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里面的孩子忽然哭了出来,槿色一探头看,一抹黑影飞快地从窗外窜出去,快得不可思议,若不是那晃动得有些厉害的烛火,压根就发现不了。
里面守夜的人睁开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道:“皇子又哭了,快些看看是不是尿湿了,还是饿了。”
她不能接近,只能在门外面看着。
小皇子是闹腾着,好一会儿之后才睡,那已经是天露鱼肚白了,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时不是看一眼窗外。
应该合上窗的,可是合上又会太闷热,这不是一个风口,开着可以疏通一下空气,太后娘娘说可开着窗,无妨的。
第二日,槿色趁着太后来看皇子的时候,跪下轻声地说:“太后娘娘,奴婢有事禀报。”
太后没看她,只道:“何事?”
“太后娘娘……。”她为难地看着这么多的人。
太后拧眉:“说。”一个宫女也敢这么拿乔。
这就是傅天爱身边的宫女吧,果然是上不了台面的。
槿色一凌,一咬牙便说:“昨天晚上三更之后,有人从窗口跳出去。”
“不可能。”里面的宫女气恼地叫:“我们在里面守着,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们打瞌睡去了,奴婢千真万确是看到了,皇子惊醒的,黑衣人跳出去的时候烛火还晃了好些时候,你们才过去将小皇子的被角给盖回去的。”
“胡说,不可能的事。”宫女害怕地喝叫着。
若是守夜不力,必将重罚啊。
“若是奴婢有半句虚言,让天打五雷轰,这个窗口是不会有风的,若是大风起,烛火必灭。”
太后轻轻一笑,了解于心,对着槿色说:“好,以后你便就在小皇子身边,近身侍候着。”
这忽如其来的差事,让所有人都不明白,抱括槿色。
她说出来,是想着能进去看顾着小皇子,这样更能安心一些,她是没有什么证据,也没有什么把握让太后要相信她,毕竟她是现在才到慈恩宫里的,太后是不会相信她。
太后神色一冷,看着那几个宫女:“你们还嘴硬着,来人啊,带出去,重责五仗。哀家让你们守夜,你们就得给哀家睁大眼睛给守着,哀家可不想天天听你们说,一晚没事,若是出了事儿,你们就是有十个头也不够杀,拉下去。”
宫女大呼饶恕,知罪,可惜太后是铁了心思了。
悠闲地端起了茶说:“你是槿色是吧。”
“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贱名是。”槿色也有些惶恐不安起来了。
太后娘娘却是老神在在,淡道:“你到窗口下面瞧一瞧。”
于是槿色便起身去看,窗口下面有一层淡淡的草木灰,赫然的一个鞋印子看得清楚。
心想,这莫不是太后娘娘故布的疑阵吧。
太后冷声地说:“哀家要的可是真正细心,能照料皇子的,不过是一个试探而已。你去抹干净地上,若是有点风,可莫让灰吹到小皇子身上去了。”
“是,太后娘娘。”槿色听命。
暗谙着姜还是老的辣,原来只是试探,太后对小皇子的事,还真是上心得紧,如果也会和悦对小姐三分,也许小姐就不会离开宫里的。
小姐心里,其实也是多爱着皇上的啊,和皇上吵架的时候,晚上睡觉悄悄地在被窝里流泪,她知道,却是装作不知。
有些感叹,默默地将地上的灰抹得干净,然后顺便抹干净了窗。
第二十七章:玉妃
太后抱着孩子逗着,可惜孩子晚上没怎么睡,白天却睡得困,怎么摇他,碰他,都不醒来。
真像是主子,主子没抱过孩子,其实主子是不是也想着,抱了放不下怎么办?
自责啊,这一辈子死十次,也还不清主子的。
君如玉在外面轻声地说:“太后娘娘,小乔又病了,胡言乱语的,身上烫得紧呢。”
太后有些紧张地说:“可请了御医。”
“御医过来了,可是这一次小乔病得更重了。”
太后怒:“你是怎么照顾的。”
君如玉低头,什么也不吭声。
太后狠狠地看了她一眼便带着人出去,槿色抬头看到君如玉眼里的冷狠,光芒敛利。
暗放在心里,也不吭声。
小皇子中午醒来,让奶娘去喂奶。
槿色出了房间去用饭,和君如玉在长廊上错身而过,淡淡地说:“你若是敢打小皇子的主意,我便不揭了你的真面目。”
君如玉冷哼:“你比我干净不到哪儿去。”
“可以现在就死, 我可以受酷刑,可是你可想?”
“这般忠心,你主子看到,必定会高兴吧, 呵呵,一边害着自个的主子,一边却忠心着。”君如玉冷嘲着。
也就是这么错身而过,槿色低头侧让。
是惭愧,可是主子说,死了就那些事就会得到弥补吗?
有些时候活着的,内心里的罪在反复地煎熬,才是真的痛到极点,还不如死去,可是死,却是懦弱的。
下午的地候上官香华过来看小皇子了,那身凤服,明明是要披在主子身上的,她多恨啊,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个女人是多狠,派人暗杀主子,宫里的人都有数,却又没有什么办法。
但愿皇上平息封王作乱之事,再削上官家的权势。
她能做的,就是守着小主子,好好地照顾着。
还有主子的姐姐,现在的贤妃,也是乐呵呵地看着孩子,说眼睛像皇上,像眉毛像皇上,嘴巴像皇上,就是不说哪儿像主子。
太后不喜欢听到的,从她嘴里就不会说出来,一个巧言令色的人,主子甚是讨厌她来着了。
小蝈蝈跟在她的身边,傲视着别的宫女。
傅润芝笑呵呵地说:“孩子可真健壮啊,皮肤也好看多了,太后娘娘这几天照顾得累了。”
太后眼中含着得意地笑:“哀家照顾孩子,当然是一个仔细了。贤妃啊,你也快给皇上生个孩子吧,看你喜欢得这样子,生个公主也好,皇子也好。后宫女人啊,爱宠也不过是这短短几年,孩子却是可以陪一辈子的。”
傅润芝轻笑:“太后娘娘说得是,臣妾谨记在心里。”
“最近皇上怎的没过来看小皇子。”
“回太后娘娘的话,皇上忙着呢,事关朝政,臣妾止步到御书房。”
太后一听,便赞赏地说:“好,后宫之人,便是不能参得朝事。”
“皇上大小的事务,臣妾也是安排得妥安,不让皇上有任何忧心,皇上忙完了,皇上便会过来看太后娘娘的。”
傅润芝可真会说话啊,槿色低眸看她的手心。
手里拈着条丝帕,可是抓得紧了,指尖都有些白。
“太后娘娘,小乔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臣妾托人在宫外到处找秘方,过些天应该可以得到了,有些事儿啊,宫里的御医百治不好,倒还是秘方管用的,小乔身子娇贵,一直御医调治,这已经习惯了,所以御医开的药,也没有什么成效。”
太后点头:“你说的也是对,便好好去找吧,小乔让哀家可真是担心。”
“是,太后娘娘。”傅润芝轻笑。
一会儿便告退出去,一张笑脸冷下来。
那个贱人养的皇子,居然要做太子,那贱人一定在笑,不管她在不她,她傅润芝就是不如她。
可恨,可恨啊。
“小蝈蝈,药找齐了没有。”
“娘娘,找齐了呢。”
傅润芝低低地说:“找齐了便想想法子,总是要让这个孩子变得痴傻的。”
小蝈蝈低声不语,心里却轻叹,当真是心狠到了啊。
傅润芝回头看着她笑:“怎么,害怕了。”
“娘娘,奴婢不敢呢。”她着急地说着了。
“你只要为本妃做事,本妃自然不会亏待于你的,而今后宫之中,皇上最宠爱的就是本妃,等以后本妃怀上孩子,本妃的孩子才是太子。”
“娘娘,小声点。”
“小蝈蝈,本宫也喝了这么多药了,明儿个正是受孕的最好时候,明儿个你便去请皇上,就说本妃病了,说本妃去看了皇子,想着在行宫的天爱,想得病了。”这般说,他定会来的。
小蝈蝈轻应:“是的,娘娘。”
傅润芝眼波流转,笑意盈然:“小蝈蝈,等今年襄王回来,本妃有办法,让襄王和你在一起,襄王这个人对女人有些反感,不喜好女色,正经得紧,可是这样的男人嘛,若是他破了你的身子,他便不会不负责的,当然,你的身份是低,也只能去做个妾侍,可那又如何呢,你要时替襄王生下孩子,何愁还怕他不正眼看你一下。”
小蝈蝈心里一动,脸红心跳:“娘娘别说了。”
“怎么了,害羞了,小蝈蝈,我可是为你好呢,想女人啊,就得找着东西来跳上去。哪怕是做个侧妃,也够你富贵一生的了。”
小蝈蝈红着脸,羞得心里喜滋滋的。
是啊,哪怕是做个侧妃,也是无比开心的。
襄王,就是玉一般的人儿啊,让她只能仰望,可惜的是傅天爱,并不会帮她的。
刚开始替傅润芝做事,什么也不懂。
傅润芝给了她一个金钗,笑着说:“得好看些,在宫里,不比任何宫女差半分。”
那金钗很漂亮,真的很漂亮,尽管天爱赏了她很多东西,可是见一枝,她还是喜欢一枝的。
于是傅润芝就说让她给天爱留个汤圆,她便一再地说,拿人手软啊。
天爱吃下去闹肚子痛,她吓坏了。
去找傅润芝的时候,她却笑:“小蝈蝈,等你好久了。”
她尖声地叫着:“你想做什么,你给她吃的是什么?她一般都不会闹这疼哪疼的。”
“滑胎药。”傅润芝爽快地说了出来了。
她有些一愣,脚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傅润芝依然淡然地说:“你已经这么做了,你可以去说,你也脱不开身的,你别看天爱像是没心没肺一样,可毕竟我是她姐姐,你说她是会相信我给下的毒,还是你给下的呢?难道你做宫女的时候,没有人教过你,不管什么错,全是宫女的错。”
她脚软了,她害怕了,可是没有后悔的路。
“小蝈蝈,我看得出来你是喜欢襄王的,只要你帮我,我定会让你到襄王的身边去,还有这些,都是给你的。”
揭开丝帕,所有的东西,都是金闪闪的,闪得有些刺眼。
小蝈蝈坐在地上,想了很久。
傅润芝不等她,进去里屋小息。
她离开的时候,将那些金饰都带走了。
一步步,越发没有退路,只能跟着傅润芝走,也便是明白了一件事,不天爱坐得多高,她眼里终究是没有她小蝈蝈的,也不会再提什么让她和襄王在一起的事。
傅润芝不同,她许诺的好处,让她可以不顾一切地砰然心动。
“小蝈蝈,我可是把你当妹妹看呢。”傅润芝一回头,对着小蝈蝈说:“你姓傅,皇上赐的姓,可知。”
小蝈蝈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奴婢知道。”
“我荣你荣,我输,你也全输,记着就好,走吧。”
主仆二人便往贤妃宫里走去,没有过多的宫女跟随着,因为皇上也不喜欢看别人前呼后拥的。
进了去一个宫女说:“贤妃娘娘,玉妃娘娘求见。”
傅润芝皱皱眉头:“玉妃?”没有闪集的人,她来干什么?
宫女答道:“是的,已经等了好些时辰了。”
进了去果然看到玉妃坐在那儿喝茶,小口小口地喝,十分的优雅,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如一抹绿烟般的袅娜。
玉妃听得声音响,回头也是淡然地一笑:“来得真是不巧,贤妃娘娘不在。”
傅润芝一笑说:“玉妃娘娘要是过来,早知本妃便不出去了。”
“无妨,总也是能见着的。”玉妃轻笑,又喝了口茶。
“这茶香片,若是玉妃娘娘喜欢,本妃让人送过去给玉妃娘娘。”心中暗想,真不知她是来干什么的。
玉妃喝完最后一口,帕子轻抿着唇拭起淡淡的水渍,优雅地笑道:“我以往也不爱喝这个,香片虽然得地,却是不高贵。”
傅润芝听罢,心里多了些防备。
虽然现在玉妃还是妃位,可是吃穿用度,没有人比她更明白,和一般的采女都几乎无异。
任凭你以往在家中如何的安度富贵,宫里,便是宫里。
可是现在玉妃竟然来这儿,还这般淡定地和她说话了,底气像是足了,脸上也是泛着光彩的。
“那玉妃娘娘喜欢喝什么茶呢?”她试探地问着。
“雪山雾尖,倒是不错的,倒了茶水在杯里,也像是雪雾一样,蒙蒙的白,再浅嗅,是盈盈的茶香。”
“宫里,可是只有皇上才喝这样的茶。玉妃娘娘这可难为本妃了。”
“贤妃娘娘是个聪慧的人,怎会难为呢。”
傅润芝回头朝宫女说:“你们下去张罗些吃的,小蝈蝈,你到外面去看着。”
“真是个明白人。”玉妃笑:“怪不得能得皇上的重用,短短二年的时间,从一个秀女升到了妃子。”
第二十八章:杀玉妃
“是皇上的厚爱。”傅润芝轻声地说。
“不过依我看,却是托了前皇后娘娘的福。”玉妃直接说了出来。
傅润芝倒也是笑,不否认地说:“是啊,本妃是好福气,有皇上厚爱,还有个做上了皇后的妹妹,不升也难啊。”
玉妃手指扬开那帕子,笑呵呵地说:“贤妃娘娘,你看这是我绣的帕子,可好看。”
“好。”不知她想说什么,就且和她玩着。
“我那还有件衣服,可美了,暗黄|色的绣线绣的,就是衣料子,也是软啊,不过就是冬衣,不适合现在穿。”
傅润芝双眼瞪大,防备地看着她。
玉妃轻笑:“娘娘你喜欢不,你若是喜欢我倒可以送过来,让娘娘冬天穿,那衣服贵气得紧呢,娘娘这好身段儿穿着一定好看,不过当时皇后怀着孩子,倒也是不适宜穿的,我看娘娘现在就适宜。”
“你想说什么?”傅润芝双眼冷然。
那衣服,她知道,这般让人刻意说了出来,必是人家也知晓当中的秘密了。原来这衣服,她居然转让给别的人了,还道她怎生知道衣服做过手脚呢。
可是那贱人,一辈子再也回不到皇宫来了。
慎王说,不久之后,她将会死。
玉妃轻笑,收起帕子一手托脸:“那时本妃还受宠的时候,倒也是想生个一儿半女的,皇上后位空虚,哪个女人不望着呢,本妃的父亲怎么说也是一个封王啊。你也知道在宫里要生保住一个孩子,那是多难啊,所以本妃就让人找了很多书来,全看的是保胎,安胎,还有一些必须注意的事,有些事啊,就是没有办法,记住了就忘不了。”她抿嘴轻笑。
傅润芝神色冰冷,双眼冷然地就那般看着她:“说说你想要的。”
“啊,我想要的啊,我什么也不想要呢?”玉妃笑。
“如果玉妃娘娘什么也不想要,今儿个就不会耐着性子在这儿等我了,说吧,我相信全天下的女人,没有无所不想要的东西,只要有想要的,就有一个价钱,可是有一个目的。”
玉妃想着火候也够了,便说:“未央宫里,而今不是还空着吗?”
傅润芝看着她笑:“你倒是好大的胃口,未央宫比凤仪宫还要精致三分。”
“所以本妃一直还想着回去呢,这就多麻烦贤妃了,贤妃可是个玲珑的人,皇上喜欢着呢,你若让皇上多到永名宫走走,这事儿也容易成,这几天我算了算,最易怀上孩子的时候。”她害羞地笑了,像个腆腆的女孩儿一样。
把衣服的事告诉前皇后,可是她并不放在心上。叫她不要声张出去,如今再另立皇后,贤妃却是后宫最备受宠爱之人,有些事儿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傅润芝咬牙切齿地说:“本妃知道了。”
“那我便不多打忧了,徐嬷嬷还等得及呢,娘娘也别太费心思儿做事了,要多顾着身体,这秋一过就是冬,那衣服啊本妃好好地收起来,到时候管保如新的一般,就是娘娘再想穿,也不会逊色的。”
“小蝈蝈,送玉妃出去。”她依然沉稳地说。
送走了玉妃,一张俏脸,冷然如冰。
居然知道了,居然发现了,居然还来威胁她。
这事儿要是让皇上知道了,皇上不废了她才怪,在皇上的面前屈意承欢着,皇上以为她是乖巧又懂事贤惠的,所以有些事会相信她。
但是那贱人直接叫她滚远点,皇上对那贱人的怜惜,连她也不知有几分,而今对她,也是不若以前的那般信任了。
有把柄在别人的手上,如此的不安。
那衣服会要了她的命的,所有的一切努力,就化作乌烟水雾一般。
心里绞着的痛啊,她这么辛苦才爬到这个位子上,她这么辛苦才等到贱人离开,她不要马上就没有了。
呆呆地坐着,满眼的狠意毕生,索性是一不做,二不休了。
“小蝈蝈。”她轻声地叫着。
小蝈蝈进了来:“娘娘有什么吩咐?”
“杀了玉妃。”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小蝈蝈摇头:“奴婢不敢杀人。”
“下毒,你又不是没下过。”装什么干净呢。
“娘娘,你跪了小蝈蝈吧,小蝈蝈不敢杀人。”小蝈蝈跪了下来,吓得双脚发软。
傅润芝睨视着她:“没用的东西,不就是杀一个不受重用的人吗?有什么难的,放火一烧,不就什么事儿也没有了,或者是推她下水,她又不会游水。”
小蝈蝈还是摇头:“娘娘,奴婢不敢啊。”
“只会窝里横的人是不是,得。”她气得紧,站起来在房里郁闷地走着。
“咕咕。”鸽子落于窗台之前,咕咕地叫着。
傅润芝赶紧过去,鸽子脚上绑着纸条,她取出,然后拍拍鸽子让它飞走。
“九月初九杀玉妃,让她失足落下秋千阁。”就这么几个字。
她心惊,赶紧将纸条抓在手心里,原来慎王也要她杀玉妃了。
淡定地走到小蝈蝈的跟前说:“起来,别给我丢人,罢,这事不用你去做,时辰不早了,你让人上菜吧。”
“是的,娘娘。”小蝈蝈赶紧起身,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出了去一个宫女问她:“是否要上膳。”
“叫什么叫,我不知道吗?用得着你来说。”她恼火地叫着。
那宫女吓得脸色苍白:“奴婢知错了。”
“上膳。”她冷哼一声,一会儿又进去了。
一桌子的好菜,傅润芝朝她笑:“小蝈蝈,一块儿吃。”
小蝈蝈也是不敢拒绝的,落座,傅润芝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尝尝吧,这个人的手艺哪里有你来得好,可是她却不要你做,硬是换了人,不就是一直不相信你么,本妃就让这个厨子过来,就让他做给你吃。”
“谢谢娘娘。”
“吃吧。”她笑,夹了些菜尝尝:“本宫吃了几个月,倒是也越来越喜欢这味道了,这厨子精明着,那贱人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他就做什么口味,本妃喜欢吃什么口味,他就能做出什么口味。”
绿汪汪菜,香气盈然,看起来鲜嫩,但不会油腻,倒真是喜欢来着。
“可惜槿色那贱人在太后宫里做奴婢,若不然本妃也让她到这儿来我,就侍候着你,小蝈蝈。”
“奴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跟在本妃身边,只有让你吃香喝辣的,你瞧着吧,这秋也就来了,冬一到襄王就会回来,你好好养得好看些。”
“是,娘娘。”心真的是痒痒的了。
槿色正在给小皇子换下尿布,窗外的夜色有些撩人,小皇子乖巧地看着她,二只黑玉般的眸子,圆圆的。
真像是主子的,不过主子却是狡黠的,小皇子好是安静。
太后用完膳,过来看看小皇子,摸摸他的小脸温柔地叫:“小乖孙,皇奶奶来看你喽。”
小皇子还是不太看得清什么,声音却是能听到一点点的了,眼儿转转太后就笑:“瞧着这模样儿,多像皇上小时候啊。”
“三公公啊。”太后叫了一声。
一个公公马上应:“奴才在。”
“皇上怎么这么久,都不曾来看小皇子啊,还没给起个名儿呢?”
“启禀太后娘娘,皇上这些事可真是忙得紧,连吃的都在御书房里。”
太后有些担忧地说:“虽然国事为重,可是皇上这般,哀家却是担心皇上的身体啊,三公公,皇上最近可有召任何人侍寝。”
“不曾。”
太后越发的忧心了:“这怎么行呢?”
三公公就说:“太后娘娘莫要担心,今儿个皇上离开御书房,去贤妃娘娘那儿了,也就刚才的事儿,想必会在贤妃那儿过夜。”
太后舒口气:“这倒也是好的,贤妃十分喜爱孩子,自个生一个皇子,不多好么,乖孙,多个小弟弟可好,在宫里有伴儿玩了,到时候你们都围着哀家转。”
槿色轻声地说:“太后娘娘,小皇子想睡了。”谁的面子也不给,想睡就眨几下眼睛,然后就睡的。
太后便起向在:“哀家也得回去休息喽,你就好好守着,有什么事儿告诉主事的嬷嬷。”
“是的,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慢走。”
送走了太后,轻轻地摇着小床看着熟睡的小儿人,放心吧,她永远也别想生出个子儿来。
九月初九是好天气,而且宫里好久也没有这么热闹了,似乎从废了前皇后开始,皇上明显的不开心,让整个宫里的人都沉闷着,甚至于新立皇后娘娘,也不过就是个仪式,皇上也是急匆匆而离开的。
终是找了个节日,一个理由,让宫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皇上喜得皇子,皇后娘娘高贵端庄,这不就是后宫所要的吗?
也是他一直想要的啊,他总想让天爱变得成熟一点,懂事一点,然后可以帮他分忧,可以和他并肩而立,而不是不停地帮她平祸。
现在她走了,没有祸事,后宫之事完全可以甩手不看不闻不听,也不再担心什么了。
现在的皇后,强得没有人敢对她打什么主意,现在的皇后,说什么都可以令后宫所有的人都信服。
然而,他却是无比的失望了。
第二十九章:小贱人真该死
人总是这样吧,在的时候,总是嫌这嫌那的,当失去了,心里空空的,又开始想着她的坏,她的不懂事,她的淘气她的可爱她的温柔和笑脸,连哭,也是倔强的,还有啊,想着她的不认输。
心里越发的空落,只有埋头于处理政事,才能消去心头一二分的痒,思念的痒, 那是在心底,无可根除。
一心一意看着那密信,看来允王已经忍不住了,和李檀的父亲相勾结,慎王那边却是风平浪静,可是越是风平,越是不简单啊。
襄王还不足以担当大任,而且年纪不长,为人敦厚,为了南方百姓的事,可以一腔热血地冲在前面,这样的人让老谋深算的那些封王,不会多打主意,可是襄王不足以起到平衡他们的作用。
真可笑啊,一个个算起来,也算是有血缘之亲,可是每个人却暗里想得到更多。
立上官香华为后,上官家族上上下下便更卖命于他了。
孩子从入宫的时候去看了,便不想再看到,就怕勾起心中的思念,一发而不可收拾,太后屡屡让人传话,请他过去。
如若天爱在,她对天爱有得三分这般,他和天爱也不至于走到分离这一步,可是毕竟也是怪不了谁的。
“皇上,今儿个后宫里可热闹着,太后又让人传话过来,让皇上去,正在行酒放风筝呢。”周公公积极地说着。
他抬眼,一脸的冷然:“没看到朕在忙吗?”
周公公马上就不敢吭声了,皇上的确是在忙。
热闹的后宫,欢声笑语,云彩也变得轻飘飘的,天空是如此的蓝,后宫的女子协力,将风筝飞上了空,看着它们飞了起来都在笑:“飞啊,飞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再高再远,不就是一根线,没有自由。
有个风筝挣脱了线,却只能随风而动,并也不是就从此在天上,自由自得,一阵风压低,风筝落在树上挂着,飞动不得。
公公早就让人备了梯子,让人去捡那风筝。
久不出来行走的太后,今儿个也是出来了,后面是奶娘,嬷嬷,一大队的人抱着小皇子。
满月了,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转一转。
皇上似乎并没有想给小皇子办个满月宴的心思,太后想他定是念着那个身份低落的人,也不去拿这些事来凡忧他。
公公过来,说皇上无暇分身,她就有些长叹。
上官香华带着后宫的女子,笑容可掬地上前来行礼。
太后露出笑意:“这倒是有几分热闹了。”
“可不是吗?太后娘娘也好久不曾出来散散心儿了,再不出来走走,这些叶子就得变色儿了。”
“哀家倒是没有什么好等的,你们喜欢看就多看一些。”
“也是啊,太后娘娘如今对皇子甚是上心来着呢。”上官香华含笑地说着,一边扶着太后往前走。
太后走了几步,若有所思地说:“皇后,你倒也是提醒一下皇上,该给小皇子想个名儿了。”
“是的,太后娘娘,臣妾把这事儿,都放心上。”
“嗯。”太后应了一声。
上官香华是上得了台面,可是………心太狠毒了,唉,人果然不能二全啊,偏得皇上心里并没有小乔,若不然这世上的事,合该是多好呢。
二人说了几句,就有几个下人过来请示皇后一些事。
上官香华便离开,去处理一会。
走得远了一些,她的贴身宫女说:“皇后娘娘,正如你所想的呢,有人在翻着凤仪宫里的东西。”
“想必太后是想找出离子吧,面上倒是这般,不过我上官香华的宫里若是让她翻出这些来了,才怪,你们再看看,今天还有哪些可疑的下人进入凤仪宫,本宫倒是想要查清楚,是谁想陷害本宫。”双眼冷厉,杀意毕起。
那宫女压低了声音:“奴婢马上回去。”
“记着,切莫生惊。”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
一个妃子笑盈盈地前来,她又摆着温和的笑意,仰首看着这花香簇簇的后宫。
她是皇后啊,帝王燕是不有错的。
那贱人即然离开,便也没有什么好追杀的了,再说行宫那儿也有人守着,若是弄出什么事来,岂不葬了自个的皇后之位。
虽然皇上现在借几分她娘家的势力,可毕竟她也是明白,皇上可以给得起,就可以废得起,这个天下,毕竟是姓李的。做事谨慎细心一点,不行差出错,她依然会一直是荣耀无比盛世皇后。
“红杏,怎生不见贤妃呢?”这么热闹的日子。
“回娘娘的话,刚才还见着呢,可这一转眼的,也不知上哪去了?”
“找找,回来告诉本宫。”傅润芝可不得不防啊,一个极其虚伪的女人,能得皇上的重任,可见其功夫之长。
不过也是借着她的虚伪和恨,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能对自个妹妹下手的人,心能有多好,只怕一个没瞧实,又不知生出什么妖蛾子来。
“玉妃娘娘,这个玉扳子可喜欢?”傅润芝笑得温和,一张脸柔得如水一般,让人看了都觉得软软暖暖的。
玉妃低头看着玉扳指:“不错。”
“不过玉妃娘娘以前在府上,什么好西没有看过呢,这个拿出来,倒是有些失脸面的,但幸好,玉妃娘娘要的并不是这个。”
玉妃笑笑,将玉扳指还给她:“我对这些,倒是不甚在意。”她要的,并不是这些。
侧脸看傅润芝,如青白花儿盛开的脸,长长的睫毛,淡淡的秀眉,那一抹软柔的嫣红,缀得一脸的美,美各,像是上好的骨瓷一般,剔透玲珑。主要是,如此的年轻,才沾上露的花儿一样,而她却是年老了,肌肤没有光泽了,瘦得不盈一握,和贤妃这样的妙人儿站在一起,相显失色,这样的她,皇上真的还会再看她一眼吗?
“玉妃娘娘别担心,本妃答应你的事,便会为你做到的,我们到微风阁里去说吧。”
黑白分明的眸子,尽是笑意, 手里把玩着玉妃还回来的玉扳指。是如此的冰凉,纯净的玉色一看就是上好之物。
不过人家心思大着呢,不是一个玉扳指就可以填平的。手指把玩着,依然有些紧张。
让玉妃上微风阁,再杀之。
女人的心毕竟总是有些软和的,要亲自杀一个人,心总归是不太安,不管她做过多少的坏事,她柔软有她自已的柔软角落。
带头走了进去,玉妃也跟了进去。
微风阁其实主要就是吹风,再热的天,都能有幽幽的风而来,倒也是挺高的,仅次于迎风塔,这里别雅了许多,阁楼一般可供宫妃下棋,赏风,闲聊。微风阁的一侧,也是假山林立,溪水潺潺用竹筒串连起来别有一翻意境。
居高临下一看,令人脚底隐隐地生寒,也的确是够高的了。
傅润芝望着蓝天白云:“真美,玉妃,你看看在这儿还能看到半个宫呢,美景都尽收于眼底了。
玉妃淡笑:“我对这些倒是没有什么兴趣。” 倚在那齐腰的栏上,心里更在乎着想着那件事。
上次,贤妃食言了,送了很多的东西过来给她。
如果她真的要那些东西,在府里就用之不尽,打小也不是没有看过。
“风真凉啊,你感觉到了吗?” 傅润芝眯起眼,扬起袖子想兜着风。
玉妃轻笑:“这倒真的是凉, 九月初九了呢,秋凉挡不住,冬寒也会很快就到。”
句句提醒着那件衣服的事,傅润芝不会笨得听不出来。
依然微笑:“玉妃娘娘,实话跟你说吧,有些事情,你若是太在乎了,反而就抓不住,皇上若是我能操控得住,我傅润芝现在也不会只是一个贤妃,不管是皇后,还是太后,没有人能抓得住皇上的心思。皇上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宣召任何人侍寝了。”
玉妃惊呼出声:“怎么可能。”
傅润芝唇角有抹嘲弄的笑:“怎么不可能呢,后宫的事,没有人比我还更清楚一些的,皇上做了什么,皇上去了哪里,皇上吃了什么,吃了多少,衣服穿了多久,写多少字会很累,坐多久要喝一杯茶,没有人比我清楚一些。”也就是因为这些清楚,皇上觉得她心思如发。
借着后宫处理事务的一些问题,去请教皇上,说是初初接手,不堪懂,怕是得罪人,说是天爱现在在后宫,得罪的人太多了,她得小心一些,不给天爱添麻烦。
其实,所有的都是她,还是她。
只要有关于那个小贱人,皇上就会耐心一些。
她忙得像没有一觉好睡,白天去做这些事,晚上去绣那些,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还想让小贱人深信她,舍不得她,依靠着她,为的就是让皇上也这样深信她,可是,这不是爱。
他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人,所有的女人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贱人身边的花花草草,偶尔宠幸一下当成是稳固后宫的一些事儿。
那么能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呢?权势,但是最后她却不是皇后。
初初上祥云寺里的时候,是如此的伤心,成为凉城的笑话,姥姥说要打死小贱人,她没有反对,她觉得小贱人真的是该死。
第三十章:摔了
上了祥云寺,想出家,想寻找解脱。
一个师太看到她,却是惊讶万分。
告诉她,说凉城藏着凤身,必能成为盛世的皇后,她身上贵气彰然,定不能嫁与凡人。
皇上不是正在选秀吗?本来她是想嫁给向少北,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官府知道傅家是名门望族,也不多为难,想想不如进宫,荣及天下。
心下这般打算着,所有的伤心压了下去, 凤身,让她心痒不已啊,真的有可能吗?等到选秀,再入选,然后迅束地封了地位,才觉得人生的命,真的是注定了,便一再地相信那师太的话。
其实在祥云寺里,还遇上一个人,但是一些东西,必须压住,谁也不能说,否则她所有的荣华富贵如云烟飞散,可是对于那个人却是忌惮无比,一个老谋深算的人啊,但愿皇上现快些平了这些封王暗乱。
可是皇后,却不是她,第一个不是她,第二个也不是她。那个小贱人说,盛世的皇后只有二个,但是没有她的份儿,偏就要看看,有还是没有。皇上多讨厌上官香华她深知,等到时削了上官家的根,废了上官香华,那么整个后宫,舍她其谁呢?为那个人做一些事,他说过他会帮她的。
玉妃的声音带着一些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