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二个宫女还在那儿守着,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的宫女,想着那个温润如玉的莫离,我去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是能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的宫女,定也是熟知我的一切,还有莫离身上的味道。
我能放弃么?我如此的害怕,我怕我错过莫离。
可是如果走了,那么李栖墨呢?我心里一片惶然,就站着,脑子不知如何去决择。
“那么,你一辈子别想再看到他了。”宫女冷冷地一笑,灭了香,然后飘然转身就走。
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真正的杀了莫离。
不怕不怕,我傅天爱是有九条命的,我不会死的。
“我跟你走。”我说,然后我踏入那一片红黑之中去。
她身上的味道,和莫离如此的相似,我被蒙上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其实不用蒙,我想我现在也是看不到了。
在马车上,一直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我心静如水,如果她要杀我,刚才就动手了。
我不知要去哪儿,我只知道马车换了又换,故意让我迷糊方向,只是夜里那狗叫的声音,却让我知道这还是在京城。
原来我离你是如此的近,可是我却不知道你在哪儿。
“到了。”马车一个停下,赶车的人冷声地说。
那个女人很大的力气,一把将我提下来往马车下就是一丢。
手脚有些擦痛,我忽略这些,摸索着站了起来。
让人推了进去,一个趔趄差点摔着,一直被粗暴地推着走,这些人必是不善,可是即来之,是则安之。
如果你们以为我现在跟着你们出来,你们以为没有人知道,那就大错特错了。
倒是想知道,莫离在哪儿,倒是想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踏向她的时候,我将身上的一个香囊解了下来落在地上,那香囊里放着的香包也是有来头的,叫做长香,是蕃国送过来的,染上了这香味纵使不再带着香包,没有十天半月那味道都不会消,而且可以让蝴蝶闻了这香味,可以找到人,大冬天的没有蝴蝶,但是李栖墨真要找一个人,没有找不到的。
帕子给拉开了,屋里还是一片黑。
那个女人点了一盏烛火,我逐渐地看得清楚这里。
但见那角落里,绻缩着一个人,如此的枯瘦,如此的憔悴,可是那双也染上了烛火的眸子,却是如此的熟悉。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控制不住纷纷而落。
一千一万个字,都哽在喉中一个都说不出来。
莫离,是你,是你。
你没有死,可是我却不知道你让人囚禁在这里。
莫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眼睛迷糊了起来,我用力地擦着,可是眼前的一切,还是越来越是灰暗,直到什么也看不到了。
“莫离。”我惊叫着。
伸手去摸索,试探地往前走,撞到什么在我的膝盖上,痛得紧,可却没有去感觉多一会,就爬着往前摸索去。
“吹了烛火。”另一个人冷冷地说。
“无妨,反正她也看不到,我们出去吧。”
门给锁了起来,我摸到了莫离的身边,我用力地抱紧他,如此的枯瘦,身上的味道不太好,可是我知道他就是莫离,让我藏在心里头想念了很久很久的莫离。
碰触到他的指尖,那温度如此的冷淡。
“莫离。”我呜咽地叫着。
捉住他的双手,为什么他却想要挣脱呢? 我越发抓得紧了一些:“莫离莫离,我是天爱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认不出我了吗?
莫离却是一推我:“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恨你吗?恨得对你咬牙切齿的,你不知道吗?”
他的声音如此的无力,可是话却割开我的心,一道一道地流着鲜血。
莫离,你不是想要这样来伤害我的对不对?
我抱紧他,不管他怎么推,我就是不放开。
“莫离莫离,我想你。”
“我恨你,恨到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一眼。”他冰冷无情地说着。
我呜呜直哭,我以为你不再恨我了,我以为你是想要为我好才那样说,莫离,听到你再这样对我说,仍旧还是伤。
他推开了我,离我远远的,在我手指触不到的地方,我摸索了很久,泪水滴落在手背上,如此的疼痛。
“莫离,不管你恨我也罢,你还在乎我也罢,莫离,我就快要死了,我眼睛现在看不到了,我努力地告诉自已,御医给我动刀子,我还是能活的,可是机会少得可怜,莫离……等我死了,你再也恨不了别人了。”越说越是泣不成声。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用来这样说话呢?
心里的痛滚得很重,带着异味的手,却伸过来替我擦净泪。
我紧紧地抓着:“莫离,对不起。”
他却是长长地一叹:“你不该来的。”紧紧地抱着我:“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只为再见你一面,没有什么该与不该来的。
如果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早就应该来了。
捉紧他的手,不想再放开,枯瘦得令我心痛着。
我幸福得足以飞上天的时候,他却在这里承受着我不知道的苦。
为什么要所有的苦,都让你背。
“向莫离,现在愿意吃饭了吧。”一道冰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然后锁开了,门开了,有人进来了,将饭菜放在桌子上:“如果你再想寻死,也无妨了,就让这个女人陪你一块儿死,你们做鬼也不会寂寞的。”
莫离轻叹,一手颤抖地抚着我的脸:“天爱,最不想这样的结果,却是等来这样的结果,你说那湖水,为何就不将我颠覆至死呢。”
我摇头,紧紧地拉着他。
不要在我的面前说死,莫离,我不要你死。
即使什么样的后果,我都不怕。
“莫离,吃饭。”我轻轻地说。
他一定是不吃饭,才会这么瘦的,他最不想因为他让我沦落到别人手里去,可是注定的事,总是会发生的。
如此这样,能和你在一起,总也算是心里一片宁和了。
不怕,莫离,李栖墨会来的。
我们都能逃开这里的,可是对不起,不是因为别人想要利用你来牵制我,而是因为我才让你落入这些污黑的权势之中去。
那道圣旨,是真的,可是却有人动了手脚,莫离,那个人一早就在计划着的。
后来打了点水来,莫离擦了下身子,我靠在他的身上小睡。
快是天亮了,冷意十分袭人。
他握紧我的手:“天爱,你冷得紧。”
“没关系的。”我轻应了一声。
捉紧莫离的手,真的太瘦了,莫离关在这里,也几乎整整一年了。
伏在他的肩上:“莫离,你怪我吧。”
他只是轻笑,越发扣紧我的手。
“怎会怪你呢,天爱,你说得对,能有多大的缘份,才能相见呢?”他声音里,多了抹从来没有过的哀伤。
如果我们还可以回到那过去,多好。
那时的我们,都是无忧无虑的。
李栖墨对我是好,可是莫离,如不是你,我如何才能收获得了这种幸福。
越是幸福才会越是知道,我欠你多少的情份。
“莫离,沅沅的事对不起,我一直想跟你说,我错了。”如不是这般,你也不会远离京城的。
他却是轻声地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了,天爱,心里不要装着过去,从来没有怪过你,沅沅的事,即是过去就让尘烟湮复,不必再提去,一切都是天之注定。”
“不该来的。”他再轻轻地说一句。
我一笑:“没有该与不该,莫离,也是天注定的,注定让我遇上你,注定让我非得和李栖墨相纠缠。”
真的很开心的,至少莫离你还是活着的。
那年我去寻你,心如风中的雪一般冰冷破碎,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感觉如坠入冰窖一样。
“莫离,你放心,会有人来找我们的。”
“你这丫头,总是这样冲动,天爱,你这样,总是会吃亏的,你懂不懂?”
“吃亏,何尝不是一种福气呢?只要你还活着,只要还能看到你,这亏我愿意吃啊。”我傻傻地笑着。
我喜欢他叫我丫头,我喜欢他拉着我的手,哪怕是如此薄弱的温暖,可也是暖暖的打心里生出来的实在啊。
“小丫头总是长大了一些。”他声音里有些愉悦:“看透更多的事了。”
“总是会长大的,莫离。”
“天爱,你这样冒然而来,纵使你不怕有危险之事,可是你如此这般,你却不怕别人对你用什么心思。”
“也许这里必是有什么的,可如果不来,我就看不到你了。我相信他爱我,莫离,他也会相信我的。”在黑暗里,我是如此笃定地说。
他轻轻地拍拍我的肩:“好好睡一觉,天爱。”
感觉很久都不曾睡得如此的踏实了,心里没有什么再愧疚心伤的。
外面应该是天大亮了吧,可是眼睛还是看不到。
鞭炮的声音碎散,却也是听得真切的。
“莫离,今天是是大年初一呢。”
他笑笑:“天爱,好困,别说话,就这样睡一会,再睡一会可好。”
“好。”相偎着的温暖,虽单薄,可是在一起真好。
一些淡淡的香味传了进来,然后神志有些迷糊了。
第六十章:她之狠
这些人都不是善男信女,待得我们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马车上了,当真是相当的熟悉我啊,马车上都是馨香味道,浓得化不开。
我和莫离卧在马车上,眼前一片黑暗,不管是不是瞎了,反正眼前就是蒙着一层黑布。
不知要去哪里,说不出来看不见。
马车停了,有人将我们拖了出来。
莫离紧执着我的手,可是有人却硬是要拖开我们。
嘴里塞着布,什么也说不出来。手紧紧地扣着,不想分开。
一棍子猛地朝我手打了过来,那种颤抖的痛疼,让我倒吸一口气。
莫离也感觉到了,马上就放开了我的手。
被人扯着跪了下去,膝下是冰冷的雪,跪着膝盖就越来越是冷痛。
“扯开她眼上的布。”冰冷的声音,不带什么感情。
眼布一揭开,我看到眼前那雍容冷狠的脸容,倒吸了口冷气。
正如我所猜的一般,是上官香华,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一个城府深得无可去猜测的人,这么早的时候就计划着要抓莫离,囚禁着莫离,成功地做了皇后,可是现在让我看到她的脸容,是否不会再给我活着的机会。
我身上淡香的味道,只怕她也知道。
在运送我的时候,车里都是浓浓的薰香。
她朝我一笑:“贱人,没有想到吧。”
是啊,我怎么会想到你把莫离囚禁了起来,你的忍耐,还真的是比谁都深啊。
“我想有一个人,更想要见到你呢。”她冲我笑。
二个丫头抬来了椅子,她端庄地坐下:“去请那位主子出来。”
丫头应声而去,我怔怔地看着那门口,害怕出来的是我所认识的人。
可那一袭蓝衣,像是天上最干净的颜色,那袅娜的身段儿,我看着她,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那是傅润芝,那个就算是我瞎了,我也能知道她长什么样的人。
上官香华冲她一笑:“傅妹妹,坐啊。”
她们一起看着我,眼里生起的恨意足以将我湮没。
“傅妹妹,你在宫里受的委屈,受这贱丫头的气可真不少来着,今儿个姐姐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上官香华巧笑语嫣,一手捧起茶,浅浅地啜了一口,一边的侍女赶紧双手接下。
傅润芝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我。
上官香华却又轻笑,优雅地用帕子擦擦唇上的茶水印:“怎么,傅妹妹你会心软吗?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你们傅家的人都是书法了得,都能仿得一手好字呢,若是让她和那个男人活着出去,那信的来往,皇上不会查吗?”
傅润芝脸色微微苍白,有些诧然地看着上官香华。
上官香华还是淡淡地笑:“傅妹妹以为在宫里,还有本宫不知道的秘密吗?改明儿本宫宣云郡主回宫里好好聊聊,到时傅妹妹可别缺席啊,当然了,也少不了会让向少北进宫的。”
傅润芝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
可是毕竟也是在后宫多年,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挤出一抹笑意:“皇后娘娘想臣妾怎么做,臣妾就怎么做,臣妾对皇后娘娘钦佩得五体投地。”
上官香华笑笑,然后一挥手,一个侍女送上了一根粗粗的木棍。
傅润芝看了眼,接了过去。
“傅妹妹心里不必太是忧心,反正她也是活不长的了,开春御医给她动刀子,她也一样活不过来,不动刀子,她也得死。”
对于我的事,真是清楚得很啊。
傅润芝拿着木棍,一步步走近我的身边。
那脸上带着的是一种决绝,是一种冷厉,还有一种恨。
知道她恨我,恨得很深很深,深得让我看不见。
当木棍朝我头上打下来的时候,痛得让我想笑。
一棍,一棍,再一棍,她冷静地打着我,一棍棍都往我头上打来,那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也痛,血流了出来,浸湿了我的眼睛,一片的血红睁不开,看不见。
思绪,竟然迷离了起来。
九命,是不是现在已经用完了,我从来不敢去数啊,就怕是数了以后的惊险,不知要用什么来将胆气鼓起来。
傅姥姥打我的时候,也喜欢劈头盖脸地朝我打过来。
那时我想死在她的杖下,也算是一种圆满了,而今死在傅润芝的手下,也总算是一种完结吧。
痛得想不了谁,痛得如此的安静。
“停手,别将她打死了,还有用来着呢。”上官香华的声音,也逐渐地变得遥远了起来。
鼻腔里,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二个侍女将我拉了进去,扔在一间房里,莫离的温暖钻入我痛疼无比的感官里,他一声一声地叫着我:“天爱,天爱。”
虚软得只想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去管了。可是莫离他却是不允许的,用力地掐着我的人中,痛得要让我有知觉。
他抱紧我,低声地说:“你不是还有李栖墨吗?不是还有孩子吗?天爱,勇敢一点,哪怕不为谁,也为你自已。”
为我自已,是啊,我不再是那个过去一无所有的人了,我有我爱的人,有我在乎的人,有我的儿子。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很早的时候,我就明白了这么一个事。
可是现在,真的好累啊,莫离,好想放弃。
他捉紧我的手,给我把脉,给我清理着脸上的血。
我听到他砰然地撞着门,撕心裂肺地大叫着:“拿药来,不管你们是谁,要是她死了,皇上必会诛你们九族的。”
皇上,他找不到我了。
可是莫离你撞门的声音,撞得好痛好痛,不要撞痛了你自已,现在所有的痛交给我来承受就好了。
“你们关押着我,有本事的便冲着我来啊,何必拿一个女人来说事,你们不犯她,她绝对不会犯你们的,不管你们目的如何,让一个人这样死,皇上是不会罢休的。”
我泪如雨下,不知想些什么,好冷啊,好想人来抱紧我,不要再丢下我了。我承认,我真的很介意当初我娘丢下我,我真的好怕,最怕最怕就是被丢下,可是一次一次,还是被丢下。
莫离跑了回来,紧紧地抱着我,一手握紧我的手,一边往我头上撒药,声音都颤抖了:“天爱,再勇敢一些,再勇敢一些。”
可是,我已经勇敢不起来了。
怎么办?莫离,如果我离开了,李栖墨他不原谅我的再次离开,怎么办,这个世上,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你又怎么办呢?还有我的孩子,原来我还有着这么多的牵挂。
我真的没有力气再勇敢,再承受了啊。
“天爱,你肚子里,有一个孩子,为了他,再勇敢一点,可好。”
他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溅起那灼热的痛疼。
孩子,我肚子里又有孩子了吗?
“天爱,你又要做娘了,要更勇敢一点,不痛不痛,我吹吹。”他将软绵绵的我抱起来,轻轻吹着我的头。
可是莫离,还是好痛好痛啊。
我如若浮萍一般,没有根了,不能自已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软了下去,手指却还是紧紧地抓着莫离的。
待得我醒来,还是一片灼热的痛疼,痛啊,痛得我都不得不醒来。
“不痛不痛。”莫离小心翼翼地吹着,眼里带着泪,带着心疼,带着笑。
我咬着唇,他手指却硬是扯开,然后将手指伸进我的唇里:“别咬伤自已了,痛,就咬着我,天爱,天爱,真好,要这样坚持下去。”
我说不出话,如果吸气太大了一点,也会扯到伤口,那是如此如此的痛啊。
他轻轻地吹着,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其实吹一吹,还是很痛的,就是心里会舒服一些,安慰一些。
换了个地方吧,有一张小床,我躺在床上,昏昏睡睡,一身的血腥味,可是莫离也不嫌弃,我每每一睁眼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他。
他眼里的痛疼,越积越是多。
他总是轻轻地拍着我的手,如照顾小孩儿一样照顾着。
他低喃:“天爱,如此大的代价,不该来的,不该来的。”
我抓紧他的手:“告诉我,莫离。”
“不仅伤了你,孩子也………。”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必要说得太清楚,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可是我昏迷的时候,我在大哭着,这个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啊,为什么不等等,为什么我不再坚强一点。
一个生命,值与不值,如何去衡量了。
如果在宫里,这孩子也还能留着吗?或是为了孩子,我继续那般半瞎着,直到身体承受不了。
乱啊,痛啊,火烧一般的痛。
被关着不知外面是什么时候,不知是什么样的光景。
刻意不想醒来,但是我逃避不开一切。
莫离还在照顾着我,他不会总是叫唤我醒来,灼痛到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总是轻轻地给我吹着。
他会给我念诗,他说他会编小蛐蛐了,他说以后教我做油焖大是,以后让我自已做。
值与不值,莫离,不要再问我,越是问,我越是会痛。
我是不忍你死,可是我也舍不下孩子。
那是什么光景啊,我们都枯瘦得像是柴木一样。
第六十一章:囚禁
只能看到薄薄的阳光从那用铁条嵌着的缝隙里洒落在地上,不知过去一天,一月,还是二月。
他将我抱在椅子上,放在那阳光下。
我看到我薄腻而白得惨人的皮肤,在阳光下,那紫色的血管,是如此的骇人。
“天爱。”他蹲在我的身边:“还痛么?”
我摇摇头:“不痛了。”
我伸手想要抓住阳光的温暖,一抓,是一片孤寂。
它依然打在我的手背上,那么那么的空空如也。
他没有找到我,多久的时间已经不想去记了。
上官香华这样关着我们,没有一下就杀了我们,或许我们还有点利用的价值。
她是心狠的人,绝对绝对不会有宽容二字的。
我偏头看着莫离,那张脸依然暖得让我心疼,可是他眼里的沉重,却不会比我少。
我一定让他担心了不少,可是莫离你怎么不放松点自已呢,如果不是因为我在宫里,你怎么会让人囚禁着。
伸手,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摸着他的脸庞。
莫离捉住我的手,朝我一笑。
如果要关一辈子,关到白发苍苍,莫离,你会不会害怕。
我不敢去思念什么啊,怕是这种思念上了头,就无法再压下去。
门打开了,就一直开着。
或许上官香华现在愿意放我们出来走走了。
莫离扶着我出去的时候,那一树的绿意,刺痛了我的眼睛。
原来已经是开春了,头上的伤,让时间给带走了那些血与痛。是回忆的痛疼,亦也是一种幸运。
不管什么时候睁开眼睛,我还是能看到。
但是这污垢的地方,怎么会有绿意,我看得眼睛都痛啊。
我闭着眼,任由莫离扶着我走走。他说这样走走对身体好,我们都瘦弱得像是风中的柳,摇摇摆摆着。
那些侍卫,还是黑衣的装扮,蒙着脸怕是让我给认出来了。
我心里浮出了淡淡的笑意,这样的话上官香华是不会处死我们的,莫离这样真好,你还是可以活下去的。
我要更努力一点康复身体,即然我能从那行宫里逃出来,我就要有自信可以从这儿逃出去。
每天可以走一个时辰,会有热水擦洗身子,会有一顿饭吃。
那已经无关菜色还是味道的事了,只要有吃的,就吃。
我当有一天,这里的人忽然忙碌起来,我便知道有些事情,最后总是会来的。
上官香华的忍耐力,还不是一般的深。
如若是我,总是忍不住,所以总是轻易地让人看透。
手与莫离的手,紧紧地扣住。
他还笑着安慰我:“天爱不要怕,有我在你的身边,不管如何,都会挡在你的前面。”
我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莫离,不怕,真的不怕。”不就是死么,看开了就好了。
他笑:“若是回到宫里,以后再也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了,而我,也要更学会保护自已,不让天爱你担心。”
“好的。”只要有这么个机会。
“天爱,遇上你,不是一个错,如果再遇上一次,仍然要不顾一切地将你拉出来。以后再也不会说那些伤你的话了。”
我也轻笑,泪水滑出湿了他的肩:“好的。”
莫离啊莫离,你是我最先喜欢的人,虽然不能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在我的心里,何止是一个重要可说。
如果你当时不放开我的手,不叫我乖乖的,那么莫离我们也不必经历这些了。
你为什么不自私一点,而今我心里住着李栖墨,赶也是赶不走的了。
想他,想他,无止境地想。
他身边有着很多的女人,可是他还这样爱我,叫我怎生不动容呢。
如我们所想的,那些人忙碌之后,又将我们缚起来丢上了马车。
莫离眼上还缚了黑巾子,倒还以为我全瞎了,连缚也懒得缚了。
马车颠簸着,似是出了京城,孩子的叫声,越来越远了。
伏在莫离的身上,却是什么也不怕的。
如果死,我们在一起,倒也不会寂寞来着。
马车到的是一个小院落,平凡得不见任何的特别之处。推着就进去,侍女凶恶地将我们的衣服都脱了,推在一个水池里。
打了莫离一个焖棍,才让他倒下的。
我闭上眼睛,不愿意看这些污黑的世道。
上官香华,你会有报应的。
侍女点起了香,那香味我有些熟悉,宫里也是有的,是催|情香。
我潜入水中,手脚仍是不得自由,用头去碰着莫离,快醒来,莫离,快醒来。
或许就要见到李栖墨了,而我也已经知道她想玩什么了。
最后的结果,不就是要这样么。
可是你不会得逞的,李栖墨他是会相信我的。
他会相信我的,他会相信我的。
被捞了起来,凶恶的侍女硬是扯开我们的嘴,捏着鼻子将药丸灌了进来,直到吃下去,直到在嘴里什么也没有发现才放开我。
然后是莫离,却是更多更多的药,硬是捏着他的鼻子灌了下去。莫离呛得醒了过来,紧合着嘴巴,怎么也不张口。
那可恶的侍卫,狠狠地扯着他的头发,落了一手,还微微地带着血丝,他还是不张口。
我们挣扎不得,那男人狠狠地一踩他的脚,莫离痛得叫了出声,一截木头卡在他的嘴里,让人喂着药。
我真不想听啊,奈何双后被束住,捂不了耳朵。
不想再看,怎忍再看。
头发濡湿地和他在床上,共盖着一张被子,我脑子如此的清醒,外面的人还在忙碌着,要整出什么样的状况已经不重要了。
他要来了,我感觉到他已经往这儿来的路上了。
床下有个洞,彼此的手都被缚着,走不了。
莫离的绳子长一些,得以活动一些,拼了命地撕扯着绳子,如暴燥的马儿一样。
“莫离,别做无谓之事了,绑着手的是牛皮绳,是扯不断的,她是想要让皇上来抓j,莫离,别激动,一激动药效就会发挥得快,李栖墨他会相信我的,他一直都是相信我。”
他侧过头来看着我,双眼都泛红了,脸上的红气也挥散,气息变得粗重起来。
粗喘着,彼此的鼻息如此的清楚,也成了最诱惑人血液逆流的声音。
那股子由心里生起来的火,控制不住,四肢百骸都变得空虚了起来。
不得发,就要毁。
我明白,这就是欲火。
可是我身边的人是莫离,不是李栖墨,不可以的不可以的。
冷静,一千一万个要冷静。
浓呼吸,还是没有用啊,那股子的难受还有空虚,让我都想要哭出声来了。更别论是莫离了。
他喘息越来越是急,他咬着唇,我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天爱,我受不了了,你咬我,往我肩头上咬。”他低低地说着,一字一字都是从血腥的唇里咬了出来的。
这些,也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我侧身,咬着他的肩头,牙齿刺破了肌肤深入了肉里,那一嘴的血腥让我想哭。
可是,得这样,不能松口,那痛疼才会让莫离清醒一点。
火烫的唇,碰到他的肌肤,真让我想缠绵地亲上去,心思一动摇那么我们就回不到纯净的现在了。
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使劲儿地咬啊,牛皮绳下的指尖,死死地掐着手心,痛才会冷静。
可是他多久才会来,我们还能受这样的折腾多久呢?
热啊,烫啊,想要啊。
全身都在颤抖着,一边咬着一边想哭。
莫离如受伤的野兽,粗重地喘息着,闭着眼睛,喃喃低语着:“心静,心静,不可以,不可以。”
是啊,我们不可以的。
可是时间,过得如此的绵长。
外面一片的寂静,人已经走了。
他也许快来了,坚持啊,天爱,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坚持下去啊。
莫离,你也要坚持着。
双手使劲儿地解着牛皮绳,她是相缚死我们吗?这么紧,使劲地缩着,挣扎着,绳子将手割破了皮,那灼热的痛,带来了阵阵的清醒。
如果这般吧,我和莫离,都在拼命地挣扎着。
尽量离得远一点,这样就可以不肌肤相碰,这样就可以努力控制一下。
我知道男人的欲望,莫离脸色都已经有些红得发黑了,该死的上官香华下的药还真不是一般的猛。
一侧身我去咬他肩上的伤口,让血再流出来,他眸子里又有了一丝丝的清醒。
赶紧挣扎啊,绳子刺到骨,那是如此的痛。
幸得我手小,咬着用力一扯,痛得让我呻吟了出来。
这声音,让莫离的眼神变得暗魅,他忽尔地转身,然后亲吻着我的肩头,大口地亲着,眼里又起了一些清醒,痛得让他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心疼地叫了一声:“莫离。”
莫离摇摇头,汗濡湿了他的发鬓。
他伏在我的肩上,动弹不得,粗粗地喘着气。
我也心跳得急,这样下去,我们还能坚持多久,莫离,你会死的,你的脸都黑得可怕了,咬着的唇,何尝不是鲜血淋漓。
意志在这个时候,薄弱得如同空气一般,一吹就散了。
可是也是这个时候,门砰然地给推开了。
那刺眼的阳光,微沁的空气,忽然让这一切都变得痛快了起来了。
我想用手挡着阳光,一抽还是痛得不得了,一些人站在门口背着光,无法去看清楚是谁。
第六十二章:宫里的禁忌
就听到尖叫的声音,我眼睛躲亲着光,莫离一咬我的肩头,让我痛得叫了出声。
大抵是过了好久好久之后吧,竟然没有人要将门关起来的意味,也没有人想要上前来看看,或是把我揪出来。
我喘息着:“李栖墨。”
没人出声,难道不是他?
眯起眼睛看着他,原来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怪不得看不清楚。
我笑了,你来了,快来帮我啊。
可是他却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啪的一声,就将门给甩上了。
把我一肚子的话,也都关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劲地一抽手,痛得让我眼泪都滑落了下来,双手给抽了出来,却是鲜血淋漓的。
痛啊,痛得让我颤抖,痛得让我没有了什么欲望。衣服来不及穿就急急地翻身,摔下床去却看到床底下莫离的手一滴一滴在流血,那下面大滩的血是如此的可怕,他还在轻轻地撕磨着,绳子磨着骨头,他仿不知痛一般,可是我却痛得心都直缩。
钻了进去,去扯着,去咬着那牛皮绳,没用的。
找刀子,对,找刀子,可是这个房里哪会有刀子。
我匆匆地摔了一只碗,捡着破碎的瓷片使劲儿地就割着那绳子。
时间和痛疼,都是一种煎熬。
啪的一声,那绳子断子我软在床下呜呜地哭着。
可是他不再信任我了,他来了,他不管我了。
爬出来一身都是血,匆匆地披了件衣服掩住。
莫离颤抖地说:“天爱,冷水,冷水。”
我惊跳地撞出门去,我知道这小院有个井,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
而今那井边有个木盆,还有个木桶,盆里泡着几件衣服,男女的衣服如此静然的色彩,泡了一夜了吧。
打了一木桶的水,先泼自个一脸,井水还冷得刺人啊,可是就是要这样的冷意才行。
清醒了更多,打来水赶紧提着就进去,往莫离的脸上一泼,他粗喘着:“还要。”
“等等,莫离,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来。”跌撞着出去打水,一边提着走一边泪水直落。
他和几个近身的侍卫宫女就站在那院的角落里看着我,如此的近,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一般。
提了水进去,冲在莫离的身上。
他越发的冷静了下来,爬起来穿了衣服,却仍然是跌跌撞撞的站不稳。
“天爱,去给我抓现药,现在。”他脸蹩得难受,那血仿佛会从脸上滴下来。
他告诉我药名,我冲了出去。
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他也静然地出去了。
我追上他,外面原来是小巷子,小得就和我和莫离曾经住过的那些地方巷子一样。
“墨。”我轻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可是他却是一步也不停留,更不会转身来看我。
我受伤的手捂着唇舌,那是二种截然不同的痛。
行,你走就走,可不要后悔。
连解释也不要了,那就算了。
跟出了巷子,然后又是巷子,就这么短的路,却走得我虚软,外面的人声,如隔世一般的喧哗。
小隐隐于林,大隐隐于市。
去买了莫离要的药,匆匆地跑回去,他用冷水和着药吃下,然后坐在地上叹息:“天爱,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
“没有。”轻轻地笑着。
合上门出去,坐在门坎上看着院子里的东西,轻笑着。
上官香华对于我的所有,真的清楚得不得了,所有的细节都没有忽略。
那晒衣的竹竿子也是用了好些时候了,不再是翠绿翠绿的,还有那晒着的衣服,也是淡淡的色泽,像是褪了的色,而且衣服浅蓝与淡白相印,在风中争逐着,那是快干的衣服吧,呵呵,真是细心,单凭这个,就知道我们在这儿住了很久很久一样。
还有靠近那厨房的水池里,居然还有虾在跳着,还有一些青菜吊在屋檐下,不是那么新鲜的颜色,那石桌上还有二杯茶,还晒着鞋子,还挂着老玉米,所有的一切,真像是一个家,一个住了不多时候,却又是格外温馨的家。
越看越是想笑,绑在院子小树上的风筝,在春日的阳光和风里,依然飞得那么的惬意而又轻松。
这一切,如果换作我是他,我也会无比伤心的。
这里的阳光晒得心里冷冷的,我捧着凉水,那水落在我的手上刺得很痛很痛。
等了好些时候,莫离出来捧着我的双手,细细地给抹上药粉,然后一层层地给我裹上纱布。
“痛不痛?”他轻声地问着。
他自个的手,也是血水渗到了纱布上。
“痛。”我哭着笑。
他扶我起来:“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不是。”
“天爱?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