻的俊美脸庞,颤声道。“姑姑一直在等你。”
“唔。”
楚河口中又是涌出一口血水,但他迅速用手掌堵住,也许是担心姑姑见血会不舒服,他又生生咽了下去。直至气息平稳了一些,他才强挤出笑容道:“姑姑没死,那我就放心了。”
萧太后美眸中蕴含千万感情,却难以汇聚成一句有力量的话语。她只是轻轻摩挲那随时可能倒下的楚河的面颊。竟是无言以对。
她不出声,楚河亦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就这般安详而认真地凝视萧太后那美丽的面庞。不言不语。
他很少敢这么直白地欣赏姑姑的容颜。
就像小时候,他总是怕看姑姑的脸色而坐在门槛上吃饭,怕被姑姑责骂而偷偷摸摸回房,不敢制造任何的声音。一旦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挥洒如房间,一旦房门口响起姑姑那熟悉而令人畏惧的脚步声时。不管楚河睡得多晚,大脑有多困。他总会飞快地爬起床来。怕被姑姑责骂,怕被姑姑严厉的眼神瞪视。
他怕。
也许,只是因为爱?
这已经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了…
“你靠近一些。姑姑看不清你的脸。”萧太后轻轻捧着楚河的脸,温柔地说道。
靠近一些?
楚河往前走了两步。
“再靠近一些。”
萧太后说完这句话,往前大步而行。
扑哧!
剑锋刺入身体的感觉冰冷而发麻。仿佛瞬间便抽干了萧绾青的力气。唇角不由自主地溢出猩红的血迹。整个身子亦是再也无法支撑。而是轻轻地环住楚河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喃喃道:“抱住姑姑…”
剑锋从楚河后背刺入,又从胸口穿出。再由萧绾青胸膛刺入。仿佛丘比特的箭,贯穿了他们。也锁住了他们。
鲜血从楚河的身上流出,鲜血从萧绾青身上流出。然后通过剑锋,交融在了一起。就像他们的身体一样,此时此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谁也无法分开。
“姑姑——”楚河心痛不已,比身上所有的痛来得还要强烈。紧紧搂住萧绾青那纤细柔软的腰肢,颤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萧绾青安详地依靠在楚河的肩头。人生头一次这么安稳,不孤单。她恬静地闭上眼,偎在楚河肩头,轻声道:“你若死了。姑姑也不愿活了。”
你若死了!
姑姑也不愿活了!
也许只有到死这一刻,萧太后方才敢说出这番话语。
也许只有到死这一刻,她才能解开那永远困扰她的身份。
就像那句电影台词:喜欢可以放肆。但爱要克制。
这个肩上扛了太多太多的女人到了此刻,终于不再克制。也不需要再克制。
她终于可以踏实地依偎在他怀中。终于可以安静地搂着他,与他紧紧抱在一起。没有顾虑,不再克制。就像电影电视小说里的男人女人一样。放肆而尽情地挥霍。挥霍积压了一生的情感。
哪怕给她挥霍的时间是如此短暂。
哪怕她能享受的幸福是那么的苦涩。
可她终究不再孤单。再也不会寒冷。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在人生最后的时刻用生命点燃一副又一副美丽的画卷。满面含笑。
她静静偎在了他的怀中。
就像儿时生病感冒难过了,他也会偎在她的怀中那样。
再也不分开。
第三百七十七章 跟老爸回家!
第三百七十七章跟老爸回家!
美丽的夕阳挥洒在这对满身是血的男女身上。让寒冷的他们得到足够的温暖。又或许,他们早已不再寒冷。
他们给予了对方最温暖的怀抱。给予了对方最火热的心脏。她抱着他。他搂着她。心心相印。
夕阳虽美,却已近黄昏。
短暂的夕阳就像这对男女转瞬的温存,残忍而血腥。
当最后一缕阳光从教堂内悄然离开。一阵冰寒的冷意再度席卷二人。陷入万丈深渊,冰寒刺骨。
但就在此刻——
一个在楚河生命中如同太阳般温暖的男人出现了。
他在夕阳悄然离开的那一刻及时赶来。为楚河带来更为炙热的暖意。
他是楚林。
楚河生命中唯一存在血缘关系的至亲。
他的个子适中。并不像楚河那般修长。
他的面容亦中规中矩,毫无特色。
就连那头在他这个年纪绝不该灰白的头发,也是那么的落入俗套。
但他。楚林。
华夏近百年最强兵王。曾在全球引起军人效应的白城青龙。像一尊从天而降的天神,沉稳而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从出现至此时,他的视线由始至终不曾离开这对鲜血中的男女。哪怕地面堆满了尸体,像硝烟弥漫的战场那般惨烈。他的眼中,只有那对男女,那对他在意且不容旁人伤害的男女。
他们被折磨得不成丨人样。像是被人活活钉住一般。惨不忍睹。
他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来晚了。
来得太晚。
沉寂二十多年的刚毅心脏在这一刻逐渐松动,直至完全复活。
沉睡的醉龙醒来。连大地也会随之颤抖!
“楚林!”
教皇那双在斩杀这对男女时仍平淡异常的眼眸骤然闪现浓浓的恨意,两步上前,低吼道:“你终于来了!”
他终于来了!
教皇等了太久太久!
终于等到这个杀死自己儿子的仇人!
与此同时,缪斯亦出现在这教堂之内。站在一个十分巧妙的位置。距离核心地带有一段距离,却不会太远。
他出现了。
彼得自然也会尾随其后。他亦步亦趋地跟在缪斯身边,心头除了对那对至死不渝的男女的震惊,更多的是对忽然出现的那个男人的好奇。
他是谁?
传说中的白城青龙。震惊全球的当世最强兵王么?
算年龄,他不过五十出头。以他的身体素质以及实力,为何年仅五十便满头华发?
“父亲。他便是白城青龙?”彼得极其好奇地问道。
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单论外貌称得上平淡无奇的楚林。抿唇道。“他便是那个令全球震惊的白城青龙。天榜第一人。楚林。”
“不像。”彼得皱眉道。“真的不像。”
“的确不像。”缪斯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像教皇大人也不像教皇大人。”
彼得怔了怔,明白这个收养自己,并为自己传教布道的父亲意思。
楚林看似缓慢,实则转瞬即逝地来到这对男女面前。他沉默着,眼神激荡着。伸出那双粗糙地手掌,一只手抬起楚河的下巴。另一只手撑起萧绾青的额头。朝这对奄奄一息的男女道:“你们还很年轻。”
随后,他视线落在苍白如纸的唯一的宝贵的儿子的脸上,平凡无奇的脸庞上浮现一抹暖意:“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出手吗?我现在就给你看。”
他转身。毫无拖泥带水地朝教皇大人走去——
他每走一步,坚硬的地板便会留下一道极深的脚印。
他每走一步,这空旷而坚固的教堂便会轻微地抖上一抖。
他走得步子多了。远处的彼得竟是莫名地往后退去。身为规则强者的彼得考虑过这是否心理作用,又是否纯粹的气场原因。所以他决定往前走,回到原来的位置。但他失败了。
他走不动。
一步都走不动。
双腿就像被千万吨钢球捆绑住一样,纹丝不动。
额头上渗出浓密的汗珠。后背在瞬间浸湿。他双手紧握成拳,却只能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啪啦。
楚林所经之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响起爆破之声。而他,却仍然步履沉稳地朝教皇大人走去。不曾有任何改变。
彼得看出了问题。但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缪斯看出问题出在哪里了!
身为破天者的他竟完全看不出楚林的境界!
楚林是破天者吗?
若是,为何自己看不出?
不是?
那他是什么?
怪胎么?
楚林猛然加大步伐的距离。空气中罡风陡然加剧。竟是响起如龙卷风般地声响。惊世骇俗!
三步之后,他行至教皇大人面前,吐出一句话来:“伤我儿子?”
“死。”
轰!
重剑倏然握在手心。毫无花哨地抬起头,然后沉沉劈下!
嗖!
楚林出手的瞬间,感受到强大威压的教皇大人猛然往后一弹,避开了重剑的直面攻击。
可是——
当他退到攻击范围以外,本以为避开楚林那势大力沉地一剑时。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身子剧烈摇晃。
砰砰砰!
重剑落地之处,那剑锋仿佛拥有千万吨力量。竟是在地板裂开的同时,骤然朝前裂开数米之遥。形成一道极大的沟壑。一直蔓延到教皇身后!
扑哧!
一口鲜血未止,教皇第二口鲜血喷溅而出。脸色苍白之极。双眸之中亦是闪现浓浓的惊愕之色。难以自持。
他不是也才破天者么?
破天者不已是人类的极限了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所展露的实力根本不像是一个破天者所能拥有的?
嗡!
楚林单手挥出重剑。
这一剑他横劈而去。仍是毫无花哨地一剑!
铿!
教皇大人横剑格挡。可剑锋甫一接触楚林手中的重剑,竟是瞬间化作碎片迸裂。要浓密如实质的剑意更是生生斩在他的腰际。传来汹涌的剧痛。
砰!
横腰一剑将高高在上的教皇大人劈飞出去。重重摔在了墙壁之上。
也许是力道着实太大。这一撞竟是直接在墙上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教皇大人亦是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当然,这一剑直接将他腰身斩裂,碗口大的伤口里涌出喷泉般的鲜血。纵使他仍能从窟窿中挣脱出来,只怕也没有再战之力了。
两剑。
这位三十年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