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色上了车辇,扶着哭倒我,心疼得将我搂在怀里:“娘娘,别哭了,伤身子啊。”
“你都听到了,他莫名其妙,他有病。”气死我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来着呢,我哪里做错了。
槿色轻叹,拍拍我的背顺着我的气:“娘娘,奴婢倒也是听出几分端倪来了,你们这里面必是有误会,娘娘,误会可不要耽搁了,不然就越误越大,到最后成了解不开的死结。”
“我才不要去问他,他要这么想,就这么想,我是想着莫离又怎么样,我心里就是想着啊,难道我说没有吗?”委委屈屈地哭出来,感觉这个世上,我就是最伤心的人。
槿色摇摇头:“娘娘就是心里有话也不憋住,可是这些是皇上很在乎的,他越是不说,心里越是在乎,娘娘那段时间打起精神来,想必皇上心里还是不满意的,还不如看娘娘去哭闹一翻呢,没事儿没事儿,现在别哭了,马上让人往承乾宫里走,娘娘问清楚。”
我哭着,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委屈啊。
这混蛋这样说我,是不是欺负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人怜惜我了,所以我只能倚靠着他大爷的。
所以我只能看他的脸色吃饭,我最恨这样了。
可是我没有阻止槿色这么做,静静地流着泪看着车辇往承乾宫里走,手里被塞进来的小巧暖手炉暖不了我的手。
如果不说清楚,我定不会原谅他的。
有些事我可以忍,有些事,我不可以忍。
别人说我是狼女,是没有感情的,这没有什么,那不过是别人,与我无关的人,我何必去在乎呢。
可是李栖墨你这样说,不管你是怒的没有理智了,还是你心里其实一直这样想着,我都不能接受。
我在宫里,只有你啊。
第十三章:关小黑屋
“来,娘娘不哭,把泪给擦干了。”槿色温柔地给我擦着泪。
车辇往前走,很快就要赶上那大步而去的人。
路边有人在等着他,一袭粉蓝色的斗逢,恰如静幽幽的蓝莲花一样,那么的温柔婉约。
他回头瞧了我一眼,然后上前去,牵了傅润芝的手往前走。
“皇后娘娘?”她回头瞧了我一眼。
他说:“不必理她,正在发疯。”然后他就抱着她的腰走在我的前面。
多碍眼啊,原来他最是喜欢这么的温柔可人了。
是啊,我要发疯。
我笑,我就发疯给你看看,眯起眼,狠狠地将手里的暖手炉朝他的脑袋给砸过去。
真准砸个正着呢,砸得傅润芝叫了起来,砸得他摸着脑袋回头狠狠地瞪着我。
我恶意地笑了:“这才是发疯。”
“皇上,皇上疼不疼。”傅润芝心疼地叫着。
他就瞪着我,也不说话,也不吭声。
我抬起下巴:“回宫。”
先是让他气得大哭,可是往宫里走,却是十分的安静,不想哭,不想笑,不想想什么。
双眼望着外面的积雪,白得那般的刺眼啊。
“娘娘,奴婢去问问承乾宫里的公公,皇上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再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皇上不会这般对你的。”
我抓了槿色冷静地说:“不必,不问,不管,不闻。”
“娘娘。”她轻声地说:“别生气,冷静一些,别让一些小人乘虚而入。”
我翘起唇角笑:“槿色,我也有我的骄傲的。”
“槿色明白了,槿色不会再劝娘娘。”
真是聪明的女子,怪不得我会这么喜欢槿色。
我是不如她,我冷静不下来,难道她也能明白我。
虽说伤他是一个罪名,可是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怕你什么呢? 晚些有御林军过来,将凤仪宫给包了。
怕你啊,你就是拉我到牢里,我也不怕。
没拉牢里,晚上是太后过来了,将我怒斥了一顿,然后将我关在凤仪宫里的小黑屋里。
原来每个宫,都有小黑屋的,这宫里的人都有毛病,有事没事就关小黑屋,关久了,我还怕么。
可是,我怕,黑暗无边,因是我怀了孩子,太后没冷着我,叫我给我几件衣服,让我好生在暗房里思过。
我真怕啊,总感觉杨宝林就躺在我的身边,身上都是泪,五官扭曲着,她的手指在地上抓着,抓出一条条的血道,直朝我而来。
我被逼进了暗角里,可是她还要往前来,我捂着鼻子,大气不敢出。
又感觉到她甩着长发,在小黑屋里快乐地走来走去,然后叫我,朝我笑着流下满脸的血。
可怕的血,暗红的血。
我知道从身体里流出来的血,会很痛很痛。
重则失去性格,轻则就像我一样,失去孩子的痛。
真冷啊,还有蟑螂在地上爬着,我用手使劲儿地扫开,用衣服包得紧紧的,恨不得连头也埋下去。
杨宝林,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让你死的那个人。
“喂,喂。”有轻轻地声音在窗外响着。
我怕这些,听到吱的一声响,又有些奇怪。
“是我。”轻轻地笑意,然后一个人跃了进来,再将窗给关上。
“襄王,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也挨了罚呢,我就罚我自个来和你一块儿关小黑屋啊。”
“那你小心点,别踩着蟑螂了,那可都是凤仪宫里养出来的。”
他笑,坐在我的身边:“还真冷得紧,要衣服不?”
“不要。”轻声地说。
太后要罚我,但是会想着不要冻着她的孙儿的。
“我给你带了吃的来,很烫的哦。”他轻声地笑着:“才煎炸好的蛋饼可香着呢。”
找着我的手,然后塞在我的手里:“吃吧,别饿着你自个,现在可是要做娘的人了,别任性啊。”
“能让我靠靠你的肩膀吗?”
他伸手过来,在黑暗里摸着我的头,再挪到我的身边,将我头压在肩头之上。
伸手,轻轻地揉着我的发:“想睡就睡吧,我不介意的。”
“外面不是有人守着吗?”
“我放倒了。”他甚是得意地说着。
有些无语,有些想笑。
“不想说些什么?”他轻松地问。
我说:“不想。”
“也不想哭?”
“哭什么啊?”
“来,跟我说一下关进小黑屋里的感受,你打算出来后,如何打算,你以后打算,怎么走,你有没有想写一本书。”
我忍不住想笑,又想哭。蹭在他的肩上,蹭啊蹭的,还是将泪给忍住了:“我被关小黑屋太多次了,不害怕,也没有什么感受,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如果可以卖钱的话,那我就想写书,我被关小黑屋的那些日子,或者可以是我和小黑屋的缘份。”
他乐得笑了起来:“还真有你的啊。”
伸手将我滑下的衣服给拉到肩头上去把我盖得紧紧的:“我是故意逗你开心的。”
真是单纯的襄王,以为我不知道么,不过没有说破而已,倒是你叫做不打自招来着了。
“是真的不害怕了,关了好多次,而且也不是很寂寞啊,你看地上还有蟑螂呢,偶尔还会有老鼠来玩,我一点也不怕这些东西。”不是娇养的小姐,看到这些就尖声叫起来。
我会豪不犹豫地一脚踩过去,不用谁来为我出头。
襄王哼哼地叫:“那你和这些玩好了,我走了。”
我拉着他的手臂,他动了动没走。
他很认真地问我:“天爱,你在宫里,快乐吗?是不是经常这样被太后罚。”
“不是很多次,偶尔而已,不是很不开心,也是偶尔而已。”
“可怜的小丫头片子。”他拍拍我的肩。
“这话,可像是莫离说的。”
他一怔,好一会儿才说:“皇兄跟你生气,大概就是因为这个人吧,天爱,这么久了,你还怀着孩子。”
“可是感情在心里,的的确确的真过啊,那些悸动,那些感情,不是骗我的,喜欢一个人可以是自已心底下的事,那也是真的。”
他轻声地说:“是的。”
“不过莫离走了,我想我再也见不到他了,甚至我都不敢怎么去想他,襄王,他说他后悔救了我。”说着,就哭了出来。
别人知道,怎么笑话我也忍了。
襄王的手停在我的头上:“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说?”
“沅妃死了,他心里头最爱最爱的就是她,沅妃可能是我逼死的。”
“总也会有个因缘的,天爱,别想太多,我明儿个派人去查查有没有向莫离的消息,就查查有没有消息别的什么也不会做,让你知道他在哪里,你心里会安然一点。”
襄王真的是长大了,真好。
“襄王。”我轻声地叫。
他应:“什么事儿。”
“我再也不嘲笑你穿大红裤衩了。”是个好朋友啊,好朋友不能拿这些事儿来嘲笑的,而且他脸皮薄,一说就会脸红的。
“……。”
他很久没有言语说出来,我轻叹地说:“其实我是一心一意想和他过日子了,很多的事,我都忍了,可是有些事我忍受不了,你知道我这上半辈子在外面活得多尽兴,要恨一个人我就使劲儿地恨,想死我就使劲儿地招惹事儿,坏心眼儿一个接一个,可是我还是第一次这样爱一个人,夹着太多的滋味在里面了。”
“跟我说这些事儿,你还不如哭一会儿呢。”
“我才不哭,现在为他哭,半点也不值。”
“要查一会儿人来了,你还不哭死。”他轻笑。
我也轻笑:“他不会来的了,他恨我极了呢,太后说了,我可把皇上的头给敲破了,这事儿,没完,要是罪名弄大点,可是要杀头的。”
“你手劲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可不是吗,不过敲得一个叫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朝他敲下去,哪也不敲,就敲他的脸。”
他哇哇叫着:“你好狠啊,莫天爱。”
“嘘,别大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这是小黑屋,他们可真是够坏的,动不动就关小黑屋,奶奶个熊,这黑乎乎的我不会当夜里睡一觉么?”
就敲他的脸,看他还怎么用色相去迷人,勾人。
“别想这么多了,蛋饼快冷,快些吃。”
我咬了一口,香香的,咸咸的,很是好吃啊。
我这一生真是失败,为什么我的朋友,就没有几个女的呢?
当我以为我什么都拥有的时候,原来就什么都要失去。
我以为她不会计较什么的时候,原来,她其实一直在计较着的。
黑暗里流泪,不怕让谁看到。
襄王嚷嚷着:“天,我流泪了,好热啊,流得肩头都有些湿了。”
使劲儿地一敲他的背:“安份点,我可不想被关很多天。”
“呵呵,没事儿的,你就放宽心吃你的,睡你的,你现在怀着的,是个宝,太后也不会怎么罚你的啊。”
我不想在襄王的面前说太后什么话,太后百般不对,怎么残忍也好,可是襄王是个好孩子,好朋友。
吃饱了,靠在他的肩上暖暖的。
小黑屋里静得只有我们的呼吸声,他的手放在我的头发上,轻轻地抚着。
然后手从额上而下,轻轻地抚着我的脸。
我闭上眼睛,不想让他知道我没有睡。
第十四章:心如蛇蝎
“天爱,看到你真高兴。”他轻轻地说一句。
“天爱,我也喜欢你来着,可是不能让你知道,因为我想你可以很轻松,很开心地和我一起,这些开心不多,才会珍贵。你放心,我只会心里悄悄地喜欢着你。”
我是伪装着睡着了啊,襄王的话,让我心酸。
他这么好的一个人,也能找到一个很好的那位的。
装睡,装着装着就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用衣服将我包得紧紧地,靠在墙上脸上还犹带着他的温暖。
暗房里有了些光亮,想来外面是白天了。
不知要关多久,可是不怕,黑夜过去了,现在是白天了,晚上或许襄王还会来陪着我,还会给我带吃的,跟我说些话儿。
伸手进衣服里去摸摸肚子,溜儿地圆啊。
小宝贝儿休息得可好了,一点也不闹腾,真是乖啊。
我最亲最亲的人,就只有你了,宝宝你放心,你娘我什么也不怕的,纵便这世上所有的一切与情有关的事我可能得不到,纵使你以后可能不会在我的身边,那也没有什么关系。
宝宝,我知道这世上有一个人身上流着我的血,那就是你了。
呵呵,娘虽然身份低,可是娘把娘的勇敢传给你,做人不要做老好人,做人不要在看重感情了。
我没有的,我一直在追求,结果我还是一无所有。
中午有人送来饭,我看了看,没有半点胃口,那油腻腻的菜色,一点儿也不想吃。
还不如等晚上襄王给我送东西来吃呢,我想,他会来的。
有些东西我们都明了,但是这不宜说破,有种感情比哥们还要亲啊。
坐得有些疲累,我站起来溜弯儿,多走走对宝宝好。
暗房外脚步声阵阵,然后停了下来。
吱的一声,房门打开。
难得,今天竟然出了日头,就算是傍晚,还是浅薄薄颤抖的光色。
君如玉站在外面:“娘娘。”
太后倒是愿意放我出去了,那便是出去吧。
君如玉轻声地在我身边说:“娘娘,宫里好多妃嫔,就连几个王爷公主也在,娘娘说话,婉转一些。”
“哦,谢了。”我笑笑。
有了这么一个心理准备,当我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么多的人,我就一点也不意外了,我的邋遢越发显得在场的人,个个都光鲜亮丽的。
李栖墨也在呢,头上缠着白布,可见真的把他砸伤了。
襄王也在,朝我挤挤眨眼,叫我小心些说话。
我朝他笑笑,淡然地说:“见过太后,皇上。”
没有赐住,也没有让我跪,于是我就站在中间任别人打量着。
太后冷声地说:“你可知罪?”
“不知。”我淡淡地说。
李栖墨的眉头越皱越深,怎么了,不乐意了。
其实我的本性,一直就这样呢,就是忍着,然后我几乎都忘了。
“放肆。”太后一拍桌子,满堂寂静。
我挑起眉儿朝着她笑:“太后也不必多说什么话了,要罚什么,尽管说,我决计不会皱一下眉头。”
“伤皇上可是大罪,可以诛你九族。”
“回太后娘娘的话,尽管去诛,我也不知道这世上,我还有什么亲人在。”
“有你这么跟太后说话的吗?”李栖墨冷然地说话了。
我轻淡地一笑:“皇上,臣妾说的是实话,太后要诛臣妾九族,那臣妾是听话地让她诛便是。”
“太后娘娘。”李栖墨身边的傅润芝跪了下去:“请太后娘娘莫要生气,皇后娘娘是一时失手,暖炉才飞到皇上头上来的。”
我不是失手,我是刻意砸的。
我最讨厌别人来跟我说这些了,我不想去计什么大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想照着你们的路走。
如果说因为这样,我不配和他在一起,那么只能说,其实我们的性子一直是合不来的。
我摇头,很认真地说:“回太后娘娘的话,是我故意砸的,他惹我生气了。”
傅润芝看着我,那个气急败坏啊,也不顾这是什么地方了:“天爱,别乱说给皇上添事儿。”
“我一直就是个事儿,太后娘娘,是我砸的,太后要罚就罚我一个。”
“到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太后淡淡地说:“这样的人,安配做个皇后呢?皇上,如今你可也听到了。傅天爱劣性难教,如何做盛世母仪天下的皇后,还伤了皇上。”
“天爱啊,你怎么就不长大,不为皇上想想。”傅润芝一脸的忍不住了。
我笑,望着她说:“我为什么要为他想,我又不是因为他而活着的。”又不是没有他,我就活不下去了。
为他着想,却是伤得如此的深。
他有他的底线,不许我触碰了。
我也有我的底线,你伤了我,我非得让你不好过不可。
你强犦我的时候,一次,我可以原谅你,可是你那样说我,不行,谁都可以说,就你不行,我就和你计较上了,我就让你不得安生了,如何。
“这个皇后,你倒还想做下去吗?”他开口了,很是轻淡。
我朝他笑,笑得嫣然:“我本就不配做皇后,做这个皇后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很累。”
“天爱,别再说了。”傅润芝咬着唇,泪就流了出来。
你同情谁,你很了解皇上的心思,知道我这样说出来,他心里难受着吗?
太后压着高兴的声音说:“傅天爱,这个皇后之位哀家看你是不想再坐下去了。”
“任凭太后作主吧。”我笑笑:“什么决定,我都无所谓。”
“滚吧。”他说。
说得很是无力,垂着眸子看不清楚他眼里是不是真的伤。
走便走,我转头就走了出去。
槿色呜声哭着跪在廊上:“太后娘娘,皇上,皇后娘娘是心浮气燥,一时才伤了皇上,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皇后,这么冷的天,叫皇后出去,去哪啊?”
她只是一个奴婢,她的泪,她的哀求,没有人会理会的。
我笑着扶起她:“槿色,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也有我的骄傲,所以,不能为我哭。”
去哪,没有人告诉我,我倔强地离开了凤仪宫里。
外面有些冷,风打在脸上十分的刺痛。
如果你也累,不如就放弃吧,其实我没有告诉你,我也一直很累呢。
我不是你的解语花,火棘花你会赞艳,可惜你摘下来养在深宫里,会割痛你的手,也养不活。
我们都累啊,不如放弃吧。
还有多少的爱可以这样反复地折腾着,踏过凤仪宫门口的雪,茫茫的后宫,不知要去哪儿,或许冷宫吧。
拐步就要走,可是手弯却让人扯住。
我加头一看是姐姐,她可怜楚楚地说:“天爱,你生姐姐气,没有关系的, 你不要这样可好,你现在怀着孩子,你还真走啊,跟皇上服个软,皇上不会真的和你生气的,他很在乎你在乎的你的。”
“放开我的手。”我冷然地看着她。
她摇头,泪花落下:“你这样说这些话皇上伤得好深好深啊。”
她不放,我就扯。
她还不放,我低头就去咬。
我不知道你跟他说过什么,我狠声地说:“不想死就给我放开。”我没心思儿去查你。
那件衣服是你送的,那上面尽是可以让我小产的东西。
我不想查你啊,我不想一无所有啊,哪怕是骗骗自已,我乐意,不用别人来管我。
“天爱,你要咬我,就咬吧,只要你跟皇上服个软,别这样跟皇上斗气了。”她哀求着,就是死不放手。
太讨厌了,低头,狠狠地一牙咬下去。
咬到了血腥的味道,然后头皮一痛,让人揪着头发提了起来。
我恶狠狠地一脚踹过去:“滚开。”
“是想朕把你满口的牙拔光吗?”李栖墨冷冷地说。
“管好你的女人,别来烦我,要不然我咬死她。”
傅润芝哭着摇头:“皇上,别抓疼她了,天爱不懂事儿啊,没事的,没咬痛臣妾,是臣妾皮薄,一下就流血了。”
李栖墨放开我,然后将我一推。
我没防着,往后几步就倒在雪地上了,屁股一细疼痛袭来,手擦在地上那个痛啊,钻心里的痛意。
他也有些呆住,眼里闪过担忧,伸手就要来扶我。
我用不痛的那手抓起一把雪朝他脸上丢过去,狼狈地爬起来:“不用你管,再靠近我,我还砸死你。”
“天爱,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到襄王宫里吃饭吗?还不走。”故作轻松的声音,也是那么的僵硬。
我看着襄王,笑道:“是啊,说好要到你那儿吃饭呢,可真的饿极了,襄王,麻烦你过来扶我一下。”
痛,手痛得我快要哭了。
他来得很快,一下就走到了我的面前。
再慢一刻,我的泪水就会滑下来。
歪头用他来挡着,咬着唇忍着泪。
“襄王,麻烦你一件事。”我故作轻松地说着。
“什么事。”他停下来:“要借肩头让你哭吗?天爱,回到襄王宫里,可以借给你哭,现在不要。莫要让你和皇兄之间再生什么枝节。”
“不是的啊,我手肘脱臼了,你帮我接回去,顺顺我的手腕,然后接回去。”
他大惊,看着我的左手不自在地垂着,才反醒过来。
第十五章:无法再回头一样
小心地抓着我手,然后转转,一个用力听到吱吱骨头的声音,手肘给接回去了。
我泪水忍不住,狂涌而出。
“你把我手给弄痛了。”我说。
“我给你陪罪,给你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还要陪我玩,陪着我开心,给我跳舞,唱歌。”
“再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
“好。”
“那你还哭?”他递给我一方帕子,眼里藏着心疼。
我一边擦一边哭一边笑着:“我这是喜极而泣。”
我的伪装,他从来不会拆开的,襄王是我的好朋友啊。
晚饭其实没有吃多少,吃不下,吃了一会就觉得想哭。
和他吵架,不知何因而起,可是一步步到了现在这样,竟也觉得无法再回头一样了。
江南的菜很好的味道,真的很好吃,可是吃着却会心酸酸的。
汤,也是炖得香香的,吃完之后,还有江南的水果。
襄王十分的殷勤,一直给我布着菜。
吃完之后又笑着装作没有什么事一样,让随行而来的槿色去给我铺床。
笑眯眯地说:“这家伙一准怕冷,多铺二床棉被,全用新棉的软和一些,再塞几袋儿热水进去。”
多细心啊,可惜,暖的,只是一些表面而已。
拍拍我的肩头说:“好好休息,明儿个我叫你起床,得早起的。”
我也笑道:“行,明天早上你来叫我吧。”
想必当我们都转开身的时候,谁也笑不出来了。
烫过脚之后便钻进暖暖的被窝里去,脸蹭着枕头,被子带着清香的味道,还能闻得到阳光的气息,在这么阴冷的天气,可真是难得。
可惜不是我的床,睡得不舒服。听着北风呼啸着,心里也冷得紧。
这个时候的他,一定美人在怀吧。
这个时候的他,一定恨我入骨吧。
其实如果我们都累了,再也承受不起有莫离影子,那真的不如分开还好一点的。
我现在才知道,你心里藏着这么大的恼火,原来你藏得这么深,你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要越发的疼爱我,让我知道你比莫离更好,为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早已经知道莫离已经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了,我以为你会给时间让我慢慢地将那些情感沉淀的。原来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在乎这些事,刻意的风平浪静,底下越发的波涛汹涌。
想了很多事,我想是我不够了解你,快天亮才睡去,槿色在外面守了一夜,已经是一脸的疲态。
我看她站着都能睡,拿件衣服给她披上:“槿色,去床上睡一会。”
“娘娘。”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我睡好了,没事儿,襄王说叫我早起呢,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故作轻松地笑着。
可是还是瞒不过槿色的,她轻叹:“那槿色侍候娘娘。”
“不用了,你看你累得不得了,好好的休息,槿色,你知道我身边现在不能没有你,所以你要顾好你自已的身体好吗?在襄王宫里,难道你还怕我被襄王欺负吗?”
她挤出一些笑:“那只有娘娘欺负襄王的份。”
“呵呵,所以怕什么啊,听话,好好休息。”
其实晚上不用人守着的,可她却是无比的担心。
“那奴婢得先去打水来给娘娘洗脸,梳头。”
一开门,早就有宫女等着了。
一个宫女甜甜地说:“皇后娘娘醒了,奴婢去通知襄王爷,今早上好早一直在等娘娘起来呢。”
一切弄好之后便出去,得到通知之后襄王跑过来,急惊风似地说:“看看什么时候了才起来,等你很久了。”
急什么呢,挑眉笑:“有什么好玩儿的事,这么早就来叫我。”
“走,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神秘地一笑。
带着我往偏落的地方走去,味道有些怪怪的,我捂着嘴:“臭。”
他笑:“自然是的。”
推开那虚掩的门,乖乖,一头大猪正在嗷嗷地叫着。
我望着他:“这………。”带我来猪圈,襄王,为什么我不了解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啊。
他甚是得意又高兴地说:“去年你送过来的啊,瞧吧,养得这么大了,晓得不,人怕出名猪怕壮,一直让人好好地养着,如今正是体肥膘壮的时候,该死了,即然是你送的,自然要分你点好吃的。”
“你杀?”
他摇摇头:“不,让人来杀。”
“那个,要不今年我送你一窝小猫吧,明年你把猫养这么大。”那我五体投体地佩服你。
“去,你少占我便宜。”他一挥手,兴奋地叫:“杀猪喽。”
在市井里常见,可是在这儿还是第一次。
襄王宫里的人都兴奋了起来,拿刀的拿刀,拿盆的拿盆,然后还提来热水,一时之间就像是过年一样的热闹。
笑着,好奇地着跑来看。
襄王叫人把大猪赶出来,猪似乎知道要被杀了,嗷叫着想到处跑。
“杀,杀杀。”众人叫得一个雄浑啊。
我托着下巴笑着看,不过当刀子刺进猪的时候,听到它呜呜叫的声音,我忍不住想哭,襄王跑到我的面前来挡着不让我看那红刀子。
“喂,你哭什么,杀的是猪,又不是杀你。”
叉着腰转回头去吩咐着:“快点接好猪血,拿去煮了,煮嫩一点儿。”
接下来的事我没再看了,和他到前宫去,在那廊下坐着一人一碗猪血捧着大口地吃。
吃得有些热汗出来。放了姜葱,还有一些佐料,煮得好嫩,倒是挺好吃的,很久很久没有吃过猪血了。
“好吃不?”
“还不错。”
“喜欢就多吃点,瞧瞧我对你多好啊,要过年了,你这个皇后可不能小气,给我多赏点东西啊。哟,你看,谁来了?”他笑呵呵地看着。
你不是头痛着,不是被我打伤得要卧床养着吗?现在还跑来跑去作什么呢?怎么你的身边,也没有带着美人呢。
“皇兄,这么早,正好呢,皇兄,要吃猪血吗?新鲜着的,皇后娘娘也爱吃了。”襄王神清气爽地打个招呼。
这小子,玩什么啊,装什么啊,开心得这么撒野的。
李栖墨不说什么,襄王的小眼睛就眨啊眨,眼睛溜了几圈然后就站起来:“皇兄,你坐,我去让人端猪血上来给皇兄吃。”
他还真的是坐了下来,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端起碗,然后勺起那一块块的猪血吃着。
吃了半碗,再也吃不下,心里像是堵着什么一样。
放在小桌上,他却伸出手去,端了起来大口地吃着那碗猪血。
襄王像小鬼头一样,挤出个头从墙角来看,然后又缩了回去。
要站起来,他却暗里伸出手一扯我的衣服,让我再跌坐在软褥上。
“唉。”我轻叹,有什么你就说吧。
望着堆积着的白雪,我实在不知要和他说些什么。
他静静地吃完了那半碗猪血,优雅地抹净嘴。
“昨天的事,让昨天过去。”他说。“在襄王宫里住着开心,就多住几天,朕会让人将你习惯用的东西都送过来的。”
“不用了,自然会习惯的。”
他也轻叹:“天爱,你没有心。”
“你呢,你有心么?”我侧眼望着他。
他说:“若是没有心,朕何必让你这般放肆。”
“其实如果这是我本来的性情呢,你是不是忍受不了?”
他沉默而不语,我笑,仰头望着那灰蒙的天笑。
“到现在我还不后悔呢,我是不是该死。”
“傅天爱,你冷静些,朕再过来,还以为你会吃不下睡不着,看来朕想得错了。”
“难道你希望我吃不下,睡不着吗?你说得没有错,我是没有心,我只爱我自已。”
站了起来有些拖曳地往一侧走去,他也站起来,往宫外走去。
襄王还想偷看呢,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看啥看,人都走了,有什么好看的,小心偷看你长针眼儿。”
“走这么快?”他有些诧异。
“你忘了你皇兄是日理万机的,还有多少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美人儿等着呢。”
他嘲笑我:“听你说的可是酸溜溜的啊,昨天你可真是火爆啊,像是吃了火药一样,不过就像是以前的你。感觉你太识大体,就不是你了,哈哈。”
我叉着腰笑:“以前的我,还偷你衣服,想让你光屁股呢。”
他脸红起来:“莫天爱,你够无耻的啊。”
“难道一直没有人告诉你?”姐姐我一直很无耻,更不怕厚脸皮。
推推我:“不打算回到凤仪宫里去住了?”
“放心,我又不会麻烦你照顾我,我自个可以照顾自已,我就要吃穷你,江南菜我还没有吃个够呢。”
“得啊,就是特意让厨子来做给你吃的。”他笑:“我倒还是喜欢京城味儿的,吃了这么多年啊。”
“别以为这样说,过年我就会给你很大的红包,你想得美啊,你比我还大,理应是你给我的。”
凤仪宫里回不回,暂时,就先这样吧,先等我们都冷静一下,想通想透一些事儿先。
再多的事先交给时间,总会过去,总会解决的。
炸排骨,看着厨子炸得香香的,再撒上盐,然后我偷吃一块,味儿果然香啊。
一头大猪,襄王还叫嚷着要腊起来,说做成南方的腊肉很香。
看着他那兴奋的小样,我微眯眼晒太阳,真是错觉了,这厮哪里有一点点的长大样儿。
傍晚,慎王请了贴子,请我出宫。
以身体不适为由,便是拒了。
第十六章:出宫就不是他的皇后了
和他没有什么必要的交集,他内敛,深沉,是我所看不懂的。
很是慵懒,什么也不想去理,只是吃饱了睡,睡饱了起来走走。
年,悄然而至,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十天了。
那抹烟花升上空的时候,襄王告诉我:“今天是年二十九了,明儿个去你宫里看烟花,居说宫里让人弄了好多烟花进来呢。”
“是吗?”我淡淡地应着笑。
“精神点,活像是我把你饿着一样。”
“明天就要过年了,襄王。”我轻叹:“这日子,可是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就是一年了,我又长大了一岁。”
“可不是么?”他长舒口气,白白的气息弥漫着,像是薄雾一般:“时间就是这么过的,一下就一年了。”
“眼一睁就是一天,眼一闭,就是一辈子,襄王,你的钱给我花吧。人生最遗憾的是死了钱没花完,你比我年长来着。”
“不给。”他强硬地拒绝。
我拉着他的手撒娇:“给嘛,给嘛。”
他抖着:“好冷啊你就不要再这样对着我叫了,好可怕。”
“哈哈,我的无敌撒娇。”
“打个赌,你敢不敢?”他挑起眉头。
“什么赌?”
“你明天这样去跟皇兄撒个娇,然后我脱了衣服沿宫里跑一圈,一边跑一边叫,我是猪,我是猪。”
真是好有挑战力的打赌,一定很好玩。
不这厮的牺牲不嫌大了么,我笑:“行啊。”撒个娇的,没事,以前也和他撒过,冷静了这么久,也许该试去弥补一下吧,毕竟我问自已的心,还爱不爱他,有一个肯定的答案,还是爱他的。
而且到现在还没有处罚我,想必是他不愿意将我后位废除了。
总是要一个人先低头,我可以。
他笑了,在烟火下的笑脸明媚万分:“那明天回到凤仪宫里,你可要让你的好厨子专门给我做一顿好吃的。我天天听你说那些菜名,我口水都流下来了。”
太没出息了,谁说我是吃货来着,眼前这个才是。
大方地说:“行。”。
那事儿没说怎么处置,就这么搁下。
什么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只有等他们安排我命运。
这么多天啊,我几乎是冷静得不得了,几乎可以说是想开了。
不管我多爱你,太后说得对,我身分低贱,怎能登上大雅之堂,你累,我也累。
你说我任性,我讨厌你自大,你说我心里有别人,我也讨厌你对这个好对那个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