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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难养第70部分阅读

    很多防不胜防的事,而且我性格,难道真要关在笼子里,由得他来喂养,那么那个何曾又是他喜欢的我呢?

    “过几天就送你走。”

    “让槿色留在宫里吧。”

    “你不是喜欢她照顾吗?小蝈蝈功利之心过强,你并不喜欢。”

    “这还不好,让你可以收卖。”不是一直替他说话吗?

    “给朕一些时间,把那些事全都查清楚。不管你相不相信,朕从来没有下令让人传过令。”

    想到那冰冷入骨的湖水,我心就难受,轻摇头说:“别说了,我不想听。”

    沉默可能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可是有些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决定走,又令宫里人,收拾了一翻。

    槿色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又开始让人忙碌了起来。

    阳光开始暖暖的了,肚子越发的大,摸摸他,他就乖乖的。

    “小姐,别看得太久,会头晕。”槿色拿着件衣服上来披在我的身上。

    我低头:“过二天就要离开了,能看,就多看一些。”

    “小姐,皇上就要立上官香华为皇后了。”她咬咬唇。

    我点头:“我知道。”立吧,无妨,不是她也是有别人,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小姐……。”

    “槿色,别说了,反正就要离开了,所有的事都可以抛到脑后去,可以什么也不会去记得的。”行宫可能也是一个笼子,他不可能真的会把我放开的。

    哪怕是不在他的身边,也要在他的掌心之下。

    她便不再说话,扶我进去,打个呵欠竟然又有些想睡了。

    槿色一会儿端来了一碗燕窝甜品给我,我银勺搅着,然后碗倾,将一碗燕窝倒在盆花里。

    她愣了会,不解地叫:“小姐。”

    直视着她闪烁的眼神,我轻叹气:“不是什么东西,我都敢吃的,槿色,我一直没有当你是下人,你对我好,我也想舍了命地对你好,你知道我曾经小产过,我也不想去追查一些个中的理由了,槿色,你还记得你进宫的样子吗?”

    她脸色瞬间变得白,我轻淡地说:“我在乎我的孩子。”

    心里剜着一般的生痛啊,槿色,你怎生又对我下手呢?

    “我这一生中,最讨厌怎么去牵连,我要恨一个人,我会直接去找她,哪怕是斗死斗活,也是我的命。槿色,你对得起谁?”

    她轻声地问我:“怎生发现的……。”

    声音徒然而又悲伤,仿如又松了一口气。

    “厨子手上有伤,所有的一切都证指着上官香华,你最怕就是她做皇后,曾经上官家让人污陷一个官员,全家一百多口尽杀。”借着清君侧的名义,说是反叛,全都杀了。

    她张嘴无声地笑着,笑出泪眼迷蒙。

    “终于有人说,这就是污陷,一直是,从来都是。”

    “可是槿色,为什么连我,你也害呢,是不是我杀过你们家,还是我对你不好。”

    她伏在地上:“槿色请小姐赐死,就是小姐千刀万剐杀槿色,槿色也不会含恨一点。来世已求佛祖,做牛做马也要还小姐的债。”

    不是你一死,就可以的。

    若是太后查起来,槿色你和那厨子,必死得很惨。

    你是晶莹剔透,聪慧过人啊。

    “槿色,你告诉我,你和太后宫里的谁相通,把君小乔的孩子给害了?”

    “君如玉。”她很坦诚地说。

    这让我吓了一吵:“君如玉?”竟然是她。

    果然是对君小乔含恨已深吗?

    “小姐曾经在修礼宫里,尚否记得肚子痛的事,那便是君如玉给小姐下的毒,光明正大,让人轻易不会去怀疑。她在冷宫里和小姐一块,就是想要混到皇上的身边去,我告诉她,如果她不帮我,我就把这一切的事情告诉小姐,她帮我了。我想小姐留在宫里,以后慢慢帮奴婢对付上官家,鬼迷了心窍,什么事都做出来了。无颜和小姐说恕罪,小姐请杀了我吧。”

    如此痛快地说出来,我却是一阵阵的难受。

    “槿色,莫离的事,也是你杀的?”

    “不是。”

    不是,我多希望是啊,可是槿色却是什么也说了出来。

    原来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秘密,不管是不是朋友,都可以暗下勾结着。

    我涩涩地笑着,无力地望着槿色。

    我生病的时候,她日夜不休地照顾我,我孤单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

    槿色,我怎么下得了手去杀你。

    如果不是鬼迷了心窍,你何曾会对我下手。

    她不求饶,她知道她的罪足以死。

    “小姐,请杀了槿色吧,槿色不会有半句怨言的,厨子也是我在宫外逃命时和我在一起的人,他精通厨艺,我暗里告诉胡妃,让胡妃引荐,小姐的口味奴婢知道得太清楚了,所以才能得小姐的喜欢,就是想在宫里多个照应有人帮忙着,沅妃宫里的离子,也是奴婢偷的,偷了之后才告诉小姐。”

    我低眉,不想再听了,我害怕。

    槿色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狠心,为了你的复仇,杀人也不眨眼。

    “小姐别哭,为奴婢这样的人哭,不值得。”

    “槿色,我不杀你,难道你死了,你就对得起这么多死去的人吗?沅妃的孩子是她自个怕死,君小乔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孩子她有什么错,难道孩子也杀过你全家,冤有头债有主的,你真是太钻牛角尖了,槿色,我不想杀你。”

    她跪下去,头伏在地上,无比的虔诚:“请小姐杀奴婢。”

    “皇上驾到。”公公宏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一会儿他到,看到地上跪着的槿色,还有叹息的脸说:“这是怎么了?”

    “我心情不好,槿色不小心倒了燕窝。”

    “再上一碗就好了,别心情不好,陪朕出去走走。”我伸手让他拉起来,越过槿色出去。

    瞧见她眼角那滴落的泪,槿色,你可怜,你却也是可恨。

    杀你,那些人也不会再生还的,杀你,你心里还是有鬼,还是死也不得安宁,你好好地活着,为你的罪弥补。

    当我再回来,槿色又淡然了,站在小院里等着我,那眼里有些感激,还有些叹息。

    我挤出一抹笑,惶然地进了去。

    宫,如此的黑暗,带着这么多的血腥。

    我也不知是对是错,杀你,又有什么用呢?脑子不会再痛了吗?

    我是个自私的人,往日孩子必须送回宫里,若是没有人给我照看着,我放心不下。

    生个孩子就是如此的难了,何况是养个孩子。

    过了四月中,马车便出发往行宫去。

    五月初立上官香华为皇后,宫里有点喜事儿,又开始忙碌起来了。

    这一次很多的侍卫护送着,他没有来送,想来不舍得。

    出了宫,出了城,往北边的行宫走,那么远的路程,走得安静。

    行宫也很大,依山而建,外面本来是一个湖的,我到的时候,那湖水干涸,还有人在热水潮天地填着泥。

    知晓我通水性,怕我溜出去吧。

    看这高墙,不是我能爬得出去地高度,最上面新印子,是才砌加的。

    怎么说你才好呢,原来我要走了,你就想极尽依偎,可是心里却一直暗暗打算着。

    正如你杀莫离的时候,也是这么打算对不对?

    我梦里总想着那些带着血色的薄冰,能将我割得支离破碎的。

    我总是梦到莫离跟我说,好冷。

    让我夜里惊醒,让我无能为力。

    如果我留在你的身边,还会重复一次一次的看着你美人在侧,难道你要我一次一次将你头砸破,你不相信我,只是我要走了,我们的有的恩怨都放下了而已。

    第二十四章:一辈子是多久

    心里难受的时候,就去弹弹琴,乱弹一通,或者是在行宫里走来走去。

    看着那高高的墙,我就郁闷无比,天气渐热,小塘里的莲花开出了花骨朵儿,身后一连串的宫女跟随着,就是怕我忽然不见。

    我这么大的肚子,我能上哪儿去呢?

    感觉我是不是从另一个笼子,又到了一个笼子,束得让我里恼恨着。

    提前一个月,有一些产婆,还有一些大夫也过来入住行宫里,侍卫越发的多,夜里巡逻总是火把明晃晃的,看得我心浮气燥。

    “小姐这身子沉了,小姐有没有想过要回到宫里去呢?”

    “没。”我横他一眼:“把你的脉,这么多话说。”

    “小姐心里气燥着。”

    不用你把脉我也知道,又是他派来的说客,就没完没了吗?

    “哪个孩子的娘,想要离开自个的孩子。”他又说。

    “我倒也是想留在我身边。”

    他嘿笑:“小姐,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小姐被贬为庶人到民间,孩子也不可能到小姐身边的,而且小姐永远也看不到孩子。”

    收回手:“想来你不是来把脉的。”站起来往外面走去,一连串的人又在后面叫:“小姐慢点,千万别摔着孩子了。”

    “小姐,皇上还让微臣带句话给小姐。”

    回头恨恨地看着他:“你说。”

    “皇上说小姐如果想回宫里,就和孩子回去,如果小姐不想回,就一辈子都在这里。”

    一辈子,关我一辈子,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如果回去,然后呢?刚开始我们会开心,或许又可以试着去忘了很多的事,我又可以再隐忍着,然后我还是讨厌那儿的争斗。

    他会怎么样,是个男孩儿又怎么样,说不是我生的吗?然后我们慢慢地习惯了一年,二年,又开始厌倦了。

    罢了,李栖墨,我们是同一类人,谁也不愿意吃亏的。

    而且莫离,是我一生放不下的人,一辈子都放不下的。

    孩子快足月的时候,天天没事就踢着我玩,踢得我越发的恼火,脑子总是时不时地很晕眩,像是蒙着血雾什么一样,眼睛也总是揉揉几次才能看得清。

    我以为是虚火上升,气燥得紧。

    而且这天气,还真不是一般的热,热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脚还抽搐,怀个孩子是如此的辛苦。

    每天都得出去走走,就在行宫里走来走去,居说这样生孩子比较容易。

    可是当要生的时候,肚子一疼,双脚间一湿,我就脚软了。

    真的要生了,我还没有准备好。

    产婆俐落地指挥着,让我回到房里,汗已经濡湿了头发,一身像是泡过水一样,痛也是一阵一阵的。

    “啊。”我尖声地叫着。

    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晚上又持续到了白天,我想我没有力气了,我奄奄一息地想,能不能不要生孩子。

    “小姐,再使把劲。”

    哪有力气呢? 手里抓着的是床头,不是你的手。

    可是生了孩子,你却是要抱走。

    痛啊,心里痛,身体也痛,李栖墨,我恨死你了。

    “小姐,使把劲啊,要是再不使劲的话,孩子会出事儿的。”

    深深地吸气,双手抓紧床头,撒裂的痛也已欲是麻木了。

    憋这一口气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却是有个巨大的东西从我身下出来,迷糊地看着产婆挥着利剪剪什么,然后是孩子哇哇哭的声音。

    她说:“恭喜小姐,生了个皇子。”

    “小姐你看。”她想要抱过来。

    一个产婆却说:“还是莫要给小姐看,也不要给小姐抱,免得生了感情,如何是好。”

    不相见,不相看,就没有感情吗?

    合上双眼藏着我的泪,身体虚软得没有一点点的知觉。

    清醒过后就知道是多痛了,可是我的眼睛,为什么看什么都是红红的,只能看到灰扑扑的影子走来走去。

    “小姐醒了。”宫女欣喜地叫着。

    “给我洗脸。”我害怕这样的感觉。

    “好,小姐。”

    湿巾子洗着脸,有几分的清凉感,可是眼里还是很不干净一样,我伸手去,扯到了身体下面的伤,一时痛得我又冷汗出来。

    轻轻地抓着巾子擦眼睛,再揉揉,逐渐地看清了。

    依然还有产婆给我做月子,还有御医,还有宫女,就是没有孩子。

    “小姐,你饿了没,可是现在不可以吃太多东西,奴婢给小姐喝点水吧。”

    幸得这痛二天之后就可以下床了,不给吹风,不吹碰凉的。

    我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外面毒辣阳光照着的青青荷叶,愣愣地发呆着。

    “小姐,来吃药了。”

    “小姐,要多起来走走。”

    她们还在耳边叫着,我一动不动。

    那绿意,那雪白雪白的阳光开始迷糊成一片,不是我流泪了,而是的我的眼睛似乎不怎么好了。

    怎么办,越来越多的时间变成这样。

    眼睛开始看不见,于是我走不到路,于是我就只能呆在笼子里,再也不能飞了吗?

    “小姐,是不是累了,再躺着睡一会。”宫女扶我上床,然拍轻声地说:“小姐,你身体现在也应该没有什么事儿了,御医和皇子昨儿个已经秘密送回京了。”

    真快,没来得及抱一抱,摸一摸。

    以前总烦他,老是把我肚子当球踢,现在没有什么动静,却是想念着。

    我要逃离这里,这是一个牢笼,想要笼住我的一辈子。

    乖乖地复健着,半个月之后身子终于收回了一些,却仍然是胖,也不再是血流成河了。

    起身在这行宫里走走,一圈高高的围墙围着,每天都专门有人送饭,送衣服,几乎是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了。

    而且靠着墙的一圈,压根就没有树,还养了些狗,一有什么动静,马上就有侍卫过来查看。

    冷笑着看着这一切,李栖墨,你防贼的功夫做是做得挺好的。

    不过什么叫做百密始有一疏,我就让你看看。

    宫里的湖水每个月清理一次,不从外面引入,而是打了井,从井里提水上来,可这远远哪够,于是便从山上引了水,由一个入口进,用来供以这行宫的用水。

    不过那入口也是有人守着的,出水的口,就更多人守着了。

    就是要防死我,墙太高,而且有守卫,那是没法子出去的。

    我乖乖地在这里,眼睛总要睡够了才能看,可是不能看得太久了。

    没告诉宫女,天天的生活就是这么周而复始。

    我打算从入水口出去,那里足以让我抓着墙爬出去,就快早上的时候才是好时候。

    而且还是夜雨滂沱之时,还没有计算好这么快就走的,毕竟要是发现一次,防范就更严了。

    不过夜雨得来得那么急,夹着雷雨轰隆之声。

    我心里不安着,心跳得有些疼痛。

    坐起身看着外面无边的黑色,这些时候那些侍卫巡逻,也无法看见什么吧,想必这么大的雨,压根就不会。

    只有远远的他们住的地方,才看见了侍卫那些迷蒙的火光。

    不如现在就逃走,忽尔生起这个念头,今夜的狗,好像也没有再叫了。

    翻出黑衣换上,外面的宫女打着瞌睡,我提着鞋子踮着脚尖轻轻地从她身边过,心跳得急啊,果然太久没有做过坏事了。

    出了去还是不敢穿鞋子,雨大得紧呢。

    冲入雨里去,要是看到银白就要划起,于是马上就趴在地上,怕是让人看见。

    顺流而上,站在墙角边看着,侧耳听着外面是什么动静。

    忽尔地,听到一声恐叫,然后又复于平静了,有人堵在入水口里,身子怪异地堵着,银白色划过,看到了那水带着血红色,阵阵的腥红扑鼻而来。

    天啊,这是怎么了。

    我缩在墙角边,不敢吭声。

    “一个也不要放过。”外面有人说话,带着京城那儿的口音。是因为下雨,所以声音说得大了点。

    “杀了那些守夜的,然后冲进去,再杀了傅天爱,万不能让她活着了。”

    “是。”声音急冲冲。

    我悄悄地离开这儿,跑回后窗,那烛火还静静地点着,床上覆着被子的是枕头,手里拿着鞋朝烛火打过去,一下扑在地上灭了。

    奶奶个熊的,倒是很不合作啊。

    还有一只鞋朝床头小柜子横扫过去,那烛火扑在床上,没灭,开始烧了。

    赶紧又跑,到了上游轻轻地扯下那侍卫,脱了他的衣服穿上,从上面轻轻地探头出去,雨打得脸生疼,似乎没有什么人。

    宫女大声地叫着失火了,宫里白腾腾的烧得旺,爬出去才真的暗自庆幸,多少人来袭这行宫啊,银蛇下那些训练有素的人,就是军队啊。

    我曾也和他们共同作战过,身后矫健,杀我不眨眼,一招最好就让人倒下。

    不敢出声,踉呛地爬上山顶之上,那宫里的火,烧得让这大雨地都浇不灭,冲天的火光席卷着这个行宫。

    躺在地上,真不好啊,眼又开始迷蒙起来了。

    反过身子趴着一直的泥味,杀声离我越来越远。

    抓着树却不能停下,离这里越远越好。

    这北方,总是有些荒落。

    我一身狼狈地缩在墙角之下,眯起眼瞧着来来往往的人,鲜衣怒马而来的少年,似曾相识。

    可是眼睛,却是不争气得紧。

    再多看一会,我一会什么也看不见了,这样于我太不妙了。

    第二十五章:爱上没有心的人

    “卖包子喽,卖包子。”宏亮的声音勾着我肚子里的饿虫。二天没有吃东西了,走的时候带了银子,值钱的东西,可是这会儿哪能甩出来用呢,这以北一带,到处都是军队。

    要装乞丐,就得装得像一样。

    有人施舍点吃的,也不嫌弃,将就着填饱肚子先。

    我得等这些事过了风头之后才离开这里,现在离开这一带可严谨得很。

    百姓们绘声绘色地说,雷把行宫给烧着了,皇上在这儿藏了个绝世美女,也给烧死了,而且有强盗夜里斗胆儿想要去抢钱,抢色,把侍卫都杀光了,一时之间令人闻声色变。

    强盗?哼,我看是认杀人灭口。

    上官香华做了皇后之后,皇上开始削藩权了吧。

    总之也不知是什么,现在不便乱加猜测。

    能保住一条命,实属是万幸。

    李栖墨,我说过我有九条命的,是不是?

    眼睛时好时坏,索性就装作看不见博人同情,一身的污脏臭味,有些好色的地痞流氓也离得我老远的。

    半眯起眼在降暗的角落里坐着,已经成为习惯了。

    就连那对面小店的人也认得我了,还跟我打招呼:“早啊。”

    我相当的无语,虽然你们做生意,我也偶尔有时光顾你们,不必要连乞丐的钱也绝杀吧。

    “来,哥哥赏你的。”一个新鲜的包子往我碗里丢。

    这声音,多令人惊喜啊。

    那大胡子,多令人熟悉啊。

    抬头欣喜地看着他,他眼睛在笑,因为胡子太多了,所以不知道他嘴笑开了没有。

    “我就说嘛,这乞丐的怎么这么胖。”

    “闭嘴。”总是不刺我几句,就不开心。

    他蹲坐在我的身边:“你倒是胆子大,还敢留在这儿。”

    我低头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咬了几口,轻声地说:“我现在哪里也不敢去。”让人抓到是一死。

    再说眼睛也越来越看不见了,去哪儿呢?

    “重操旧业。”他笑着往我碗里丢了个铜碗,清脆作响:“还不如跟哥哥混,看你越混越不像样儿了。”

    我笑:“哥哥,带我去看大夫吧。”

    “为什么?太胖了,想要减点吗?”

    我摇头笑:“哥哥,我看不见了。”

    脸上风轻拂过,可是我看不到他的手,他倒吸了口气:“你不会吓我吧,我可吓不起的啊。”

    “哥哥,你别倾太近的脸看我,你的胡子刺到我的脸,不舒服。”

    他骂我:“混蛋,哥哥的胡子,你以为谁的脸都可以有幸摸到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么大声,声音有些含糊了,是咬到胡子吧,再自大点,吃你一嘴毛。”

    “……。”

    他站起来,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然后说:“你求人也有个求人的态度吧。”

    “没有。”

    “可恨的,我走遍大江南江,就没有一个女人骂人比你还狠的,能站起来不。”

    我站起来摸着他的背,然后俯身下去趴在他身上。

    他背我起来,然后道:“破碗还要不要?”

    “带上好了,就给你当成是报恩。”

    他一脚将那碗扫得老远,笑道:“才不要,哥哥我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你要不到哥哥家里去看看,哥哥用黄金沙子给你修一个坟。”

    一手扯他的胡子,他哀叫。

    我哼哼:“我以为是头发。”

    “你故意的。”

    “错,是存心的。”

    “……。”

    然后他不甘心地说:“我要把你丢下去。”

    可你也不过是个纸老虎,出了重金,让大夫来看,说我是血气热,要开这个药,要吃那个药,总之就是要钱。

    我和大胡子冲他吼:“庸医。”

    “天爱,看这里不太平,跟我回番国吧,这儿离那里倒也不是很远了。”

    瞎子都能听得出不太平,封王作乱了。

    而且也是因为离番国不太远,所以这大胡子叔叔还是很爱他们国的,于是跑来这里子,一个顺便看看我死了没有,第二就是来看形势如何。

    “大胡子,我想写个信,给云净。”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这么多人杀到行宫里,你还能捡回一条命,你算是幸运的了,盛世封王作战,你还是少加参与,瞧着人家第一个就是拿你开刀呢。”

    咬咬唇,想来也是啊。

    明明是平安盛世,为了争权弄术,居然这般,权势这东西,害人不浅啊。

    边界有人守着,不给人随意出。

    我眯起眼看着那些人,衣服色泽如此的鲜明,一眼就能看到。

    他站在城墙之下,直往下看。

    我认得他,李檀。

    这衣服的颜色,也是那日看到鲜衣怒马的少年吧。

    如今傲然于立在墙头之上,带着一些悲哀,得了几分威仪之气。

    “站住。”守门的拦住了我们。

    大胡子说:“我是番国的人,正要回番国去。”

    “你背上是谁?”

    “我妹妹。”

    “你骗谁你呢,一点也不像,你妹多胖,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有本事你怀个孩子,你生下来马上瘦给我看看。

    气恨得我想用眼神杀死他,不过我的眼神现在不够凌厉了。

    “少主子,这里有二个可疑的人,一个像是强盗,一个像是不正经的。”

    你去死,你才不正经,你全家都不正经。

    “她哪儿不正经了?”大胡子也叫了起来。

    “她脸上是弄上去的黑,除非是心里有鬼。”

    “………。我乐意,不行吗?”我忍不住了。

    那抹鲜衣,开始往下移,我伏在大胡子的背上,心跳得有些急,手心也开始冒汗了。

    “这是我家夫人,长得漂亮,怕人觊觎了去,就弄成这样的,你满意了不。”

    李檀已经走到眼前了,看着我们。

    我脸圆了,我身体长胖了,李檀,可是你还认得我的不。

    你眼里带着惊喜,又害怕,你急急地扫了一圈四周的人。

    “要去哪儿?”你这样压抑着欣喜问。

    “番国。”大胡子叔叔替我答。

    “我快要看不到了,我想和他回到番国,好好地让大夫看。”我这般轻声地说着的。

    你眼里,还是有心疼。

    “放行。”你转身,跟人大声地说着。

    “可是少主子,老主子说过,可疑的人,一个也不许放过,尤其是女的。”

    李檀厉声喝叫了起来:“放行,没听到我说的吗?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出了去,我转回头去看他,那衣服在阳光上缠上了风,扑得像是彩蝶一样鲜艳。

    他一直站着,那抹鲜艳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到。

    孩子送了回京城,是个男孩儿,可惜没有亲娘的亲自喂养,哭得那般的厉害,他接过。

    那小小的人儿,像是没有我重量一样,那么的轻。

    可是这个人,是她和他相爱一场,是彼此间生命的延续。

    他哭,使劲地哭,像他的娘一样,不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不罢休,不喜欢让人分心,要人全心全意地看着他。

    李栖墨涩然地一笑,轻轻地抱紧。

    孩子啊,他的。

    他如今可也算是有做爹爹的人了,小孩儿的皮肤好嫩,手指划过,指尖的滑嫩也令人赞叹的,轮廓还看不出像谁来着,可是脾性子,多少像她了。怀胎一定不安份吧。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产婆子伶俐地说着,一张脸笑得像什么一样。

    他没抬头看,只是低头看着小娃娃儿,看他的眉看他没有泪的眼,假哭,可以哭得这么嚣张,不是像你娘,像谁呢。

    “皇上。”周公公轻笑:“贺喜皇上喜得皇子。”

    他回过神来,逗着孩子说:“乖,别哭。”

    可是不出声还好,一出声,这孩子越发哭得嚣张,所以有些人压根不能宠的,就和他娘一样。

    “她还好么?”他淡淡地问着。

    这孩子算是比一般的孩子要胖些了,天爱生他,一定也是受了不少的苦了吧。

    产婆不知底细说:“小姐倒是挺好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也没有看一眼,也没有抱一抱,到底也是,要离开如果抱了,便会不舍,所以小姐一直也没有抱过孩子,也没有问过。”

    就要断得如此的明细吗?就没有半点的不舍吗?傅天爱,当真是一只小白眼狼,没有心的。

    他涩笑,为什么就会爱上一个没有心的人,后宫多少的女人,每个只要他淡淡地一扫,便会前扑后继地爱他,不计一切后果地爱他,为他可以甘愿做所有的事。

    可是她呢?连自已的孩子也不想抱一下。

    就是要和他断得清楚,断了又如何,一样让你走不出朕的牢笼,就让你一辈子关在那儿,关到你心软了,磨到你野性光了,你自然再会求着朕的呢?

    抱了孩子,他转身往宫里走去。

    太后也来了,笑呵呵地看着他怀里的小人儿说:“这是哀家的孙儿啊,皇上,让哀家抱抱。”

    那眼里,毕现的就是一种柔和的慈爱光。

    李栖墨将孩子给她,她满眼的开心,他在想,她似乎很久不曾这样开心了。她笑得如此的软柔:“这是哀家的乖孙,皇上,像你啊。”

    他拧拧眉头,知道母后刻意想要将孩子和傅天爱区分得清楚。

    “母后。”他淡淡地说:“以后这便就是盛世的太子。”

    “看上去就是聪明的小东西,皇上,喂养小皇上的奶娘,可找好了?”

    “一切都已经备妥。”

    他的皇后,上官香华也带了人来宫门口,一时间热闹无比。

    第二十六章:谁也信不过

    “臣妾见过太后,皇上。”她仪态万千地行个礼, 然后笑盈盈地去看太后怀里的孩子说:“太后娘娘,孩子哭得可真响亮啊,莫不是饿了吧。”

    李栖墨忽尔说:“母后,朕也是你一手带大的,这孩子就交由你来抚养着先吧。”多个人陪着太后,或许她也会开心些。

    再说了,后宫人心,谁他也信不过,一个也信不过,真是可怜可叹,连他自已都觉得悲凉无比。

    “好。”太后喜滋滋地应了下来。

    上官香华轻轻一笑:“皇上,臣妾倒是想养着这个孩子,太后身体现在不甚好,真不宜让太后娘娘为孩子操劳,再说了初生的小孩,日夜倒睡哭闹不休的,会吵着累着太后娘娘的。”

    “怎会,哀家早就盼着孙儿抱了。”太后笑着,心里却是防备甚强的。

    上官香华可不是一般的狠啊,是傅天爱她不会去管,可是孙儿,却是她的,流着皇家血液的。

    他不想看孩子,他有点怕,怕他睁大了眼睛那眼神就和天爱一样。

    “母后,朕还有事,朕先走。”

    “好。”太后也是一口应允了下来。

    一次也没有抱,他想着,真想苦笑,好想去质问她,好想好想恨她,可是恨不起来。

    想大醉一场,可是而今封王蠢蠢欲动,书房里多的是事要处理着。

    回去承乾宫里,忽然觉得有些孤单,那守着的人,那些长廊,恒久而不变,很小的时候他就来过这里,那时真小,还不到长廊那般高呢,一晃眼,就这么大了,要是再一晃眼就一个白头了吧。

    花树暗默,嘴巴苦涩。

    进了书房去,依然是枯燥的政事。

    这是他的责任,无法摆脱。

    “皇上,贤妃娘娘谨见。”

    “进来。”他回来神思。

    傅润芝端了个小托子,上面放着一些整理好的册子,以及还有一杯蜜茶。

    先将茶放在桌上,甜甜地笑:“皇上喝些茶,臣妾用蜂蜜泡的茶,可以消消暑,清燥热。”

    他端起喝了一口,十分的甘甜。

    傅润芝将册子放上桌:“皇上,臣妾已经将这个月的给准备好了,皇上你过目。”

    “以后这事,你便找皇后吧。”他没翻开来。

    傅润芝有一怔:“皇上不亲自看了么?”

    “后宫之事,不必事事让朕过目。”他说。

    桌上的事儿,还多着呢。

    “皇上十分疲累,莫不是有些不舒服,有什么臣妾可以帮皇上解忧的。”

    他不说,绷着一张脸。

    “皇上,臣妾给皇上揉揉肩可好?”她小心翼翼地问着。

    他皱起了眉头,口气不悦地说:“贤妃,你先下去吧,朕要处理朝政之事,以后后宫之事,你给皇后过目便是。”她虽然心狠,可是不否认,她能力极大,后宫没有人敢不服她。

    “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臣妾惶恐。”

    “后公公。”他淡淡一叫。

    后公公就弯腰说:“贤妃娘娘请回。”

    她咬咬牙,心思千回百转,一双大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可是不得不出去,再呆下去,势必会让他更反感的。

    安不知,他心里也有了决断。

    天爱很讨厌傅润芝,说她装模作样。他想天爱一定是吃醋了,傅润芝可疼着她呢,开口闭口都是天爱什么什么的,天爱表面里看起来淡淡的,其实骨子里不知多在乎亲情,若不然能对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向莫离这样记在心里吗?

    可是那天天爱咬着傅润芝,像是发了狠的狼一样。

    唉,情不知何起,一往而终。

    怪不得父皇跟他说过,在后宫若是动了情,势必限难三分。

    “后公公,加强侍卫去守着行宫,宫墙要够高,她睡的房里,装上铁窗。”让她跳不出去,让她爬不出他的牢笼。

    若是等着他不爱了,那她就在那儿终老吧,他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后公公应了声,便出去交待人了。

    书房里静静的,笔尖走墨的声音,竟然也是如此的清楚。

    等吧,等着时光倾覆,看谁比谁还等不起。

    有本事爱上,他就有本事放下。

    有什么比活着更难受,不如死去,可是又有什么资格死去,槿色苦涩地笑着。

    小姐的孩子回到宫里来了,回到这豺狼野心的宫里。

    她去求后公公,请求着让他跟皇上说,去侍候着小主子。

    皇上应允了,她便过去。

    君如玉看到她一怔,眸子里滑过惊讶,马上就垂下头去。

    她温和地轻笑,秉行着宫女的礼仪去拜见太后。

    太后正在小床边看着那睡着的小主子,也不抬头看她一眼就说:“以后夜里,你就和别的宫女一块儿守夜。”

    “是,太后娘娘。”

    太后看起来很疼爱小主子的样子,看着他五官都柔和了,连换尿布,她都是喜滋滋的。

    不过这种喜欢,能延续多久呢?

    君小乔只是冷然地看着孩子,眼里生出了嫉妒,恨意。

    太后仿若得知,回头关切地说:“小乔,你身子不好,还是回去休息吧。”

    君小乔不语,有着几分的沉默。

    君如玉轻声地哄着她:“小乔听话回去再睡一会。”

    槿色忍不住地心里轻笑着,这宫里,就没有一个实在的人。不过她有什么资格来说呢,她还不是一样虚假。

    她还不是一样想让主子的孩子小产了,而今看着孩子,只觉得惭愧难当。

    夜里守着,外面的灯笼如火,星光璀璨。

    一弯冷月高挂着,主子在很远的地方,主子没有孩子,会想得心里发疼,可是主子却不会表现出来给人看的。

    所有的一切都睡着了,沉静而又安谧。

    慈恩宫里守夜的宫女,衣袂让夜风拂起。

    三更过后守夜就更难熬了,宫女站着都想打瞌睡。

    她推推旁边那个:“别睡,守夜呢。”

    “这么多人,怕甚啊,困死了。”那个宫女咕哝地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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