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皇上可宠着她了,让她跟皇上说一声,不要住在这冷宫里,我越走越进看着越寂寞,我就越是想哭。”
我轻叹拍拍她的肩:“你真是傻丫头,我其实是什么也不介意的。”
“你不喜欢皇上吗?”她泪眼迷糊地问我。
我耸耸肩头笑:“什么是喜欢呢?真是谈不清楚说不明白,罢了,我知道得可少,在你面前说这些太让你见笑了,来吧,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地盘,如玉你来得太好了,给我弄些菜种子过来。”
“你太是死心眼儿了,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什么也不要说,就说什么也不知道,皇上是不会罚你的。”
我横她一眼:“那什么罪名都让你担了去吗?我莫天爱可是做不到这么一步,沅沅那个贱人,迟早有报应的。”
居然那样抹黑我,活该让她的孩子要死要活,让她担心死。
君如玉咬着唇,轻叹,然后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站出来,我想阻止,可是你的性情,太真了。”
“他爱信不信,我懒得跟他说,也罢了吧,如玉,别谈他了,现在不想谈他,我讨厌他。”
她乖巧地坐在我的身边:“我带了些衣服过来,都是我没有穿过的,很新,还有一些吃喝的,在冷宫里,可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已。”
真的是朋友不在于多,只要有几个真心的,足矣。
快到晚上的时候,君如玉说什么也不走,她说要陪着我。
“太后娘娘那边,我不回去没有关系的,毕竟我在太后娘娘的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侍女而已,太后娘娘不会瞪着我看的,再者那云海观音,也有上官才人在做了,没我什么事儿。天爱,就让我在这里陪陪你吧,我不想回去,成吗?我也想看看这里的星星,是不是特别的亮,晚上睡觉,我一定不会吵着你的,就让我陪你在这里吧,晚上你要是想起床去解手,也有个人陪着你啊,就一晚,好吗?”
说得那么哀切,我笑笑点头。
不怕的,那么便跟我一起吧。
她笑:“我还是第一次在冷宫里过夜呢,可是我想,会值得的。”
冷宫里夜,很静。
以前也有些习惯吹了烛火睡,但是入了冷宫后,就没吹灭了,点着吧,虽然只有一点点的温暖,但醒来的时候,不至于一屋子的孤冷。
铺的毯子也是极好的料子,襄王那人是很不错的,送来的东西,都是很好的。
笑着躺下,我躺里面,君如玉睡在外面。
她是怕我害怕吧,这么大的一个冷宫,一到晚上就阴风四肆的,只有我一个人在,她就想陪着我了。
躺着,她跟我说她小时候的事,没有乐趣,只有不停地学学学。
我有些稀吁,虽然我的幼时总是痛疼过于多,但毕竟我还是有开心的时候的,在水里游水,在树上捣鸟蛋。
然后还跟着那些男孩子去抓黄膳,夜里用着小小的火把照着水,然后用食指去诱水里的黄膳出来咬。
小小的,长长的,滑溜溜的,像是小蛇一样。
一个男孩儿用食指诱了上来,那东西咬着他的指,他还笑着吓我们:“看,这是蛇。”
吓得人人闪得老远,他还在笑。
大人赶来了,大惊失色地叫着:“天啊,你抓着蛇干什么?快放了快放了,这哪里是黄膳,这分明是蛇啊。”
那男孩儿吓得啊,哇的一声叫赶紧丢得个老远的,居然还尿裤子了,乐得所有的孩子都笑了起来。
想着我忍不住笑,那些过去,那些单纯的,那些无所顾忌的年幼,也积集着很多的欢乐,我们都是傻傻的,傻傻得可真快乐。
没有人要求我学什么,我就是一个混混,我就是一个恶女,我怕谁呢?不过大祸大坏事我不会去做,有时候我宁愿跟着别人进山里去,拔些草药卖,然后换一些银子,就买一些吃的,积得多了,再买些衣服穿,指望傅家给我衣服穿,呵呵,我从来不去指望的。
傅润芝是出了名的大小姐,人美,心善。
因为她总是将一些吃的,用的,还有衣服什么的,拿去救济那些贫苦的人,我想她是好人,不过她认为我不需要。
倒是,他们傅家的东西,我是不会去开口求的,冷着缩在角落里抱着身子,看着傅润芝拿着衣服给那单薄衣衬的孩子,让那孩子的娘感激地谢着,那时我忽然就很想哭。
我住的旁边,就是狗窝,那狗吃得比我还了,至少还有些吃剩的汤水骨头的,我饿啊,可是我不会去跟它抢的,怎么着我还是有点儿骨气,剩饭剩菜一倒去喂狗,就没我的份了,我只能出去找点儿吃的。
有个人跟我说,天爱,那些已经过去了,天爱,那些不会再来了,会宠爱我,会让我过得很好。
但是现在,我在冷宫里。
君如玉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像是栖息的蝴蝶一样好看。
暗黄火光下的她,真美,睡着还像是一副画儿一样,那眉那眼柔媚入骨。海棠春睡图,也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我却想着一些事,而久久不能眠。
夜的风好急,似吹开了院子里的门,我听到那响声,只是半夜我才不会去来去看的,风扑打得烛火闪着,我拉起被子盖住入睡,明天是下雨,是天晴,那是明天的事。
睡到天大亮,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君如玉想必回去了吧。
桌上还放着她带来的一些东西,外面又叫了:“喂,要吃早膳吗?”
我不应声,门就笃笃地响了起来:“喂,要吃早膳吗?”
“不吃。”滚你的,天天早上来叫我,你有病啊。
“那我走了。”
我抓抓鸟巢一般的乱发,出去就对着那个提着早膳来的公公怒叫:“你有完没完,要走就走,天天早上都来叫,你不烦吗?”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凶啊,这不冷宫里只有你一个人吗?我不叫你都没有人可以叫了,我负责冷宫送饭的啊。”
“以后早上不许再来叫。”
“你这个人倒是的,打到冷宫里来,还这么恶,要是人多,你看我给不给你吃的。”
“谁要你吃的了,你三天不送来,我也不会饿死的。”
“你以为我爱来啊。”
“不来好,拉倒。”一甩院门,揉揉脸再去睡个回笼觉,醒来呆呆地坐在廊下看着那日出。
时间就是这样给我送走的,还真真是一个无聊。
拿了些东西就出去,今儿个运气不错,捞了点虾上来,一边烤着一边撒点儿盐上去,真是好吃,吃得我饱饱的,衣食无愁了。
为什么,我还是不快乐。
离开了他,脱离了他的掌制,也不再是静妃娘娘了,可是,还是不快乐。
抬头仰望,风从双肩过,没有人告诉我,它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它要去哪里。
第四十四章:死猪不怕开水
深吸一口甘芬,原来,寂寞如根一般,无处不在,往心最深的地方扎了下去。
我微笑着,无所谓,所有的,都无所谓,学会习惯就好了。
刚开始从不习惯到习惯,习惯让他宠,习惯他娇爱着我,可是我不喜欢看到他宠爱别的女人。
不听不看不闻,不代表不存在。
可是我是谁呢,我凭什么能管制得了他。
我要的,和他要的,一直就是不一样的。
拿着刀去,看不习惯的枝叶,就砍下来,让阳光和风,慢慢地将它变成干的,现在用不着,但是过几天,就可以捡回来做柴烧了。
至少可以煮点茶,喝点开水,喝凉水喝多了不好,莫离说的,在他那儿他就不允许我喝。我总是偷偷去喝的,到了宫里,反而才学会怎么更加照顾自已了。
捞起来的小鱼儿,还晒在院子里,用盐洗过了,可以作小鱼干呢。
生活,这就是生活,利用很多的条件,可以自已生存下去。
谁都没有把谁落下,自已的生活就是要自已去过得开心一些。
我发现了树上,有鸟窝。
有小鸟掉了下来,弄点叶子给它做了个窝,只得带了回来养着。
正在院子里逗着小鸟儿玩,姐姐就带着宫女进来了。
“天爱。”她软声地叫我一声。
我淡淡一笑,也不应话,也不行礼,就是拿着小树枝儿逗着小鸟儿。
她站在我的面前,看着那鸟窝上的小鸟,皱皱秀眉:“这才这么小的鸟儿,掉下来了你怎么不送上去呢,这样养着,你是养不活的,何苦为了好玩,而让小鸟儿死。”
我抬眼看她:“你安知送上去,又能活呢?老燕子是很刁的,虽然这小鸟也是它孵出来的,只是掉在地上,沾了地气人气俗气,它便不会再要它的了,就是看着它死也不会再喂它的,哪都是死,带回来养得一天算是一天,要死也不能饿着肚子死吧。”
“怎会呢?”她笑:“这小燕子毕竟也是老燕子孵的。”
“不信拉倒。”
“虎毒还不食子呢,就你歪理儿多。来,姐姐给你带了些燕窝儿粥过来,姐什么也不说,真不说,你吃些东西。”
我看看那燕窝粥,摇摇头:“我可不想吃来着。”
“天爱,这可以给你补补身体,而且还可以养颜的。”
“我身体现在好得紧,而且我也不需要养什么颜,我自已看着开心就好了,呵呵。”拍拍手,往椅子上一靠:“感觉轻松,自在,自在进宫以来,从来没有过的自在。”
她微笑:“天爱你真的觉得冷宫好吗?”
“当然好了,这里没有人总是监看着我,这里也没有很多的规矩。”
舒服,没有什么来劳烦我。
“敢情你这么多天,就调整着自已的心态,现在是适应无比了,真想呆一辈子啊。”
我爽快地回答:“是啊。”
她轻声地说:“那你没有想过皇上吗?”
“想什么想,有什么好想的,他是他,我是我。”
“你心里,当真是没有一点点的他。”她长叹。
我就知她叹什么,耸耸肩一笑,仰头晒着那阳光,真舒服啊,人生能有得几回这样的心满意足。
真的我会忘了他的,有他的生活太他令堂的烦了。
跟他讲什么良心,我没那东西。
他狠,他霸道,我会比他更狠的。
“亏得皇上,还是心里挂念着你的。”傅润芝轻声地说着。
我嗤笑之,他挂念我,有什么好念的,他不是恨死我了吗?他不是打我吗?这叫挂念,得,换我来挂念他,看他愿不愿意。
“天爱,你着实是过份了,你可知晓,沅妃娘娘受惊了,胎儿不稳,昨天晚上才生了下来,可惜生下来的时候,就没有了心跳。”
“死了?”我挑起眉头问。
她重重地一叹:“是啊,小皇子没有呼吸。你知道吗?第一个皇子,会封为太子的,这真真是可惜。”
“这怪我吗?”我指指我的鼻子。
傅润芝有些一怔,然后说:“天爱,这能与你无关吗?那天你突然去沅妃宫里,然后又走,谁都让你的忽然而来吓了一跳,你往时在宫里,也是极尽地惹事,沅妃怕你报复,便想着在生产之前,跟你道个歉,孩子生下来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可是你怎么做的。虽然落水可能是她自已不小心,但是天爱你会水,你怎么不去救呢?你太让姐姐失望了,姐姐以为你只是任性,孩子气,为什么这样人命关天的事,你却是无动于衷呢?”
她的语气里,满是指责。
我听了好笑,我无动于衷,她知道什么啊。
沅妃要给我道歉,估计全宫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事实怎么样,真的没有必要跟她们说清楚,她们是谁啊?我不在乎她们怎么说我。
只是冷冷一笑地说:“为什么我要救她,我欠她的了,那么多宫女,吃闲饭的吗?那水又不深,我让她扯我了,还是我让她跳下去的了。”她抓痛我的手,我还没有跟她算帐呢。
沅妃真是神经病,活该她生个儿子活不了。
看着她长得不错的,还是莫离爱过的女人,一个虚伪至极,口里说着怎么对不起我娘,可是转头,却又说给我道歉,我倒真的是不知她想干什么了。
“你应该去救人的?不管是谁,救人一命如七级浮屠。”
“你跟别人去说吧,现在就算是沅妃在我面前上吊,我也不会上前去一步,就算是她要死要活,我也冷眼旁观。”
“你……。”她有些气。
我冷然地说:“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我很不受教,傅昭仪,你可以回去了。”
“天爱你就真的是倔脾气,你这样,对谁好?”
“那你想我怎么样?虽然在你的眼里我是孩子气,我是任性,但是我有自已的想法,我为什么要照着你们给的路来行走呢?”什么才叫不任性,如果当初那个人换成是她,现在也不知她哭成什么样了呢?
我给沅妃哭,为了这些事而哭,叫她别指望了。
“你倒是跟我生气起来了,是我叫你去吗?你也不想想你身边,尽是招惹什么样的人,君如玉,你能相信吗?”她微微的来气了。
我侧头看着她,微笑:“也许她是有目的的,可是姐姐,我亲爱的姐姐,你呢?现在我在冷宫了,而且我打算一辈子就在冷宫,哪里也不去。”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可以绝了心了。
我并不相信,你会不恨我。
傅家倒了,傅姥姥死了,你就算是作了昭仪,你还又能如何,那些事与我也摆脱不了关系。
她看着我,有些尴尬,像是心事让我给猜中了。
我抓起鸟儿:“走,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吧。”
和人沟通,有时候,还不如不要沟通,不如和这些鸟儿,和一些畜生一起还来得真实一点。
不喜欢就叫,喜欢就沉默着。
迎着河面吹来的风,如此如此的凉快。
宫里人,又要把沅妃儿子的死算我头上了吧, 奶奶个熊的,老好憋屈,她敢来找老娘,老娘和她玉石俱粉。
我个不怕死的,还怕你什么。
想想就怒火啊,你孩子的死,关我个屁事。
一回头,似乎看到林子里,隐隐约约的人影,傅润芝还没有走吗?现在在我身上,可是榨不到什么好处了。
我就呆冷宫,就呆在这里,我和皇上闹成这样,我也不想再和他和好,就老死不相往来。
等了一会儿再回去,院子里的一切早已经收拾好,傅润芝终于走了。
我再坐回小院里的椅子,摇着过年轻而又枯老的人生。
假若,莫离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想呢?
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全身惊得汗都出来了,如果他知道,他会怪我吗?他会恨我吗?
现在他的心里,有的是沅沅,还是我?
这些,并不重要的了,可是莫离,你能相信我吗?沅沅孩子死,与我无关的。
有很多的事,仿费就像是一个局一样,冷静地想想,还是可以想得通,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沅妃要这样说我,真的为了孩子着想,当时她就应该放手,我看到她眼里的不是紧张得不顾一切,而是有一些决绝。
为什么呢?我托着脑袋想,我就是想不通啊。
娘,世上很多不通的事,是不是搁着,时间就会通了?
一边思考一边打瞌睡,傍晚去收拾那些前几天砍下来晒干的枝木,捆回来放着,就是下雨也不用出去了。
捡了几把的时候,就看到林子外面人影绰绰,没一会走得近了,正是李栖墨,我抱了几把,头也不回就走。
不想看到他,懒得看他。
我前脚进院子,他后脚踏了进来,将枝叶放在地上。
他就静静地站我旁边,直到我弄好一切,然后将袖子捋起拿着针线开始学着刺绣,这是君如玉留给我的呢。
“以后就这样在这里一辈子了?”他还有些冷怒地问我。
“嗯,就这样。”
“你狠。”他说。
“所有的人都说我狠。”
“沅妃的孩子,没有存活。”
“不是我叫他死的,也别来找我,那件事我不想谈,打你也打过了,骂你也骂过了,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你要是带着火气而来,要打就打吧,我不会还手的。”
第四十五章:沅沅失了孩子
就算是还手,我也打不过他,他比我高,比我有力,带的帮手更是不用说了。
他一时气得无语:“朕没想打你。”
“反正也是打过,无所谓。”我耸耸肩。
他恼了,一把抓着我的肩头,让我正视着他:“傅天爱,你这是在跟朕斗气吗?”
“可笑,斗什么气啊,我在冷宫里住得好好的,你又不平衡了,那你直接把我踹出宫里去好了。你来干什么呢?你是想着我了,念着我了,还是又手痒想揍我了。”
他放开我的肩头,冷冷地咬牙说:“果然是白眼狼。”
是又怎么样,我看到他,就心里委屈了起来,就是气敢。
回到小房里坐着,十分的难受啊。
他离开了,就算是出了口恶气,还是心里难受着的,肚子里一阵翻动,又跑到院子里去吐了。
我想我是不是生病了,最近老是想吐,还老是想睡。
莫离,如果我死了,就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揉揉肚子,有些头晕晕的。
第二天爬上树上去,往外面张望着,听得外面十分欢乐的声音。不过绿树太多,隔着让我看不清楚。
想了想,我干嘛这么听话啊,关在冷宫就不会出来了吗?
索性就滑下了树,然后就翻过矮墙去。
是挺热闹的,在暗处看着宫女捧着东西来来往往,脸上都是笑意,出来的人还津津有味地说:“这番国的人跳舞,可真是好看来着。”
“是啊,那礼乐,也是和宫里不一样的。”
想来是有人来了,那没趣儿。
溜回我以前住的小院子里去,也像是没有人一般,于是我悄悄进去,去厨房把那米提了出来,就往冷宫走。
那守冷宫的人看到我扛着米进去,嘴巴都张得大大的。
“还不让开,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出宫了。”不错嘛,还有人给我守着这门口,我得写着,李栖墨和猴子不得进入。
“谁,谁让人出去的?”他结巴地说着,又是害怕,便四下看着。
我笑笑:“这不是你让我出去的吗?”
“我哪有?”他惊得要跳起来了:“你不要陷害我。”
“明明是你让我出去的,不然我怎么出来的。”惹你,就让你怕。
扛着米进去,走过那阴凉的林子,十分的舒爽,这里的夏天一定很凉快的,用树皮编一张小床吊在二树中间,可不知道要多舒服来着。
回到院子里,看到院门开着,也不知是谁呢?
这些人真是的,在冷宫就可以随意开我的门吗?一进去看到那淡蓝色衣服的人,马上一窝子的火就灭了。
丢下米,十分委屈而又可怜地叫:“莫离。”
莫离转身,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流着悲伤,还有一些叹息。
“莫离。”我上前去,笑眯眯地又叫一声。
他没有拉我的手,没有应我,就是那样看着我。
我咬咬唇:“莫离。”约莫,我知道莫离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了。
莫离轻声地说:“天爱,是不是你把沅沅推下水里的。”
我摇摇头,心里好是难过:“莫离,不是我。”
莫离,怎么会这样问我呢,我以为他可以了解我,可以知道我的性情,我以为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莫离了。
“沅沅的孩子,没了。”他说,徐徐缓缓,沉沉重重。
“我知道,可是莫离,与我无关。”
“天爱,为什么当时你不救她,你的水性极好。”
我低头苦涩地笑着:“就是不相救,就是不相救,莫离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讨厌她。”
他沉重地点点头:“对不起。”
“莫离,你为什么要这样跟我道歉呢?”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
他却还是说:“对不起天爱,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这么坏,你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心里如百爪上手来挠啊,一个难受。
急急地说:“这与你无关的,莫离,我知道你责怪我,没关系,每一个人都来责怪,如果我知道你会这样说,我就自已跳下去,不管我能不能再浮上来,我都会把她救上去,或者是我再也不浮上来了,这样就没有人再会这样说我了。”
“天爱?”他有些抱歉:“我说得过火了。”
“不是,是我做得过火了。”我笑笑,流出了泪。
真的,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还是不放在心上,可是莫离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是难过啊。
在你的眼里,沅沅是美好的,我是可恶的。
莫离,我要是说沅沅是虚伪的,你一定不相信,你一定以为我是在狡辩,果然当人不好运的时候,就是喝凉水也会呛到啊,我终于是相信了。
委屈得直哭,莫离看着我难过,拍拍我的肩:“天爱,真是对不起。”
我挥走他的手,蹲在地上就哭。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沅沅成这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和皇上成这样,天爱,想来宫里真的是不适合我呆着了。”
我急了起来,还挂着泪就跳起来问他:“那你要去哪儿?”
“现在还不知道,现在心里空空的,官职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想出去走走。我也许做了很多的错事,我以为是对的,原来却是错的。”
我不喜欢听他这样说话,我咬牙:“莫离我错了,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他却是摇头笑:“你哪里错了,天爱,错的人是我,天爱,你怎么就不听话呢,就不肯和皇上好好地过日子,非得让我为你担心么?你心里,是不是有我的?”
那最后一句,说得我心惊胆跳的,可是他却是那么的坦然,那么的无所畏惧,让我也很坦然地说:“是的。”
“天爱,我这儿,也有你。”他拍拍心:“所以天爱,即然是你心里有我,就要听我的话,我想你过得更好,而不是在冷宫里,像是假装快乐的小鸟儿一样,我捡回来养着的天爱,要的不是这些表面的开心。”
我咬着唇,直哭着。
谁看我,谁辱我,我都不怕。
可是莫离,你却把我层层的保护给揭了下来。
你不要这样残忍啊,让我伪装一下自已的快乐不行吗?
沅沅失了孩子,却要让我来负责。
其实我活着,是不是一种错呢?可是我怎么敢在你的面前说,那你不为我担心死了。
“要乖乖的,可好。”他揉揉眉心:“从今天起,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要让自已有后悔的地步。”
“嗯。”
“天爱,我无法带你出宫。”他苦涩地笑着:“真的没有办法,我想尽了,我想了几天几夜,我想得心里烧得痛着,还是无计可施,于是我现在只想让看到你过得更快乐,更好一些,有人照顾你,宠爱你,教导着你长大,也许他并不是你想要依赖的,然而天爱,你要知道,你没有得选择了。”他眼里,如此的伤痛。
幸得,我没有说莫离你懂我吗?
你懂的,只是你也无奈。
他擦净我的泪:“我去求你姐姐,让她把你的消息告诉皇上,这二天你可以装病,他疼爱你的,他会来看你的,到时别耍性子了好吗?你一个人在冷宫,你让我怎么放得心下呢?”
我只能点头,他也只是呆了一会,披着一身的疲累而行。
我跑到门口去,大声地叫着:“莫离,你要休息可好。”
“好。”他点头头,还是有些蹒跚而走。
真不是想让你为我担心的,皇上打我一巴掌,那痛是在心里的,然后我闹自杀,我就是想要看看,他是不是还会在乎我,后来的后来,他说让我去冷宫,我便来了。
泪大滴大滴地滑下,一个人的时睺,总是想你,一个人的时候,又最是怕想你。
沅沅,你想要什么,要莫离恨我,要让李栖墨恨我吗?
被莫离揭破了我的伪装,这里的每一刻,再也高兴不起来。
晚上听风,也是苦的,甚至不敢再点烛火,怕照出来的人影,太孤单,太孤单。
一早上就跑走了,跳到那冷宫的河里去,顺着河一直游,耳际里都是莫离的那句话:我没有办法。
呵呵,你心里有我的啊,你是想看看有没有法子,让我出宫的。
这样就好了,莫离,别的什么也不用做。
“哇,水里有人,刺客。”尖锐的叫声叫醒了我。
我浮出水面,看着那银晃晃的铁枪,还有那密扎扎的弓箭,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游到宫里来了,四下看看,好像真的是宫里,原来这河是可以直通宫里的。
“小美人。”笑嘻嘻的声音,带着兴奋。
寻声而去,那人长手一推那些银枪利箭,朝着我愉悦地叫着:“小美人儿,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你啊,高堂妹妹,你在干嘛呢,洗澡,还是抓鱼,不过你惨了,你要被抓了,你快点来求哥哥,哥救你啊。”
大胡子叔叔,不可能吧?我眼睛没花吧,他居然也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在宫里呢,而且这好像是皇上的龙船吧,瞧这外形,就是龙头龙尾的,就恨不得将李栖墨的那张脸画上船来代表一下身份了。
第四十六章:高堂妹妹
嗯,大胡子叔叔,也不长这样的。
“高堂妹妹,怎么了,是不是哥太好看了,你看呆了。”船上的他,还在朝我挤眉弄眼的,双眼都是笑意。
“你把大胡子叔叔杀了,然后把他的脑子给换了吗?”
“好看不?”他摸摸下巴:“哥就知道,哥一修这胡子,女人见了都下水,你现在终于知道哥哥为什么要留胡子吧,就是人见人爱,女人见了女人就想扑上来,不带着人保护着,我的贞洁早就完了,瞧瞧,高堂妹妹为了我还游水而来,把我感动得啊。其实我们这么熟了,你打一声招呼,我也不是不愿意让你摸摸小手的。”
我的神啊,他居然还朝我抛媚眼。
害我忘了怎么浮水,身子一歪沉下去,硬生生地呛了几口水。
他把绳子丢下来了,笑道:“妹妹,哥拉你上来呗,找你真不容易,一修胡子你就自动送上门来了,这叫什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哈哈哈哈哈。”
嚣张的笑声一边串的,我主动放弃了绳子,我觉得我还是想在水里。
“沙奇玛。”李栖墨的声音响:“何事这么开心?”
(噗,请容许让我先大笑着趴着敲下桌子,这名字,相当的诡异啊。)
大胡子叔叔朗声地笑着说:“皇上啊,我终于找到我的仙人妹妹了,可把我好找得差点没把京城翻转过来,这仙人妹妹居然让你养在宫里的水底下,仙人妹妹,快上来晒晒水了。”
我无语,我想游走。
李栖墨也到了船边了,看着我,冷冷地一喝:“给朕把她抓起来。”
“哟,皇上,别对仙人妹妹这么凶,不是怕你吓坏她,而是她很坏的,会报复的,我怕怕哦。”
死胡子,你不说我坏话,你心里不好受啊。
少受苦,只能乖乖地拉了绳子爬上去。
“高堂妹妹,你居然瘦了,你的肉上哪去了,狗吃了吗?”大胡子叔叔夸张地叫着。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要你管,死胡子。”
“我现在没有胡子了哦,你看我笑,呵呵,你看我的牙,你看到了什么?”他开心地张大嘴巴朝我笑着。
我冷冷地说:“我看到了菜牙儿。”
“……。”
发现所有的人,都无语了。
“呵呵,高堂。”开心叫我的,是卓玛。一身异族的服饰,衬得十分的娇俏可爱,看到我双眼亮晶晶的:“高堂,原来你进宫里做事儿了啊,我哥哥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想我干什么?”我淡淡地说着。
忍不住抬头瞧一眼李栖墨,他神色冷冷的,看不出半分的醋意。
也许,他真的不爱我了吧,他说过,一个人的耐性是有限的。
“卓玛。”我朝她笑笑。
她也笑,过来拉我:“一身湿湿的,刚才是你在水里啊。”
大胡子叔叔跟李栖墨说:“盛世皇上,我有一个请求,能让高堂妹妹在这儿吗?我喜欢和高堂妹妹说话儿。”
此话,真是大胆得不得了。
不过李栖墨却道:“好。”
“皇上,舞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宫女过来请示。
如是大胡子叔叔便拉了我进去,我扯开他的手:“你干什么,我不会走路啊,要你牵来着。”
“你一点也不热情。”他控诉着:“你骗走了我的银子,说你在那儿等我的,可是回头,一个人也没有。”
“哈哈,你以为我真会等你啊,你做梦吧,银子是你给我的。”
“你这样太不厚道了。”他说。
我便放肆地笑,大胡子叔叔,看到你,总是有虐待的感觉啊。
“嘘。”卓玛小脸微红,也是笑意盈盈地说:“你们别说话了,这可是皇上在呢,你们以为是在宫外面啊,盛世的皇上好威严,半点笑容都没有的,小声些小声些。”
二兄妹拉着我的手,却不放开,硬是扯到他们那儿去。
我不敢抬头看李栖墨的眼神,就是觉得头上可以让他看个洞出来了。
琴声铮铮作响,悠然动听。
一个粉色衣服的女子袅娜而地出来,然后随着几个舞女的翩翩起舞,她便开始轻柔地跳起舞来,那舒展着四肢的样子,都美不胜收的。
她转过脸,让我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君如玉。
君如玉长得好看,跳的舞更是没得说了。
整个人像是染上了光圈一样,美得如梦如幻的。
我从来不知道君如玉也可以跳得这么的惊艳,因为往时看她,总是柔柔弱弱的,像是烟雾一样呢。
现在跳起来,整个人越发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不过大胡子叔叔却没有认真在看,而是笑眯眯地看着我,那眼神儿,就独是狼看到了小白兔儿一样。
我抬头眯眼看他:“别盯着我看,看跳舞的。”
“高堂妹妹,她哪里好看来着。”
“……。”打击人,有这么直接的么?
“高堂。”卓玛轻笑着说:“能再看到你真好。”
这二兄妹是不是疯了,以为我是谁啊,我低头敛首,默不作声了。
说得越多,一会儿估计台上那位,就越会生气的。
“高堂妹妹,你瘦了没有那么好看了。”大胡子叔叔开心地说:“下巴也尖了,你是想做鞋拔子吗?哦哦,对了,眼睛也没有这么明亮了,虽然现在开始有腰了,可是高堂妹妹,你有了一样东西,你就会失去一样东西的,要不要跟哥去走天下,很好玩的哦,咱弄低调点儿,像个乞儿一样去看尽人间百态。”
“哥,你想得美了,爹爹不会再放纵你的了。”
其实我觉得没我啥事,就是他们夹着我,不让我走而已。
我宁愿游水回到冷宫,游了一个大早上,浑身舒畅啊,就是饿得紧,一手悄悄地爬上,去拿桌上的糕点吃。
大胡子叔叔一把抓住,笑眯眯地说:“抓到了,高堂妹妹想吃,可以叫我给嘛,你这样拿,不问自取叫做偷,你明白了吗?好的,看你明白了,就赏你吃吧,吃完了,叫声哥来听听。”
我抓狂,席地而坐在船上的,然后使劲一脚踢他:“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巴,讨人厌来着。”
“哥,高堂生气了。”
我现在没有心情和你们玩啊,最上面那个人,其实肚量很小的。
“看跳舞。”我抬头,正正经经地说着。
大胡子叔叔却是很不给面子地说:“有什么好看的。”
这让我下巴差点掉下来:“这不好看吗?”君如玉在宫里的美,可几乎是无人能比的,这种柔如烟,不是让男人打骨子里就喜欢吗?
“呵呵,高堂妹妹更好看啊。”他笑着。
虽然我和君如玉相交不错,但是他说出这么一句话,倒是让我心里乐开了花,奶奶个熊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黑我的,可是听着,挺美滋美滋的啊。
“高堂妹妹,吃点儿这个。”他很殷勤地送上一杯茶:“光吃糕点哪里好。”
卓玛只是笑着,十分温和地看着我。
“说实话,你是不是想报仇。”所以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想让李栖墨打我屁股来着。
大胡子一脸的惊诧:“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太伤我的心了,每次都是你报复人家的,人家哪里有报复你啊,小东西,人家舍不得啊。”
我硬生生打了个颤,你好了吧,这么高大得不得的人,这么小鸟依人地跟我撒娇,我知道了,是报复,你就是