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还要再挑明吗?
想必不用了,沉声:“你骗我没有什么,我只是不希望你再对着我摆着什么脸,我看了觉得恶心。”
放下帘子走出去,步子轻盈。
李栖墨对我的惩罚,什么时候下呢,我不知,只能等着。
如果他是觉得傅润芝不错的,那么傅润芝就好好地爱他吧,怎么说他也是很认真地爱过我,可惜我们真的是覆水难收。
躺在榻上看着槿色做着小鞋子,做着做着她就做不去,泪水涌了出来。
“哭什么呢?”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都说皇上要废了……。”她望着我,一时之间说不出来。
我笑:“不用说我也是知道的。”
“可是小姐你明白吗,要是真的是这样,若是孩子生下来,便会抱走的。”
心一痛,这事,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我也无能为力了。
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是皇上,我想要也是要不到孩子的。
“小姐,皇上很爱你,谁都看得出来,难道小姐就没有怀疑过,这些事儿是有人刻意而为,故意这样引导的吗?”槿色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我淡淡地说:“你是说傅润芝吗?她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不可能的,傅润芝只会做个虚伪的人,一个看上去柔弱的好人而已。
若是论这样的心狠,还要这些能力来杀一个人,她不可能做到。
槿色摇头:“不是,是上官香华啊,小姐,你就没有想过她吗?”
我笑笑:“她以后会是皇后。”
上官香华,槿色怎么会说到她呢,不过我却没有去深思。
槿色脸色苍白,双眼腾地睁大,不置信地说:“怎么会可能?”
“是的,她以后是皇后,槿色,这是命中注定的,不是傅润芝,而是上官香华,也不可能是君小乔。傅润芝现在虽然很得皇宠,而且现在也是身份高贵,可是她没有能力坐上皇后的位子,皇上也不会喜欢君小乔的,如果不是孩子,你以为她能做到才人,他不愿提起君小乔什么,那定是他很不如意地过去,刻意想忘的。”要不然宫规有他的坚持,早就要改了。
想了想又说:“上官香华虽然皇上也不甚喜欢,可是上官家是多有权势啊,而今年李檀的父亲还有李檀都没有回京城,意味着什么可明显着。”
她有些恍惚,针刺在指腹上,血珠子冒了出来。
第二十章:我也爱过你
“槿色,刺到手了。”我提醒她。
她低头一看,然后将手含在嘴里。
“槿色啊,你真的不想离开这个污黑的宫吗?或许离开了,会是不同的生活。”管宫里谁做皇后呢,做皇后,就真的可以一世荣华吗?他给得起,他就能废得起。
她说:“不想,家里没人了,进宫就没有打算再出去。”
“我也没人了。”我苦涩地一笑:“不过如果我是你,我就一定会出去,可以自由地寻找家里的人,不是在于给予,而是要去找。”
“我家一百多口,全死了,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热闹,转眼就没有了,就是穷尽一生来找,也是永远也找不回的。”
没错啊,有些人是穷尽一生再也找不回了。
晚上点上灯睡,捂着被子怎么也暖不透脚心。
三更过后,吱的轻声响。
刻意放轻的步子到了床前,我合上双眼。
床微微一沉,他身上淡淡的香,带着薰然的酒味。
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头发,然后是我的脸,我的肩头,一路向下,摸着我的肚子。
躺在我的侧脸,脸抵在我的背上。
什么都没有说,他大概以为我是睡着了。也许已经下了决定了,所以有些不舍过来吧。
安静地让你抱一抱吧,李栖墨,我也爱过你的。
轻轻一亲我的脸,他也在伤心吗,指尖那么的发颤。
“天爱,天爱。”他喃喃低语:“朕要放开你,远离你。可是朕心里,还是爱着你。”
我转回头静静地看着他,双眼相对,彼此都有些沧桑了。
往他怀里挤一下,抱着他的身子。
他抱紧我,亲吻着我的脸:“告诉朕,怎么把你从心里剜出去。”
“爱上,你永远也剜不去。”我轻声地说。
可惜,真的再难收回了。
“你会舍得孩子吗?”他低哑地问我。
我轻笑:“你会舍得吗?”让孩子陪着我。
他不语,所以我们不要再问了,不要再试探了。
不如抱在一起,彼此也是暖和一些的。
一睦属于美好的回忆,还会留着的。
天微亮他离开,床上还带着微温,泪滑下湿了枕巾。
唇上的吻,也冰冷得找寻不到一点温暖。
且让上官家先帮你平定现在的局势吧,封王相勾结,于你不是一件好事。
那天由太后下旨,废了我的后位,幽禁京城之外别宫。
离京城也好几天的路程,随身宫女十人,其中之一就是槿色。太后传了令过来,让我明天一早就马上离开宫里。
慈恩宫里那些妃嫔的嘴脸也变了,不过也是我意料中的事。
君小乔甚是得意,那天晚上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看她肚子越发的大得明显,比我的大二个月左右,我想你慢慢得意吧,真的轮不到你来做皇后,反而当我落马之后,你便是出头鸟了,那就让你试试,看看太后护着你,是不是真能护得周全。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有些事来得快得不可思议。
晚上的风小了点,最后一晚在宫里了,明天一早出去,远远地离开这里,再多的恨,再多的爱,什么都埋葬在这儿。
让槿色去睡,然后我自个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珠钗什么是用不着,小孩子的衣服,也是用不着,一生下来便会离开我的。
是了,他曾经送我一把琴,说那琴可名贵着,不知槿色收拾起来没有,去到那别宫里如果寂静得紧的话,还可以听她弹弹琴。
“槿色。”我敲敲门,没有应。
一个宫女说:“她大概出去了,现在可以去凤仪宫里取些东西,可能是去那儿拿东西了。”
“她回来你让她来找我一会。”我还得去捆书呢。
过了好久槿色才回来:“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以前他送的那琴,也一块儿带走,别忘了。”
她微笑:“奴婢已经收起来了,都放着呢,去凤仪宫里看了一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
“别去了,那儿不久之后就会有主子。”将书给她:“这些都要带去。”不然怎么打发那些漫长而又孤独的时间。
她抱住:“那奴婢就搬出去了,小姐要是再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就好。”
“好。”我笑笑。
又再收拾着,忙,可是也乱,长叹气啊。
我的人生,走得乱七八糟的。
想恨到把你从骨髓里挖出来,可是竟然恨不起来,我比我想的还要爱你。可是相爱的人,却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这一次离开,永远也不会相见了是吗?真的应了我那句话,老死不相往来。
地上有些湿印子,是槿色刚才进来踏上的,眼睛下意识地顺着印子到门坎,赫然看到一些泥巴。
瞳孔睁大,过去用手刮下那泥巴,槿色撒谎,根本就不是去凤仪宫里,凤仪宫里除了种花草的地方,可没有泥会出来,而且一路上回来又没有下雨,岂会有泥。
踩着雪会湿我明白,这微微带红的泥,可是很熟悉啊。
槿色,莫离御书房里的人是你?
“小姐。”忽然的敲门声,吓了我一跳。
赶紧将手里泥往桌子下面一抹,镇静地说:“什么事。”
“小姐,厨子做了些吃的。”
“不想吃。”
“小姐,还是吃点吧,热腾的粥呢。”
我哪敢吃啊,佯装不悦地说:“ 说了不想吃,什么也不想吃,槿色,别来打忧我,我心里烦。”
“是的,小姐。”她还是很知礼地下去,一如往常那样的善解人意。
心有些惊,一夜都不敢睡。
天蒙蒙亮之时,就有宫女起身,还是一如即往一般打扫着。
烛火烧得满盘都是泪,我看着镜中的我,一张憔悴的脸。
“小姐起了没有?”一个小宫女问着。
然后我听到槿色说:“让小姐多睡一会吧,等着慈恩宫里的人来催了,我再去唤小姐起来,昨天晚上小姐应该没怎么睡着,小姐其实心里也难受着的。”
“槿色姐姐,去到别宫,是不是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别担心,小姐待我们都很好的,不会把我们当成奴婢看的。”
可是,我真的有些迷糊了,槿色你究竟在做着什么?
我真的不明白, 我也猜不透。
一会儿槿色又跟她们说:“都赶紧去吃些早膳吧,一会小姐醒来,我再叫你们来侍候着。”
“好的。”
我百般地透啊,却是猜不透。
今天是离宫之日,太阳爬起来照得雪白刺眼的。
他去上朝了,那上朝的钟声,悠悠扬扬老远。
合该要发生的事,有时候是想躲也躲不开的,只要防着一点就好。
亏得我真把她当成心腹,原来什么人也不可以相信。
就连和自已睡一床的最爱男人,也是不可以相信的。
宫教会我很多,我这懵撞的性子,的确是太不合适了。
我起身,还是槿色来侍候着我的,如往常一样,细心得紧。
好些时候有一个公公急急地跑过来说:“太后娘娘传旨,让你们速速出宫,随行侍卫奴才已经安排好了。”
“凤印在凤仪宫里。”
“太后稍些时候会派人去取。”
真是奇怪,太后还没有起来吗?
这老家伙,就想着我出宫呢,按道理应该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啊。
“小姐,小心些。”槿色扶我上了马车。
罢,再奇怪的事,以后也与我无关了,出了这里,以后我就是我,再也不是皇后傅天爱了。
有些孤寂,有些心痛,太液湖还是铠铠白雪不曾消去,好些御医急急地往慈恩宫里跑。
我支着下巴看着这里的一切,情葬在这儿了,终将离开这个大大的金笼子,可是依然说不上开心。
“这是怎么了?”好奇的宫女问了起来。
“君才人昨天晚上肚子痛。”一个侍卫说:“快些走吧,都要离开宫里了,这些事与你们再无关系了。”
出了宫门,往北走。
北边的城门好是远,颠簸了几个时辰还没有到。
“小姐,快到城门了,吃些东西再出去吧。”
“好。”在外面吃的,总该也会比她亲手做的要来得安心一些。
一身素衣装扮,不过是十八年华,感觉心里无比的苍老。
侍卫不能随意离开,我带着她和宫女去旁边的一个酒肆里吃些东西,清清淡淡的,倒是十分的入味。
她出去,在外面买了很多包子,然后给侍卫让他们吃。
“小姐这可是往北行呢?”小二的上了一蛊汤:“冰雪还没有融,倒是早。”
“是啊,往北行。”我轻叹。
“若是四五月的光景,往北的货商就多了去,不过小姐也是大户人家,这么多人护着,啥也不怕。”
“你这人凭地多话,不许再说。”
那小二吐吐舌头就下去了,今儿个走,知道的人并不多。
吃过午饭,又上了马车,不消多久就出城了。
那更是冷清得不得了啊,四处都是白茫茫的雪,压着那些林子,压着那些楼宇。
这北边的风大得紧,吹得人都弓着身子往前走。
越走越是偏远,有侍卫惊叫的声音。
我掀开帘子一看,前面几个侍卫倒在地上,一个侍了脸上绑了巾子,拿着匕首就横冲直撞地过来。
好些侍卫也想上前去拦着,只是走得二步,就扑地摔在雪地上了。
我心里暗叫着不妙,是冲我来的。掀开帘子跳下去,宫女们惊叫着,护着我跑。
可是大肚子的人,哪能跑得过。
第二十一章:拼死一战
那些宫女何时见过这些,尖声大叫着,双脚都虚软无力地摔在地上。
槿色扶着我:“小姐快跑,我去挡住他。”
可是,往哪跑,这里山石巨大,根本就爬不上去,我拿出匕首看着那追过来的人,冷声地喝叫着:“你是谁?”
“是谁不重要,我重要的是,今儿个让你死。”
“想杀她,先杀我。”槿色张开双手,像是护着小鸡一样挡在我的面前。
他扑上来:“那你们一块儿死吧。”
槿色也扑上去,拦腰抱着他:“小姐,快走。”
那人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入槿色的背。
逃无可逃之路,不如和他拼死一战。
扬起匕首我朝他刺过去,大声地叫着后面的宫女:“快拿东西过来帮忙啊。”关键时刻就会脚软,现在脚软有用吗?
槿色死死地抱着:“小姐,快走。”
那人将槿色一脚踢开,带血的匕首往我身上刺过来,我闪开,匕首扬上去想挡着。
匕首使劲儿地滑下,割在他的手上,他却一脚朝我踢过来,力气甚大,让我往后撞过去。
脑子是尖锐的痛,然后有些麻木。
这糊的红意覆上我的眼睛,那人还要上前,我仍能看到红红的槿色抱着他的脚哭叫着:“你们快来啊。”
黑乎乎的,没有风的嗷叫声,没有冷雪的声音。
只消一个人,足以将我们全部覆灭。
莫离,我是不是要见到你了。
人身上的要害,多在头上,心脏。
孩子,是不是我们终究没有修够缘份。
即使我选对了离开,我还是无法再保全你,我还是逃不开这步步的杀机呢?
李栖墨,你别难过。
痛疼让我有了意识,痛得让我想骂人。
奶奶个熊的,脑子要裂开了。
“别动。”温软的声音像是春风一样,温热的手压住我的手。
眼前蒙蒙白的一层,弄得我很不舒服。
“天爱,别动,渴了是不是?”
是啊,真的是渴得不得了,喉间生痛着像一团火一般烧着。
水只是沾沾我的唇,不让我喝,我伸手想要去抓杯子自已喝个痛快。
李栖墨沙哑地说:“天爱,别动。”
“渴。”瞧这声音,破锣一样,难听到了极点。
“现在不能喝得太多,先润润唇,会儿再喝水。”他搁下了杯子,微微响的声音。
然后回来,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轻轻地细吻着。
手背碰触到他的下巴,胡子有些刺人。
我缩了一会:“痛。”
“痛着好,痛着,会说会叫会有感觉。”他低低地说:“朕最怕你一点声音也没有。”
一定是吓着他了,我最不想这样的,可是我也没有办法。
“对不起。”我沙沙地说着。
他就笑,笑得好感叹,手触到他脸上一点点的温热。
墨,你在哭吗?不要哭,你是如此的骄傲,你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不要哭, 我也不想看到你的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流来着。
“是朕对不起你。”他沙沙地说:“不该,就这么想着把你送走的,幸好你还活着。”
“你在哭。”
他没有出声,咬着我的手,细细地麻痛。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拿来水喂我喝下,喉间总算没有那么痛了,轻叹口气,原来这就是活着,要承受很多的痛,可是也是愿意的。
“墨,槿色呢?”
“她没事儿了,身上刺中二刀,不是在要害,已经醒过来了,别担心着朕一定会把这事查得水落石出的。”
我眼睛不舒服,一会之后他让御医给我拆掉纱布,终于能看清楚他,原来是晚上,烛火却照得亮晃晃的。
闪烁和好久,迷雾慢慢地散开,逐渐逐渐地看清楚。
墨为什么疲惫成这样,脸足足瘦了一圈,风采也不如从前,青青的下巴有些脏乱,他是很爱干净的人。
他对着我笑,笑得极尽温柔:“天爱,你的头发,不得不剪掉一些。”
“没关系。”我轻声地说。
真是难得,难得我们还可以这么心平气静,可是这么融合地在一起说说话,不吵架,不斗气。
看得出来他还是爱我的,我也爱他的,可是为什么我们会越走越远,到了今天无法再回头的地步。
当真是相爱容易,相处难吗?
墨,你疲惫了,我让你头痛了吧。
如果我们一直相爱,可以不相处,那么我们彼此之间留下的,一定是一种很快乐的回忆。
你给予的乐与痛,我都记着。
“该上药了。”他说。
然后亲手去宫女那儿取来药,很轻很轻地在我头上上着,血水流出来,那味道不好闻,我咬牙,不让痛溢出唇口。
“乖,要是痛的话,就叫出来。
“不是很痛。”我轻声地说。
给我上完药,我已经痛得冷汗涔涔而出,他接过宫女递上来的湿巾子,给我轻轻地拭干净脸,手指也是一根一根地擦个干净。
这样的温柔,让我想哭啊。
“墨,我喜欢看到你干净的样子。”
他笑笑:“你等一会。”
站起身来我发现他似乎是高了很多,应不是高,而是清减了不少。
等了好一会儿他进来,脸上干净了好多,头发也整理好,只是那脸不管双眼怎么努力兴奋着,还是掩不住的疲累。
“墨,你睡一会。”
“朕不累,朕就这样守着你就好。”
“你睡一会,你要是不睡,我就哭给你看。”
他失然地笑:“跟朕凶起来了,你胆子开始撒野起来了是不是?”
“睡是不睡?”
“睡。”他说:“只要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眼里隐隐的期待。
墨,你想让我说什么,可是再做皇后,我们再走一次以前的路,那么心底里的美好情份,还有多少可以重来,可以破坏。
墨,你得立上官为皇后。
他伏在我的身边睡,本是想应付一下我的,可惜也真是太疲累了,趴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我望着那灿烂的烛火,无奈地叹息着。
幸得我还能见到他,若不然他会怎么伤心来着。
我宁愿看到你暴怒,也不要让你伤心,最受不了你的失魂落魄。
墨,如果你不杀莫离,多好,或许我们可以有机会再重来的,或许可以走得比我们想像的更远一点,走以情份被这凉薄的后宫给磨掉,相见二相厌为止。
他一觉睡到天亮,我却睁眼到天亮。
醒来他就紧张地看着我,我朝他一笑。
端来一些清淡的东西细细地喂我吃,可怜的是现在连饭也不能吃了。
天色越来越亮,公公来催他上朝,他让宫女和御医给守着,匆匆而去。
一下朝就赶过来,甚至连他身上的龙袍朝服也没有脱下。
我也小睡了一会,他一进来我就醒了。
“天爱,精神好点了没有。”
我瞧着他,轻声地说:“你怎么这么早下朝呢?”
“心里放不下你。”他说,摸了摸我的手指,那上面有些擦伤。
“那你现在不去处理朝务吗?”
“不急。”
“墨。”我轻叹地叫:“有人要杀我,也许不是恨我,我不是皇后了,还远远放逐到行宫里去,可是还不放过我。墨,所以你略了朝事,你明白我说的。”
他点头笑:“朕从来没有略过,越是想要朕乱,朕越会镇静。”
真好,手指在他手心里挠了下:“去吧,我睡一会,我睡醒了你就忙完了,然后你再过来陪着我。”
“好。”他很听话,不管我说什么他都应着。
休养在承乾宫里,他无微不置地照顾着,我身上也是手上伤了, 还有头上伤了,这些都是皮外伤,就是头上的比较麻烦。
他日夜照顾,不借他人之手。
在四月初的时候,春光明媚了起来,我终于好得差不多了,禁足了这么久,也可以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光景。
槿色比我还要重些,宫女扶着我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没有恢复过来。 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
“别动槿色,躺着就好。”我坐下看着她。
她低眉敛眼:“小姐现在好得还行吗?”
“还不错,他照顾得很好。”十指不沾半点水,吃喝几乎都是不用动手的,不知他是不是愧疚,还是太在乎我。
槿色眼里一亮,神采奕奕地看着我说:“那小姐和皇上,还是可以再在一起的对不对,可以不用去行宫,小姐还可以是皇后的,对不对?”
倒是比我还激动了起来,我笑着摇摇头:“不是的,槿色。”
她讶然,脱口而出地问着:“小姐,为什么?”
“如果再在一起,如果再是皇后,我和他之间,连这么一种感情也会磨光光的,我不想要这样的结局,我还爱着他,他也还爱着我,彼此间知道就好了。”
“奴婢不明白。”
“感情的东西,真的很难说明白。”我笑笑:“二只老虎你该明白吧,一山只能容一虎,我和他性格颇是相像,其实都好强的,宫里这不允哪不允的,你知道我最不喜欢这些束缚,而且还有莫离的事。”
槿色着急地说:“娘娘,不是在查吗?”
“宫里最饭桶的就是这些查案的,说什么翻船。”害我都想骂人了。
罢了,不想再提那些事。
第二十二章:养伤
想起来会心里又开始痛着,那页撕去的记录,李栖墨暗下的命令,有得谁多知道呢。
“总之,不会再做皇后的了。”
她失望无比:“娘娘怎么没有半点斗志了呢。”
“其实这样,我不知有多开心啊,槿色你啊,别想得太多了,虽然你是为我好,还以为你真的最了解我呢,没有了皇后这个枷锁,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说出来他肯定不开心,可这也是老实话儿。”
“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得太多了,就算是我去了行宫,你也可以留在承乾宫里做事的。”上官香华欺负不到她的。
她摇摇头:“小姐,奴婢不是怕这个。”
“行,不说太多,你好好养着身子才是。”
“娘娘,皇上查到这事没有?”
“我没有问他呢,一会回去等着他回来了,我问他。”
“娘娘,这事你还是自个查比较好一点。”
我摇头:“不,这事我不插手,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
她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我出了去,绿柳如织,春风这把剪开,剪开了绿意盈然的一个光景,真美啊,如画一般的后宫。
静静的湖水,吐着绿叶儿安静的牡丹,那粉嫩嫩的花儿,也开始在风中微微摇曳起来。
没多看,现在脑子还不能吹太多的风。
我在承乾宫里养着伤,槿色却不可以在承者宫里养伤的。
这个四月,我也知道,君小乔失去了孩子。
就是我离开的那一天,晚上就开始肚子疼,刚开始还以为吃坏了东西,第二天越发的疼,燥动不安着,御医开了很多的药,却还是没有什么作用,最后诊出来是个女娃儿,还是因为服用了离子才小产的。
可怕的离子,来得这么的快。
箭头还是指向上官香华,可是这一次几乎没有什么证据,除了上次我差点吃了有离子的东西,就是在上官香华那儿找到的离子。
迫使她从慧妃降到了昭仪,这一次呢?我细细地思索着,可是李栖墨已经回来了。
从后面抱着我的腰,软声地说:“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别吹太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
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地说:“墨,你的事,如何了?”
“侍卫都中毒了,宫女无能,那个行凶的人让槿色抓下了一个牌子,意欲去抢回,还伤了槿色的手,那腰牌是上官府的。”
又是上官香华,可能吗?
我们抽中的是帝王燕签,我现在做了皇后,如是我被废了,她知道,下一个就会是她。
何必赶尽杀绝呢,难道是因为我这孩子吗?
“天爱,朕想不是她。”他低低地说:“上官家就算是想要出手除掉你,不会只让一个人的。”
“你累不累?”我轻声地问。
他说:“不累。”
累,可是你不会告诉我而已,你在乎的孩子,也是离开你了,君小乔的小产,紧接着就是我出事。
“回去吧,这儿风大。”他牵了我的手往房里走:“让御医再给你瞧瞧好得怎么样了。”
“不用了,现在都好多了,我好想洗头,痒啊。”
“朕给你抓。”他手指滑下我油腻污脏的头发里去,轻轻地抓着。一点也没有把这些污脏放在眼里。
“再过二天好些了,才让宫女给你洗洗头发,得小心些,不能沾着水。”
“嗯。”我轻应了一声。
过了二天,宫女果真给我洗头,洗得干干净净的再拭干水,头发干了之后梳了个微倾的发鬓,这样可以挡起那脑门边的伤口。
我想我还真是幸运,能捡回一条命。
太后派人过来,宣我到慈恩宫里一见。
李栖墨回来带着我过去,进去慈恩宫里,熟悉的地方,隐隐带着一种哀叹,往日那些宫女嬷嬷脸上的笑意,也隐落了下去。
太后的宫里,一些沉重檀香味,压着那药味。
人还没有到,就先咳了几声。
李栖墨进去扶她出来,边走边说:“母后身体可好一些了。”
“唉,这身子便是这样的了,风一吹就着了凉,皇上不必担心,御医说好好休息多喝些水就没事儿了。”
一会儿就出来了,看到太后,真有点不敢相信。
那曾经威严,依然冷艳太后,如今竟然变得有些苍老了起来,看到那微微灰的发,还有那张有些显出老态的脸,我想,太后真的老了。
她看我一眼,眼神落在我的肚子上,然后一脸的哀伤:“如果小乔的孩子还在,这会儿,肚子可大着呢。”
“母后。”李栖墨淡淡地叫了一声。
她苦笑:“可惜,皇上啊,有时间就去看看小乔吧。”
他不吭声,扶着太后落座,然后自个也坐到我的身边来。
太后看着我,有些关切地问:“伤可好多了。”
“嗯,好多了。”
“孩子也还好吧?”
“嗯,还好。”
“你倒是命大。”她轻叹:“一开春,事儿便是多起来,皇上也不容易啊。”
我知道他不容易,他伸手过来,我握紧他的手。
可是太后关心完了我,语锋一转,马上又说:“尔今你也不再是皇后,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宜再住在承乾宫里,皇上,选个时间,差人把她送到行宫里去,多派些人保护着,也许走得远了,孩子也还能保住,这宫里人心隔着肚皮,哀家就是在这里几十年,还是远远的看不透人心。”
“母后,天爱的身体还很差。”
“那也宜住在承乾宫,成何规矩。”
“朕等她身体好些,便回到小院里去住吧。”
“你好好地的养着身子,要是给皇上生个健康的孩子,以后便也可以允你再回宫里来。”太后似乎是施恩的语气。
我只觉得好笑,如果我要回宫,不必要生孩子就可以。
不过君小乔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看到我也没有斗志了,我是个碍眼的草,退出了他傍园子,也许就不会太碍她的眼了。
“皇上,现在六宫无主,你也立个皇后吧,挑个贤能淑德母仪天下的,可别再闹什么笑话出来。”
“母后,朕心里有数,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你好好休息。”
“好生让御医给她开些滋补的吧,瞧这单薄的身子,要是孩子生下来多病,可不好啊。”
“……。”太后,我想我不是你,我真的不了解你。
一时很排斥我,一进又会这样忽如其来地关心我。
唉,都是托了孩子的福啊。
又吩咐了几句,李栖墨便让人扶着太后进去休息。
牵着我的手出去的时候,他轻声地说:“太后最近比实伤身。”
“她其实很在乎君小乔肚子里那个孩子的,你有空也去看看她吧。”立后,终归是要的。
国不可一日无君,君焉能无后呢,他还这么年轻。
“墨,我们从后门走。”我牵着他的手往慈恩宫后面去。
前些天下过雨,那微微红的泥,正湿着呢。
我朝他笑:“你看到这泥没有。”
“红泥。”他说:“母后年轻的时候喜欢芭蕉,说是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这浓浓的绿,就要配上红泥,还特意从南方运过来的。”
“墨,你书房,可否有人悄悄去过?”
他微微惊讶地看着我,也不说话,就是拉着我的手信步而走,往外面,绿意翻飞着,踏上那木桥看湖水幽幽。
声音压得低低地说:“天爱,你怎么会知道。”
看来他也不是笨得一无所知啊,这个深藏不露的人。
“你说我弄翻书柜的那次,就是让人打晕的。”
“朕知道。”他说。
这一次换我吃惊了:“你知道?”
“是,朕故意那般说你的,你要是这么大的劲推倒的话,你后面那些就不会倒,你却没伤着,才怪,脖子上还有红印儿,可惜朕一直让人严加看守,就是没有抓到,不过也不出奇,有时候故布疑云,越发的能事半功倍,便又放松了警惕。”
这老j巨滑的人啊,瞧着他就笑:“那你查到谁揍我的没有,好丢脸的那一次。”
他很老实地说:“没有。那些人来得太直接,反而不好查。”
鼓着颊:“该说你脑子好用,还是不好用。”那我也点到为止吧,说白了他还不好查来着了呢。
他即是知道有人偷偷进他的书房,那我说的红泥他就心里有数了。
我猜,他大概可能知道是谁了。
这心里深得藏啊,想什么都不明白。
他轻轻地拥着我:“天爱,别离开朕,可好,只要你一句话。”
于是你就可以不顾一切,将我留在宫里。
可是墨,我们还可以吗?
那么莫离的死呢?我怎么能够释怀。
许久没有回答他,他是知道答案了。
笑笑说:“嗯,天爱,别说了,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如不要说。”
过二天依然住到小院里去,李栖墨下令以前的厨子过来给我做我喜欢吃的那口味,少了些宫女围着,槿色又还在静养。由那厨子端上几盆菜,二个宫女,一个试菜,一个验菜,这些步子依然不可少。
“好了,小姐。”宫女帮着将菜给端到桌子上来。
一个人吃不用太浪费,几盘小菜就好了。
汤太烫了,最后才端上来的,宫女试吃,再用银针验了那厨子就放到桌子上来。
我瞧到他的右手上,有一道不怎么规则的伤口,挺长的,微微红的疤。
有些东西忽然变得通透起来,我想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二十三章:立上官香华为后
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上官香华的身上。
怕的就是让她做上了皇后,槿色啊槿色,你终究是没有瞒得太好,你太心急了。
你细腻的心思,怎生不好好地算计一下。
头上的伤,依然痛着,可是我不恨你。
曾经我把你当作是最好的朋友,什么心思都跟你说。
我以为你不会背叛我,可是槿色,原来你心里是如此的打算。
宫里有御书院,记录着很多发生过的事和案件。
只需找一找,什么事情都能查个清楚。
槿色往日对我,也是极尽细心来照料着,如果真的想害我,那碗离子就不会故意弄脏了。
那天是你买的包子,其实里面早就渗着东西了。
你护着我,你抓下了上官家的腰牌,可是你没死,我也没死。
可是槿色,如果不是受伤了,我也享受不到现在他对我的温柔,总以为我们心里会带着很重的恨意分开,那么彼此都不敢多想,也不愿去想。
有些事情和伤,可能是命中注定,上是辈子欠了你的,所以现在就得还。
不恨你,可是你这样做,我着实是觉得心里凉透了。
难道你想报仇,就要无辜的人为你付出生命吗?我还是不想再怀疑你,得好好查查,我不舍得把你想成是坏人,槿色,宫里能不能不要太多的恩怨呢。
决定还是离开,不管你们之间怎么个斗,生死各有命,上官香华也不是什么好鸟。
李栖墨过来,我告诉他:“差不多的时候,送我离开吧,该立皇后,还是得立。”
他颇为疲累,抚着我的头发:“多留一些时候。”
“我不想孩子再有什么事。”我轻声地说。
他沉默了,宫里就算是你防得财好,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