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想想,有些惭愧。
可是一个皇上,为什么就怕上官家呢,再大又怎么样,难道大就可以杀人,大就可以肆无忌惮吗?
可别忘了,盛世的江山是姓李,而不是姓上官的。
“姐姐,你倒是越来越会为皇上着想了。”感觉姐姐有些陌生。
姐姐淡淡地笑:“做皇上的女人,作后宫的妃嫔,哪能不为皇上着想呢?”
“行,送上去皇上如果批的话,我也没有什么话说。”
姐姐笑笑,没有说话。
我翻到最后一页,还是没有她的。
也有些好奇地说:“姐姐,为什么上面没有你的吗?”
“姐姐并不想做什么,就一个昭仪已经知足了,天爱,后宫还有着很多的杂事儿得处理,我想,我得先走了。”
让人送了她出去,上官香华,你可还真是有本事啊,马上就想升上来了,得,反正不是我的妃子,如果李栖墨同意的话,我有什么好说的呢?
正如姐姐所说,我没有为他想过什么,我本对后宫的事也不想多插手,一插手就是惹祸,这皇后坐得太高了,太受皇上宠爱了。
也才隔了一天,宫女就来,告诉我说是玉妃娘娘求见。
我倒是觉得好奇,好端端的玉妃娘娘怎么会来见我呢,我之前在她的身边做过宫女,她总是觉得不太好意思来找我呢。
让宫女请玉妃娘娘进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还是带着几分的憔悴和苍白,虽然冬衣很厚,仍然摭盖不住她羸弱的身子。
请了进小厅里,脱下那外衣,越发的瘦骨毕现。
看着我,温敛而笑地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玉妃不必多礼。”“
槿色上了茶:“玉妃娘娘请慢用。”
“昨儿个娘娘让宫女送来的衣服,很是漂亮。绣功十分的精美,也大气,臣妾先谢谢皇后娘娘。”
“玉妃不必客气。”我也觉得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
先前我是她的宫女,现在她在我的面前,也只能自称臣妾了。
玉妃看看宫女,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一样,挥挥手说:“槿色你带宫女去取些吃的来。”
“是。”她退下,还将门带了上来。
我瞧着玉妃娘娘:“娘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她腆腆一笑:“皇后娘娘还是和以前一般的直性子,皇上最喜欢的,也就是直性子了,皇后娘娘可一直没有改变呢。”
我不语,静待着她继续说。
“皇后娘娘送来的衣服很漂亮,宫女说些都是上好的布料,可是看这些绣的花还有样式,分明就给皇后娘娘穿的。”
她声音说得很低,若不仔细地听着,还什么也听不出来。
我也老实地承认了:“是啊,但是我从来没有穿过,玉妃娘娘不介意吧。”
她摇摇头一笑:“怎么会呢,这是娘娘的恩赐,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我还是很奇地问。
“可是娘娘,这衣服你是否让人看过呢?”
“没有啊,有什么问题吗?”
“娘娘现在身怀有孕,不宜闻麝香之味,那绣线,也应是用用明黄小花泡过而成的黄|色线,那上面有些很清淡的味,是一种可以令人心神慌乱的药,这些对孕妇都不好,很容易就造成小产。”
我手心冷冷的,端着茶杯,想要从那儿借些温暖过来。
可是好可怜,那茶杯,也是冷冷的。
我并不知道给玉妃娘娘送的衣服是谁做的,可是听到这些,却是心都寒了,冷了,怯了,怕了。
玉妃娘娘又轻声地说:“臣妾怕出了错,拆了一些暗绣的线下来,用水泡开了就是很淡很淡的黄|色,若是放在石头上风一吹,慢慢地就成了黑色,所以臣妾才断定那些线可以置人于小产。臣妾以前在宫里,也得罪过不少的人,怕是遭了报复,便样样都知些,李檀是臣妾的表弟,有些东西臣妾不明白的便去请教他,他便舍了银子去问御医,装作对医术有几分的好奇。”
望着那轻飘飘吐出来的白烟,人也觉得轻飘飘的。
怎么就会变成这样呢?
“皇后娘娘?”她担忧地叫了我一句。
我回过神来,失然无比:“玉妃娘娘,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臣妾只告诉皇后娘娘了,连徐嬷嬷都不曾知道。”
“那就继续保密着,那件衣服剪了,烧了。”
“啊,这样?”她似乎是很不置信一样。
是啊,我真的不想看那件衣服,烧了,烧了。
我谁也不想去猜测,微笑地看着玉妃娘娘:“娘娘可以烧掉吗?不要告诉我是什么颜色,不要告诉我是什么样子的,我什么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娘娘能把那衣服烧了,本宫会命宫女再给娘娘做好些新衣服的。”
她眼里,生起了一些怜惜,看透了我的心。
然后沉重地点点头:“娘娘的意思, 臣妾明白了。”
“玉妃娘娘,我有些不舒服,想来不能多聊了。”
站起来走,也是轻飘飘的,她说些什么,我压根就听不到。
回到房里看着那金纱帐就觉得好笑,为什么这么多人就想我死呢?难道我活着,就是一个错误。
痛啊,不要去猜,不要去想,莫天爱这些事你要当作从来没有发生过。
雪越下越是大,送过去让皇上看的后妃册子,多加了一页。
傅润芝心细,聪慧,贤惠,封为贤妃,上官香华依然是静妃。
君小乔却依然只是一个才人。
这二个封妃的消息,早早就传开了。
静妃的一切,都回复如常,姐姐的一切,越发的荣耀了。
我呢?我的一切,有些空落落。
第十章:失手
宫里的梅花,开得极是盛了,我却是提不起精神去看,厌厌欲睡,睡得久就有些发呆。
皇上的事,也终于是告下了一个段落,雪灾之事已经开始往北方运粮,运物了。
借着梅开盛开的形势,也快是年关,皇上举办一个赏梅宴。
凤仪宫里的梅花,不知是不是忘了开,还是因为我天天薰着暖气,导致让它受不到寒,枝丫除了雪,还是光溜溜的一片。
“在看什么?”李栖墨神清气爽地进来。
我挤出笑:“看雪呢,你来了。”
“倒是不开心的样子,难道你不喜欢朕来吗?”
“怎么会呢?”我依然笑笑。
他皱起眉头,细细地看着我,然后轻叹地说:“别笑了,你现在笑出来,好是难看,天爱,这么久了,难道向莫离对你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我不想谈他。”
“是不想,还是不敢。”他说。
今儿个是怎么了,明明他开始轻松起来了。
“不敢也好,不想也好,今天不谈他,好吗?不是办了个赏梅宴吗?我倒是想去看看千树万树的梅花开。”
“你在宫里想一些事想得比任何都要来得重,开与不开,你何曾在乎过?”
“什么意思啊?”我挑起眉看他:“想吵架是不是?”
“朕不想和你吵。”他眉头越皱越紧:“也许朕不该来,梅花都开了,你却还陷在很多的事情里,抽身不得出来。”
这话,尖酸刻薄来着呢。
“抽身不出来就抽身不出来,要你管,出去。”
他还真的是出去,我气恨地望着门,等了很久他没有进来。
真的要把我气死啊,李栖墨,你怎么就不抱抱我,你怎么一来就这样阴阳怪气起来来了。
如果说我没有抽身出来,我会这样做什么事都一忍在忍吗?
我最讨厌做的,就是厌。
以前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想做什么就随心所欲。
可是现在,我想我身边所拥有的,很少很少,什么我都想要抓住,于是什么事我就忍着,越是忍,为什么越是感觉抓不牢呢?
他连大衣也没有穿就出去了,在窗口看得清楚,他连头也没有回过。
将头放在膝间,抱着双脚。
“娘娘,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要去梅园吗?”
“不去了。”我赌气地说。
可是等啊等,磨了些时间过去,却又挂念着。
于是又说:“槿色,外面的雪看上去好好玩啊。”
槿色聪明至极,一点就透。
马上也附和着说:“是啊,娘娘,出去看看雪吧,多走走对身体好,以后生孩子都会容易一些,奴婢给娘娘穿上这衣服,外面冷着呢。”
薄雪浑洒,越积越是厚了,不下雪还好,如果一下雨外面一站就是钻心的冷意刮骨。
雪地怕滑,槿色和一个宫女很小心地扶着我往梅园去。
衣服穿得多,肚子也看不得很明显。可是我自个也能感觉到,我的身子是日益笨重了许多。
越是往梅园走,雪越是深。
槿色有些感叹:“娘娘,看来今年的雪灾,又会比去年还要严重了。”
“没事儿的,天无绝人之路。”
“娘娘这么善心,老天爷也不会一直下雪的。”
远远地,就闻到了梅花清冽的香味。
我是多久没有出来了,上次出来看梅花的时候,开得多,可是哪像现在一样,满枝满丫都是洁白的梅花,再走远一些,还会夹着粉红,桃红。种得不乱,一排一排的。
御林军,侍卫也都在。
宫里好久不曾相庆了,在那梅花园边,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斗诗的,下棋的,画画的,赏花的,哪一个不是满腹才华,哪一个不想展示出来于上看看呢?
我是二手空空,什么也拿不出来了。
现在就连树,也爬不上去了。
“皇后娘娘吉祥。”一路行,一路有人行礼。
我点头微笑而过,在人群里寻找着李栖墨,竟然没有找到他。
一群宫妃围着上官香华说说笑笑,她看到我,也是傲然地冷冷一哼的,那眼里的狠意,浓得化不开。
我挑眉一笑:“慧妃,软禁了这么久,气色倒还是不错。”
“怎会久?”她笑笑:“皇后娘娘曾废掉妃位呢,可是又隔得了多久的时间,就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是啊,好运来的时候,怎么挡也是挡不住的。”
她笑而不语,有人请她去下棋,她欣赏应允。
经过我的时候,压低声地说:“你倒是过得不错嘛,向莫离的狠心,也是值得的。”
“你什么意思?”我心头一跳。
她轻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这样的人,倒也是挺幸运的,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市井里低俗得不可能再遇上第二次的,是我上官香华看走了眼,向莫离可是一个好男人啊。”
“不用你说。”
“可惜……。”她无比遗憾地拉长了声音。
“可惜什么?”我转过头去,大声地问她。
她不答我,狡猾地问我:“皇后娘娘你想问谁的事呢?向公子吗?你是想问以前画画儿的那个向公子吗?臣妾久居深宫,对宫外之事一概不知。”
废话,说得这么大声,是故意的。
不用去怎么费力寻找,我想我都知道李栖墨在这儿了。
一眼扫过去,也就扫到了。
傅润芝陪在他的身边,那微微笑的唇角,也是越拉越下。
上官香华走过去,盈盈一施礼:“皇上万岁。”
他隔着这么多人,隔着花树,只是看着我。
看什么看,不认识吗?
看什么看,你生气什么。
心里一把火,看到上官香华正和一个妃子摆了棋局要下棋,我端起那放在桌上的茶水,走了过去,然后倒在那棋局上。
有人尖叫了起来,我淡淡地笑道:“本宫失手了,不好意思。”
“无妨,皇后开心便好。”上官香华淡定地说着。
“皇后看起来不舒服,后公公,送皇后回凤仪宫里休息。”李栖墨咬着牙声音有些冷。
回去就回去,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难道我哪里做错了什么,还是你认为我已经让你驯服了,已经顺得像是棉花一样,如是你觉得我现在任性了,不长进了。
不想去猜你的心,我累,我快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我讨厌你这样子,李栖墨。
为什么你身边可以伴着这么多的女人,而我就连想一想莫离也不可以,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你说我我累了,是不想看到我,看你左拥右抱,贤惠漂亮善解人意,何也不是风采当头呢,我真的是吃饱了撑着我才来这里的。
咒着天脚下走得飞快,什么也不看就往前冲着走。
一头撞到几个人,那几个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
槿色追上来:“娘娘你没事吧。”
“没事。”眉眼扫过去那些侍卫。
“娘娘,太后来了。”槿色提醒着。
我抬头看着太后老人家,还不是带着君小乔来了,身后怎以一个气派啊,多少人堆出来的热闹。
我下意识就眯起眼睛去扫那些男的手,都说我不懂事儿是不是,我没有你身边的人善解温柔是不是,那就让你看看,你忙碌的是谁,剥落开一些外皮,瞧你怎生去说。
我脑子不够用,钻起牛角尖来,却是什么也拉不住的。
那些公公的手扫过去,然后 是那些侍卫的。
后公公轻声地说:“皇后娘娘。”
“催什么催。”火气甚大地回了一句。
慢慢走,也不和太后打招呼的,没关系,你生你的气,与我无关,你气由你气,清风明月身边掠。
很多人端着东西的,露出冰得有些发红的双手,不知是不是我眼花,刻意的查看,似乎有一抹艳红从我眼底下掠过。
揉揉眼睛,然后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咬咬唇,现在还是不要太冲动免得闹了笑话又让人欺负,现在那个人有女人包围着,才不会在乎我呢?
白雪落入水中,冰得那水面也让冰给冻住了,一敲那冰,刺骨的水就露了出来。
我就捡起石头砸下去,有些力道不够会跳得老远,就这样砸,砸累一点好让自已的气给发出来。
后公公想要说些什么,槿色轻声地说:“后公公,梅园里一定很忙吧,奴婢送陪着娘娘回去就好了,不劳烦后公公。”
“那就麻烦槿色姑娘了。”行了个礼,他匆匆而走。
槿色长叹一口气,将捡来的石头递给我,我扔得远远的,听到一声清脆的破冰声音,石头没入水中让我弯起了唇角。
再接过,原来就是暖手炉了。
“娘娘,别这样。”
“槿色。”我有些可怜兮兮地叫:“我做错了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往往我错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为什么。
“娘娘什么也没有错,只是这个世上,有着很多的小人故意挑拔,如果娘娘真的能做到八风吹不动,那才是心里深处暗藏着鬼,皇上才疑心你呢,不过皇上可能是太在乎娘娘了,才会一时之间平静不下来。”
“槿色,你跟我说说,上官香华那话是什么意思?”拉着她的手,像个无知的孩子,想要知道。
最后还加上一句:“我要听真话。”
槿色笑笑,想了会说:“娘娘,真话大概就是莫离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是想让娘娘可以过得更好。”
果然是关心则乱啊,如果换我想,我一定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
槿色是局外人,可是我的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第十一章:必有误会
我吃的,穿的用的,我想的做的还有难受的,她最最清楚。
“真是这样吗?”可不要是安慰我的。
我并不是不能接受不好的消息,莫离那样说我,不是一样熬过来了。
“唉,算了,不去想了。”
“娘娘别太难过了,不管如何,依奴婢看你和皇上之间必定是有什么误会,不然以皇上的性子,而且这么宠爱你,定也不会无端端就冲你发火的。”
我笑笑,一阵风吹过来,呛得我直咳嗽。
连这风,也开始来欺负我。
轻声地说:“槿色,我和他是可以同苦,共甘不了。”
“可是依奴婢看,这里头必定是有什么没说开的事,皇上怎么会一来就问那娘娘那些事儿呢,一直都没有提。”
我头靠在槿色的肩上:“槿色,算了,我们不想不说这些了,槿色,我难受着啊,槿色你以后如果也不喜欢我了,也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就直接跟我说。”
她微笑:“是奴婢的命好,才跟着这么好的主子,怎么会想要离开呢。”
“可是槿色,入宫为奴是三年一放,你在宫里多少年了?”
她脸上浮上苦涩的哀落:“奴婢已经不记得了,刻意地忘记。”
“那槿色想出宫吗?”
“不想,出宫了家里也没有人了,所以不想了。”她抬头望着那雪:“我便就是做奴婢的命啊。”
我却不认为是这样的,没人了,还有自已,还会有人的。
可是也不是所有的人和我一样,都是无情的。
瞧着君如玉拿着几件衣服往梅园而来,衣服有些沉重走得她有些吃力。
我忽而想,不如问一下她。
她看到我也急急地行礼,上前几步去,轻声地跟她说:“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娘娘请说。”她双眼似带着一些灿亮,只是太快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就一闪而逝了。
“帮我看看太后的宫里,谁的手给烧伤了。”
“那如玉现在可以告诉皇后娘娘,是有,侍候太后娘娘的侍卫,烧伤也已经好些时候了,初时说是不小心让灯笼给烧着的。”
果然是有,太后,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残忍。
“谢谢。”吐出二个字。
她轻淡一笑:“娘娘不必谢,娘娘,如玉得失礼了,如玉得快些把小乔和太后的衣服送过去。”
可是,怎么办,没证没据,怎么办呢?
云净一腔心思,我也是一腔热血,我比他多了几分的冷静,太后要是会承认,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到时还成了我在耍泼了。
逼刑,杀人,悲哀的是,我做不到这些。
“娘娘,别往后退了,再退后面就是薄冰了。”槿色的提醒打醒了我,原来我不是在前进,而是在走。
再多退几步,就会落下那冰冷窒息的水里。
晚上做个梦,身在水中央,冰块在脚上毕裂着,一道一道狭长的口子,一点一点的水涌了出来,要将我包围着。
“天爱在哪玩儿呢,真真是调皮。”姐姐倚在皇上的身边,笑语如珠。
他就淡淡地看我一眼说:“不知轻重。”
那眼里多是责怪,隔得这般远啊,我却能看清楚。
我在风中笑着,身子一点点地没落,那下面的水冰冷得几乎要让我窒息着,刺骨的痛啊。
我想叫,怎么也叫不出来。
傅润芝说:“她水性好着呢。”
上官香华说:“她在捞向莫离的尸骨呢。”
我吓得弹坐了起来,一身的冷汗淋淋,几盏昏黄的小灯静静地在燃烧着。
外面守夜的宫女进来:“娘娘?”
“没事,你们下去。”
是梦一场,可是为什么心如此的疼着。
我一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心跳也是如此的痛疼,幸好,只是一个梦。
今年过年,过得早了些,阳历二月中就开始过年,每个人都在忙着,我却赌了气一般,不理,不问,不闻。
天天会听槿色谈些琴,念些书。
在凤仪宫里这一方小天地上,对于外面发生的所有事,都刻意不想知道。
“小姑娘,思春了不?”忽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惊喜。
望着那坐在窗上的潇洒男人笑:“襄王,你回来了。”
“可不是嘛,难道过年还不给人回来。”
他俐落地跳了进来,我啧啧地笑他:“想必是在江南那些姑娘急了,都饿虎扑羊来着,你跳窗而逃,越来越是厉害。”
“呵呵。”他傻笑下:“你变了。”
“谁不会变来着。”
“变得越来越难看了。”
“……。”我拿起桌上的书,朝他脑上砸过去:“说我越来越好看了。”
“威胁利诱对于我来说,都没有用。”他很坚贞地说。
我笑着一脚踹过去:“不许闪。”
他揉着小脚装疼:“还让人不许闪的都有。”
“你要是认了,我还能踹得中么?”
“霸道,恶人。”他愤愤然。可是转瞬间却又笑,变法戏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红的果子:“给你的。”然一再往身后一拉,一大束漂亮的花儿就在我的眼前,笑道:“也是给你的,傻瓜,为什么怎么变,还是傻得不得了。”
去,你什么时候够分量说我傻来着了。
不过那吃的啊,那花啊,是把我彻底地收买了。
涎着口水咬一口:“好甜啊,襄王还是你待我最好的,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他笑:“给你吃的,你就最好,改明儿李檀回来也给你带一些西南的特产,你还不管他叫爹。”
“哇,江南的姑娘不错啊,养得咱襄王嘴巴越来越毒了。”也出落得,越来越是美艳了。
襄王小脸一红:“别乱说。”
“去,什么乱说啊,来,跟姐说说你看上哪家姑娘了,姐去给你求亲,将她,还有她妹一块儿都给你娶上了。”
襄王翻白眼:“莫天爱,你能不能正经点,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笑得风中凌乱:“也是啊,糟蹋人家就了,别还顺便糟蹋人家的妹妹。”
他无奈地笑:“死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的毒。”
死丫头这三个字,仿若熟悉,谁也这么亲昵地叫过我,心里微微地叹息着,咬着香甜的果子喜滋滋地看着他。
他摆个样子给我看:“怎么样,好看不?”
点点头:“好看得让球球都想扑倒你了。”
“你肚子里,藏了个球,拿出玩玩。”他挑眉一脸的取笑。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来,你拿吧。”咱是大方的主。
他垂下手唇角抽着:“还是不够你斗。”
襄王你这白菜头,想跟我斗,还早着呢。
挤挤眼睛:“喂,我让人送你的红红裤子,可收到。”
他脸红得能滴血啊,我想南方什么滋补品啊,硬是把一个人可以补得这么旺气血。
“莫天爱,你为什么这么坏啊。”他哀怨了:“亏我一大早就过来看你,你对得起我么。”
“行,别生气。”我呵呵笑:“今年再给你绑一双红袜子。”
“你缝?”
“你想得美,我不会做针线活儿,让君如玉缝如何,想必她会很乐意的,别人一块布做衣服,最后布料拿去补袜子了,我敢打赌给君如玉一块小布料让她做袜子,能把你一身衣服也做出来。”
他垂下眼眸:“你可别跟我再说她了,她是皇兄的妃子了,这玩笑不得乱开。”
得,小白菜头长大了,开始要脸面了。
他瞧了这儿一圈:“天爱,我们去烤鱼吃吧。”
奶奶个熊,和你还真是合拍。
“那还等什么呢?”
“我在窗外接你。”他挤挤眼笑。
我摇头:“不了,姐很久没有玩这个了,感觉像是几岁的小孩儿一样,你说你为什么还这么热衷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越活越回去。”
他仰天长叹:“我算是知道了,不管孙猴子怎么翻,也是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手,我是怎么翻也翻不过你的了。”
幸得这时候身后还是比较灵敏的,肚子并不是大得难以行走,和襄王一块儿出去步子迈得可精神了。
他低声地咬耳朵:“听说君小乔也怀孕了,感觉好奇怪啊,像是一只猴子怀上小猴子一样。”
我哈哈大笑:“你要是让君小乔听到,还不哭死。”
“你那事,听说黄了,什么都烧光了?”
“对不起。”轻声地应一句。
“有什么关系,南方的水利已经修得很好了,不管再怎么大的水,也不至于湮得一无所有,所以今年过去了,明年一定是个丰收年,还有往北一带的,你看这雪下得是大是不是,还有句老话叫做瑞雪兆丰年啊。”
“呵呵,还没有好好地谢过你呢。”
“谢啥,不用谢,一会给我烤鱼,以后不欺负我就好了。”
得,那有什么关系呢。
不用宫女动手,全让襄王去。
男人就是用来做这些活儿的,拿个石头给他,让他去破了冰,然后叫人去冷宫的小院里取了个小篓来,洒上酒一会儿,先襄王将炉子砌好,将一切都摆好才扔下小竹篓去。
过了一会儿就有动静了,让他捞起来。
他猛地一使力,竹篓出水,丢在我岸上那活蹦乱跳的鱼啊,养得这么久,好肥啊。
“绝。”他竖起大拇指。
我得意地笑着:“佩服吧。”瞧你那小样儿,恨不得对我五体投地了,就算是我现在怀着个球,一样可以聪明。
“二个脑子想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我笑着去踢他,总感觉不欺负他对不起我自个一样。
第十二章:我就杀了你
二人喜滋滋地烤着鱼,什么冷啊,什么寂寞啊,都飞一边去。
给他烤了条小鱼,他吞吞口水:“做梦都想回来吃啊。”
“你个好吃鬼。”
“你还不是,呵呵。”他笑我:“你吃得哪儿慢过我了,还是皇后呢,我看你是披着皇后衣服的小丫头片子。”
心里再突突地一跳,柔软得如水一般。
静静地朝着他一笑:“襄王,你再叫我一次?”
“叫什么啊?皇后?”他挑起眉头子:“你有病。”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我是说,你最后那几个字。”
他想了想说:“小丫头片子?”
“是的。”好柔软的几个字啊。
“莫不是哪个野男人叫的吧,还念滋着呢,小心我哥揍你屁股。”
我低头咬鱼,很不是滋味地说:“你哥女人多着呢,早就找善解人意的去了,不会管我的了。”
“得,别难过,那以后我管你好了,有我襄王在京城的一天,就天天去烦死你。”
“当初我真是嫁错了人啊,如果嫁给你,天天欺负你,那多好玩。”
他翻白眼:“饶了我吧,我年纪还小。”
噗地笑了出来,一口鱼肉喷到他的脸上去。
简直是太不要脸了,不要脸到家了。
“吃饱喝足,简直就是人生一大幸事。”我抚着肚子,带着感叹地说。
“像是在宫里,饿了你很多年一样。”
“我最初就是这么简单的人,就是吃饱喝足就可以很快乐。”
“可是人,不能一直这么简单啊。”他抓抓头发。
是啊,可是人,不能一直这么简单下去,越来越多的烦恼,是因为多了爱恨痴嗔怒怨,七情六欲夹上来,何能来的痛快。
去掬起那河里的水洗手,刺得能将皮肉都割下来一样,有点受不了这冷意,原来我早就已经被改变了。
“捞些鱼回去,中午到我那儿吃饭,我带回来一个厨子,可会做江南菜了。”他提议着。
我双眼一亮:“好啊。”
有襄王在京城,那么我就不会太无聊了,真好。
“我也学了几道菜。”他又很不好意思地说了句。
“好孩子。”我赞扬一下。
他丢下竹篓:“我才不是孩子,中午让你吃素。”
“呵呵,我来捞。”哪能吃素呢,怎么说你回来了,我得去吃你一顿好的。
捞上来的鱼,让公公提了一块儿浩浩荡荡去襄王宫里。
他总是回头看着这浩大的阵势,我很淡定地说:“习惯就好了,可以视而不见。”
想当初,我还不是最恨有小尾巴跟着我,感觉像是做什么事都不得自由一样害我连坏事也不敢做。
慢慢地,所有的一切都会习惯的。
到了襄王宫里,那片白茫茫久没有人扫,连路也瞧不到。
我笑道:“你是偷着回来的吧。”
“嘿,还真说对了,照着日程,我明天才到的。”
“所以现在我看到的,就是一个魂魄。”
“滚,越说越不正经的了。”
“我想踏雪。”我笑眯眯地说。
“你是什么意思?”他眯起眼睛。
瞧着这襄王的宫中,这些雪可是久没有人扫,宫里的雪积得高高的,而且很是干净,没有被践踏过的样子,看得我就想一脚踩下去。
我承认,我有破坏的欲望。
踏出去,小心翼翼地走一步。
双手张开,就怕摔着了,叫宫女不必来,不必跟,我想一个人走过去。
现在我在宫里不就是踩在这雪上吗?很滑,很多人都在看着我,恨不得将我拉下马。
脚下一滑,身子摇摇晃晃,槿色大声地说:“娘娘快回来,可别摔着了。”
“不会。”我也不怕摔着,就是怕摔着了之后那刺骨的疼痛。
听说雪里什么东西天生就是不怕冷,不怕痛的,最怕就是让人养过后放逐出来,竟然连活也活不成了。
襄王大步走近:“来吧,我扶你一把,你要是拒绝,就不许在我这儿吃饭。”
“小气鬼。”笑着将手放入他的手里:“慢慢走,别把我给扯倒了,姐这身子不能多摔啊。”
“你说你生出来的,会不会是一个圆球啊。”
“还不如生条鱼呢,我不喜欢玩,我喜欢吃。”
“你个吃货。”他咬牙切齿的:“你恶心不,中午还要吃鱼呢。”
“咱不怕恶心,就怕恶心不倒你,小心些小心些。”如果没有怀孕,那多好玩啊,跑得摔着了,可以就躺在地上耍赖地打滚。
“傅天爱。”一块怒吼,吓得我和襄王双双回头看。
李栖墨冰冷着一张脸,站在襄王宫的门口,头发都快要气得炸毛了。
“给朕出来。”他恶声恶气地叫着。
“不要。”
“出来。”他牙缝里咬出二个字。
“我要进里面去,不用你百忙中抽出空来管我,我在襄王这儿吃饭。”所以你不必理我。
“朕说过,不许你在外面乱吃东西,不知死活了吗?”
襄王可是你的弟弟,在你的弟弟面前说这些话,你倒也是说得出口。
感觉到襄王的手有些僵住,我一把抓了说:“别理他,暴君。”
“啊。”宫女尖声叫着。
我回头一看,他大步而来,踏过雪直直地走向我。
襄王挤出些笑意说:“天爱,改天你再到襄王宫里来吃饭吧。”
他一手扯了我,将我狠狠地扯向他的怀里,然后冷声地说:“傅天爱,你是找死吗?”
“要你管,你去管你的美人儿,我不用你管。”
他什么也不说,扛了我就往外走,脚下打滑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把我给摔着了,晃得我好难受。
我肚子可才吃撑,满满都是鱼肉啊,狠狠地抓起拳头捶他的背。
他上了去,然后回头淡然地说:“襄王,你即是回来了,不该先去跟母后请安吗?一会儿到承乾宫里来见朕。”
“是,皇上。”襄王颇为无奈。
我们就这样硬生生地分开,可怜兮兮地看着襄王,越来越迷糊了。
一把将我放在车辇上,李栖墨冷声地说:“将她送到凤仪宫里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凤仪宫。”
惹怒我了:“你敢。”
“朕就管。”他也恶声恶气地说着。
气得我气血翻涌着,一赌气咬牙说:“行,你最好就让人看得严实一点,连窗口也封了,你以为你的凤仪宫能关得住我,笑话,你最好把我绑在床上,一点也不能松,墙头再加高一点,你那点儿墙头,还不够我爬的。”
他转过脸来,那双眼里尽是狂怒的冷意。
“傅天爱,朕的孩子在你的眼里,你就从来没有在乎过吗?”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别以为襄王一回来,你和他腻歪着,朕就不知你心里在想着什么了。”
莫名其妙:“我想什么?”
“你想什么,你心里明白,别让朕说出来,只会觉得你越来越是虚伪。”
讨厌他这样说我,抬脚想踹他。
他一把抓住:“乖乖滚回凤仪宫里去,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朕杀了向莫离。”
很久才听到这么一个名字了,可是听到的,却是他说别逼他杀了向莫离。
你凭什么啊,我恼怒,我委屈,我难受着。
可是他却气冲冲就走,我大吼着:“你敢,你要敢杀,我就杀了你。”
他回头冷冷地朝我笑:“是吧,朕不管对你怎么好,不管怎么宠你疼你,你心里就始终只有向莫离一个人,朕该知道,狼女是没有心的。”
我气得直哭,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我都将莫离压在心底里,很里面很里面,小心翼翼地不拿出来,你却还要这样说我,怎么不让我伤心至极。
槿?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